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药, 妹妹害我从太子妃沦为废人, 三年后我让她满门陪葬
发布时间:2025-08-28 16:33 浏览量:1
冷,刺骨的冷。
苏拂雪蜷缩在冷宫的硬板床上,身上那床薄被早已被漏进来的夜雨打湿,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墙角的霉味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三年了。
从东宫太子妃,到如今冷宫废人,不过是一夜之间。
【苏绮罗,萧远山……】
她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一个是与她青梅竹马、许诺一生一世的夫君。
是他们,联手将她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日,还是中宫皇后的婆母病危,她亲手端去汤药,却被当场搜出药渣中含有剧毒“牵机引”。一夜之间,证据确凿,她从太子妃沦为谋害中宫的罪人。
她记得苏绮罗跪在萧远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殿下,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太想得到您的爱了,怕皇后娘娘为您择选别的侧妃……”
她也记得萧远山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是如何变得冰冷彻骨。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字字诛心:“苏拂雪,孤真是看错了你。蛇蝎妇人,不堪为国母。来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她苏家满门,也因她失势而迅速败落,被政敌打压,父亲被外放至蛮荒之地,整个家族摇摇欲坠。
而她的好妹妹苏绮罗,则在她被打入冷宫的第三个月,以“贤德”之名,被册封为新的太子妃。如今,萧远山登基为帝,苏绮罗顺理成章地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真是好一出姐妹情深、帝后情笃的戏码。
“吱呀——”
破旧的宫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华服的宫女提着食盒,鄙夷地将它扔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废妃,用膳了。”
苏拂雪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冠绝京城的脸上,此刻只有麻木和死寂。她不动,也不说话。
宫女轻嗤一声:“怎么,还当自己是太子妃呢?告诉你,今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皇上为娘娘举办了盛大的宫宴,举国同庆呢。哪像你,只能在这儿跟老鼠作伴。”
皇后娘娘……苏绮罗。
苏拂雪的眸子动了动,一丝微弱的光亮闪过,旋即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宫女见她没反应,自觉无趣,转身要走,却被苏拂she叫住。
“等等。”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宫女不耐烦地回头:“又有什么事?”
苏拂雪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这里有一枚家传的玉佩,成色极好,你拿去,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给我父亲?”
她从贴身的破烂衣物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雕着雪花的玉佩。这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物了。
宫女眼前一亮,一把抢过玉佩,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贪婪的笑:“算你识相。说吧,什么话?”
“告诉我父亲,女儿不孝,让他……忘了我吧。”苏拂雪垂下眼,掩去眸中的算计。
【这玉佩是假的,是我用磨碎的瓦片和米汤做的。但这个宫女贪婪又愚蠢,定然看不出来。只要她肯为了后续的好处替我传话,我的第一步棋,就算落下去了。】
宫女喜滋滋地收了玉佩,敷衍道:“行了行了,知道了。”说完,便扭着腰走了。
苏拂雪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那句话,当然不是给父亲的。她是想通过这个贪婪的宫女,将一个消息传递出去——苏拂雪在冷宫中,尚有私藏。
只要有人贪图她想象中的“私藏”,就会有人来。而只要有人来,这死水一般的冷宫,就有了搅动的可能。
***
果然,不出三日,深夜里,冷宫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异响。
苏拂雪猛地睁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屏住呼吸。
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是专管冷宫杂物的太监小禄子。他平日里就以偷盗宫中旧物换钱为生,想必是那宫女将“玉佩”的事宣扬了出去,引来了这条饿狼。
小禄子蹑手蹑脚地在屋里翻找,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苏拂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睡熟了一般。
【别急,让他找。他找不到,才会来问我。】
果不其然,翻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小禄子,将目光投向了床上的苏拂雪。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苏拂雪的脖子上。
“废妃娘娘,别装睡了。”他压低声音,“把你藏起来的宝贝交出来,咱家饶你不死。”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苏拂雪却异常冷静。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小禄子那张贪婪的脸,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宝贝?”她沙哑地开口,“我的宝贝,都被我那好妹妹抢走了。你想要,该去找她才对。”
小禄子手上加了力:“少废话!那个小宫女都说了,你还有家传的宝贝!快交出来!”
“公公,”苏拂雪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而充满诱惑,“我若说,我真正的宝贝,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一个能让你一步登天的秘密,你信吗?”
小禄子一愣:“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当今皇后娘娘的秘密。”苏拂雪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三年前,我被废的真相,你想不想知道?”
小禄子心头一震。这可是天大的秘闻,但同时也烫手得很。他犹豫了。
苏拂雪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加码:“我知道,你在宫中过得不如意,常被管事太监欺负。你甘心一辈子就这么偷鸡摸狗地活着吗?只要你帮我,我不仅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荣华富贵,还能让你……把你那位对头,狠狠踩在脚下。”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小禄lozi最脆弱的地方。
【对付小人,就要用他最渴望的东西来诱惑他。金钱,权力,还有复仇的快感。】
小禄子吞了口唾沫,匕首微微松动:“我……我怎么帮你?”
“简单。”苏拂雪微微一笑,“我要你帮我传个信。不是往宫外,而是往宫里。传给……皇上。”
小禄子大惊失色:“你疯了!给皇上传信?我不要命了!”
“听我说完。”苏拂雪不疾不徐,“你只需如此这般……”
她在小禄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小禄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惊恐到怀疑,再到最后的动摇。
“……事成之后,你去御花园东南角的假山石下,会找到我许诺给你的东西。”苏拂雪最后说道,“我苏家虽然败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小禄子看着苏拂雪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我赌一次!”
他收起匕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苏拂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赌的,是萧远山心中对她是否还存有哪怕一丝的旧情,或者说,一丝的怀疑。
她让小禄子传的话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青梅落,竹马枯。”**
这是他们儿时玩耍时,自己随口编的童谣。天下间,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
御书房。
萧远山批阅着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已是九五之尊,却似乎比做太子时更加寡欢。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碗参汤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一片小小的竹叶从他袖中滑落,正好落在萧远山的视线里。
萧远山起初并未在意,但当他端起参汤时,目光扫过那片竹叶,动作猛地一顿。
这竹叶的折法……很特别。叶柄处被折成了一个小小的“雪”字形状。
是她。
只有她会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小时候,她总喜欢把各种叶子折成奇形怪状的样子,说这是她的“密信”。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厌恶?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参汤,不动声色地将竹叶捏在指尖。这时,大太监福安走了进来。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问,您今晚是否过去?”
提到皇后,萧远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他摩挲着那片竹叶,淡淡道:“朕还有些奏折要看。让皇后先歇着吧。”
福安应了声是,正要退下,萧远山却忽然开口:“福安,冷宫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福安一愣,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冷宫一向寂静,并无异动。”
“是吗?”萧远山将竹叶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派人去看看。别惊动任何人。”
【她到底想做什么?时隔三年,忽然递出这样的消息。是在求饶,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苏拂雪被拖下去时那双绝望又倔强的眼睛。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从未信过她会谋害母后。**
但他不得不那么做。当时朝局动荡,几位藩王蠢蠢欲动,而苏家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早已成了父皇和朝中多股势力的眼中钉。母后的死,更像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局,无论端药的是谁,苏拂雪都会是那个替罪羊。
他若保她,便是与整个朝堂为敌,不仅保不住她,连他自己的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
所以,他只能选择最冷酷的方式,将她打入冷宫。一来是暂时将她从旋涡中心摘出去,保住她的性命;二来是自断臂膀,向各方势力示弱,以换取韬光养晦的时间。
这三年来,他一步步清除异己,稳固皇权,却始终没有去看过她。他不敢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而苏绮罗……不过是他用来安抚苏家旧部和迷惑政敌的一颗棋子。
如今,她主动递出了消息。这是否意味着,时机到了?
***
苏拂雪成功地利用小禄子这条线,与外界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她知道,仅仅一个“青梅落”的信号,不足以让萧远山为她翻案。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走出冷宫,回到棋局中的契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宫中时疫蔓延,虽然不致命,但染上的人会浑身起红疹,奇痒无比,许多宫妃都中了招,一时间人心惶惶。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开些不痛不痒的清热方子。
苏拂雪的外祖家是杏林世家,她自幼耳濡目染,对医理药学颇有心得。她知道,这种时疫,其实是一种由潮湿环境下的花粉引起的过敏,用一种名为“紫背天葵”的草药捣碎外敷,三日即可见效。
而这种草药,在冷宫潮湿的墙角,就随处可见。
【这是天赐良机。苏绮罗爱美如命,她若是染上,必然比任何人都要惊慌。】
她让小禄子偷偷带话给福安,只说冷宫废妃有法子可治时疫,但需要见皇上。
福安将信将疑地把话传给了萧远山。萧远山沉吟片刻,最终决定亲自去一趟冷宫。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当那扇破旧的宫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苏拂雪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待适应光线后,她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身着龙袍、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比三年前更加沉稳,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但那张熟悉的脸,依旧让她心口一阵刺痛。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萧远山看着眼前的苏拂雪,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包裹着单薄的身体。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与依赖,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一丝……算计。
“你……有法子治时疫?”萧远山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苏拂雪缓缓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罪妾参见皇上。”
这声“罪妾”,让萧远山的心又是一紧。
“平身吧。”他走进来,环视着这间破败的屋子,眉头紧锁。“说吧,你的条件。”
苏拂雪站起身,直视着他:“罪妾不敢提条件。只是想为皇上分忧。此疫病根源在于花粉,需用紫背天葵捣烂外敷,三日便可痊愈。此草药,冷宫墙角便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罪妾只有一个请求。若此法有效,恳请皇上恩准,让罪妾出冷宫,去药庐为宫人熬药。罪妾愿戴罪立功,只求一个能苟延残喘的地方。”
她姿态放得极低,没有质问,没有怨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求生的废妃。
萧远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变了。从前的她,骄傲如斯,受半点委屈都要与我闹上半天。如今,她学会了隐忍和谋划。这三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准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苏拂-雪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头。
【萧远山,这只是第一步。我出来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
苏拂雪的药方果然有效。宫中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
作为“功臣”,她被允许搬出冷宫,住进了浣衣局旁边一间偏僻的杂院,负责打理药庐。虽然地位依旧卑微,但她终于获得了有限的自由。
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后苏绮罗气得摔碎了一套心爱的琉璃盏。
“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还没死在冷宫里!”苏绮罗面目狰狞,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贤淑。
心腹宫女连忙劝道:“娘娘息怒。她不过是从一个冷宫换到了另一个冷宫,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皇上估计也只是一时兴起,等这阵风头过了,自然就把她忘了。”
“不!”苏绮罗尖声道,“你不知道她!她从小就比我聪明,比我得父亲喜爱!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踩下去,绝不能让她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去,给我找个由头,就说药庐的药材出了问题,给我把她往死里整!”
【姐姐,你以为你赢了吗?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我就寝食难安。这一次,我定要你永世不得翻身!】
很快,宫中就传出消息,说有几位使用过药庐药膏的宫人,皮肤出现了溃烂的迹象。矛头直指负责管理药庐的苏拂雪。
苏绮罗带着一众妃嫔,气势汹汹地来到药庐。
“苏拂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毒药谋害宫人!你可知罪!”苏绮罗一上来就给她扣了个大帽子。
苏拂雪正在整理药材,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平静地看着苏绮罗,淡淡道:“皇后娘娘,凡事要讲证据。不知是哪几位宫人出了问题?用的又是什么药?”
立刻有两名宫女被带了上来,她们哭哭啼啼地展示着手臂上红肿溃烂的皮肤,看起来十分骇人。
“就是她给的药膏!我们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周围的妃嫔们议论纷纷,看苏拂雪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苏绮罗得意地看着苏拂雪:“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打入慎刑司!”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竟是皇上萧远山。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绮罗连忙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迎了上去:“皇上,您来得正好。这个贱……苏拂雪她心肠歹毒,竟用毒药害人,臣妾正要处置她。”
萧远山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那两名宫女面前,看了看她们的伤口,又拿起桌上的药膏闻了闻。
他转向苏拂雪,眼神锐利:“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苏拂雪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回皇上,臣妾无话可说。只想请太医前来,一验便知。”
她心中冷笑。【苏绮罗,你的手段还是这么拙劣。】
她早就料到苏绮罗会从药材上做文章。所以她分发给普通宫人的药膏,和她自己预留的样品,根本就不是同一批。她给出去的药膏里,特意少了一味中和药性的甘草。而那两名宫女,恰好是皮肤极其敏感的类型,缺了甘草,自然会引发更严重的过敏反应。
但这并非毒药。只要太医一验,便知分晓。
很快,太医赶到,仔细检验了药膏和宫女的伤口后,得出了结论。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此药膏并无毒性。只是其中缺少一味甘草用以中和药性,这两位宫人又恰是过敏之体,才会引发溃烂。只需辅以甘草汤内服外敷,三日即可痊愈。”
真相大白。
这根本不是投毒,最多算是一个用药不当的失误。
苏绮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苏拂雪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萧远山的脸色更冷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苏绮罗,那眼神中的失望和警告,让她如坠冰窟。
**“皇后,后宫之事,你要多费心。但不要捕风捉影,冤枉了无辜之人。”**
这句话,说得很重。
他转头对苏拂雪说:“你用药疏忽,亦有责任。罚你禁足杂院一月,抄写女则百遍。”说完,便拂袖而去。
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保护。
苏绮罗站在原地,指甲掐得掌心出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惹怒了萧远山。
而苏拂雪,看着萧远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是在……帮我吗?不,不可能。他只是在维护皇家的颜面,顺便……看看我还有多少利用价值罢了。萧远山,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信任可言。】
***
禁足的一个月里,苏拂雪表面上安分守己地抄写女则,暗地里却通过小禄子,悄悄地做着另一件事——调查。
她要查的,是三年前,皇后暴毙一案的全部细节。
当年事发突然,她很快就被打入冷宫,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事情的全貌。她只知道,人证是当时侍奉在皇后身边的宫女,物证是她亲手端的汤药。
但她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天衣无缝的栽赃。
小禄子如今得了好处,又见识了苏拂雪的手段,对她死心塌地。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宫中各处打探消息,将一些陈年旧档偷偷带给苏拂雪看。
苏拂雪将三年前所有相关的宫人名单、用药记录、以及当天的天气、时辰,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在一个深夜,她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点。
【皇后娘娘有严重的花粉症,尤其对‘夹竹桃’过敏。而案发当天,记录显示,坤宁宫中新换上了一批御赐的插花,其中,就有夹竹桃。】
夹竹桃,本身就有毒性。但更重要的是,夹竹桃的花粉,若是与她所煎的汤药中的一味“贝母”相遇,在高温下会产生一种新的毒素,其毒性反应,与“牵机引”极为相似!
而那位指证她的人证,那个名叫“晚翠”的宫女,正是负责坤宁宫花草之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苏拂雪心中形成: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牵机引”,毒,是晚翠利用夹竹桃和汤药的药性反应,现场“制造”出来的!
而苏绮罗,定然是此事的幕后主使!
【找到了!苏绮罗,你的死期到了!】
她将这个发现写在一张小纸条上,让小禄子想办法,再次递给福安。
这一次,她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阐明了她的怀疑和推断,并请求重新验尸。
***
萧远山看到纸条时,手都在颤抖。
他早就怀疑当年的案子有蹊跷,但苦于没有证据和突破口。苏拂雪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福安!”他猛地站起来,“传朕旨意,开棺验尸!另外,将当年所有与皇后之死有关的人,全部给朕秘密控制起来!尤其是那个晚翠!”
福安心中大骇,知道宫中要掀起一场惊天巨浪了。
苏绮罗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她惊慌失措,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
“快!派人去把晚翠处理掉!一定不能让她落到皇上手里!”
然而,已经晚了。
当她的人赶到时,晚翠的住处已经人去楼空。
苏绮罗彻底慌了。她知道,苏拂雪已经抓住了她的命脉。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对了,还有父亲!还有苏家!】
她立刻派人秘密出宫,联系她的父亲,当朝太师苏振。
而另一边,验尸的结果也出来了。
先皇后的遗骨中,确实没有“牵机引”的残留,反而检测出了那种由夹竹桃花粉和贝母混合产生的特殊毒素。
铁证如山!
萧远山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他一字一句地对福安说:
**“去坤宁宫,请皇后过来。朕,有话要问她。”**
***
坤宁宫。
苏绮-罗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萧远山坐在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比冷宫的寒冰还要冷。
“皇后,你可知罪?”
苏绮罗猛地磕头,哭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知道什么夹竹桃,不知道什么毒素!一定是苏拂雪那个贱人,是她为了复宠,故意捏造证据陷害臣妾!”
“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萧远山将一份供词扔到她面前,“晚翠已经全部招了。是你,指使她利用花粉与药性相克之理,毒杀母后,再嫁祸给拂雪!”
苏绮罗看着那份按着鲜红手印的供词,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是!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她抬起头,怨毒地看着萧远山:“你以为我愿意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苏拂雪!父亲偏爱她,下人奉承她,连你……连你萧远山,眼里也只有她一个!”
“我哪里比不上她?论美貌,论才情,我哪一样输给她?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该是她的?太子妃之位是她的,皇后之位也该是她的?我就是要抢!我就是要毁了她!让她从云端跌入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状若疯魔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无比刺耳。
萧远山闭上眼,脸上满是疲惫和厌恶。
“你不是不如她。”他睁开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你的人心,早已被嫉妒和恶毒填满了。从你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来人。”他不想再看这张丑陋的嘴脸。
“皇上饶命!皇上!”苏绮罗惊恐地爬过来,想抱住他的腿,却被侍卫无情地架开。
“皇上!你不能废了我!我父亲是当朝太师,苏家不会放过你的!”她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萧远山冷笑一声:“苏家?朕等的就是他们。”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福安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启禀皇上,太师苏振,以‘清君侧’为名,率领三千家兵,正朝皇宫逼近!”
苏绮罗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哈!萧远山,你听到了吗?我父亲来救我了!你今天若敢动我,明天这皇位,你还能不能坐得稳,就说不定了!”
萧远山却稳坐龙椅,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吗?皇后,你不如……回头看看?”
苏绮罗疑惑地回头,只见大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未施粉黛,却清丽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她一步步走来,带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仿佛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正是苏拂雪。
“姐姐?”苏绮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拂雪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萧远山面前,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萧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温柔。
苏拂雪站起身,这才将目光转向苏绮罗,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绮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妹妹,别来无恙。”苏拂雪淡淡开口,“你以为,父亲真的是来救你的吗?”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拂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父亲大人的三千家兵,早在入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御林军和京畿大营的兵马,包围了。”
**“而引他们入瓮的,正是我。”**
轰!
苏绮罗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父亲怎么会……”
“父亲当然不会听我的。”苏拂雪缓缓道来,“但我伪造了一封你的亲笔信,告诉他,皇上已经查明真相,要将我们苏家满门抄斩,让他即刻带兵入京,逼宫勤王,或有一线生机。”
“你……你好狠毒!”苏绮罗指着她,手指颤抖。
“狠毒?”苏拂雪笑了,笑中带着泪,“比起你对我做的一切,比起你让我们苏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若不是你,苏家何至于被皇上猜忌?父亲何至于兵行险着?你为了你一己私欲,押上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运!苏绮罗,你才是苏家真正的罪人!”
字字句句,如重锤一般敲在苏绮罗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从苏拂雪走出冷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她输得一败涂地。
“苏绮罗,谋害先皇后,构陷太子妃,联合外戚,意图谋反。”萧远山冰冷的声音,宣判了她的结局,“三罪并罚。废去后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苏家满门,抄家问斩!”
“不——!”
苏绮罗发出凄厉的尖叫,被侍卫拖了下去,声音渐渐消失在殿外。
大殿恢复了宁静。
苏拂雪站在殿中,看着地上那份晚翠的供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茫。
萧远山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被苏拂雪下意识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拂雪……”他轻声唤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迟了整整三年。
苏拂雪抬起头,看着他:“皇上不必道歉。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一个帝王,最该做的选择。”
她的话,客气又疏离,像一把软刀子,插进萧远山的心里。
“拂雪,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他急切地解释,“当年我把你打入冷宫,实属无奈之举。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
“我知道。”苏拂雪打断了他,“我知道皇上的苦心。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活到今日,又怎能亲手为自己洗刷冤屈,为苏家……清理门户。”
她把“清理门户”四个字咬得很重。
萧远山沉默了。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的东西。三年的冷宫岁月,家族的覆灭,早已将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消磨殆尽。
“拂雪,”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祈求,“回到我身边,好吗?这中宫之位,本就该是你的。从今往后,我定会用我的一切,来弥补你。”
他以为,这是她想要的。
苏拂雪却摇了摇头。
她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然后,缓缓跪下。
“皇上,罪女有一请。”
“你说。”
**“请皇上,放我出宫。”**
萧远山的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家仇已报,冤屈已雪。我留在这宫里,再无意义。”苏拂雪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过平淡的日子。恳请皇上成全。”
她累了。真的累了。这宫里的一砖一瓦,都浸透了阴谋和鲜血。她不想再过那种日日算计、夜夜难安的生活了。
萧远山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如刀绞。
他筹谋了三年,扳倒了所有政敌,坐稳了这江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将她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告诉她一切真相,与她共享这万里河山。
可他没想到,他赢了天下,却输了她。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苦涩。
“好。”他闭上眼,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我……准了。”
***
三日后。
一辆朴素的马车,从皇宫的侧门缓缓驶出。
苏拂雪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那高高的宫墙。红墙黄瓦,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却也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她轻轻放下帘子,隔绝了过去的一切。
马车行至城门口,却被一队人马拦下。为首的,正是微服出行的萧远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苏拂雪一个包袱。
苏拂雪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一张地契,还有一枚小小的、用竹叶折成的,歪歪扭扭的“雪”字。
“这是……”
“江南有一处别院,是我……很早以前就为你准备的。”萧远山的声音有些沙哑,“那里四季如春,风景很好。拿着这些,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苏拂雪看着那枚竹叶,眼眶有些发热。
她收下包袱,对着他,深深一福。
“多谢。”
没有称“皇上”,也没有称“殿下”。只是一句简单的“多谢”。
萧远山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拂雪,你记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你回头,我一定……都在。”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萧远山站在城楼上,目送着那辆马车,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起了他眼角的一滴泪。
他坐拥万里江山,却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
五年后,江南,一处名为“拂雪小筑”的别院里。
苏拂雪正在院中修剪花草。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她的脸上非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因为心境的平和,更添了几分温婉娴静的气质。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娘亲,娘亲,你看我折的这个!”
那是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眉眼之间,竟与当年的萧远山有七八分相似。他手里举着一片叶子,也被折成了一个“雪”字。
苏拂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念安真聪明。”
这孩子,是她出宫时就已怀上的。她给他取名“念安”,愿他一生平安,无忧无虑。
“娘亲,刚刚外面有个叔叔,一直看着我们这里呢。”萧念安指着院外说。
苏拂雪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却掩不住那一身的贵气。
是萧远山。
他似乎每年都会来这里,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从不打扰。
这一次,他却走了过来。
他站在篱笆外,看着院中的母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眷恋。
萧念安好奇地看着他:“叔叔,你找谁呀?”
萧远山笑了笑,蹲下身,与他平视:“我来找……一位故人。”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落在了苏拂雪的身上。
苏拂雪的心,在那一刻,乱了节拍。她以为早已平静如水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她抱着孩子,缓缓走到篱笆前。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他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或许,有些错误,需要用一生去弥补。而有些等待,也终将换来一个春暖花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