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爱慕他数年,却被嘲身份低微不配为妾,我转头嫁给了别人

发布时间:2026-01-25 02:06  浏览量:11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

「沈舟颐很担心你。」

这两日我在寻挽卿的时候,也遇到过沈舟颐。

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再无往日少将军的清隽潇洒。

挽卿苦笑了一声,喃喃道:「柳絮儿,我曾说过即使我已深陷囫囵,可我骨子里的骄傲还在。」

「而如今面对心爱之人时,我才明了,这过往周遭一切,不过是一枕槐安罢了。」

临走前,我回过头望向挽卿所在的方向。

她痴痴地望着我,又好像透过我在思念远方的那个人。

一枕槐安梦一场,梦醒无人诉衷肠。

那个将我从泥泞中拉出来的少女,终究还是把自己陷入了深渊里。

8

我向谢安复命的时候,他平生第一次对我发了火:「什么叫作生死不知?」

「属下无能,还请主上责罚。」

我低垂着头。

谢安挑起了我的下巴,平日里那双满含柔情的眸子如今却只剩下了一片愤怒。

「柳絮啊柳絮,你当真是不知还是包藏私心,不愿告诉本王?」

我平静地望着谢安,启唇:「属下不知,请主上责罚。」

「你除了责罚不会说其他了吗?好,那本王就成全你。」

谢安从一旁拾起了长鞭,扬起手来。

我闭上了双眼。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意料中的疼痛。

我诧异地抬起头,却见谢安手中的长鞭滑落在地,而他无力地跌坐到台阶上。

「小柳儿,告诉我,她在哪?」

谢安的话语中竟是带了一丝乞求,眸子里晕染出一片水色。

我不忍看他这般模样,再次低下头:「属下不知。」

他轻叹了一声,似是放弃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幕后之人查到了吗?」

「此案牵扯复杂,可能涉及京中权贵,属下不敢妄言。」

我向谢安大致说明了方向,他自会判断。

「你先下去吧。」

谢安揉了揉发胀的眉头。

我躬身退了出去,为他掩上了房门。

门外,萧北正抱臂倚靠在柱子上。

他看着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责罚你了?」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未曾,主上一向疼惜我。」

他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你不该骗他的。」

我愣了愣,笑容僵在了脸上,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

「你又如何确定我是骗他的?」

萧北迟疑了片刻,又言:「你说谎的时候尾音里都带着颤意。」

显然,刚才我与谢安的话都被他听了去。

可他又如何知晓我说谎时的习惯?

「主上为挽卿姑娘已经茶饭不思几日了,若再无她的消息,恐怕要大病一场。」

我忽然笑出了声,萧北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视线,他顿时变得有些无措。

我猜想,他许是被我眼里氤氲着的水汽吓到了。

「主上思念挽卿姑娘心切,我身为他的下属自是要为他分忧,我这就去继续查探消息。」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从萧北身边跑了过去。

一路跑到府外的越池边上,我才敢放肆地哭出声来。

也不管周遭行人的目光,此时的我只想大哭一场。

我从怀中掏出那枚赠与谢安的荷包,它仍旧是破损不堪的模样。

可能他的主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弄丢了它吧,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我抬起手来,可却怎么也扔不出去,似是跟自己较劲一般,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突然一双大手把我抬着的手放了下来,我回头就看见了萧北那个木头。

萧北看到我红着的眼眶,急忙道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但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不对……」

「总之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他绕了半天才绕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扑哧。」

我被他这番模样逗笑了,抹了一把眼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指了指我手中的荷包,说道:「你这荷包很好看,扔了怪可惜的。」

我惊愕地摊开手掌,「可是它已经破损不堪了,已无当初的样子。」

「没有人规定它必须要是完好无缺的,既是你缝制的,那便是独一无二的。」

萧北的榆木脑袋里似乎装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总能为他所说的话怔愣许久。

我还是把荷包收回了怀中。

萧北说的没错,在我这里,它确实是独一无二。

我挑了挑眉。

「你怎么跟过来了?莫非是专门来找我道歉?」

萧北清咳一声,别过头去:「主上担心你的安危,让我陪你一起。」

我捶了他一下,笑道:「本姑娘武功高强,应该是我保护你。」

萧北也没反驳,就好像他知道我心底一直介意着我剑法倒退这件事。

「那就劳烦柳姑娘照拂了。」

「那是自然。」

不得不说萧北还是有两下子的,仅仅一日他便查到了许多我未曾知晓的消息。

每当他查到关于挽卿的线索时,我总会故意拉着他去看一些新鲜玩意儿。

「你看这个好看吗?」

我指着那个兔子灯给他看。

萧北点点头,眼神却时刻注意着周围。

「喂,木头。」

我唤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看着我。

「你莫不是被哪位小娘子迷了眼,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故意搪塞他,拿着兔子灯在他面前晃了晃。

果然,他耳根子立马红了,支支吾吾道:「柳姑娘莫要胡说……」

我凑近他,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闪着我的视线。

见他这般,我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木头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呀?」

萧北突然伸出手蒙住我的眼睛,只听他的话从我头顶上方响起:「别看了……」

我挣扎着把他的手拿开,想看看他的反应。

没想到刚等我重获光明,就听到一阵冷寒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谢安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我和萧北。

我下意识地把兔子灯往身后一藏,偷偷观察着谢安的表情。

谢安沉着脸,眸子里的寒光令人发颤。

「主上恕罪,是属下玩心作祟。」

萧北率先开口替我揽下了罪责。

明明是我一直在故意耽搁他办正事,可现在看着他这般护我,我心里倒是有点不是滋味。

谢安一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

「是属下看这兔子灯新奇,才拉着萧北陪我一起,主上要罚便罚我吧。」

我挡在萧北面前,这本就是我的责任,不该他替我受罚。

谢安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随本王回去。」

我恋恋不舍地把兔子灯放了回去,尾随着谢安的步伐。

萧北突然用胳膊轻轻撞了我一下,我抬眼望去,却见他从手中拿出一个小泥人递给了我。

我顺手接过,趁谢安不注意偷偷藏了起来。

没想到这木头也会在谢安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回到王府,萧北便在谢安面前汇报着他今日打探到的消息。

「自行去领鞭罚。」

萧北说完以后,谢安淡扫了他一眼。

「是。」

萧北应下。

我低头看着鞋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絮儿。」

显然,谢安并不打算那么轻易放过我。

他生气的时候便会喊我全名。

「属下在。」

我躬身垂目。

「本王罚你把佩剑交上来,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便在潮生阁思过吧。」

我愕然地抬起头对上了谢安不容置疑的视线,我宁可挨鞭子也不想要这样的惩罚。

佩剑于暗卫来说,是尊严,亦是亲人。

「主上,属下……」

「退下吧。」

谢安摆摆手,面上透着一丝不耐烦,似乎不想再听我的辩解。

我只能把佩剑盛到他的面前。

这把剑,是我成为谢安暗卫那天,他亲手赐予我的。

于我而言,是我仅剩的一点念想。

而潮生阁离谢安的居所那么远,想必他大抵是对我失望了吧,这才遣开我,我亦不能再保护他。

待我走后,萧北才犹豫地开口道:「主上,恕属下多嘴,您的用意柳姑娘未必知晓。」

谢安一改刚才的不耐,嘴角微微上勾,指尖抚过剑鞘上的纹路,眸底满含温柔。

「她虽不说,但我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我又怎能违了她的心意。」

「潮生阁虽偏远了些,但那里环境清幽,最适合让她休养生息。」

谢安望着紧闭的木门,叹了一口气。

「主上,柳姑娘恐怕会误会你。」

萧北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可是他又无能为力。

谢安眉眼间染上了不可察觉的苦涩:「误会就误会吧……」

「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9

潮生阁依水而建,院内栽满了白玉兰,待风一吹,满天的花瓣便会落入池中,为这盈盈水面做点缀。

自打我进了这潮生阁思过,每日便坐在池边发呆,外面的一切繁杂都与我无关。

但不得不说伙食是真的好,感觉我自己都养膘了。

上元节那天,我听到外面烟花炸响的声音,不难想象街上该是多么热闹的场景。

正当我羡慕不已的时候,一盏明亮的兔子灯映入我的眼帘。

正是那日我爱不释手的那一盏。

我抬头望去,他的身影便撞入了我的眼中。

萧北站在玉兰树下,洁白的玉兰花瓣铺了他一身。

他嘴角噙着笑,眸中流光涌动。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谢安的影子。

他自暗处向我走来,手中提着一盏娇俏的兔子灯。

千言万语也无法形容我的心情。

「木头你怎么会来?」

我的语气有些颤抖。

「主上进宫赴宴,让我留守王府照看,我担心你一个人不习惯便来看看你。」

萧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的心神顿时有些恍惚,只觉眼睛一阵酸涩。

萧北见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柳姑娘你别哭啊……你要是不高兴我走便是。」

说罢,他当真朝着院门走去。

我轻笑一声,绕上前去把他手中的兔子灯抢了过来。

「这莫非是你送我的?」

萧北别过头去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日见柳姑娘多看了几眼,便想着你会喜欢。」

我身形一愣,低头笑出了声。

连萧北都能从我的眼神里看出我的喜好,可谢安却始终不曾知晓我的心意。

「为了感谢你的兔子灯,我做元宵给你吃。」

我招呼着他坐下,转身闪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我听府里的人说萧北身世凄惨。

幼时他家乡遭了洪灾,一家子只活下了他一个,还是他娘亲用木盆举着他才保了他一命。

我和他,竟是如此的相像。

不出多时,我把冒着热气的元宵摆在他的面前,他的举止有些拘束。

「怎么?担心我下毒?」

我故意调侃他。

他连忙摆手,舀了一勺便往嘴里送。

我刚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萧北烫红了脸,却紧抿着唇假装无事的样子。

「萧北你真是个木头,烫就赶快吹气呀,忍着作甚!」

我急忙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也不知是被热气烫的还是别的什么,萧北的脸却是越变越红。

他一声不吭地继续吃着元宵,只不过这次他是吹凉了再吃。

我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好吃吗?」

萧北点点头,看向我的视线里却带了许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就像我看谢安那般。

思此,我努力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断提醒自己萧北是个木头萧北是个木头……

「多谢柳姑娘。」

萧北很快就吃完一碗元宵,还主动把碗洗了。

我悠哉悠哉地品着茶,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木头,今晚的京城应该很热闹吧。」

我朝着天空望去,隐隐约约看到漆黑的夜空中有微光划过。

下一秒,腾空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惊呼出声。

萧北竟是拦腰将我带到了屋顶之上。

说实话,那次受伤之后我的武功大不如从前,甚至无法运转轻功只能规规矩矩地待在这院中。

「木头……」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北出声打断。

「你看。」

他抬头望去。

一盏盏孔明灯从远方升起,承载着世人的心愿传达给天上的神明,恰似一颗颗繁星点亮了黑夜。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肆意地绽放,虽只一瞬,却足够令人难忘。

「好美。」

我感叹道,眸中再也容不下其他景物。

我只想沉溺于这短暂的美景中,不用顾及其他。

「木头,谢谢你。」

我回头对萧北一笑。

谢谢他今晚来陪我,谢谢他让我看到了这番美景。

萧北紧抿着唇躲避我的视线,他的耳廓却是眼见的染上了红色。

我扬了扬眉,没想到萧北还是块纯情的木头。

「要是我从屋顶摔下去怎么办?」

萧北没有丝毫的犹豫:「不会的。」

「为何?」

「我会保护柳姑娘的安全。」

我从他的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坚毅,让我恍了神。

「谁要你保护,本姑娘能保护自己。」我恶狠狠地说着。

萧北弯了眼眸,唇角溢出笑容,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耀眼。

烟花绽开的瞬间我从他口中听到了那一个滚烫无比的字眼,虽然简单但好似包含着纯粹的脉脉真情。

「好。」

那夜之后,谢安突然解了我的禁足,我心想着应是他气消了。

我走出潮生阁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挽卿,许久没有与她联系想必她会担心。

但我没想到,挽卿会再次失踪。

这一次她没有给我留下一丝线索,连带着那本《阮郎归》也不知去向。

院落内杂乱无比,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担心她遭遇了不测,急忙回到府中告知谢安。

谢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忧心不已。

他的表情冷静得出奇,只是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若有若无的纠结。

我不知这纠结从何而来,也不想过多深究。

谢安的指尖在桌案上轻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这时萧北走了进来,恭敬地开口:「主上,属下已将详情告知沈将军。」

沈将军便是沈舟颐,看来谢安是与沈舟颐达成了合作。

只是在我的印象中,谢安应是那种就算竭尽全力也不会向情敌示好的人。

「小柳儿。」

谢安的嗓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主上。」

我俯下身来,静待着他的下文。

「可曾怨我?」

他问道。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他,撞进了他那双深邃澄澈的眸子里。

蓦的我又低下了头:「属下不敢埋怨主上,这本就是属下的过错。」

半晌,一双云纹鹿靴子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谢安蹲下身来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

那是他第一次这般望着我,好像想要急切地证明什么。

他倏地笑了,眸底蕴含着温柔,他捧起我的脸似是安抚地说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那一刻我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

京城恐怕要变天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有见过谢安,包括萧北。

谢安不想让我涉足这件事,要我保护王府上下的安危。

政权大事我插不上手,唯一能做的便是待在府里,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谢安蛰伏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当初害他断腿,欺他、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那几日断断续续地下了好一阵雨,乌青的天空笼罩着一丝阴暗,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滴轻打着枝叶,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的叫嚣,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三日后天终于放晴,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平添些许暖意,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来往的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切看似黎明到来,却是黑暗的伪装。

那日,沈舟颐大婚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10

沈舟颐要迎娶的是的镇北侯家的顾小姐,听说是沈舟颐的父亲请求皇帝为他指婚。

世人惊羡他们郎才女貌,我却只觉可悲,苦了挽卿对他的满腔真情。

对于挽卿来说,除却为叶家鸣冤之外,沈舟颐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要是挽卿知道了沈舟颐另娶他人,她会如何?

我不敢想。

大婚之日,皇帝亲自出宫参加他们的婚礼。

当年镇北侯和他的夫人为国捐躯,顾小姐自幼便是皇帝看着长大的,所以才会有如此殊荣。

京城街道上锣鼓喧嚣,百姓们都祝贺沈将军抱得美人归。

而身着红衣的沈舟颐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情。

当夜我陪同谢安去了沈舟颐府上吃喜酒,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拜了堂,心底说不出的郁结。

谢安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握住我的手腕。

我只是替挽卿感到委屈,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却依旧无法在一起。

究竟要什么样的情意才能够长相厮守呢?

喜宴结束后,皇帝坐上龙辇摆驾回宫。

我与谢安也不久留,离开前,谢安深深地望了一眼沈舟颐所在的方向。

可没等我和谢安回到王府,就听见探子来报——有一女子在长乐门的牌坊下拦住了皇帝的龙辇。

那女子口中反复地高喊:「叶氏叶清岚,为宗族鸣冤!」

我心下一惊,正想开口告诉谢安叶清岚就是挽卿。

但没曾想,谢安已经驾着马飞奔而去。

我也紧跟其后,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挽卿丢了性命。

当我们赶到时,一切归于平静。

皇帝负手而立,看着地上的人,神色讳莫如深。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百姓们闻声而来,一时间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看到血泊中的身影时,瞳孔倏地收缩了一下,脚步虚浮地走向她。

谢安的手臂挡在了我的身前,眸色渐冷。

我无法再向她迈出一步,而她亦无法再看我一眼。

她的一袭素裙残破不堪尽是血污,一张姣好的面容上则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

她整个人仰躺在地上,鲜血自她身下绽放,而她了无生息。

我始终不敢相信,她是挽卿。

不敢想象在她失踪的日子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的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滚落在地。

可我甚至都不能为她哭出声来。

谢安将他的大氅罩在我的身上,把我藏在身后。

皇帝离开前下令亲审此事。

我便明了,挽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是她却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去为宗族鸣冤。

正当官兵们要把挽卿的尸身带走时,一个红色的身影自人群中冲了出来,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沈舟颐抱着挽卿,泪水从他眼睛夺眶而出,他嘶哑着声音不停地喊道:「不娶了……不娶了……」

怀中的人儿却是再也无法回应他的情意。

而在此刻,我才清晰地看到插在挽卿心口处的那枚珠钗。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谢安,谢安惨白着一张脸,我却能从他的眼中读懂很多情绪。

那一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日子。

挽卿身上的那份证据终是完好无缺的交于了皇帝。

朝廷的局势也因此发生了动荡,谢安奉命清剿佞臣,而我则偷偷瞒着他加入了这次的行动中。

经过七天七夜的清查,多年的真相方才大白。

以左相为首的官员们成了皇朝的一颗毒瘤,他们为所欲为,无恶不作,甚至勾结邻国欲将谢氏皇朝取而代之。

当年因叶家家主收集到威胁他们存在的证据,所以他们屠杀了叶家满门。

挽卿的失踪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为了逼挽卿交出那一纸罪状,他们不惜对她用刑,甚至毁了她的脸。

当我看到暗室里那骇人的刑具时,我恨不得将那些个罪臣千刀万剐,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不知挽卿是如何逃出来的,我只知道她赴死前,定是对这个世道绝望了。

沈舟颐放不下挽卿,处理好她的后事以后,他选择脱离宗族,与顾家小姐和离。

皇帝因此龙颜大怒,一度想将他除去。

谢安劝阻了皇帝,而沈舟颐主动请辞驻守边关,终身不再回朝。

他离京那日,我随谢安去送他,顺便把挽卿的琴交给了他。

沈舟颐指尖抚过琴身上的纹路,我看着他强忍着泪水转身驾马而去,消失于晨光之下。

那个威武勇猛的少将军终是失去了他的美娇娘。

「小柳儿,我去看看她。」

谢安望着沈舟颐离去的方向。

挽卿同叶家满门葬于瑶山。

谢安在她墓前站了一宿,我也陪了他一宿。

「小柳儿,是我害了她……」

谢安声音哽咽,积压了数日的悲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出来。

「主上,不是你的错。」

「我送她护身的东西,到头来竟是溅了她的血。」

谢安扶着墓碑躬下身来。

我仰头将泪水逼了回去,挽卿心口上插的那枚珠钗是当初谢安赠与她的那一支。

挽卿对自己何其狠心。

那珠钗淬了毒,只需要沾在伤口上一点,一炷香内必会毒发身亡。

可她却把珠钗深埋于心口,断了她所有的生路。

或许从拦下龙辇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活着。

「小柳儿,她究竟是挽卿还是叶清岚呢……」

我望着他。

「主上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谢安笑了,那双澄亮的眸子回望着我。

「你成为我的暗卫,也是为了她吗?」

我低着头看着落在身侧的枯叶:「是。」

谢安没再说话,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他身上留下细碎的光影,模糊得不太真切。

挽卿,你知道吗?

在遇到他之前,我就像那漂泊无依的柳絮,风吹过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

可我遇到了他,他予我倚仗,赐我脊骨,我愿折离枝叶,化为藤条,以这残躯之身,佑他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