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 我塞的情书被踩进烂泥, 五年后他一身西装点名要我

发布时间:2025-08-27 17:54  浏览量:3

盛夏的梧桐树将细碎的阳光筛落在柏油路上,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和离别的味道。白苏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专业书,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穿过人声鼎沸的校园主干道。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图书馆的固定座位、画板上反复修改的线条,以及……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陆见川。

这个名字在南城大学,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学生会主席,国家级奖学金拿到手软。他像是活在聚光灯下的神祇,而白苏,则是台下最不起眼的那一粒尘埃。

她的暗恋,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独角戏。从大一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声音清越,眼神沉静,像山巅的雪,干净又疏离,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被这片雪覆盖了。

她知道他习惯在清晨六点去操场跑步,知道他喜欢喝不加糖的美式咖啡,知道他在图书馆总会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于是,她的晨跑从七点改到了六点,只是为了能在他身后多看几眼他被汗水浸湿的背影;她开始学着喝苦涩的黑咖啡,只为想象那是不是他唇齿间的味道;她会提前一小时去图书馆,只为坐在他斜后方的角落,假装看书,余光里却全是他专注的侧脸。

她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追逐着自己的神明,却从不敢靠近。

“白苏,发什么呆呢?设计院的实习名额下来了,你肯定稳了!”室友兼闺蜜杜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

白苏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还不知道呢。”

【怎么可能稳。】她心里一片苦涩,【听说陆见川也报了同一个设计院的实习。有他在,哪里还有别人的机会。】

果不其然,几天后实习名单公示,陆见川的名字高居榜首,而她的名字,被挤到了候补的第一个。希望那么近,又那么远,像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白苏没有带伞,抱着画筒,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见川那张清隽分明的脸。他看着她,眉头微蹙,“上车。”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白苏愣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我……”她紧张得说不出话。

“上车,雨大了。”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白苏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是陆见川身上的味道。她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画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谢你,陆学长。”她低声说。

他没看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刷器在单调地摆动。白苏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实习的事?太刻意了。说天气?太尴尬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他肯定只是顺路,出于礼貌才让我上车的。】

快到宿舍楼下时,他突然开口:“你的设计稿我看过。”

白苏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他。

“很有想法,但结构力学的计算有几个地方不够严谨。”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基础不牢,再好的创意也是空中楼阁。”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白苏瞬间从刚才的悸动中清醒过来。原来,在她为了这短暂的独处而心跳加速时,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专业能力有待提高的学妹。甚至,是一个连基础都没打好的差生。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和难堪的情绪席卷而来。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指点。”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车停稳,她像是逃一样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陆见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毕业典礼那天,白苏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她将一封信悄悄塞进了陆见川的毕业纪念册里,那封信她写了无数遍,字字句句都浸透了四年的心酸和爱慕。

她躲在人群后,看着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他穿着学士服,身姿挺拔如松,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

发言结束,校长突然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陆见川同学,放弃了世界顶尖建筑事务所的全额奖学金offer,选择参军入伍,到祖国最艰苦的边疆去!让我们为他鼓掌!”**

全场哗然。

白苏呆立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参军?去边疆?他明明有那么璀璨的前程,为什么?

她看到他走下台,被一群人簇拥着,其中就有那个传闻中和他关系匪浅的院花林微雨。林微雨拉着他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舍,而他只是平静地安抚着,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白苏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她的信,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看到了。他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即将奔赴星辰大海,一个只能留在原地仰望。

那本夹着她四年青春的纪念册,被他随手放在了桌上,毕业散场时,人潮拥挤,混乱中,它被碰掉在地,那封信从册子里滑了出来,落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被来来往往的脚印踩得肮脏不堪。

就像她的暗恋,卑微到尘埃里,从未开出过一朵花。

五年后。

上海,陆家嘴,“天际线”建筑设计事务所。

白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正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前,沉着冷静地向客户阐述着自己的设计理念。

“……所以,我们这次‘云栖’项目的设计核心,是‘藏’与‘露’的结合,利用光影和空间结构,打造一个既有现代都市感,又能让人找到内心宁静的‘城市桃源’。”

她自信、专业,眼神里闪烁着属于设计师的光芒。五年的时间,足以将一个怯懦自卑的女孩,打磨成一个能够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的精英。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从一个小助理做起,一路拼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当年的候补实习生,如今已经能独挑大梁。

只是,心底那个角落,依旧藏着一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碰一下,还是会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下属。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颗石子投入白苏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她猛地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是他。

陆见川。

他比五年前更加清瘦,也更加挺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周身散发着一种凌厉又沉稳的气场。岁月和军旅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深刻的烙印,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只是随意一瞥,就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短发利落,眉眼间的轮廓愈发深刻。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白苏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她握着激光笔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是甲方‘远川集团’新上任的项目总负责人,陆总。”她的上司,设计总监张姐连忙起身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陆总,这位是我们‘云栖’项目的首席设计师,白苏。”

陆见川的目光落在白苏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淡淡地移开,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继续。”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那两秒钟的对视,对白苏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惊讶,没有怀念,只有公事公办的审视和疏离。

他不记得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也好,她想,忘了也好。忘了那个狼狈、卑微、不自量力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方案上。她用最专业、最冷静的声线,继续着自己的讲解,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

【白苏,你已经不是五年前的你了。他只是一个客户,一个普通的甲方而已。】

会议结束,张姐热情地邀请陆见川一行人去吃饭,陆见川以“还有事”为由,干脆地拒绝了。

“白设计师,”他临走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苏,“你的方案,创意不错,但成本核算和后期维护的考虑,过于理想化。三天后,我需要看到一份更落地的修改版。”

又是这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口吻。和五年前在车里评价她作业时,一模一样。

“好的,陆总。”白苏垂下眼眸,恭敬地回答。

他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苏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一种无力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白苏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时刻。陆见川就像一个最严苛的监工,对她的方案提出了无数修改意见,大到整体布局,小到一块地砖的材质,无一放过。

他总是在深夜发来邮件,用词精准,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指出她方案里的所有问题。白苏不得不带着团队一遍遍地修改、建模、推翻、重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怨声载道。

“这个陆总到底什么来头?简直是魔鬼!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啊?”

“听说他是远川集团的太子爷,刚从部队回来就空降来管这个项目,估计是想拿我们开刀立威呢!”

白苏默默听着,一言不发,只是对着电脑屏幕,眼睛熬得通红。她知道,他不是在故意刁难。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了要害,精准而专业。他比她想象的,懂得更多。

只是,这种纯粹的工作关系,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甲乙双方的身份,隔着五年空白的时光,她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仅仅是看着他,就觉得满足。

第三天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白苏一个人。她刚把最终修改版方案发到陆见川的邮箱,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了陆见川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和疲惫:“方案收到了。到公司楼下咖啡馆来,我跟你当面说。”

说完,不待她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白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咖啡馆里人不多,陆见川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她刚刚发过去的设计图。

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动。

白苏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柠檬水。

“陆总,方案还有什么问题吗?”她公事公办地开口。

陆见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那目光里似乎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看得白苏心里一阵发毛。

“你瘦了。”他突然说。

白苏怔住了。

【他在说什么?】

“上学的时候,脸比现在圆一点。”他又补充了一句。

轰的一声,白苏感觉自己的大脑炸开了。他……他记得她?他一直都记得她?那为什么在公司要装作不认识?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见川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南城大学建筑系,白苏。绩点专业第一,拿过三次国奖,毕业设计得了金奖。为了进‘天际线’,拒绝了导师的保研名额。”

他平静地陈述着她的履历,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

白苏感觉自己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这五年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故作坚强,在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她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在关注着她。

“为什么……”她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陆见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变得悠远。

“白苏,五年不见,你变得很出色。”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夸奖。

“但你的设计里,少了一样东西。”他顿了顿,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少了‘人情味’。你的建筑,太过冷静,太过克制,像一个用精准数据堆砌起来的堡垒,很完美,但也很冰冷。像现在的你。”

白苏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客户需要的,不是吗?”她反驳道,“陆总您不也一直要求我,要落地,要考虑成本,要符合市场规律。”

“我是甲方,我自然要从商业角度考虑。但你是设计师,”陆见川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的作品,应该有你自己的灵魂。”

“我的灵魂?”白苏自嘲地笑了,“我的灵魂,在五年前毕业那天,就已经丢了。”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该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

陆见见川的眼神暗了暗。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毕业那天,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塞进我纪念册里的信。”**

白苏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死死地盯着他,嘴唇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天人太多,纪念册掉在地上,信滑了出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我回去找的时候,它就在地上,被人踩了很多脚印。”

白苏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完。原来,那封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信,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它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难怪……难怪他要装作不认识她。他一定是觉得她很可笑,很自作多情吧。

“所以,你是觉得我很可笑吗?”她哽咽着问,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陆见川没有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军牌,放到了桌上。军牌的背面,用刀刻着两个字。

白苏。

字迹歪歪扭扭,却刻得很深。

白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边疆的那几年,很苦,也很危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有好几次,我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拿出它来看看。”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我不是觉得你可笑。我是觉得……我配不上。”

“配不上那封信里,那么干净的感情。”

“白苏,我参军,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理由。我只是想逃。逃离我的家庭,逃离被安排好的人生。我去了部队,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我见过生死,见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我手上……也沾过血。”

他的手放在桌上,微微颤抖着。白苏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我回来之后,用了很长时间做心理康复。我不敢去找你,我怕我身上的硝烟味,会弄脏你。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伤害你。”

“这次的项目,是我主动向家里争取的。我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这么耀眼,我很高兴。但也……更不敢靠近了。”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不是不记得,不是不在意,而是爱得太深,太沉,以至于自惭形秽,不敢触碰。

白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心酸,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她从未想过,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竟然背负了这么多。她那场一个人的暗恋,原来从一开始,就有回应。

“陆见川,”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你是个傻子。”

陆见川愣住了。

白苏却笑了,哭着笑了。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那道丑陋的伤疤上。他的手很烫,烫得她心尖发颤。

“你才是那个活在空中楼阁里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吗?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会哭,会笑,会为了生活奔波,会为了一个难搞的甲方熬得眼圈发黑。”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它不丑,陆见川。这是你的勋章。”

陆见川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心疼,那颗在战场上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柔软了下来。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升温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见川?真的是你!”

林微雨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她自然地在陆见川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在白苏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位是?”她明知故问。

“天际线的设计师,白苏。”陆见川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白苏也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变回了那个专业的白设计师。“林小姐,你好。”

林微雨笑了笑,目光转向陆见川,语气亲昵:“见川,我找了你好几天了,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阿姨说你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就是这个吗?需要这么亲力亲为,还跟设计师深夜聊工作啊?”

她的话里带着刺,意有所指。

白苏的心沉了下去。是啊,她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个林微雨,隔着一个门当户对的家世。

陆见川眉头微蹙,“工作上的事而已。”

“是吗?”林微雨端起桌上那杯陆见川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这么苦,你怎么喝得下去。走吧,别聊了,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说着,她就要去拉陆见川的胳膊。

陆见川却避开了。他站起身,看着白苏,说:“方案的大方向没问题了,细节明天上班再沟通。你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他对林微雨说:“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率先迈步走出了咖啡馆。林微雨得意地看了白苏一眼,像一个宣示主权的胜利者,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白苏独自坐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和温暖,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她和他之间,终究是云泥之别。他可以因为愧疚而对她坦诚,却终究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去。

接下来的日子,陆见川没有再私下找过白苏。工作上的沟通全部通过邮件和正式会议进行,他又变回了那个严苛挑剔的甲方陆总,冷静,克制,公事公办。

仿佛那个雨夜的坦诚,只是一场幻觉。

白苏也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埋藏起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她按照陆见川的要求,对方案进行了更深层次的优化,这一次,她不仅考虑了商业价值,也融入了自己对“家”的理解。她想证明,她不是一个只会堆砌数据的冰冷机器。

方案终审会那天,白苏的设计惊艳了所有人,包括远川集团的董事长,陆见川的父亲。

“这个‘云栖’的设计,有温度,有灵魂。”陆董毫不吝啬地赞美道,“白设计师,年轻有为啊。”

白苏谦虚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见川。他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会议结束后,公司为庆祝项目顺利通过,举办了庆功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很兴奋。张姐拉着白苏,非要她去给陆董和陆总敬酒。

白苏硬着头皮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陆董很和蔼,笑着和她碰了杯。轮到陆见川时,他却只是看着她,没有端杯子的意思。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

“陆总不给面子啊?”一个不知情的同事开玩笑道。

陆见川突然开口:“她酒精过敏,不能喝。”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白苏自己。她确实酒精过敏,但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柠檬水呢?”陆见川扫视了一圈,对服务员说,“给她换一杯温的柠檬水。”

他的语气很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白苏的心,又一次因为他这不经意的维护,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白苏找了个借口去露台透气。晚风微凉,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和酒气。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酒精过敏?”她问。

“大学迎新晚会,你被室友灌了一口啤酒,不到十分钟就浑身起红疹,被送去了医务室。”陆见川在她身边站定,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白苏愕然。那么久远的事情,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还记得。

“陆见川,你到底……”她转过身,想问他到底想怎么样。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是在折磨她,也是在折磨他自己。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他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一个炙热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掠夺感,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和痛苦。白苏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将她整个人都包围。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吻渐渐变得温柔,带着一丝乞求和脆弱,辗转厮磨,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和亏欠,全部都揉进她的骨血里。

良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喘息着。

“白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推开我。”

“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只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做不到看着你对我恭恭敬敬地叫‘陆总’。”

“那天我送林微雨回去,就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和她从来都只是朋友,是家里人一厢情愿。”

“我怕,我真的怕。我怕我的过去会成为你的噩梦。但比起这个,我更怕……失去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又郑重。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白苏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恐惧和祈求,那颗伪装坚硬的心,彻底溃不成军。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陆见川,我等了你九年。”

从大一到如今,整整九年。

陆见川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九年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他们确定关系,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陆见川在部队时的一个战友,在执行卧底任务时牺牲了。而这位战友生前,一直在追查一个跨境的犯罪集团。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一天深夜,陆见川接到了一个加密电话。是他的老领导打来的。

“见川,情况紧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是唯一一个曾经接触过那个集团核心,并且能全身而退的人。”

陆见川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白苏从他身后抱住他,轻声问:“怎么了?”

陆见川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捧着她的脸,说:“苏苏,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白苏的心猛地一沉,“去哪里?去多久?”

“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多久……我不知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歉意,“对不起,苏苏,我答应过你不再离开的。但是,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白白牺牲。”

白苏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决绝。她知道,这就是她爱的男人。他有他的信仰,有他的责任,有他无法割舍的家国情怀。她不能自私地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总是这样?好不容易抓住了幸福,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

她心里痛得像刀割一样,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我等你。”

“但是你要答应我,”她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平安回来。陆见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陆见川眼眶泛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她揽入怀中。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一定会回来见你。”**

他走了。没有告别仪式,就像五年前那样,悄无声S声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只留下一张银行卡和一把公寓的钥匙。

白苏没有动那张卡,而是搬进了他的公寓。

公寓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书房里摆满了军事和建筑类的书籍,衣帽间里挂着他的军装和西装。白苏每天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书桌前,画着她的设计图。

她辞去了“天际线”的工作,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她想,等他回来,她要让他看到一个更强大、更独立的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白苏像一个守着灯塔的人,在茫茫大海中,等待着她那艘不知道何时会归航的船。

一年后,白苏的工作室凭借一个公益项目“山区儿童之家”的设计,在国际上拿了建筑设计大奖。颁奖典礼上,她站在聚光灯下,用流利的英文发表获奖感言。

“……这个奖,我要献给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他教会了我,建筑不应该只是冰冷的钢筋水泥,它应该有温度,有灵魂,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力量。”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我只想告诉他,我很好,我在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在等你回来。”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眼角却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电视机前,一个偏远边境的临时据点里,一群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围在一起,看着屏幕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口哨声。

坐在角落里的陆见川,看着屏幕里的白苏,满是尘土和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他的眼眶湿润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刻着“白苏”二字的军牌,牌子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

“头儿,是嫂子!嫂子真漂亮!”

“头儿,你啥时候回去啊?再不回去,嫂子可要被别人抢走了!”

陆见官笑骂了一句“滚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快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很快,我就回去了。”

又过了半年。

一个深秋的午后,白苏刚从工地上回来,浑身是灰,疲惫不堪。她打开公寓的门,愣住了。

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的军靴,上面还沾着泥土。

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一步步往里走,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却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她悄悄走过去,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笨拙地切着西红柿。他瘦了,也黑了,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那个背影,她就是化成灰也认得。

白苏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冲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陆见川的身体一僵,随即,他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胡茬扎得她脸颊有些疼,但这个怀抱,是她日思夜想的温暖和安稳。

“我回来了,苏苏。”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思念。

“欢迎回家。”白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有掠夺和痛苦,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深入骨髓的温柔。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屋子里,锅里的西红柿鸡蛋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散发着家的味道。

【我等了你九年,用了我全部的青春。】

【而你,跨过山河,越过生死,终究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往后余生,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便是人间最好的风景。】

陆见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抬头仰望着他此生唯一的光。

“白苏女士,过去九年,让你久等了。未来的九十年,你愿意……让我来照顾你吗?”

白苏含泪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枚朴素的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时,她知道,这场跨越了整个青春的漫长暗恋,这场充满了误解、等待和考验的虐恋,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