完 重生后我拒嫁冷面四皇子 上

发布时间:2025-10-30 00:00  浏览量: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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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被救那日,我当着众人撕破衣襟。

“四皇子碰了我的身子,必须娶我!”

十年后,我饮下他亲手递的避子药,血尽而亡。

再睁眼,又回到荷花池边。

这次我默默拢好衣裳,向他庶弟伸出手:

“五皇子,能扶我一把吗?”

身后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萧凌川眼底猩红:“你刚才……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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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御花园,太液池畔。

垂柳的丝绦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阳光有些晃眼,池中的荷花将开未开,碧绿的荷叶铺陈开来,沾着晶莹的水珠。

姜姝宁猛地吸进一口气,胸腔里火辣辣的疼被冰凉的空气取代,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水,无处不在的、带着淤泥腥气的水,仿佛还缠绕着她的口鼻,要将她拖回那窒息冰冷的深渊。

不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夜,死在景王府她那座华丽却空旷的正院里。一碗碗漆黑的避子药,最终熬干了她所有的生机,身下涌出的温热液体,带着生命的最后热度,一点点离开她的身体,而她的夫君,那个她拼尽一切得来的男人,萧凌川,自始至终,没有来看她一眼。

十年,整整十年。她用尽手段嫁给他,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夜夜承欢后的苦涩汤药。他怕,怕她这个正妃生下嫡子,会阻碍他心中那抹白月光——她那位好庶妹姜婉柔的前路。他甚至,不愿给她一个孩子。

心口的钝痛比溺水的窒息感更清晰地传来。

“姜大小姐?姜大小姐您没事吧?”耳边是宫女惊慌失措的呼唤。

视线逐渐清晰。她正半躺在湿漉漉的池边石台上,浑身湿透,夏日的薄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周围围着一圈人,穿着宫装的侍女、内监,还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小姐,脸上带着或惊或疑,或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神情。

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穿透这些模糊的面孔,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前方,同样浑身湿透,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萧凌川。

大周朝的四皇子。

他穿着一袭墨色暗纹锦袍,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滴在他紧抿的薄唇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没有半分关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被打扰的冷漠。

就是这样的眼神,她看了十年,从最初的痴迷,到后来的不甘,最终化为刻骨的绝望。

前世,就是这一刻。她就是从这一刻,万劫不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血腥气的画面冲击着她重生的神识。就是在这太液池边,她因与庶妹争执(现在想来,恐怕是姜婉柔早有算计)不慎落水,被恰好路过的四皇子萧凌川救起。众目睽睽之下,她被他从水中抱起,衣衫不整。

前世的她,被那所谓的“救命之恩”和积攒已久的爱慕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眼底那丝不耐,害怕失去这唯一靠近他的机会,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撕扯开自己本就凌乱的衣襟,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湿透的、隐约透出肉色的肚兜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尖声喊道:“四殿下!您既碰了姝宁的身子,姝宁……姝宁此生已别无他选!求殿下给姝宁一个名分!”

满场哗然。

她记得萧凌川那一刻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记得他眼底瞬间结成的寒冰,比这太液池的池水更冷。他也记得,周围那些贵女、公子们鄙夷、讥诮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可那时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要他。

于是,一纸赐婚。她如愿以偿,嫁入了四皇子府,成了景王妃。

然后呢?

是十年如一日的冷遇。是新婚之夜他毫不留情的占有,带着惩罚意味,让她初尝情事便只剩下疼痛和屈辱。是无数个夜晚,他例行公事般的床笫之欢,从未有过温存,结束后便是毫不留恋的起身,吩咐下人:“伺候王妃沐浴,把避子汤端来。”

那汤药,一年年,一月月,一日日,从未间断。苦涩的味道浸透了她的喉咙,也浸透了她那颗曾经炽热的心。他防她,如同防着一条毒蛇。因为他心中属意的正妃,一直是那个看似柔弱、善解人意的姜婉柔,她的好庶妹。

直到她死前,才从贴身嬷嬷泣不成声的话语中得知,那避子药并非寻常之物,性极寒凉,长年服用,早已损了她的根本。她最后的血崩,并非意外。

恨吗?

怎么会不恨。十年痴心,十年孤寂,换来的是算计至死。

可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这命运的转折点。

巨大的悲愤和恨意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不,不能重蹈覆辙。

这一世,她姜姝宁,再也不要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她要离他远远的,找一个或许平凡,但知冷知热、懂得珍惜她的人,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周围的声音嘈杂起来。

“四哥真是好心,这池水可凉着呢。”一个略带轻佻的年轻男声响起。

“姜大小姐没事吧?快拿披风来!”这是某个贵女假惺惺的关切。

姜姝宁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她撑着虚弱发软的身体,试图自己站起来,手指颤抖着,第一反应,竟是去拢紧自己那身湿透的、前世被她亲手撕开的衣襟。

布料紧贴着肌肤,冰凉黏腻。她将交领拢得严严实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戴着一枚青玉扳指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这只手,不像萧凌川的手那般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和冷硬,更显修长白皙,透着一种文雅。

姜姝宁微微一怔,顺着那手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男子年纪稍轻,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清俊,气质温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同样被池水溅湿了些许袍角。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毫不作伪的担忧。

是五皇子,萧凌容。

那位在宫中存在感一直不强的五皇子,生母早逝,外家不显,性子据说也颇为淡泊,与前世夺嫡最终胜利、登基为帝的四皇子萧凌川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前世的她,眼里只有萧凌川,从未正眼看过这位五皇子。只模糊记得,他似乎一直是个安静到近乎透明的人。

此刻,他伸出的手,和他眼中那抹干净的担忧,在这满是算计和冷眼的境地里,像是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中滋生。

远离萧凌川。

立刻,马上。

她不要重复前世的悲剧,哪怕一丝一毫的关联,她都要斩断。

姜姝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忽略掉那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属于萧凌川的冰冷视线。她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目光落在萧凌容脸上,声音还带着溺水后的沙哑和虚弱,却清晰地响起:

“五殿下,”她轻轻开口,将自己冰凉而微颤的手,缓缓放入萧凌容的掌心,“能……扶我一把吗?”

那只手温暖而干燥,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假意关怀,都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惊愕地在她和萧凌容,以及她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之间来回逡巡。

姜大小姐……竟然没有如同预料中那般,扑向救她起来的四皇子,反而……向一旁默默无闻的五皇子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从身后炸开!

那是瓷器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

姜姝宁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她感觉到,握着她手的萧凌容,手指似乎也紧了一下。

一片死寂般的安静里,一道压抑着极度怒气的、冰冷到极点的声音,裹挟着骇人的寒意,沉沉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刚才……喊谁?”

萧凌川一步踏前,越过众人,直接站在了姜姝宁和萧凌容的面前。他浑身湿透,墨色的衣袍更显沉冷,水珠从他发梢滴落,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冷漠,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猩红的暴怒,死死地钉在姜姝宁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死死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森然:

“姜姝宁,你刚才……喊谁?”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那声茶盏碎裂声冻住了。

所有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姜姝宁、温润讶异的五皇子萧凌容,以及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四皇子萧凌川之间来回扫视。

姜姝宁能感觉到萧凌川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视线,像冰锥一样刺在她的脊背上,带着前世的冰冷与今生的错愕暴怒。但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松开握着萧凌容的手。那只手传来的温暖,是她此刻溺水重生后,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萧凌容显然也未曾料到这般情形,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但良好的修养让他迅速稳住了心神。他并未立刻甩开姜姝宁的手,反而微微收拢手指,给了她一个支撑的力道,同时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四皇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镇定:“四皇兄,姜大小姐方才受惊,气息未稳,还是先让她更换湿衣,传太医瞧瞧要紧。”

他巧妙地避开了萧凌川的质问,将焦点拉回了对落水者的关怀上。

萧凌川胸口微微起伏,湿透的墨袍紧贴着他精壮的胸膛,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他盯着姜姝宁的后脑勺,那双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震惊、被冒犯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脱离掌控而产生的焦躁。

他救了她,众目睽睽之下。按照惯例,或者说,按照他潜意识里对这个一向痴缠他的姜家大小姐的认知,她此刻就该是像前世那样,不顾一切地贴上来,用名节捆绑他。

可她竟然没有!

她不仅没有,反而向那个一向不起眼、温吞懦弱的五弟伸出了手!

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

“姜姝宁,”他再次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过来。”

姜姝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绝。她借着萧凌容手臂的力量,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虚弱,背脊却挺得笔直。她终于转过身,迎上萧凌川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臣女,”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句清晰,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多谢四殿下救命之恩。”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礼,姿态恭敬,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如同鸿沟。

“救命之恩,臣女没齿难忘,他日定当禀明父亲,备厚礼登门致谢。”她继续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至于其他……殿下身份尊贵,臣女不敢高攀,亦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以免污了殿下清誉。”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又彻底划清了界限。

“不敢高攀?污了清誉?”萧凌川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几个字,他向前一步,逼近姜姝宁,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刚才落水,是本皇子将你从池中抱起,众目睽睽,肌肤之亲已……”

“四殿下!”姜姝宁猛地抬高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关乎名节的话语。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殿下救人心切,乃是大义!臣女心中唯有感激!若有人以此妄加揣测,毁谤殿下清名,那才是其心可诛!臣女相信,在场诸位都是明理之人,绝不会因殿下善举而滋生流言蜚语!”

她一番义正辞严,直接将萧凌川可能用来挟制她,或者她前世用来挟制萧凌川的“名节”问题,拔高到了“毁谤皇子清誉”的高度。一时间,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甚至可能推波助澜的人,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话,生怕被扣上“其心可诛”的帽子。

萧凌川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口气噎在胸口,俊美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姜姝宁,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算计或者痴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和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不对!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那个姜姝宁!那个只要见到他,眼神就黏在他身上,绞尽脑汁想要靠近他的花痴女人!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宫人领着太医和姜家的仆妇匆匆赶来。

“宁儿!我的宁儿!”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是姜姝宁的母亲,永宁侯夫人林氏。她拨开人群,看到女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将带来的厚实披风紧紧裹住女儿,“吓死娘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有了母亲和自家仆妇的护卫,姜姝宁心中稍安。她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握着萧凌容的手,低声说了句:“多谢五殿下。”

萧凌容微微颔首,温声道:“姜大小姐快随夫人去更衣吧,莫要着凉。”

姜姝宁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凌川,没有再多言,在母亲和仆妇的簇拥下,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萧凌川第二眼。

萧凌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离开的纤细背影,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茶盏的碎片还躺在他脚边,映着他冰冷而困惑的侧脸。

第二章:涟漪初起

回到永宁侯府,姜姝宁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任由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母亲林氏在一旁心疼地念叨:“怎么就落水了呢?可是有人推你?还是你自己不小心?幸好四皇子路过救了你,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宁儿,娘听说,你后来……”

林氏的话语有些迟疑,显然也听说了太液池边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姜姝宁睁开眼,握住母亲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娘,女儿以前不懂事,给家里添了许多麻烦。经过此番生死,女儿想明白了。有些缘分,强求不得。四殿下身份尊贵,并非女儿的良配。女儿日后,只想找个寻常人家,安稳度日。”

林氏愣住了,看着女儿仿佛一夕之间成熟了许多的脸庞,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她一直知道女儿对四皇子有心,也曾忧心忡忡,毕竟皇家水深,四皇子又性子冷硬,并非体贴之人。如今女儿自己能想开,那是再好不过。

“好,好,你想明白就好。”林氏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只要你平安喜乐,爹娘就放心了。”

姜姝宁将头靠在桶沿,闭上眼,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她知道,今天她的举动,必然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她要彻底斩断与萧凌川的一切可能。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未完全如她所料。

接下来的几日,关于太液池边的风波,果然传得沸沸扬扬。只是版本各异。

有说她姜姝宁欲擒故纵,手段更高明了。

有说四皇子英雄救美,反而被姜大小姐嫌弃。

更有甚者,将目光投向了默默无闻的五皇子萧凌容,猜测他是否早已与姜家大小姐暗通曲款……

这些流言,姜姝宁置若罔闻。她安心待在府中,调理身体,陪伴父母,将前世那些争风吃醋、钻研皇子喜好的心思,全都抛诸脑后。

让她意外的是,五皇子萧凌容,竟在第三日,派人送来了几味上好的安神药材,附言简洁,只说是给姜大小姐压惊。

礼数周到,又不逾矩。

姜姝宁看着那几盒药材,心思微动。这位五皇子,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者说,他比前世她印象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要多了一份细心和善意。

她想了想,也回了一份不失礼数的谢礼。

这微不足道的往来,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佐证。

第四章:景王的烦躁

景王府,书房。

萧凌川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眼神却有些飘忽。

自从那日太液池边回来后,他就有些不对劲。

那个女人的脸,那双冰冷疏离的眼睛,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脑海。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姜姝宁新的把戏,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手段。他甚至做好了准备,等着她下一次更拙劣或者更精妙的表演。

可是,没有。

永宁侯府安静得出奇。姜姝宁仿佛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以往那些“偶遇”、那些送到府上的“心意”、那些打探他行踪的小动作,全都消失了。

她竟然真的……放手了?

这个认知,让萧凌川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就像是一件原本属于他、即使他不要也绝不会离开的物件,突然有一天自己长腿跑了,而且还跑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王爷,”贴身侍卫墨痕低声禀报,“查过了,姜大小姐回府后,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足不出户。与五殿下那边,也只有过一次正常的礼尚往来。”

“正常?”萧凌川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以前见到老五,可曾正眼瞧过?”

墨痕低头不语。确实,以前的姜大小姐,眼里只有自家王爷。

“永宁侯府近日可有异动?”萧凌川又问。

“并无。永宁侯似乎……乐见其成。”墨痕斟酌着用词。毕竟,自家王爷对姜大小姐的态度,永宁侯府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姜大小姐主动远离,永宁侯府怕是松了口气。

萧凌川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乐见其成?他们竟然觉得,他萧凌川是姜姝宁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一种被轻视、被冒犯的感觉,混合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他心中发酵。

“继续盯着。”他冷声吩咐,“还有,查查老五最近在做什么。”

“是。”

墨痕退下后,萧凌川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眼前却又浮现出姜姝宁将手放入萧凌容掌心那一幕,以及她那双再无痴迷、只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恨意?(是他看错了吗?)的眼睛。

为什么会有恨?他救了她,不是吗?

萧凌川第一次,对自己笃定认知的某件事,产生了怀疑。

第六章:宫宴再遇

半月后,宫中举办赏荷宴。

姜姝宁本不欲参加,但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帖子,推脱不得。她只得精心打扮,随着母亲一同入宫。

她知道,这场宫宴,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看她如何面对四皇子,看她与五皇子是否真有“私情”。

宴席设在太液池边的水榭中,荷花盛开,清香远溢。

姜姝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目不斜视,专注于眼前的歌舞和糕点。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四皇子萧凌川和五皇子萧凌容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萧凌川一身玄色蟒袍,金冠束发,面容冷峻,气势迫人。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水榭顿时安静了几分,众多贵女的目光或羞涩或大胆地投向他。

萧凌容则是一身淡青色常服,气质温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与几位宗室子弟低声交谈,显得随和许多。

萧凌川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姜姝宁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玉簪,脂粉未施,却更显得清丽脱俗,与以往那种刻意模仿姜婉柔的娇柔打扮截然不同。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睡莲,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萧凌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姜姝宁感受到了那道灼人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应,依旧垂着眼,小口喝着杯中的果酒。

宴至中途,帝后离席稍歇,气氛活跃了些。有贵女提议行酒令,众人附和。

轮到姜姝宁时,她从容应对,诗句清雅,引得几位夫人点头称赞。

然而,下一轮,酒令的题目却有些刁钻,指向了“落水”之意。

场面瞬间有些尴尬。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姜姝宁和萧凌川。

姜姝宁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吟了一句与落水无关,却意境悠远的诗句,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萧凌川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那股烦躁又升腾起来。他忽然拿起酒杯,站起身,径直走到姜姝宁面前。

水榭内再次安静下来。

“姜大小姐,”萧凌川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当日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小姐不必一直记挂在心,更不必……因此刻意疏远。”

他这话,听起来是宽宏大度,实则是在提醒众人,也提醒姜姝宁,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救命之恩,以及,暗指姜姝宁如今的疏远是“刻意”为之。

姜姝宁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他,起身,福了一礼:“殿下言重了。殿下救命之恩,臣女不敢或忘。只是臣女深知,恩情是恩情,规矩是规矩。臣女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越,以免惹人非议,连累殿下清名。”

又是这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萧凌川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没有。只有一片坦然和……淡漠。

就在这时,五皇子萧凌容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容温润:“四皇兄,姜大小姐,今日荷花甚好,何必谈些沉重话题?不如共饮一杯,只赏荷,不论其他?”

他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给了两人一个台阶。

姜姝宁从善如流,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萧凌容微微颔首:“五殿下说的是。”

她甚至没有再看萧凌川,径直与萧凌容虚碰了一下杯沿,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凌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她宁愿接老五的话,宁愿对老五笑,也不愿再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猛地将杯中酒灌下,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无名火。

第八章:庶妹的试探

宫宴结束后没几天,庶妹姜婉柔来了姜姝宁的院子。

“姐姐,”姜婉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弱柳扶风,我见犹怜,她亲热地挽住姜姝宁的手臂,语气带着关切,“听说姐姐前几日在宫里,又见到四殿下了?姐姐……你没事吧?”

姜姝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拿起桌上的绣绷,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姜婉柔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四殿下的。其实……其实四殿下那人,只是面冷心热。那日他救你,也是情急之下才有肌肤之亲,他后来还同我解释,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妹妹,”姜姝宁打断她,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这些话,以后不必再说了。四殿下如何,与我无关。我与他,更无私交可言。你与他解释与否,也无需告知于我。”

姜婉柔被她这番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难以置信。

她一直知道这个嫡姐痴恋四皇子,以前只要提到四皇子,姜姝宁就会方寸大乱,任由她挑拨或者引导。可现在,姜姝宁竟然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让她心惊的疏离和冷漠?

“姐姐,你可是在怪我?”姜婉柔瞬间眼圈一红,泫然欲泣,“怪我与四殿下走得近?可我们只是……只是偶有交谈,并无私情啊姐姐!”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无数次,以为这个庶妹真的柔弱无助,需要她保护。却不知,正是这张无害的脸皮下,藏着最恶毒的算计。

姜姝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淡:“妹妹多心了。你与谁走得近,是你的自由。我只是累了,不想再掺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妹妹若无事,便回去吧,我要歇息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婉柔看着油盐不进的姜姝宁,心中又惊又疑,更有一股不安逐渐蔓延。姜姝宁的变化太大了!这绝不仅仅是欲擒故纵!她好像……真的对四皇子失去了兴趣?

那怎么行!她还指望着姜姝宁这个蠢货继续痴缠四皇子,惹他厌烦,从而衬托出她的善解人意呢!

姜婉柔带着满腹疑虑和算计,悻悻离开。

姜姝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好戏,才刚刚开始。我的好妹妹,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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