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一耳光打掉我腹中孩儿, 五年后, 她夫君跪下求我儿子认祖归宗
发布时间:2025-08-28 16:06 浏览量:1
白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腹中一阵绞痛,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单衣。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曾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男人——永宁侯府的嫡长子,沈知节。
他依旧是那般丰神俊朗,锦衣玉带,只是眉眼间的温情早已被冰冷的漠然取代。他身旁,依偎着一位华服女子,云鬓高耸,珠翠环绕,正是他即将迎娶的正妻,太傅府的千金,柳扶月。
“知节哥哥,”柳扶月的声音柔得像蜜,却淬着毒,“这丫头不知廉耻,竟敢偷盗府中财物,还……还不知从哪里怀了个野种,妄图攀诬于你。依我看,直接乱棍打死,一了百了。”
沈知节的目光在白芷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的厌恶和烦躁。【野种?沈知节,你摸着良心,这腹中孩儿是谁的,你当真不知吗?】
白芷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曾是侯府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只因一次意外,被酒后的沈知节占了身子。事后,他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着甜言蜜语,说会娶她,说会给她一个名分。她信了,傻傻地信了。直到他与太傅府定亲的消息传来,她才如梦初醒。
她想去质问,却被他身边的嬷嬷看管起来。今日,更是被柳扶月寻了个由头,安上了盗窃的罪名。
“白芷,”沈知节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三九寒冰,“念在主仆一场,你自己认了罪,喝下这碗汤药,我便饶你一命,送你出府。”
一个婆子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上前,那浓烈的腥味刺得白芷一阵反胃。是落胎药。
【他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剜着她的心。她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彻骨的恨意。
“我不认!”白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绝望的尖锐,“我没有偷盗!腹中孩我……”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柳扶月收回手,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贱婢,还敢狡辩!来人,给我灌下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钳住白芷的胳膊。另一个婆子捏住她的下颌,试图将那碗药灌进去。
白芷拼命挣扎,黑色的药汁洒了她满脸满身。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钳制她的婆子手腕上,那婆子吃痛松手,她趁机撞开另一人,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跑去。
“拦住她!”沈知节厉声喝道。
府中的家丁护院一拥而上。白芷一个弱女子,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她很快被抓住,重重地摔在地上。小腹再次传来剧痛,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恍惚间,她看到沈知节冷漠的脸,看到柳扶月得意的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个诅咒:“沈知节,柳扶月,你们今日所为,他日我若不死,必将百倍奉还!”
**“我诅咒你们,永失所爱,万劫不复!”**
沈知节眉头紧锁,似乎被她眼中的怨毒所震慑。柳扶月却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去。”
家丁们拖着奄奄一息的白芷,像拖着一条死狗。血迹在青石板上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当她被拖过院角时,一个负责洒扫的哑巴婆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悄悄地跟了上去。
……
五年后,江南,扬州城。
瘦西湖畔,一座名为“半夏园”的酒楼凭空崛起,以其别致的菜品和清雅的格调,在短短一年内,便成了扬州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无人知晓这半夏园的东家是何许人也,只知是一位姓白的年轻女老板,手段了得,心思玲珑。
二楼雅间,白芷凭栏而立,看着窗外烟雨蒙蒙的湖景,神色淡然。五年的时光,褪去了她身上的青涩和卑微,沉淀出一种别样的风韵。她的眉眼依旧清丽,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寒冰。
“娘亲,”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账本我看完了,这个月盈利比上月多了三成,但‘香露’的成本还可以再压一压。我拟了个方子,用‘佩兰’代替‘苏合香’,成本可降两成,香味却更清冽持久。”
这孩子正是白芷的儿子,沈星沉。当年,哑婆婆将她从乱葬岗救下,一路逃到了江南。她九死一生,才保住了这个孩子。或许是上天垂怜,星沉自幼便聪慧异常,三岁能诵诗,四岁能断数,如今不过五岁,已能帮她打理生意,其商业嗅觉和算计能力,连城中最老道的掌柜都自愧不如。
【星沉,是我的软肋,也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白芷蹲下身,温柔地替儿子理了理衣领,笑道:“我们星沉真厉害。不过,这些事交给账房先生就好,你该去玩了。”
沈星沉却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娘亲太辛苦了。星沉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让那些欺负过娘亲的坏人,都付出代价。”
白芷心中一暖,又是一酸。她从未对星沉隐瞒过他的身世和他们的仇恨。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娘亲,”沈星沉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芷,“京城来的消息。永宁侯府,快不行了。”
白芷接过信,眼中寒光一闪。五年来,她一边在江南立足,一边派人盯着京城永宁侯府的一举一动。她知道沈知节娶了柳扶月后,仕途还算顺遂,官至户部侍郎。柳扶月也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夫妻二人表面上恩爱有加。
但她更知道,永舍侯府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侯爷贪图享乐,掏空了家底。沈知节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光和官场上的应酬,暗中做了不少亏空公款、以次充好的勾当。
而她这五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信上说,朝廷派了钦差巡查漕运,而沈知节负责的一批官银,在运输途中“意外”沉船,不知所踪。如今朝野震动,皇帝大怒,责令彻查。沈知节作为主要负责人,已是焦头烂额。
“天要下雨,债要还钱。”白芷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星沉,我们……该回京了。”
沈星沉重重地点头,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好!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从云端跌入泥泞的!”
半个月后,京城。
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马车驶入城门。白芷以江南富商“白苏”的身份,带着儿子沈星沉,住进了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座宅院。这座宅子,是她特意从一个落魄的勋贵手中买下的,与永宁侯府,只隔了两条街。
【我回来了,沈知节,柳扶月。你们准备好迎接我为你们准备的‘惊喜’了吗?】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白芷便让手下散布消息,就说江南巨富白老板携万贯家财来京城寻找商机,尤其对盐铁生意感兴趣。
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京城的商圈,立刻激起了千层浪。盐铁生意,向来是利润最大,也最需要官家背景的。一时间,无数人想方设法地想要搭上这位“白老板”的线。
永宁侯府自然也听到了风声。沈知节正为那批失踪的官银愁得夜不能寐,四处筹钱想要填上窟窿。柳扶月这些年当家,也深知府中早已入不敷出。听闻有这么一位财神爷到了京城,夫妻二人立刻动了心思。
“夫君,这可是天赐良机啊!”柳扶月为沈知节斟上一杯茶,柔声道,“若是能搭上这位白老板,让他出资与我们合作,区区十万两官银的窟窿,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沈知节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话是这么说,但这位白老板来历神秘,性情未知,贸然接触,恐怕不易。”
“夫君忘了?我娘家表哥,如今正在通商衙门任职。我明日便修书一封,让他牵线搭桥,在府中设宴,邀请这位白老板过府一叙。她一个商贾,能得侯府宴请,岂有不应之理?”柳扶月算盘打得噼啪响。
沈知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就依你所言。”
他完全没把这位“白老板”和他记忆中那个卑微的丫鬟联系在一起。在他看来,那个叫白芷的女人,连同她腹中的孽种,五年前就该化为一抔黄土了。
几日后,永宁侯府的请柬便送到了白芷的案头。
白芷看着那张烫金的帖子,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一旁的沈星沉探过小脑袋,看了一眼,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鱼儿上钩了。”
“是啊,”白芷抚摸着儿子的头,“而且是一条又贪又蠢的鱼。”
她放下帖子,对身边的管事吩咐道:“回帖,就说白某三日后,准时赴宴。”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永宁侯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沈知节和柳扶月站在门口,亲自迎接这位传说中的“白老板”。
当白芷带着沈星沉从马车上下来时,夫妻二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眼前的女人,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绰约,气质清冷。那张脸,分明就是五年前那个被他们弃之如敝屣的丫鬟!只是,如今的她,眼中再无半分怯懦和爱慕,只剩下平静的疏离和淡淡的嘲讽。
而她身边牵着的那个孩子,眉眼之间,竟与沈知节有七八分相似!
“你……你是白芷?”沈知节的声音都在发颤,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在他心中交织。
柳扶月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她死死地盯着沈星沉,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这个贱人,她不但没死,还带着这个孽种回来了!
白芷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涛骇浪,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侯爷,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她刻意加重了“好久不见”四个字。
沈知节瞬间回过神来,他毕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逼死怀有身孕的丫鬟,还妄图杀害亲生骨肉的丑闻传出去,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吧?”沈知节换上一副客气而疏远的表情,“我与夫人素未谋面。”
“哦?”白芷挑了挑眉,也不点破,只是将目光转向柳扶月,“那想必是民女记错了。这位夫人,倒是与我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柳扶月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强笑道:“白老板说笑了。外面风大,快请进吧。”
【装,继续装。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白芷心中冷笑,牵着沈星沉,仪态万方地走进了侯府大门。
这扇门,五年前她是被拖出去的。五年后,她却是以贵客的身份,被他们夫妻二人亲自迎进来的。真是讽刺。
宴席之上,气氛诡异。沈知节和柳扶月频频向白芷敬酒,言语间极尽奉承,旁敲侧击地打探她的来意和底细,却绝口不提过去。
白芷也乐得与他们虚与委蛇,只说自己在江南偶得奇遇,得了贵人相助,才有了今日的身家。至于与侯府的关系,她只字不提。
沈星沉则安安静静地坐在白芷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他虽然年纪小,但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将沈知节的伪善和柳扶月的嫉恨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沈知节终于忍不住,提起了合作的事:“白老板,实不相瞒,本侯最近在漕运上遇到些麻烦,急需一笔资金周转。若白老板愿意出手相助,本侯愿将城东那几家最赚钱的绸缎庄的股份,分你三成。”
【终于图穷匕见了。】
白芷放下酒杯,淡淡地说道:“侯爷的难处,我有所耳闻。只是,商贾逐利,我为何要将银子投给你这个无底洞呢?据我所知,那失踪的十万两官银,至今还毫无线索吧?”
沈知节的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爹爹,你是不是很缺钱呀?”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星沉身上。
沈知节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他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脱口而出:“你……你叫我什么?”
沈星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我娘亲说,您就是我爹爹呀。她说,五年前,你和我娘亲感情甚好,只是后来被坏女人蒙蔽了,才将我们赶出家门。爹爹,你现在知道错了,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这番话,如同一个惊天巨雷,在宴会厅里炸响!**
在座的宾客们全都惊呆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原来永宁侯还有这么一出风流韵事!看这孩子的长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不会有错!
柳扶月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精彩纷呈。她猛地站起来,指着白芷尖声道:“你这个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儿子也是个小杂种,满口谎言!”
她气急败坏之下,连表面的端庄都维持不住了。
沈星沉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抽噎着躲到白芷身后:“娘亲……她骂我……她就是那个坏女人,对不对?”
白芷心疼地将儿子搂在怀里,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她抬起头,直视着方寸大乱的沈知节和柳扶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侯爷,夫人。今日之事,本非我愿。只是孩子天真,不知轻重。既然夫人不喜,我们母子,走便是了。”
说罢,她抱着沈星沉,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沈知节终于反应过来,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永宁侯府的脸就丢尽了!
“白芷!”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残忍:“我想怎么样?侯爷,这话该我问你。五年前,你又是想怎么样呢?是想要我一尸两命,还是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她一步步地走回沈知节面前,目光如刀:“沈知节,你以为我今日回来,是想攀附你侯府的富贵吗?你错了。我回来,是来讨债的。”
**“你欠我的,欠我孩儿的,我要你,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沈知节心神俱颤。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眼神锐利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丫鬟了。她是一条蛰伏了五年的毒蛇,如今,终于亮出了她的獠牙。
那晚的宴会,不欢而散。永宁侯府的丑闻,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沈知节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人们都在议论他如何始乱终弃,如何狠心抛妻弃子。御史言官们更是闻风而动,一本本弹劾他品行不端、德不配位的奏折,雪花似的飞向了龙案。
皇帝本就因官银失踪案对他心存不满,如今又添了这桩丑闻,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他革职查办,闭门思过。
永宁侯府的门前,瞬间从车水马龙变得门可罗雀。
府内,柳扶月砸碎了满屋的瓷器,状若疯妇。“白芷!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夫君,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五年前就该杀了她!”
沈知节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杀了她?谈何容易。现在的白芷,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动得了的。她手握巨额财富,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势力。更重要的是,星沉的存在,就像一根绳索,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不能承认那个孩子,但也不能否认。承认了,是德行有亏。否认了,若她拿出什么证据,便是欺君之罪。】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此时的白芷,正在自己的宅院里,悠闲地品着茶。
“娘亲,第一步,成了。”沈星沉坐在她对面,小手拿着毛笔,在一张关系图上,将“沈知节”的名字用朱砂画了个圈。
“嗯,”白芷应了一声,眼中却没什么喜色,“这只是开始。扳倒一个沈知节,太容易了。我要的,是让整个永宁侯府,以及柳家,都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的目光,落在了关系图上另一个名字上——柳扶月的父亲,当朝太傅。
【柳家,才是柳扶月最大的依仗。断了她的依仗,她才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接下来的日子,白芷开始在京城进行她的商业布局。她开的“半夏园”京城分号,凭借新奇的菜式和饥饿营销的手段,迅速成为达官贵人们追捧的新宠。她又推出了名为“芷兰”的胭脂水粉,以其独特的香料和极佳的功效,瞬间抢占了京城贵妇们的梳妆台。
而这些生意,都精准地打击了柳家名下的产业。柳家最大的进项,便是几家绸缎庄和胭脂铺。如今被白芷这么一搅和,生意一落千丈。
柳太傅几次三番想找白芷的麻烦,派人去她的店铺里捣乱,却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化解了。那些地痞流氓,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京兆府的衙役给拷走了。
柳太傅这才意识到,这个“白老板”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这股神秘的力量,自然是白芷的安排。但在暗中,还有另一双手在帮助她。
这天,白芷带着星沉去城外上香,回程途中,马车“意外”坏在了半路。正当她准备换乘备用马车时,一队人马从远处驶来。为首的男子,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男子勒马停在她们面前,翻身下马,对白芷微微拱手:“白老板,可是遇到了麻烦?”
白芷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人她认得,是掌管着皇家密探“暗卫营”的指挥使,陆远山。传闻他性情冷漠,不苟言笑,是皇帝最信任的孤臣。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有劳陆大人挂心,不过是车轴断了,小事一桩。”白芷客气地回应。
陆远山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身边的沈星沉身上,那冷峻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这位便是令郎吧?果然是钟灵毓秀,聪慧不凡。”
沈星沉仰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作揖行礼:“星沉见过陆大人。大人谬赞了。”
陆远山轻笑一声,对白芷道:“我的车驾就在后面,若白老板不嫌弃,可载你们母子一程。”
白芷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那便多谢陆大人了。”
马车上,陆远山并没有过多地攀谈,只是偶尔会考校沈星沉几句学问。沈星沉对答如流,引经据典,甚至能举一反三,让陆远山眼中异彩连连。
快到城门口时,陆远山忽然开口:“白老板,漕运官银一案,你可有兴趣?”
白芷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陆大人的意思是?”
“那批官银,并非沉船,而是被人监守自盗,藏匿了起来。”陆远山语出惊人,“而负责押运的官员,与柳太傅,关系匪浅。”
白芷瞬间明白了。陆远山这是在向她递投名状。他恐怕早就奉了皇命在暗中调查柳家,而自己的出现,恰好可以成为一把搅动浑水的利刃。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陆大人的这份人情,民女记下了。”白芷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说道。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点到即止。
回到府中,白芷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柳家罪证大白于天下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沈星沉很快就为她创造了。
几日后,是皇太后的寿辰。宫中大宴群臣及家眷。白芷作为京城新贵,也收到了请帖。柳扶月作为太傅之女、侯门之妇,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寿宴之上,歌舞升平。柳扶月看着众星捧月般的白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她故意走到白芷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白老板真是好手段,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竟也让你登上了大雅之堂。”
白芷还未开口,沈星沉却抬起头,脆生生地说道:“这位夫人,我娘亲说,背后说人坏话,是长舌妇所为。而且,你说我来路不明,可我瞧着,你夫君倒像是我的亲爹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贵妇们都掩唇轻笑起来。
柳扶月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他。
“住手!”一声威严的呵斥传来。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不悦地看着柳扶月,“在哀家的寿宴上,对一个孩子动手,太傅府的家教,就是如此吗?”
柳扶月吓得赶紧跪下请罪。
皇太后没理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星沉,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娘娘,我叫沈星沉。”
“星沉?好名字。”皇太后笑了笑,又问,“你刚才说,永宁侯是你爹爹?”
沈星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脸困惑地说:“娘亲是这么说的。可是,那位夫人说我是野种。星沉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他这副天真又委屈的模样,让皇太后心生怜爱。她招了招手,让沈星沉到她跟前去。
“你这孩子,生得倒是真像永宁侯年轻的时候。”皇太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皇帝说道:“皇帝,你还记不记得,先帝在时,曾得了一对西域进贡的‘血缘石’?据说将父子血脉滴于其上,便会融为一体。”
皇帝点了点头:“确有此事。母后的意思是?”
“哀家今日就想看看,这传说是真是假。”皇太后下令,“去,把血缘石取来!再传永宁侯沈知节进宫!”
柳扶月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很快,闭门思过的沈知节被带到了殿上。当他看到眼前的阵仗时,腿都软了。
滴血验亲。
这是阳谋。无论结果如何,他和白芷的关系,都将在天下人面前,被彻底坐实。
在皇帝和太后的注视下,太监取来了沈知节和沈星沉的指尖血,分别滴在了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上。
众目睽睽之下,两滴血珠,慢慢地靠近,然后……
**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全场哗然。
“好,好啊!”皇太后抚掌大笑,“沈知节,你真是好样的!有这么一个麒麟儿流落在外,竟不闻不问。如今还让他生母和孩子受此等委屈!”
沈知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知节,你品行败坏,欺君罔上,即日起,削去侯爵之位,贬为庶人,永不叙用!柳氏,教唆夫君,善妒成性,着,即日和离,遣返娘家!”
柳扶月瘫软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离?遣返娘家?她完了,她彻底完了!
沈知节更是万念俱灰。他失去了一切,爵位,官职,名声……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此时,陆远山忽然出列,高声道:“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他呈上了一本账册和几封密信:“臣已查明,漕运官银失踪一案,乃是柳太傅与其门生监守自盗,意图侵吞。这是他们与江南盐商勾结的罪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柳太傅“腾”地站了起来,指着陆远山怒斥:“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将你府中的管家带来一问便知。”陆远山冷冷地说道,“人,我已经带来了。”
很快,柳府的管家被带了上来。在如山的铁证和陆远山的威压下,他很快便将所有事情都招了。
人证物证俱在,柳太傅百口莫辩。
皇帝震怒,当场下令将柳太傅打入天牢,查抄柳家,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一场寿宴,演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朝堂风暴。永宁侯府和太傅府,这两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家族,在一天之内,轰然倒塌。
白芷抱着沈星沉,静静地看着殿上发生的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沈知节,柳扶月,这只是利息。真正的账,我们还没算完。】
柳家被抄,柳扶月被遣返回娘家,却发现娘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她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泞,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她想去找沈知节,却发现沈知节也被赶出了侯府,成了真正的庶人。
这对曾经风光的夫妻,如今沦落到在京城最破败的贫民窟里,租了一间小破屋勉强度日。
沈知节从未做过粗活,也受不了这种苦日子,整日借酒消愁,喝醉了就对柳扶月拳打脚踢,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柳扶月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每日争吵打骂,活像一对怨偶。
白芷并没有就此罢手。她让人买通了他们周围的邻居,每日在他们耳边念叨,说如今的白老板是如何的风光,她的儿子是如何的聪慧,甚至得到了皇家的青睐。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沈知节和柳扶月的心。
终于有一天,沈知节在街上看到了乘着华丽马车的白芷和沈星沉。他的儿子,穿着他一辈子都穿不起的锦缎,眉目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高贵。而那个他曾经弃如敝屣的女人,如今却清冷如月,是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存在。
强烈的悔恨和不甘,瞬间吞噬了他。
他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拦住马车,嘶吼道:“白芷!星沉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儿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想爬上马车,却被护卫一脚踹开。
车帘掀开,沈星沉探出小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个陌生人:“你错了。我娘亲说了,我爹爹,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沈知节愣住了。
白芷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平静而残忍:“沈知节,你失去的不是一个丫鬟,也不是一个儿子。你失去的是唯一一次,可以被无条件爱着的机会。而这,是你亲手推开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最看重的,不就是你的前程和富贵吗?现在,我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抛弃的,是如何拥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而你,只能在这泥潭里,慢慢腐烂。”
马车缓缓驶离,留下沈知节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在街上,嚎啕大哭。
他终于明白,白芷的报复,不是杀了他,而是诛心。她要让他活着,清醒地看着自己失去的一切,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不久后,有人在护城河里发现了柳扶月的尸体。听说是与沈知节争吵后,自己投河的。而沈知节,则彻底疯了,整日念叨着“我的儿子”、“我的侯爵”,最后被京兆府送去了疯人院。
这对曾经害得白芷家破人亡的男女,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大仇得报,白芷却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她遣散了大部分的探子,将生意交给得力的管事,带着沈星沉,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陆远山成了她府上的常客。他从不提什么婚嫁之事,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他们母子身边。有时会陪着白芷下棋品茶,更多的时候,是教导沈星沉读书习武。他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远山,为她们遮风挡雨。
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白芷在院子里看书,沈星沉在不远处和陆远山比划着木剑。
沈星沉一招“力劈华山”,被陆远山轻易化解,还顺势夺走了他的木剑。小家伙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
陆远山笑着将木剑还给他,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转头看向白芷,目光温柔。
白芷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也微微地笑了。
那笑容,是从心底里绽放开来的,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防备,温暖而明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知道,她和星沉的未来,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了可以并肩而立的人。
远处的街角,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预示着一个漫长而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