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离婚协议甩我脸上, 我撕碎后进山, 再下山时她跪求我别分家

发布时间:2025-08-28 17:43  浏览量:3

冰冷的油墨味钻入鼻腔,苏青芜的指尖触到了一张粗糙的纸,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像淬了毒的烙铁,烫得她灵魂一颤。

她猛地睁开眼。

熟悉又陌生的土坯房,墙角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一个豁口的搪瓷盆里,泡着女儿念念的小花袄。

“苏青芜,你还磨蹭什么?名字签了,拿上五十块钱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家沉海娶新媳妇!”

尖利刻薄的声音像一把锥子,刺穿了苏青芜的耳膜。

说话的是她的婆婆,张桂芬。此刻,她正双手叉腰,三角眼倒竖,满脸鄙夷地瞪着自己。旁边站着小叔子贺沉海,一脸不耐烦,脚尖一下下地点着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晦气。

而她的丈夫,贺沉渊,就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古铜色的脸庞线条刚毅,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失望和疲惫。他的指间夹着一根劣质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沉默的表情。

【是了……就是这一天。】

苏青芜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

就是这一天,她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那个叫林远舟的男人的花言巧语,以为城里遍地是黄金,以为离婚是奔向幸福的新开始。

她签了字,拿了五十块钱,抛下了沉默寡言的丈夫和年仅三岁的女儿念念,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以为自己是挣脱了牢笼的鸟,却不知是跳进了另一个精心编织的火坑。

林远舟骗光了她的钱,把她卖给了一个酒鬼。她逃出来,在城里像条狗一样地活着,打零工,捡垃圾,受尽白眼。后来她听说,贺沉渊为了找她,在矿上出了事,断了一条腿。他们的女儿念念,因为没人好好照顾,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变得痴痴傻傻。

而张桂芬和贺沉海,拿着贺沉渊的赔偿款,在村里盖了新房,给贺沉海娶了媳妇,过上了好日子。

最后,她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冬夜,病死在天桥底下,临死前,脑子里全是女儿念念哭着喊妈妈的脸,和贺沉渊那双盛满了痛楚的眼睛。

彻骨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发什么呆!哑巴了?赶紧签!”张桂芬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发出“梆梆”的声响。

贺沉渊的视线终于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了苏青芜苍白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将烟头狠狠地摁在桌沿上。

“签吧。”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你,对我都好。”

【好?一点都不好!】

苏青aras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上辈子为了她,命都快没了,她怎么能再让他重蹈覆覆?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抓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这就对了嘛,早点签完早……”张桂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接下来的场景惊得卡在了喉咙里。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骤然响起。

苏青芜攥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协议书,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婚,我不离了。”**

一瞬间,整个屋子死一般地寂静。

张桂芬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青芜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疯婆子!你耍我们玩呢?!”

贺沉海也跳了起来,骂骂咧咧:“嫂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哥跟你离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香饽饽?”

苏青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贺沉渊。

贺沉渊也愣住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诧。他看着苏青芜,像是第一天认识她。眼前的女人,不再是那个整日抱怨、眼神空洞的怨妇,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和清亮。

“苏青芜,你又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苏青芜将撕碎的纸片扔在地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说,这婚,我不离了。贺沉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念念是我的女儿,这个家,就是我的家。”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张桂芬和贺沉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有些人,该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这房子,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张桂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栋土坯房,是贺沉渊结婚前自己攒钱盖的,房本上写的自然是贺沉渊的名字。她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过是拿捏着自己是长辈,又笃定苏青芜一心想走,贺沉渊这个闷葫芦也不会跟她计较。

【上辈子,我就是太傻,以为这家是他们老贺家的,他们让我滚我就滚。这辈子,休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桂芬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沉渊的娘!我住我儿子的房子天经地义!”

“没错,”苏青芜点头,语气却陡然变冷,“你是他娘,但不是我的。贺沉海,你一个已经成年的大男人,天天赖在哥嫂家吃喝,不觉得丢人吗?想结婚,自己挣钱盖房子去!别打我们的主意!”

“你他妈说谁!”贺沉海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就要冲上来。

“沉海!”贺沉渊猛地站起身,一声低吼,拦在了弟弟面前。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隔开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贺沉渊的眼神复杂地落在苏青芜身上。他不懂,一向懦弱,被他妈和弟弟挤兑得说不出一句整话的女人,今天怎么会像换了个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这个家最脓肿的伤口上。

张桂芬见小儿子被吼,气得直拍大腿:“反了!反了天了!贺沉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是要骑到我老婆子头上了!今天这婚必须离!不离也得离!你把她给我赶出去!”

贺沉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苏青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关键就在贺沉渊的态度。上辈子的他,对她失望透顶,所以才会同意离婚。

【我不能让他再对我失望。我要让他看到,我真的变了。】

她不再看张桂芬,只是望着贺沉渊,放软了声音,眼里的坚冰融化,露出藏在深处的脆弱和悔意:“沉渊,以前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了。以后,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和念念,好好过日子。”

她的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是念念!

苏青芜的心猛地一揪,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念念,妈妈的乖宝,妈妈在。”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小小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这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怀里的念念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感受到了妈妈怀抱的温暖,小手搂住她的脖子,依赖地蹭了蹭。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贺沉渊的心上。

他有多久,没见过苏青芜这样抱念念了?自从她闹着要走,她看女儿的眼神都带着不耐烦。

而现在……

张桂芬还在那儿撒泼打滚:“贺沉渊!你哑巴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把这扫把星给我赶出去!”

贺沉渊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弟弟,沉声说道:“够了。都回去吧。”

“什么?”张桂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们先回去。”贺沉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我跟青芜的家事,我们自己解决。”

他转向苏青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说的,是真的?”他问。

苏青芜抱着女儿,重重地点头:“真的。贺沉渊,你信我最后一次。”

张桂芬和贺沉海被贺沉渊强硬地“请”了出去,临走前还骂骂咧咧,说要跟他断绝关系。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苏青芜一家三口。

气氛有些凝滞。

念念已经完全醒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妈妈。

贺沉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墙角的锄头,准备下地。他需要冷静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乱了方寸。

“等等,”苏青芜叫住他,“你早饭还没吃。”

她说着,便熟练地走进厨房,淘米,烧火。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贺沉渊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有些恍惚。他记忆里的苏青芜,是讨厌厨房的,讨厌这乡下的一切。

【我得让他看到我的改变,一点一滴。】

苏青芜很快就煮好了一锅稀饭,又从咸菜坛子里捞出两根脆生生的萝卜干切了。

“先吃点垫垫肚子吧。”她把碗筷摆好。

贺沉渊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喝了一口粥。

很普通的白粥,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丝暖意。

吃完饭,贺沉渊依旧没说什么,扛着锄头出了门。苏青芜知道,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她也不急。

她给念念洗了脸,梳好小辫子,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这个家,因为她之前的懒怠和怨气,显得杂乱而没有生气。她要把这一切都改变过来。

她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衣服洗好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在阳光下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念念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开始思考未来的路。

不离婚只是第一步,她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贺沉渊一个人身上。她要挣钱,要让这个家好起来。

可是,在这个贫穷的小山村,能有什么挣钱的路子呢?

她努力回想着上辈子的记忆。

【对了!后山……】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大概就是一两年后,有一批外地的商人来到他们这片山区,高价收购一种叫做“金线莲”的草药。据说那种草药对治疗肝病有奇效。

当时村里人都不知道那东西的价值,只有村尾的王瘸子,因为腿脚不便,常在后山采些草药换钱,无意中发现并卖了一大笔钱,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所有人都羡慕得眼睛发红。

金线莲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只在特定的阴湿腐殖土里才能找到。而她,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清楚地记得后山有几处地方,就长着成片的金线莲!

【这就是我的机会!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就是为了弥补遗憾的!】

苏青芜的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

她决定立刻就去后山看看。

她把念念托付给隔壁心善的李大娘照看,自己背上背篓,拿了把小镰刀,就匆匆往后山赶去。

后山的路崎岖难行,但苏青芜脚下生风。她凭着记忆,绕过几片茂密的树林,来到一处潮湿的溪谷旁。

拨开厚厚的蕨类植物,她果然看到了!

在一片腐烂的落叶下,一株株叶片上带着金色丝线的植物正悄然生长着,在幽暗的林间闪烁着微光。

是金线莲!而且还是一大片!

苏青芜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她小心翼翼地用镰刀将金线莲连根带土地挖出来,轻轻地放进背篓里。

她没有贪多,只采了背篓的三分之一。这东西现在还不值钱,采多了没地方放,反而会枯死。她打算先移植一部分到自家的后院,尝试人工培育。如果成功了,这将会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有了这些,我就能让贺沉渊和念念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看张桂芬他们的脸色了!】

她背着背篓,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然而,刚走到村口,她就看到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正站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

正是林远舟!

上辈子将她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苏青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林远舟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了上来:“青芜!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你别怕,我就是来接你的!跟我走,去城里过好日子!”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拉苏青芜的手。

苏青芜像是被蛇蝎蛰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谁让你来的?滚!”

林远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青芜,你……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离婚,我带你走。”

“说好了?”苏青芜冷笑一声,“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林远舟,收起你那套鬼话,我嫌恶心!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个畜生,上辈子害得我家破人亡,这辈子还想来骗我?做梦!】

她凌厉的眼神和决绝的态度,让林远舟有些措手不及。在他印象里,苏青芜就是个没脑子、爱慕虚荣的农村妇女,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团团转。

“青芜,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贺沉渊威胁你了?”林远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滚!”苏青芜懒得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就想回家。

就在这时,贺沉渊扛着锄头从另一条田埂上回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家门口的拉扯,等走近了,看清那个男人是林远舟时,他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远舟,他是认识的。镇上供销社的采购员,仗着自己有点小权,没少在村里姑娘面前卖弄。苏青芜之前闹着要离婚,就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贺沉渊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林远舟看到贺沉渊,非但不怕,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挑衅的姿态:“贺沉渊,你来得正好。青芜跟你这种粗人过日子是受罪,你有点良心就赶紧放手,别耽误她的前程!”

贺沉渊没有理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苏青芜,仿佛在等她一个解释。

苏青芜心里“咯噔”一下。

【遭了,这下误会大了。贺沉渊肯定以为是我把他叫来的。】

她急忙开口,声音清亮而坚定:“贺沉渊,你别误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已经让他滚了。”

她转向林远舟,眼神厌恶到了极点:“林远舟,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跟我丈夫离婚,我们过得很好!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我就去镇上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你!”林远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苏青芜会这么不留情面。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贺沉渊,咬牙切齿地对贺沉渊说:“行,贺沉渊,你厉害!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林远舟灰溜溜地走了。

村口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夫妻二人相对无言。

贺沉渊的目光落在苏青芜身上,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背篓,里面装着一些他看不懂的草。

“你上山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苏青芜点点头,“去挖了点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金线莲的事,只能含糊带过。

贺沉渊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从她身上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背篓,自己背在了肩上。

苏青芜愣住了。

他的动作那么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宽厚的肩膀,替她扛起了一切。

上辈子,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不到这个男人沉默下的温柔和担当呢?

她的眼圈又是一热。

“沉渊……”她轻声唤他。

“嗯?”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对不起。”

贺沉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家走。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苏青芜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悄悄融化了。

回到家,苏青芜把金线莲小心翼翼地移植到后院一个阴凉的角落里,又浇了水。

贺沉渊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她那珍视的样子,便也没多问,反而找来一些稻草,帮她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

夫妻俩难得的默契,让这个小院都多了几分温馨。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芜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她每天悉心照料那些金线莲,观察它们的生长状况。同时,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念念养得白白胖胖。

她不再抱怨,不再唉声叹气,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贺沉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依然话不多,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下地干活的间隙,会下意识地朝家的方向望。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和女儿的笑声,他那颗冰冷的心,也渐渐回暖。

他会默默地把水缸挑满,把劈好的柴火码放整齐。苏青芜做饭时,他会坐在灶台边,安静地拉着风箱。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涌动。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张桂芬和贺沉海见赶不走苏青芜,又看贺沉渊的态度日渐软化,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中午,苏青芜正在给念念喂饭,张桂芬和贺沉海就黑着脸闯了进来。

“苏青芜,你给我出来!”张桂芬一进门就嚷嚷。

苏青芜皱了皱眉,放下碗,把念念护在身后:“妈,你又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来收房租!”张桂芬理直气壮地一叉腰,“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住在这儿,就得交房租!一个月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收房租?亏她想得出来!】

苏青芜差点气笑了。这是明着来抢钱了。

“妈,我是沉渊的媳妇,这房子我有一半,我住我自己的房子,凭什么交房租?”

“我呸!”张桂芬往地上啐了一口,“你算哪门子的媳妇?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嫁过来这么多年就生了个赔钱货!我们老贺家要你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赖着不走,沉渊早就娶新媳妇给我们家生大胖孙子了!”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不堪入耳。

“妈!”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

贺沉渊回来了,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的锄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张桂芬看到大儿子,非但不收敛,反而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我没法活了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现在连老娘都要被赶出去了啊!天理何在啊!”

贺沉海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不也是为了你好吗?这个女人心都不在你这儿,你留着她干嘛?”

贺沉渊被吵得头痛欲裂,他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左右为难。

苏青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疼。

【不能再让他这样为难了。这件事,必须我来解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张桂芬面前,平静地说道:“妈,房租是吧?行,我交。”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贺沉渊。

张桂芬的哭嚎也停了,她狐疑地看着苏青芜:“你……你说真的?”

“真的。”苏青芜点点头,“不过不是现在。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金线莲的生长周期不长,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第一批长成。到时候,她就拿着金线莲去县城的药铺试试销路。只要能卖出去,钱就不是问题。

“一个月?”张桂芬眼珠子一转,“行!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就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一言为定。”

张桂芬和贺沉海得意洋洋地走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青芜一个月后被赶出家门的场景。

屋子里,贺沉渊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他质问道,“你哪儿来的钱?”

“我有办法。”苏青芜看着他,眼神坚定,“沉渊,你信我。”

又是这三个字。

贺沉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句“胡闹”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苏青芜知道,自己必须成功。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让贺沉渊彻底相信她。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后院的那片金线莲上。

她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草药种植的书籍,结合上辈子的记忆,摸索着金线莲的习性。施肥、浇水、控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贺沉渊嘴上不说,却把她的辛苦都看在眼里。

他会趁着天没亮,就去山上挑来最干净的山泉水,倒在她专门用来浇灌的桶里。他会默默地帮她加固遮阳棚,防止被风吹坏。

有一次,苏青芜为了观察金线莲的夜间生长情况,熬到半夜,趴在桌上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汗味的外套。

而贺沉渊,就睡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手里还握着一把蒲扇,显然是怕她被蚊子咬。

苏青芜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在苏青芜的精心照料下,第一批金线莲长势喜人,叶片肥厚,金线清晰。

她小心地采摘了一部分,用布包好,放进背篓。

“我要去一趟县城。”她对贺沉渊说。

贺沉渊看着她背篓里的东西,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陪你去。”

“不用。”苏青...芜摇摇头,“你在家照顾念念。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她必须自己去。这是她迈向独立的第一步。

去县城的路很远,要先走十里山路,再搭一趟牛车。

苏青芜天没亮就出发了,走到半路,天降大雨,她被淋成了落汤鸡,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把背篓紧紧地护在怀里。

终于,在中午时分,她赶到了县城。

她找到了县城里最大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药铺的掌柜是个山羊胡的老头,看到苏青芜一身泥水,手里还拿着些不起眼的“野草”,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去去去,我们这儿不收乱七八糟的野草。”

“掌柜的,您先看看货。”苏青芜不卑不亢地打开布包,将金线莲递了过去,“这是野生的金线莲。”

“金线莲?”山羊胡掌柜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成色……这年份……姑娘,你这草药是哪儿来的?”

苏青芜只说是在山里无意中发现的。

掌柜的激动地搓着手:“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姑娘,你这金线莲,我们百草堂全收了!一两,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块?”苏青芜心里一喜,这已经远超她的预期了。

“不,”掌柜的摇摇头,郑重地说道,“是五百块!”

**五百块!**

苏青芜的大脑“嗡”的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五百块,无疑是一笔巨款!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小草,竟然这么值钱!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巨大的惊喜过后,苏青芜迅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物以稀为贵。如果她一次性拿出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还会被压价。

“掌柜的,我这次带来的不多,就这些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们那山里,这种草也不常见。”

“明白明白。”掌柜的是个聪明人,立刻会意,“姑娘,以后要是有货,可一定要先送到我们百草堂来!价格好商量!”

苏青芜点点头,收了钱和票,郑重地道了谢。

她揣着那五百块巨款,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先去供销社,给念念买了一件漂亮的花裙子,给贺沉渊买了一身新衣服和一双结实的解放鞋,又买了一些肉和白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苏青芜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贺沉渊和念念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她的身影,贺沉渊那紧绷的脸才终于松弛下来。

“妈妈!”念念飞奔过来,扑进她怀里。

“回来了。”贺沉渊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嗯。”苏青芜笑着,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塞到他手里,“沉渊,你看。”

贺沉渊低头一看,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那沓崭新的“大团结”,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卖草药挣的。”苏青芜把买来的新衣服拿出来,“给你和念念买了新衣服,我们明天就穿。”

贺沉渊拿着那沓钱,手都在抖。他看着苏青芜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满是泥泞的裤腿,再看看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却一点点地红了。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逃离的怨妇,她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家撑起了一片天。

第二天一大早,张桂芬就带着贺沉海准时上门了。

“苏青芜,一个月到了!钱呢?拿不出来就赶紧给我滚!”张桂芬叉着腰,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青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屋。

张桂芬以为她心虚了,笑得更得意了:“怎么?没钱了?没钱就别死赖着不走!”

话音刚落,苏青芜就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十块钱,面无表情地递到张桂芬面前。

“这是你要的房租。”

张桂芬愣住了,她没想到苏青芜真的能拿出钱来。她不甘心地接过钱,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贺沉渊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苏青芜给他买的新衣服,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挺拔。他走到苏青芜身边,站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

**他当着张桂芬和贺沉海的面,不急不缓地数出了一百块钱。**

“妈,”贺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以前孝敬你的。从今天起,我们分家。以后你们的日子,我们不掺和,我们的日子,也请你们别再来打扰。”

张桂芬和贺沉海的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着贺沉渊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衣服。

“你……你们哪来这么多钱?”贺沉海结结巴巴地问。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贺沉渊将钱塞到张桂芬手里,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拿着钱,走吧。”

分家!

这两个字像晴天霹雳,把张桂芬炸蒙了。

她一直把贺沉渊当成自己的长期饭票和提款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出分家!

“贺沉渊!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一个外人,你连娘都不要了!”张桂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不是外人。”贺沉渊打断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是我的妻子,是念念的母亲,是我贺沉渊要用一辈子守护的人。**”

他说着,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苏青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苏青芜的心,在那一刻,被彻底击中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都在他这句话里,烟消云散。

张桂芬见贺沉渊是铁了心,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只能拿着钱,恨恨地瞪了苏青芜一眼,带着贺沉海走了。

一场持续了多年的家庭闹剧,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青芜的金线莲生意越做越好。

她不再满足于只卖给百草堂,而是开始自己尝试晾晒、炮制,制作成品。她还带着村里几个信得过的妇女一起干,教她们种植技术,带着大家一起致富。

苏青芜的名声,在村里彻底变了。

大家不再叫她“那个想跑的懒婆娘”,而是尊敬地称她一声“青芜”。

贺沉渊也辞去了矿上的工作,专心帮着苏青芜打理生意。他负责体力活和对外运输,夫妻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房子翻新了,变成了村里最漂亮的小楼。念念也穿上了城里孩子才有的公主裙,每天都笑得像个小太阳。

而张桂芬和贺沉海的日子,却一落千丈。

没了贺沉渊这个大头的接济,贺沉海又好吃懒做,张桂芬给的那点钱很快就花光了。贺沉海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天天被人追着打。

他们几次三番想上门来求和、借钱,都被贺沉渊冷着脸挡了回去。

有一次,贺沉海被债主打断了腿,张桂芬哭着跑到苏青芜家门口,跪在地上求她。

苏青芜看着她苍老而憔悴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上辈子,你们害死我们一家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怜悯?】

她让贺沉渊给了张桂芬二十块钱,只说:“这是看在沉渊是你儿子的份上,最后一次了。以后,各安天命吧。”

从那以后,张桂芬再也没有来过。

听说,她带着瘸了腿的贺沉海,搬去了更远的镇上,靠给别人洗衣服为生,过得十分凄惨。

而林远舟,也遭到了报应。

他因为倒卖供销社物资,被人举报,抓了进去,判了好几年。

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这天晚上,月色正好。

苏青芜和贺沉渊坐在院子里纳凉,念念已经在屋里睡熟了。

贺沉渊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低沉而温柔:“青芜,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青芜笑着问。

“谢谢你,没有走。”

苏青芜转过身,对上他深情的眼眸。

“我该谢谢你,一直都在。”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曾经破碎的镜子,不但重圆了,还比以前更加光亮、更加坚固。

又过了几年,苏青..芜的金线莲产业已经做成了全县最大的种植基地,她成了远近闻名的女企业家。

贺沉渊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和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安安,寓意平安喜乐。

一个夏日的午后,苏青芜带着念念和安安在院子里玩耍。贺沉渊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束从山上采来的野花。

他走到她面前,将花递给她,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脸上带着一丝羞赧。

“送给你。”

苏青芜接过花,笑靥如花。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幸福的脸上。

不远处,张桂芬和贺沉海的旧房子已经彻底荒废,长满了青芜。

苏青芜看着那片荒草,突然明白了自己名字的意义。

青芜,是野草,是韧性,是无论被践踏多少次,都能在春天来临时,重新破土而出,向阳而生的力量。

【真好。】

她靠在贺沉渊的怀里,看着一双儿女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内心一片宁静。

重活一世,她终于摆脱了噩梦般的过去,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辈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