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他五年,对我爱不理;我入宫前路未卜,他竟一连十三道奏折求娶
发布时间:2025-08-29 19:52 浏览量:2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我追他五年,对我爱不理;我入宫前路未卜,他竟一连十三道奏折求娶。完结
我像个傻子一样,追了沈展整整五年。
五年,足够一座城池兴衰,足够一个王朝更替,却没能焐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
他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在那场能决定我下半生命运的女官考核上,仅仅因为一个针尖大的墨点,他亲手将我打入深渊,把胜利的冠冕戴在了我堂妹头上!
二叔一家人的嘲讽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体无完肤:“呵,看来太傅大人对你,也不过尔尔。”
堂妹林月瑶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娇滴滴地凑到我耳边:“姐姐,看来还是妹妹我更懂沈大人的心。我呀,不过是挤了几滴眼泪,他就心疼得舍不得让我输了。”
我不信!这五年的点点滴滴,怎么可能是一场幻觉!
我疯了一样冲到他面前,只想讨要一个说法。
可那个男人,我爱慕了五年的男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比殿外的冬雪还要冷:“给你个教训,省得你总是这般粗心娇纵。”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自己心碎成齑粉的声音。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他撕破了脸,宣告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可沈展,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沈太傅,你不知道的是,输掉这场考核的我,就会被家族当成一枚弃子,打包送进皇宫,去伺候那个传说中有断袖之癖、喜怒无常的皇帝!
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死路!
后来我才听说,那个亲手将我推入绝境的男人,在我走后,疯了似的后悔了。
他一连上了十三道奏折,赌上自己的仕途前程,拼了命地弹劾自己判卷不公。
1
考核的大殿早已人去楼空,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贵女们身上未散尽的脂粉气。
沈展慢条斯理地整理完最后一沓试卷,这才将目光投向我。
他的眼神平淡而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朝廷选拔女官,才学是其次,品性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薄唇吐出最伤人的话:“而你,性子骄纵,落笔粗疏,以至污了卷面。输了,不冤。”
我望着他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滔天的怒火与委屈几乎将我吞噬,连声音都在发颤。
“平日里你对我诸多挑剔也就算了,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女官考核!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
“那又如何?”
他端坐在上首,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我的话,仿佛在谈论天气。
“总该让你栽个跟头,好好长长记性,才能磨掉你那一身粗心娇纵的毛病。”
闻言,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情了。
“仅仅……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教训?”
沈展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正是如此。否则,以你这般跳脱的性子,如何能胜任女官之职?”
我死死捏紧腰间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监生玉牌,它曾是我挣脱家族枷锁,奔向自由的唯一希望。
如今,这希望被他亲手碾碎,碎得那么可笑。
我猛地将玉牌从腰间扯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沈展。
“好……好一个沈太傅!”
“既然你如此瞧不上我林晚卿,那么从今往后,我便如你所愿,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碍你的眼!”
玉牌撞上他的锦袍,无力地滑落,摔在冰冷的金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沈展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目光在我通红的双眼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冰冷。
“随你。”
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步走出大殿。
殿外的阳光刺眼,我家的马车旁,林月瑶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我的狼狈。
“姐姐可真是没用呢,追在太傅大人身后这么多年,竟连半分情面都没讨到。”
她掩唇轻笑,声音里满是炫耀:“看来呀,还是妹妹我更得沈大人的心,不过是掉了几滴眼-,他就舍不得让我输了呢。”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竟无从辩驳。
下了朝的二叔,像是专程等着看我的笑话,对着脸色铁青的父亲阴阳怪气道:“大哥,看来沈大人对晚卿,也不过如此嘛。”
“可怜我们林家的嫡长女,白白浪费了五年光阴……”
周围还未散去的官员和贵女们,纷纷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我就像一个被当众戳破了谎言的小丑,被赤裸裸地钉在耻辱柱上,毫无尊严。
父亲早已气得拂袖而去。
沈展正好从我身边路过,自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我,只是对着二叔拱手回了一礼,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径直离开了。
堂妹的嗤笑声,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拉扯。
那一刻,我终于彻悟,沈展就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无论我用多少热情去温暖,也融化不了分毫。
2
“这样也好,既然月瑶成了女官,那晚卿就按原计划,入宫去吧。”
厅堂之上,祖父威严的声音一锤定音。
这是早就说好的,我和堂妹,谁在考核中落榜,谁就要被送入宫中,去侍奉那位深不可测的君王。
宾客散尽,屋内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母亲的眼泪终于决了堤,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泣不成声:
“我绝不让我的女儿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有断袖之癖,从不近女色,晚卿要是进了宫,这后半辈子还怎么活?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父亲则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踱步,指着我怒斥:“谁叫这个逆女自己不争气!往日的策论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连二房那个不学无术的丫头都比不过!”
母亲闻言,更是恨恨道:“那丫头心思就没摆正过,谁知道她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不行,我要去找沈太傅,我要请求重阅考卷!”
我拉住了状若疯狂的母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别去了……沈展说我骄纵粗心,因为一个针眼大小的墨点,就将我的文章判为末等。”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他是……他就是故意要让我输给林月瑶的……”
沈展,出身清流世家,容貌清隽,才华横溢。
未及弱冠便高中状元,当年金殿唱名,榜下捉婿的权贵几乎踏破了他家的门槛。
三甲游街那日,京中贵女们的香包手帕,几乎将他连人带马都给淹没了。
那样风光霁月的少年郎,哪个少女不怀春?我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能与他并肩而立,而不是仅仅做他身后的一个仰望者,我收敛起所有的骄纵,将头埋进故纸堆里,一埋就是五年。
后来陛下开恩科,选拔女官,我更是欣喜若狂,以为这是上天赐予我的,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安抚好母亲,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自己的院子。
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惨白而陌生的脸,我将这些年为沈展亲手绣的荷包、一笔一划抄写的诗集,以及所有与他有关的物件,通通丢进了火盆。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我的脸上,也仿佛烧尽了我那长达五年的痴心与愚蠢。
3
许是哀莫大于心死,从那天起,我像变了个人。
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再不见往日的鲜活与跳脱,甚至能面无表情地跟着教习嬷嬷,一遍遍练习那些繁琐枯燥的宫廷礼仪。
祖父对此大感欣慰,时常私下里提点我,要我入宫后务必想方设法博取陛下的欢心,多为家族美言几句,最好能让家里男丁的官职再往上挪一挪。
真是荒唐,一个簪缨世家的前途,竟要靠一个女子的裙带去维系。
他们都小看了我。我若真能在宫中立足,也断不会反哺这个腐朽没落的侯府。
只是这些嘲讽,我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依旧是一副顺从的模样。
这日,祖父唤我去书房,行至抄手游廊,竟与月余未见的沈展撞了个正着。
四下无人,避无可避。
我敛衽一福,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般,正是嬷嬷教导的宫中礼节。
沈展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qPCR的错愕,随即表情竟柔和了些许。
“晚卿……”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让我心头一梗。过去五年,他总是端着“沈太傅”的架子,连名带姓地叫我,如今倒是叫得亲昵自然,不再张口闭口“礼仪廉耻”了。
“沈大人,按礼数,您该称我一声林小姐。”我的声音平淡无波,心里或许还有怨,但我更清楚,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沈展却低笑一声,那笑声如春风拂过玉石,清越动听,却也凉得刺骨。
“如今这般知礼,很好。只是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待我忙完女官考核的后续事宜,便会请家母上门提亲。”
我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出一个讽刺至极的弧度。
“提亲?沈大人对我百般冷淡,亲手黜落我的策论,断了我做女官的路,如今却告诉我,你心悦于我?”
他朝我逼近一步,我条件反射地后退,这个动作似乎又取悦了他,惹来他一声更深的轻笑。
那笑意里带着我看不懂的玩味和理所当然。
我听见他说:“你这性子,若不磨平了棱角,将来如何做得好我沈家的主母?”
4
母亲将我这些时日来的枯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眼见我一日日地沉寂下去,她以“为我添置入宫物品”为由,求了祖父,允我出门散散心。
为此,她还特地请来了我的表哥陈子昂陪我。
表哥待我情同亲妹,对我的遭遇更是心疼不已。
前些日子,他还跟着舅父一同上门,试图劝说祖服,不要将我送入宫中。
只可惜,祖父一心只想着权势富贵,早在女官考核放榜的第二日,便迫不及待地递了我的名帖入宫,一切已成定局。
“晚卿,我们去前面的闻墨轩看看,你不是最喜欢那些神神怪怪的志异话本吗?”
“就算是进了宫,日子无聊时,看看这些也能解解闷。”
表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见我终于挤出一丝笑容,他才如释重负。
“你放心,哥哥往后定会在朝堂上加倍努力,无论如何,都会成为你的依靠。”
我心中一暖,有些怔愣。外祖一家向来疼我,从前我与表哥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只是有一次,我与表哥一同逛街,恰巧被沈展撞见。他当时脸色就冷得像冰,明面上没说什么,私下里却将我狠狠训斥了一顿。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即将及笄,若再不知男女大防,不仅会耽误你们各自的亲事,传出去更会落得个水性杨花的骂名!”
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可那时的我,早已习惯了对沈展的言听计从,竟真的怕因为自己连累了表哥,从此便刻意疏远了他。
现在想来,我与表哥行得端坐得正,并无半分逾矩之举,何惧人言?
沈展的话,从来就不一定是对的。
我释然一笑,随手挑了几本话本。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姐姐?”
我抬起头,正对上林月瑶和沈展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一身粉色衣裙,紧紧挨着他绯色的官袍,看上去竟有几分登对。
沈展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我与表哥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捏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泛白。
林月瑶的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即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巧呀,竟在这里遇到姐姐和陈家表哥。看来,是我不识趣,打扰二位了。”
这话里的暗示,让空气瞬间变得尴尬。
我正不知如何回应,就见沈展主动将手中的一套诗文拓本递给了她。
“你不是想寻些名家拓本,这套就很好。”
林月瑶羞红了脸,伸手去接,白嫩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绣着云纹的袖口。
“月瑶还想找些上好的字帖,不知沈大人可否……借些墨宝,让月瑶临摹学习一番?”
沈展竟破天荒地“嗯”了一声,随即带着林月瑶转身朝书局深处走去。
两人很快便上了马车,消失在了街角。
我摇了摇头,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曾经的自己,将沈展奉为神祇,追逐了整整五年,尚且得不到他片刻的悉心指导。
而林月瑶,不过是几句娇憨的软语,就让他破了例。
也好,幸好,我这颗心,已经死了。
5
傍晚回府,母亲便告诉我,林月瑶竟将沈展带回了家中。
祖父龙心大悦,不仅留他用饭,还要与他小酌几杯。
母亲气得直拍桌子:“原先只当他是个冷心冷情的木头,如今看来,分明就是个眼盲心瞎的!竟被那么个货色给迷了心窍!”
我连忙安抚住母亲,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波澜。他竟也有如此体贴周到的一面?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需要穿过府中的花园。
刚走到假山旁,一个颀长的身影便从暗影中走出,挡住了我的去路。是沈展,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我,像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林晚卿,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说什么?
我沉默地看着他。
若是从前,哪怕是今天吃了什么点心这样的小事,我都能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上半天。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对着他,再也提不起丝毫分享的欲望。
更何况,还有什么可说的必要呢?
难道要告诉他,侯府早已是强弩之末,祖父被权势蒙了心,处处偏袒官职比我父亲高的二叔一家,所以我只能拼了命地想通过女官考核,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还是控诉他,因为他的偏袒,我失去了唯一的生机,被当成弃子扔进那看不见底的深宫,去赌一个喜怒无常的帝王的恩宠?
见我不语,他似乎有些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今日与外男举止亲密,看的还是那些不入流的闲书,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仪态?”
又来了,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嘴脸。
我和表哥清清白白,倒是他,今日与林月瑶在书局里拉拉扯扯,如今竟还恶人先告状。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人竟是如此的自以为是,如此的虚伪。
我懒得与他争辩,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沈大人教训的是。晚卿乏了,要回去休息了,大人请自便。”
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是满意,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已有下人高声唤他去前厅用膳。
我草草福了一礼,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6
那晚的沈展,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林晚卿如今这副温顺知礼的模样,非但没让他感到欣慰,反而让他莫名地心慌。
不过,好在他已说服母亲,不日便会上门提亲。今日前来,也是想先跟老侯爷通个气。
老侯爷早就想攀上沈展这棵大树,眼见这位向来不假辞色的沈太傅对自己竟如此谦逊有礼,不由得多贪了几杯。
几巡酒下肚,老侯爷已是满面通红,沈展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只隐约听到“上门提亲”、“求娶爱女”等字眼,再联想到今日是他亲自送自己的宝贝孙女月瑶回府,自然而然地以为,沈展这是要向林月瑶提亲。
于是想也不想,便满口答应下来。
酒席散后,沈展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府中,却毫无睡意。
明明已经和老侯爷说定了亲事,可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林晚卿确实已经按照他的期望,收敛了所有棱角,可为何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思来想去,他只能将此归结为:大概是还没习惯她这副安静的样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愈发坚定了要尽快将她娶进门的想法。
7
第二日一早,祖父便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了沈展即将上门求娶林月瑶的“喜讯”。
二叔一家喜出望外,堂妹更是惊喜交加,眼眶瞬间就红了。
“月瑶……月瑶亦心悦沈大人已久。”
我无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沉默地听着祖父对我的敲打与训诫。
“不管你以前对沈太傅存了什么心思,如今他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妹夫,你又要入宫,往后给 我离他远一些!”
“若是让我知道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搅黄了你妹妹的亲事,休怪我这个做祖父的不讲情面……”
我没有理会林月瑶投来的、那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只是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祖父说的是,晚卿从今往后,一定离沈大人远远的。”
话音刚落,就有仆人来报,说沈夫人带着沈太傅,上门提亲来了。
林月瑶“呀”地一声站了起来,满面娇羞地扶着祖父,一同迎了出去。
我低眉顺眼地跟在最后,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当两家长辈坐定,沈夫人笑吟吟地拿出庚帖,准备交换时,沈展却带着一脸笑意,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晚卿,我们的婚事,便定在初秋如何?那时天高气爽,你穿嫁衣也不会觉得热。”
此话一出,原本喜气洋洋的厅堂,气氛瞬间凝固。
祖父大惊失色,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你……沈大人,你要娶的,是晚卿?”
沈展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依旧含笑看着我:“正是。我与晚卿相识多年,情谊深厚,不娶她,还能娶谁呢?”
众人面面相觑,林月瑶这下是真的哭了,脸上的妆都花了。
一室死寂,唯有我母亲压抑不住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沈母到底老道,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她若有所思地打开了手中的庚帖,待看清上面“林月瑶”三个字时,强笑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老侯爷怕是拿错了庚帖。好在发现得及时,快,快把大小姐的庚帖取来,莫要误了这桩好姻缘。”
这话一出,祖父的眼神开始躲闪,二叔满脸羞愤,林月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竟无一人答话。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呀,恐怕是嫁不成沈大人了,又哪里还有什么庚帖能拿得出来呢?”
沈展脸色一变,一把抢过沈母手中的庚帖,看清上面的名字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将它甩了出去。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祖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母亲终于爆发了,她冷笑着站起身:“这话,恐怕要问沈大人您自己了!若不是你怜香惜玉,为了林月瑶,在考核中判卷不公,我的晚卿又怎会落选?又怎会被她短视的祖父,急匆匆地送进宫里去服侍陛下?”
“可怜我好好的一个女儿,一颗真心被你踩在脚下践踏,到头来,还要被送进那吃人的深宫,此生……此生不知还能否再与我相见!”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展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震惊。
“晚卿,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似笑非笑地回望他:“不是沈大人您亲口说的吗?要让我长长记性,好改掉那一身粗心娇纵的毛病。”
“如今,我倒是改了。想必进宫之后,陛下也会喜欢我这副乖顺听话的模样吧。”
沈展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像是受了重伤的困兽。
“我那时……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他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在书院时太过锋芒毕露,难免滋生骄矜之气。我想着,这样的性子若进了我沈家,怕是难当主母之责,这才……这才想借机挫一挫你的锐气罢了。”
“再加上……林月瑶她哭着骗我,说若是落选,家中就要将她送给年过半百的老王爷做妾,她宁可以死明志……我一时心软,才……”
“嗤。”我嗤笑出声,“沈大人为了怜惜家妹,可真是好大的手笔,不惜牺牲自己心爱之人的前程,也要成全她的清白。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她对你一片痴心,你们何不成全了彼此,结为连理?”
我满意地看着他僵在原地,随即又朝他身后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指了指。
“我可听说了,当初月瑶妹妹不过是掉了几滴金豆子,沈大人就心疼得不忍其落选。如今妹妹这眼泪,流得可不止几滴,大人还不快去好生安慰一番?”
沈展眼中情绪翻涌,痛苦、悔恨、不甘交织在一起,一副被我伤透了心的模样。
“你何苦……何苦要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心?若她不是你的堂妹,我甚至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瞧他这副模样,竟好像真的对我情根深种了一般。
我追着他跑了五年,他对我爱答不理;如今他害我被迫入宫,前路未卜,他沈展,竟然就非我不娶了?
何其荒谬!
我侧身躲开他伸过来,想要拉住我的手。
然后冷下脸,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他:“沈大人,还请自重。祖父说了,让我离你远一些,不然,他可是要罚我的。”
祖父讪讪地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想要打圆场。
我却不想再看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搀着母亲,转身离去。
8
门房后来偷偷告诉我,沈展母子是铁青着脸离开侯府的。
而我那好祖父,前脚刚满脸堆笑地将人送出门,后脚就转过身,用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林月瑶的脸打得红肿。
“你这个祸害!若不是你动了那些歪心思,沈展本该是我林家的乘龙快婿!”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搅黄了他和晚卿的婚事,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等着吧,不出明天,你的名声就会在京城里臭不可闻,整个侯府都要被你拖累!”
祖父的预言不幸成真。第二天清晨,一则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据说,那位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沈太傅,竟连夜呈上奏折,弹劾自己判卷有失公允。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林家二小姐林月瑶才疏德浅,根本不配担任女官,恳请陛下收回成命,重新考核。
一时间,“林月瑶”三个字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人们提起她,语气里无不充满了鄙夷和嘲弄。林月瑶羞愤得几乎要一头撞死,二叔更是吓得称病不敢上朝。就连她那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书院里也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最后只能屈辱地告假回家。
就在这风言风语愈演愈烈之时,陛下的第二道圣旨下来了,命令沈展即刻启程前往江州,彻查科考舞弊大案。
眼看着他即将离京,而我入宫的日子也日益临近。
沈展急红了眼,一连递了十三道奏折请求为我正名,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打的算盘是,只要我身上有个官职,或许就能免于被送入后宫的命运。
可惜,他这步棋算错了。当我从教习嬷嬷手中接过那份被朱砂批改过的策论时,我就彻底明白了——在我踏入宫门之前,陛下是绝不会恩准任何关于我的请求的。
沈展动身去江州的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传召。
新帝顾承昀登基尚不足一年,外界都说他嗜血残暴,不喜女色。
可此刻,他就那么毫无形象地坐在我面前的石阶上,那股子随意劲儿,活像个市井里的二流子。
他伸手抽走了我捧在手里的策论,眉梢轻轻一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听说了,女官考核那天,太傅亲批的卷子里,有份策论见解非凡,却因为一个针尖大的墨点被刷了下来。朕一时好奇,就找来看看,啧,果然是好文章,这样的才华确实不该被埋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第二天你祖父就急匆匆地上了折子,要把你献进宫里来伺候朕。”
我将视线垂落在地面冰冷的青石板上,沉默不语。
顾承昀低笑了声,像是完全不在意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京中的权贵,大多都只图安逸享乐,不思寸进。可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就像一棵腐烂的巨树之根,病入膏肓,不仅让整个朝堂风气败坏,更是压得新生的幼苗无法成长。”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是恶魔的低语,“你想不想,亲手把这块烂到骨子里的树根,给它彻底挖出来?”
我“嚯”地一下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凭你的才华,不应该被淹没在深宫后院里。从前在侯府,你身不由己,只能挣扎求生。但是现在……”
“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与朕并肩,亲手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到了那时,你便不再是谁家的女儿,而是名正言顺的林大人,甚至……是未来的林丞相。”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混沌与阴霾,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
我俯下身,郑重地跪倒在地:“臣,遵旨。”
9
顾承昀给了我一个贵妃的位份,让我名正言顺地入主了后宫。
作为当今圣上后宫里独一份的恩宠,人人都以为我圣眷正浓,一时之间,巴结奉承者络绎不绝。
林家也因此水涨船高,风头一时无两。父亲在族中的腰杆挺直了不少,祖父更是得意洋洋,俨然以皇亲国戚自居。
对于这一切,我置若罔闻。我只是借着由头,隔三岔五地举办些赏花宴,将京中权贵的家眷们都请入宫中。
每一次宴会,席间的宾客都会自然而然地分成两派:一边是近年来通过科考入仕的寒门新贵,另一边则是靠着祖上荫封、根基深厚的世家门阀。
而这天下的财富与权柄,绝大部分都牢牢掌握在后者的手中。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失衡的局面若长久持续下去,必然会引发滔天动乱。
宴席上那些穿梭往来的宫女太监,全都是我安插的眼线。
他们从夫人们的闲聊碎语中捕捉着蛛丝马迹,从她们泾渭分明的社交圈里推断出其家中男人的政治派系。所有情报最终汇总到我这里,由我分门别类地整理成册,再亲手交给顾承昀。
只是,这个法子虽说有效,但见效实在太慢了些。
夜深人静,顾承昀把我整理的册子放在一边,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好笑地看着我。
“自古以来,任何一场朝堂的革新,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啊,还是太心急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与顾承昀相处的这段时日,足以让我看清,他远非外界传言的那般残暴,只是行事风格更为雷厉风行罢了。
至于那些关于他有“龙阳之好”的传闻,倒也并非空穴来风。
那位陪他从刀光剑影的沙场上一起走来的少年将军卫夜,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就如此刻,顾承昀在灯下批阅奏折,卫夜便抱着他的长剑,像一尊雕塑般守在一旁,视线几乎没从顾承昀身上移开过。
按理说,内宫禁地是不许携带兵刃的,但顾承承却给了卫夜无数特权。
别说,一个眼神冷冽、杀伐果断的小将军,配上一个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少年帝王,还真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挺好嗑的。
我想得有些出神,盘算着下次办宴,得让舅母托表哥再给我捎几本新的话本进来解解闷。
“想什么呢?”顾承昀见我眼神飘忽,随手将一本奏折丢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笑得那么奇怪。”
我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罪魁祸首反而笑了:“看看,现在胆子大了,都不装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一礼:“多谢陛下谬赞。”
说来也怪,除了最初的陌生与拘谨,我心里竟对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滋生出一种出乎意料的信任感。
10
沈展在江州待了两个月,带回来的消息足以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本次科考,涉嫌舞弊的官员数量竟高达八十余人,其中不乏朝中位高权重之辈。
顾承昀收到密信后,一个人在御书房里静坐了很久。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夜幕降临,殿内昏暗得只能看见他沉默的轮廓。
我端着烛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烛光摇曳间,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份名单。
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瞬间让我血色尽褪,脸色惨白。
顾承昀的眼神深沉如海,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朕该如何处置?”
我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稳定:“科举取士,乃国之根本。若不严惩,不足以震慑朝堂,以儆效尤。”
“朕还以为,你会为他求情。”
我缓缓闭上眼,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臣只求陛下,不要牵连无辜的舅舅和舅母。”
心脏疼得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不断滴血。我做梦都没想到,表哥口中所谓的“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竟然是靠着结党营私、操纵科考!
若是任由权贵世家把持朝堂,寒门子弟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那天之后,我便病倒了。
太医诊断说是急火攻心,开了几副药,叮嘱我务必静养。
养病期间,探望的人不少。顾承昀也来过几次,都被我以“恐将病气过给陛下”为由,挡在了门外。
其实,我是无颜见他。
我口口声声说要与他一同整肃朝纲,到头来,却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看管不住,这何其讽刺。
或许是我的气色实在太差,宫中渐渐有了流言,说我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祖父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急忙递了牌子要进宫探望。
我正好想从他嘴里探听些家里的消息,便允了他们进来。
谁知他竟把林月瑶也带来了。祖孙俩一唱一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怕我不中用了,林家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宠会付诸东流,所以得赶紧再送个女孩进来固宠。
林月瑶也是个没脑子的,一改往日的胆小懦弱,端着茶就娇滴滴地喊我“贵妃姐姐”。
等看见顾承昀从门外进来,那双眼珠子更是恨不得直接粘在他身上。
我简直要被这家人给气笑了,刚喝了口茶,就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顾承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后宫,何时轮到一个贵妃来做主了?”
祖父赋闲多年,早已没了面圣的胆气,一听这话,当即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囫囵。
顾承昀却笑眯眯地亲自扶起了他,下一秒,语气骤然转冷,直接唤来内侍将他们拖出去施以杖责。
“贵妃能不能做朕的主,朕说了算。不过你这个孙女,实在太丑,污了朕的眼。”
我默默地把被子拉过头顶,唉,有这么一群奇葩亲戚,脸都丢到御前了。
顾承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过来,温柔地拉下我头顶的被子。
“世人追名逐利,本是常态。今日是你身边的人,明日也可能是我亲近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要做的,是竭尽所能去拨乱反正,而不是为他人的过错而自惭形秽,白白磋磨了自己。”
我心头一震,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承昀说得对,我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11
月底,沈展带着所有罪证返京之时,我和顾承昀已经将涉案官员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果如他所料,这张关系网盘根错节,许多官员参与舞弊,甚至不是为了自家的子侄,而仅仅是因为身处其中,无法挣脱罢了。
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不能一次性问罪超过半数的朝臣。
否则,法不责众,反而给了他们抱团取暖的机会,无法根除沉疴。
于是,顾承昀故意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引导他们相互攻讦,彼此猜忌。人人都想成为那个唯一掌握真相、能将对方踩在脚下的人。
当顾承昀以其他罪名将几个为首的重臣打入大牢后,剩下的人终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开始蠢蠢欲动,在暗中集结,伺机反扑。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契机。
于是,赏花宴再次隆重举办。
这一次的规模远胜以往,不仅邀请了各府女眷,朝中官员亦在受邀之列。
沈展,也收到了请柬。
距离上次见他,已过了近半年。
他整个人清瘦脱相,仿佛大病了一场,宽大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顾承昀注意到我的视线停留在沈展身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听说,你曾经苦追了沈太傅很多年?”
我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语气平淡:“都过去了。”
“沈展此人……”顾承昀放下酒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看似清冷孤高,实则骨子里傲慢至极。跟在这样的人身后,一定很累吧。”
如今再提起那些往事,我心中早已不起波澜。
方才看他,不过是单纯好奇,他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若是当初他打马游街时就是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想来京中也不会有那么多贵女为他春心萌动了。
“今日……陛下倒是还有闲心评价别人的是非。”
顾承昀被我一句话噎住,难得见他吃瘪,我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宴席过半,我借口更衣离席。
返回大殿的路上,途经回廊,沈展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
“晚卿,我后悔了。”
我冷下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沈太傅,你这话,逾矩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他消瘦的面颊滑落。
“我知道你的性子,你绝不会甘心被困在这深宫之中。若你愿意,我……我愿用此次查案的所有功劳,去向陛下换你自由。”
“求求你,晚卿……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上演着一厢情愿的深情戏码。
“沈展,你真的了解我吗?”
“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可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当初我拼了命地想考取女官,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爬出侯府那个泥沼,而不是为了嫁给你。可你,却轻而易举地毁掉了我全部的努力。”
“而现在,你又想当然地以为我不愿留在宫里,自作主张地要带我走。”
“沈展,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我自己的思想和追求,不是一个任你摆布的物件,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得变成什么样。”
沈展嗫嚅着嘴唇,神情狼狈又可怜。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我沉默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可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已经让我吃尽了苦头。”
“你若真心为我,以后,就不要再来纠缠了。看不见你,我会过得更开心。”
12
宴席行至深夜,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感到了疲惫。
顾承昀察觉到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问:“要不要先让宫女送你回去休息?”
我摇了摇头。已经坚持了这么久,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打草惊蛇。
就在我端起一杯浓茶准备提神时,变故陡生!
无数黑衣刺客从天而降,他们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一看便知是抱着必死决心的死士。
为了引蛇出洞,大殿周围并未安排重兵,一时间,仅有的侍卫竟有些招架不住。
卫夜很快带人前来支援,但混乱中,一枚淬着寒光的暗器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我的方向飞来!
那速度快到我根本来不及闪躲,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刺目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顾承昀的龙袍,我慌乱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都在颤抖:“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内的骚乱很快被平息,所有乱臣贼子都被押入了天牢。
我守在龙床边,看着顾承昀喝下汤药,虚弱地躺了回去。
“陛下,太医都说了只是擦破了点皮,您用不着……”
迎着顾承昀谴责的目光,我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还好,暗器上没毒,而且顾承昀贴身穿了金丝软甲,才算是有惊无险。
“没良心的丫头,朕这都是为了谁?”
我讪讪地闭上了嘴:“陛下救命之恩,臣妾无以为报……”
“那就以身相许!”
顾承昀的耳朵尖瞬间变得通红,他猛地别过脸去,不敢看我。
我就是神经再大条,此刻也看出了他对我的情意。
对此,我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害羞,而是发自内心的惊讶。
“你居然喜欢女人?那你和卫将军……”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迎面砸来,顾承昀恼羞成怒地把我赶出了寝殿。
好吧,我懂了,将军的职责就是护卫陛下,不时时刻刻盯着,怎么能叫尽忠职守呢?
科考舞弊一案,终于尘埃落定。
涉案官员被悉数捉拿,几个主犯被抄家问斩,其余人等则被贬为庶人,抄没家产,三代之内不得入仕。
外人只道是陛下仁慈,留了他们性命。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于这些曾经手握权柄的人来说,眼睁睁看着家族由盛转衰,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他们的子孙后代,连普通的寒门学子都不如,或许这辈子,都只能靠出卖劳力为生了。
至此,盘踞朝堂多年的世家门阀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也再难掀起什么风浪。
万幸的是,我那位祖父因为实在过于无能,根本入不了那些人的眼,竟也因此逃过一劫。只是没了荫封和人脉,侯府的衰败,已是注定的结局。
事后,顾承昀论功行赏,下旨允我单开女户,脱离林家,又赐下了独立的府邸和万贯家财。
而他自己,既赢得了民心,又充盈了国库,无疑是这场博弈中最大的赢家。
沈展那尘封已久的十三道奏折,也终于得到了恩准。
一场全新的,专为女子设立的科考,正式举行。
他作为主考官,主持完这次选拔后,便上书请辞。
听说他因郁结于心,身体早已垮了。
顾承昀准了他的请辞。
而我,对此早已不再关心。因为这一次选拔的皇榜之上,我的名字,被高高悬挂在榜首。
从此,我将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地立于朝堂之上,开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总会有些甜蜜的烦恼。
顾承昀总会偷溜出宫,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我的床榻上,理直气壮地催促:“晚卿,早点给朕生个太子吧,朕想退休了!”
退休?真是闻所未闻的怪论,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热爱自己的事业呢?
我可是要成为本朝第一位女丞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