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男友说我贬值了, 我在酒吧拉住一个弟弟- 敢不敢和我结婚-
发布时间:2025-08-27 18:00 浏览量:3
苏晚坐在“云涧”餐厅靠窗的位置,指尖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窗外是深秋的梧桐,金黄的叶子被风卷起,又缓缓落下,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
她和周牧约在这里,庆祝他们相恋七周年的纪念日。
七年,一个足以让青涩的藤蔓爬满整面墙壁的时间,也足以让一个女人的青春,悄无声息地交付出去。
周牧迟到了半个小时,他穿着苏晚去年生日时送他的那件灰色羊绒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啊晚晚,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你知道的,最近项目到了关键期。”他熟稔地拉开椅子坐下,招来服务生,“一杯美式,谢谢。”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侧脸,看着他手腕上那块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表,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空荡荡的位置——他们原本计划今天去选戒指的。
【七年了,他的借口永远是公司、是项目、是会议。】苏晚在心里冷笑一声,从前她信,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晚晚,怎么不说话?”周牧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伸手过来想握住她的手。
苏晚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轻轻放在桌面上。
手机里,先是传来周牧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宝贝,别闹,我跟她就是耗着呢,她年纪大了,家里催得紧,等我把她手上那个项目的资源弄到手,就跟她摊牌。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紧接着,是一个娇媚的女声:“牧哥,你真坏,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啊?我可等不及要嫁给你了。”
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进苏晚的心脏。她看着周牧的脸色从从容,到错愕,再到慌乱,最后变成一种恼羞成怒的苍白。
“苏晚!你跟踪我?!”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却满是狰狞。
“是我瞎,是我蠢。”苏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周牧,我只是想来亲口问你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字,包含了她七年的青春,七年的付出,七年的信任。她为他放弃了家乡稳定的工作,陪他来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她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用自己所有的积蓄支持他;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甚至比他妈还了解他的胃。
周牧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一声:“为什么?苏晚,你不觉得累吗?七年了,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个女人吗?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跟我谈的也永远是业绩和报表。你知不知道菲菲她有多崇拜我?她看我的眼神里有光!而你呢?你只会提醒我这个月的房贷该还了,下个季度的计划书要交了!”
“我成熟,我懂事,所以就活该被你当成垫脚石和提款机,是吗?”苏晚终于笑了,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周牧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苏晚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承认我利用了你的人脉,但我也给了你七年的感情!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离开我,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你这个年纪,在婚恋市场上早就贬值了!”
**贬值。**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晚的胸口,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过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此刻面目可憎,言语恶毒,仿佛她是什么被明码标价,过了保质期就要被丢弃的商品。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周牧,我们完了。”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苏晚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冰冷的液体划过脸颊,落进脖子里。
七年的感情,最终换来一句“你已经贬值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在一家名为“渡口”的清吧门口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吧台里灯光昏暗,一个年轻的调酒师正在安静地擦拭着酒杯。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碎发下,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落满了星辰的湖泊。
苏晚要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口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暂时麻痹了心脏的疼痛。
“失恋了?”年轻的调酒师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声音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苏晚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又点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那个男人恶毒的话语,和那个女人娇媚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交织,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三十岁……贬值……”她趴在吧台上,喃喃自语。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阻止了她再次端起酒杯的动作。
“别喝了,伤身体。”
苏晚费力地抬起头,视线里,年轻调酒师的脸有些模糊。她借着酒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问道:“你多大?”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二十二。”
“二十二……”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年轻啊。你说,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就没人要了?”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年纪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他的眼神太过清澈,太过真诚,让苏晚在那一瞬间,有了一种荒唐的冲动。
她盯着他,借着满身的酒意和一颗破碎的心,问出了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话:
**“那你,敢不敢和我结婚?”**
整个酒吧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调酒师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把她的话当成醉话,而是反问道:“你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了。”苏晚自嘲地勾起嘴角,“我被谈了七年的男朋友甩了,他说我三十岁,贬值了。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也证明给我自己看,我苏晚,不是没人要的垃圾。”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这是苏晚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她甚至有些期待,期待这个年轻的男孩会如何回答。是被吓跑,还是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出乎意料的,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了苏晚的心上。
他从吧台里走出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她说:“走吧。”
“去哪?”苏晚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民政局明天早上九点开门,我们现在去你家,还是我家,拿户口本?”他看着她,眼神平静而笃定,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一场荒唐的闪婚,而是在商量明天早餐吃什么。
苏晚彻底愣住了。
这个男孩,叫陆青川。
第二天早上,当苏晚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她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男孩,求婚了。
而他,答应了。
【完了,丢人丢到家了。】苏晚懊恼地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醒酒药,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
“苏小姐,醒了就把药吃了。我叫陆青川,如果你还记得昨晚的约定,八点半,楼下大厅见。户口本我回家取了。”
苏晚看着那张纸条,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要去跟自己领证?
她挣扎了半个小时,期间无数次想过要逃跑,发个信息跟他说声抱歉,然后把他拉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周牧那句“你已经贬值了”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周牧可以无缝衔接,找到年轻貌美的下一任,而她苏晚就要被定义为“贬值的商品”?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结就结!谁怕谁!大不了就是多一本离婚证而已!
苏晚掀开被子,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化妆,换上衣服。当她踩着高跟鞋出现在酒店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青川。
他换下了一身酒保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干净清爽得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看到她,他站起身,将手里的豆浆和三明治递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
苏晚接过,机械地咬了一口。整个过程,两人都异常沉默。
直到坐上出租车,前往民政局的路上,苏晚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陆青川,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你明知道我是在说醉话。”
陆青川目视前方,淡淡地说:“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
“需要?”这个理由让苏晚更加困惑了。
“嗯,家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尽快成家。”他没有多做解释,语气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你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摆脱过去,我有名正言順的身份应付家里,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苏晚哑然。
原来,他也有自己的目的。这样也好,一场交易,总比一场没有感情的施舍要来得让人心安。
民政局里,人不多。
拍照,填表,宣誓。当工作人员将两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苏晚还有些恍惚。
她,苏晚,三十岁,在被相恋七年的男友抛弃后的第二天,和一个二十二岁、只见了一面的男孩,结婚了。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最离谱的事情。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陆青川停下脚步,看着她:“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了。所以,我应该搬去你家,还是你搬来我家?”
苏晚这才意识到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他们要住在一起。
“我……我住的地方离我公司近一些。”苏晚有些窘迫地说。她住在市中心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里,是她自己贷款买的。
“好。”陆青川点点头,“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够了。我们先去我那儿一趟?”
苏晚跟着陆青川,来到了一所大学附近的旧居民楼。他的“家”,是一个小小的单间,除了床和书桌,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房间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他果然还是个学生。
苏晚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她嫁给了一个……还在上学的弟弟?
陆青川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只有一个背包和一把吉他。
“走吧,苏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你……”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叫我苏晚吧。”苏晚打断他,“我们也叫你青川。”
“好,苏晚。”他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回到苏晚的公寓,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苏晚的空间,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设,都刻着她的印记。而现在,这个空间要硬生生地挤进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你住次卧吧。”苏晚指了指客房,“里面有床和衣柜,缺什么你再跟我说。”
“嗯。”陆青川将背包放下,打量着这个新“家”。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苏晚昨晚回来随手脱下的外套,茶几上是她看到一半的财经杂志。
一切都充满了成熟女性的生活气息,和他那个只有书籍和代码的单间,截然不同。
【这下该怎么办?真就这么住在一起了?】苏晚感到一阵头大。
为了打破尴尬,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在公司里谈合同的架势:“陆青川,虽然我们领了证,但我希望我们能约法三章。”
“你说。”他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她。
“第一,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你的学业、交友,我不会过问。同样,我的工作和社交,你也无权干涉。”
“第二,对外,我们可以扮演夫妻。但在家里,我们只是合租的室友,你住次卧,我住主卧,非请勿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一场有期限的婚姻。等到我们各自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就去办离婚手续。在此期间,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身体接触。”
苏晚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觉得这些条件太过苛刻。
陆青川听完,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同意。不过,我也要补充一点。”
“什么?”
“作为‘丈夫’,我认为家里的开销,应该由我来承担。”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张卡里是我兼职和拿奖学金攒的一些钱,密码是******,以后房租水电,生活开销,都从这里面出。”
苏晚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像个穷学生的男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用了,房子是我的,我……”
“苏晚,”他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这是原则问题。我或许现在赚得没你多,但我是一个男人,也是你的……丈夫。”
丈夫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脸,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
这场荒唐的婚姻,就这样以一种更加荒唐的“合租”模式,正式开始了。
婚后的同居生活,比苏晚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陆青川是个作息极其规律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在客厅里做半个小时的体能训练,然后做好两份简单的早餐,一份他自己吃,一份放在餐桌上留给苏晚。之后他便背着包去上学,一整天都不会回来。
晚上,他通常会去酒吧兼职,很晚才回来。回来后也只是悄无声息地洗漱,然后回自己的房间,绝不会打扰到苏晚。
他就像一个安静的影子,存在于这个房子的另一个空间,除了那份雷打不动的早餐,和阳台上偶尔多出来的一件白T恤,几乎让苏晚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苏晚也乐得清静。她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忘记那段失败的感情。
只是偶尔,在清晨吃到那份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时,心里会划过一丝异样的暖流。
周五晚上,苏晚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加班到深夜。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有轻微的胃病,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此刻胃里正一阵阵地抽痛。她蜷在沙发上,连去烧壶热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开了。
陆青川穿着一身家居服走出来,应该是被她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他看到苏晚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胃疼。”苏晚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姜丝和煮水的声音。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了过来。
“趁热喝了,会舒服点。”他将碗递给她,又拿来一个热水袋,熟练地灌满热水,塞到她的怀里。
苏晚捧着那碗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盘踞在那里的寒意和疼痛。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蹲在地上,帮她找胃药的年轻男人,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又长又密,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好像也没那么孩子气。】
“找到了。”他将药和温水递给她,“吃完药早点休息。”
“谢谢你,陆青川。”苏晚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真诚的语气对他说谢谢。
“我们是夫妻。”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虽然是假的,但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说完,他起身回了房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苏晚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温暖的热水袋,手里是那碗喝了一半的姜茶,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遵守着“互不干涉”的原则,但苏晚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回避他。早上她会早起一会儿,和他一起吃早餐,偶尔聊几句学校或公司里的趣事。
她发现,陆青川虽然年纪小,但心智却异常成熟。他懂的东西很多,从金融到哲学,从代码到音乐,似乎什么都能聊上几句。而且他从不多话,总是在苏晚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而陆青川,也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照顾着她。
他会记下她的生理期,提前准备好红糖和暖宝宝;他会发现她爱吃哪家店的甜品,下班后绕远路给她带回来;他甚至会在她加班的深夜,留一盏客厅的灯,温一碗安神的牛奶。
这些细碎的、沉默的温柔,像春雨一样,无声地渗透进苏晚那颗早已干涸的心。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餐桌上那份热气腾腾的早餐;开始习惯,回家时客厅里那盏为她而留的灯;开始习惯,生命里有这样一个年轻、干净、沉稳的男孩,以“丈夫”的名义,安静地存在着。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们依旧分房睡,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依旧默契地扮演着“合租室友”的角色。
直到周牧的再次出现,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那天苏晚下班,刚走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就被一束刺眼的车灯晃了眼。
周牧从一辆崭新的宝马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满脸堆笑地朝她走来。
“晚晚,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将花递到苏晚面前,姿态放得极低,“菲菲那边我已经断干净了,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一个。这七年,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苏晚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周牧,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她绕过他,想去开车。
周牧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晚生疼。“晚晚!你别这么绝情!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辆车,是我特意为你买的,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个牌子吗?我们和好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去买戒指,我们结婚!”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只要他许诺得足够多,苏晚就会像以前一样,轻易地原谅他。
“放手!”苏晚用力挣扎,却怎么也甩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放开她。”
苏晚和周牧同时回头,只见陆青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背着吉他,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周牧。
“你谁啊?我们情侣之间的事,关你屁事!”周牧不屑地上下打量着陆青川,看他一身学生气的打扮,眼里满是轻蔑。
陆青川没有理他,而是走到苏晚身边,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周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他的动作不快,但周牧却疼得龇牙咧嘴。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太太。”陆青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周牧的耳朵里。
**太太?!**
周牧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又看了看护在她身前的陆青川,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太太?苏晚,你别告诉我,你为了气我,随便找了个小白脸来演戏?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
他指着陆青川,满脸嘲讽:“喂,小子,她给了你多少钱啊?我出双倍,你现在就滚!”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反驳,陆青川却先一步将她护得更紧了。
他看着周牧,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第一,我不是演戏,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红本本,在周牧眼前晃了一下。
“第二,我有没有钱,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靠着一个女人往上爬,转过头又嫌弃她人老珠黄。”
“第三,”陆青-川的语气陡然变冷,“苏晚现在是我的妻子,如果你再敢骚扰她,或者对她说一句不尊重的话,我保证,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周牧说得面红耳赤,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来。
周牧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苏晚,最终只能不甘地啐了一口,狼狈地钻回车里,一脚油门开走了。
停车场里恢复了安静。
苏晚看着陆青川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感动,羞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走吧,回家。”陆青川转过身,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薄的茧,牢牢地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苏晚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一路走回了家。
回到家,苏晚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周牧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的伤口,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了上来。
她不想哭,尤其不想在陆青川面前哭。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失败者。
可眼泪,却还是不听话地掉了下来,浸湿了裤子。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陆青川没有说话,只是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然后,他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安静地陪着她。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棵沉默而坚韧的树,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可以安心流泪的天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陆青川,声音沙哑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三十岁了,还因为一个渣男哭成这样。”
“不觉得。”陆青川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清澈而温柔,“为一个逝去了七年青春的人哭,不丢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苏晚,你很好。不是他口中那个‘贬值’的商品。你独立、坚强、有自己的事业,你比很多只会依附别人的女人,要耀眼得多。”
“是我亲手把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扶持到现在的位置。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相濡以沫的亲人。可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块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垫脚石。”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哀。
“那不是你的错。”陆青川定定地看着她,“是他人品有问题。一块好的垫脚石,应该被珍惜,而不是被踩在脚下,再被嫌弃沾了泥。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苏晚冰冷的心田。
这些天,她被周牧的话打击得体无完肤,几乎要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而陆青川,却用最简单、最质朴的语言,肯定了她的一切。
“陆青川,”苏晚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他们只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他完全没有必要为她做这么多。
陆青川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像深不见底的旋涡,要将人吸进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因为,从我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样的女人,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苏晚的心,猛地一颤。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趴在吧台上,一直在说‘不甘心’。”他回忆道,“我当时就在想,能让这样一个看起来那么骄傲的女人说出‘不甘心’的,该是多大的伤害。”
“所以,当你问我敢不敢和你结婚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我想保护你,苏晚。”
**我想保护你。**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比周牧那七年的甜言蜜语加起来,还要让苏晚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男孩,第一次,真正地看进了他的心里。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执着和坚定。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苏晚第一次向别人敞开心扉,说了她和周牧从大学相恋到共同创业的所有过往。而陆青川,也第一次提起了自己的家庭。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父母貌合神离,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父亲希望他能按照规划好的路,毕业后就出国继承家业。但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喜欢音乐,喜欢自由。
“我爷爷留给我一笔信托基金,条件是我必须在二十三岁之前成家。否则,这笔钱就会被我父亲收回。”他苦笑了一下,“所以,那天你提出结婚,对我来说,其实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苏晚这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答应自己。
原来,他们都是被生活逼到墙角,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人。
“所以,等到了时间,我们……”苏晚迟疑地开口,那个“离”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陆青川打断了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让苏晚不敢直视。她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如鼓。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已经悄然改变了。
周牧的骚扰并没有因为陆青川的出现而停止。
他开始变本加厉。先是每天几十个电话、几百条微信的轰炸,内容从忏悔求饶到恶毒诅咒,不堪入目。苏晚不堪其扰,只能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接着,他又开始往苏晚的公司送各种东西,玫瑰、名牌包、甚至还有他亲手做的便当,搞得整个公司人尽皆知,流言蜚语四起。
“听说了吗?市场部的苏总监,被她那个富二代前男友追着求复合呢。”
“什么前男友啊,我听说那男的在外面有人了,现在是想吃回头草。”
“啧啧,这个苏总监也是厉害,一边吊着有钱的前任,一边还养着个小的。我昨天看见一个特帅的弟弟来接她下班呢。”
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绕着苏晚,让她不胜其烦。
她知道,这是周牧的手段。他了解她的骄傲,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让她在公司里待不下去,最终只能向他“求助”。
苏晚疲于应对,连带着工作也出了好几次差错,被上司叫去谈了好几次话。
这天晚上,苏晚回到家,看到陆青川正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还在忙?”苏晚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嗯,接了个私活。”陆青川抬起头,看到她憔悴的脸色,皱了皱眉,“他又去找你了?”
苏晚点点头,将自己丢进沙发里,连话都不想说。
陆青川合上电脑,走到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苏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你?”苏晚看了他一眼,“你能怎么处理?周牧现在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我有我的办法。”陆青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锐利,“你只要相信我就行。”
看着他笃定的神情,苏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周牧的骚扰电话突然停了。不仅如此,那些每天准时送到公司前台的礼物,也消失了。
世界一下子清静了。
苏晚有些惊讶,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周牧终于没了耐心,放弃了。
然而,三天后,一个惊天大瓜在整个行业内炸开了。
周牧所在的公司,被爆出了严重的财务造假和偷税漏税丑闻。公司的股票一夜之间跌停,所有合作方纷纷撤资,银行也上门催债。
而引爆这一切的,是一封匿名的举报邮件,邮件里附上了详尽得令人发指的证据,包括公司内部的财务报表、资金流水,甚至还有周牧和几个高管私下瓜分利益的录音。
周牧作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第一个被带走调查。
苏晚看到新闻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太了解周牧了,他做事向来谨慎,这些核心机密,不可能轻易泄露出去。
她立刻想到了陆青川,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样子,和他那句“我有我的办法”。
她回到家,陆青川正在厨房里做饭。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是你做的?”苏晚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些干涩。
陆青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怎么做到的?”苏晚无法想象,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是如何在短短两天内,搞垮一个初具规模的公司的。
“我大学主修的是计算机,辅修金融。对付这种靠钻空子起家的公司,找到他们的漏洞并不难。”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陆青川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境不错的大学生。却没想到,他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和手腕。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样做,会不会有麻烦?”苏晚有些担心。
“放心,”陆青川笑了笑,笑容干净而温暖,“我处理得很干净,不会有任何人查到来源。我只是把一个本就肮脏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而已。”
他走上前,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告诉过你,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一刻,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契约丈夫”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最初的约定。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苏晚吓了一跳。
喜欢?她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孩?一个他们之间隔着巨大鸿沟的“弟弟”?
这太荒唐了。
苏晚开始刻意地躲着陆青川。
她不再和他一起吃早餐,总是等他出门后才起床。晚上也以加班为借口,很晚才回家,确保他已经睡下。
她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疏远,来冷却自己那颗不合时宜的心。
陆青川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为她准备好早餐,为她留一盏灯。
这种沉默的对峙,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直到苏晚的生日那天。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日子,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她打开门,却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餐桌上,点着几根摇曳的蜡烛。
陆青川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还有一桌子……看起来就不太成功的菜。
“你……”苏晚愣在玄关。
“生日快乐,苏晚。”陆青川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第一次做菜,可能……不太好吃,你别嫌弃。”
苏晚看着那盘炒得有些焦的青菜,那碗盐放多了的汤,还有那个明显是买来的蛋糕,眼睛突然就红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过一次生日了。
和周牧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说忙,要么是送个昂贵的礼物了事,要么干脆就忘了。
而陆青川,这个和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丈夫”,却为她笨拙地洗手作羹汤。
“快来许个愿,吹蜡烛。”陆青川拉着她坐下。
苏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她只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希望眼前这个人,能一直陪着我。
吹灭蜡烛,陆青川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生日礼物。”
苏晚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做工非常精致。
“这是……”
“我设计的。”陆青川的耳根有些发红,“找人做的。我看你很喜欢公司楼下那棵银杏树,就……”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
她从来不知道,陆青川还有这样的技能。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一切,然后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苏晚哽咽着问。
陆青川笑了,他凑近她,帮她戴上项链,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颈间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为了你,我可以学。”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苏晚的心。
客厅里只剩下烛光摇曳。
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
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终于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
她鼓起勇气,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丝蛋糕的甜味。
陆青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苏晚蜻蜓点水般的试探,他的吻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侵略性和渴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着他。
他们之间那道名为“契约”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第二天,苏晚是在陆青川的怀里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男人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鼻梁高挺,嘴唇微薄。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苏晚的心里又甜又慌。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那份“离婚协议”也成了一纸空文。
可然后呢?
他们之间,真的有未来吗?
八岁的年龄差,悬殊的社会阅历,还有他那个听起来就很复杂的家庭……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他们面前。
苏晚正胡思乱想着,陆青川的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苏晚正怔怔地看着自己,便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性感。
“在想……我们。”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青川,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陆青川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苏晚,我爱你。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作为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这跟年龄、跟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眼神坚定,“如果你也爱我,那就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他的话,给了苏晚巨大的勇气。
是啊,她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还没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勇敢一次?
她已经错过了一个七年,不想再错过眼前这个,真心待她的人。
苏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确定关系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变得更加甜蜜。
陆青川不再去酒吧兼职,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陪苏晚。他们会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一起逛超市,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在周末的下午去公园散步。
陆青川的体贴和浪漫,填补了苏晚过去七年感情生活的所有空白。
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带着夜宵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引来同事们一片羡慕的目光;他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一句话,然后默默地为她实现;他甚至学会了做她爱吃的菜,厨艺日渐精进。
苏晚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每天都过得不真实。
她也努力地去适应这段“姐弟恋”。她开始学习年轻人喜欢的梗,尝试去了解他的专业领域,甚至陪他去听了一场摇滚音乐会。
她发现,爱一个人,真的会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一个周末的下午,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门铃响起时,苏晚正在厨房里准备水果,陆青川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考究,气质雍容的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她看到陆青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冷冷地开口:“跟我回去。”
陆青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妈,您怎么来了?”
**妈?!**
苏晚手里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陆青川的母亲?那个豪门里的女主人?
女人没有理会陆青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屋里的苏晚,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比我儿子大八岁的女人?”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他,现在,立刻离开他。这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你随便填。”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这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桥段,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苏晚只觉得一阵屈辱。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苏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和青川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一张纸能代表什么?我们陆家,是不会承认你这种女人的。”
“够了!”陆青川挡在苏晚面前,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是我的家,苏晚是我的妻子!请你放尊重一点!”
“你的家?”陆母冷笑一声,“陆青川,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陆家给你的?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执意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从今天起,我断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拿什么来养她!”
“我的事不用你管!”陆青川的脸色铁青,“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离开苏晚!”
母子俩的争吵,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苏晚的心上。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看着陆青川为了维护自己,不惜和家人决裂,心里又感动又难过。
她不想让他为难。
“青川,”苏晚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她走到陆母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阿姨,我不要您的钱。我和青川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为了我,和家里闹翻。请您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他一点时间,我们会向您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陆母没想到苏晚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证明?好啊,我等着。不过我提醒你,青川下个月就要毕业了,他父亲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去国外分公司接班。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晚,对不起。”陆青川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她,“我没想到我妈会找到这里来。”
“没关系。”苏晚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陆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他有大好的前程,有家族的企业要去继承。而她呢?她只是一个三十岁的、离过一次婚(虽然是假的)的普通职场女性。
他们之间,真的有可能吗?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在现实面前,又一次动摇了。
从那天起,苏晚的心里就有了一个疙瘩。
她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她会下意识地去看陆青川的手机,会因为他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而胡思乱想。
她害怕,害怕他会像他母亲说的那样,毕业后就离开自己,去过他本该有的人生。
而陆青川,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困境。
他开始变得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他不再有时间陪她,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苏晚问他,他也只是说,在忙毕业设计和找实习。
这种状态,让苏晚更加不安。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地拉远。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女孩的出现。
那天,苏晚去陆青川的学校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在教学楼下,看到了他和另一个女孩站在一起。
那女孩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看陆青川的眼神里,满是爱慕和崇拜。
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像一幅美好的校园画卷。
而她,苏晚,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站在不远处,看着属于他们的青春,只觉得一阵刺眼。
她没有上前,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多。
或许,陆青川的母亲是对的。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应该再这样自私地绑着他,耽误他的前程。
长痛不如短痛。
晚上,陆青川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苏晚,我……”他想说什么。
苏晚却打断了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是离婚协议书。
“我们离婚吧。”苏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陆青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因为我累了。”苏晚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陆青川,我三十岁了,我耗不起了。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成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前途未卜、还需要我操心的……弟弟。”
她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但她必须这么说。只有这样,他才会死心。
“弟弟?”陆青川自嘲地笑了,眼底却是一片猩红,“所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只是个弟弟?”
“是。”苏晚闭上眼睛,狠下心肠。
“好,好,好……”陆青川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看着苏晚决绝的侧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看都没看,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像是在发泄着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苏晚,你会后悔的。”**
他扔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砰!
关门声像一声巨响,震碎了苏晚所有的伪装。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对不起,青川。对不起……】
之后的日子,苏晚过得浑浑噩噩。
房子里又恢复了她一个人的状态,只是这一次,她觉得空前的孤单和冷清。
每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陆青川的气息。餐桌上,仿佛还放着他做的早餐;沙发上,仿佛还留着他坐过的温度;阳台上,仿佛还晾着他干净的白衬衫。
可他,已经走了。
苏晚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疯狂的加班来麻痹自己。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蚀骨的思念,就会将她淹没。
她瘦了很多,脸色也变得憔悴。同事们都以为她是因为前男友的事情还没走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丢掉的,是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的真爱。
一个月后,苏晚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青川的一个同学打来的,他说,陆青川毕业后,拒绝了家里的安排,没有出国。而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
“苏晚姐,我知道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电话那头的男生有些犹豫,“但青川他,真的很爱你。他创办公司,就是为了能尽快做出成绩,能有底气站在你身边,能让他家里人接受你。”
“他之前那么忙,不眠不休地写代码,拉投资,就是为了这个。那天在学校你看到的那个女孩,是投资方的女儿,他是在跟她谈合作……”
男生后面的话,苏晚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她所以为的疏远和背叛,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负重前行。
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原来,是她,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自己的人。
苏晚疯了一样地冲出公司,她要去找到他,她要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她按照那个同学给的地址,找到了陆青川的公司。那是在一个科技园区里,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她推开门,看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坚毅和沉稳。他正对着电脑,专注地敲着代码。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丝……克制的爱意。
苏晚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青川……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只会重复着这三个字。
陆青川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他抬起手,想要像以前一样,为她擦去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声音沙哑。
“可以复婚的!”苏晚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去复婚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不相信你。青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青川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那颗冰封的心,瞬间融化。
他怎么可能不爱她?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她?
他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傻瓜。”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一直在等你。”
误会解开,两人重归于好。
苏晚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加入了陆青川的创业团队,利用自己多年在市场部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帮他打理公司的商务和运营。
她成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创业的日子很苦,但有彼此的陪伴,却也充满了甜蜜。他们一起挤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吃泡面,一起为了一个项目通宵达旦,一起在拿到第一笔融资后激动地相拥。
他们的公司,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渐渐步入正轨,规模也越来越大。
一年后,陆青川研发的一款人工智能软件,获得了国际大奖,一时间声名鹊起,成了科技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家里接济的穷学生,而是成了可以和父亲平起平坐的商业精英。
在他获奖的那天晚上,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苏晚拉到了台上。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那枚戒指的戒托,和他送给苏晚的那条项链一样,也是一片银杏叶的形状。
“苏晚,”他仰着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以前,是我不够强大,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现在,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可以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
“所以,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台下闪光灯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用了一年时间,就为她创造出一个王国的男人,早已泪流满面。
她用力地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愿意。”
他们的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
陆青川的父母也来了。陆母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儿子,和站在他身边,同样优秀自信的苏晚,眼神复杂。
她终于明白,她的儿子,已经长成了一棵可以独当一面的大树,而苏晚,就是那棵唯一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木棉。
婚礼上,苏晚的朋友和同事都来了。她们看着苏晚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谁说三十岁的女人就贬值了?
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勇敢,总会有一个人,会穿越人海,来到你身边,告诉你:你很好,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婚后第三年,他们的公司成功上市,陆青川的身价一夜之间暴涨,成了最年轻的百亿富豪。
而苏晚,也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有人说她运气好,捡到了一个潜力股。
但只有陆青川知道,如果没有苏晚,就没有今天的他。
是她,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家;是她,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着他一起扛;是她,用她的爱和智慧,成就了今天的他。
他们搬进了临江的大平层,家里却依旧保留着许多以前的习惯。
陆青川还是会每天早上为她做早餐,苏晚还是会每天晚上为他留一盏灯。
他们的爱情,没有因为财富的增加而变质,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愈发香醇。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苏晚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陆青川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苏晚放下书,转过头看着他,“青川,你后悔过吗?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不后悔。”陆青川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最后悔的,是遇见你太晚,让你在错的人身上,浪费了七年的青春。”
他顿了顿,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
“晚晚,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敢和我闪婚。”
“也谢谢你,在我功成名就的时候,还愿意陪在我身边。”
苏晚笑了,她转过身,回抱住他。
“傻瓜,我才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和年龄无关。也谢谢你,让我相信,只要爱对了人,每天都是情人节。”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们相拥着,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七年前,苏晚在梧桐叶落的季节,告别了一段错误的过去。
七年后,她终于在银杏叶黄的季节,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最圆满的幸福。
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只有不肯开始的等待。
只要你勇敢地向前走,总会遇到那个,愿意为你披荆斩棘,陪你看尽世间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