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和离书, 他以为甩掉累赘, 再见我时京城权贵踏破门槛

发布时间:2025-08-28 15:41  浏览量:1

苏晚晴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唤醒的。

后颈像是被铁锥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意识瞬间从混沌的泥沼中挣脱。

【头好晕……这是哪里?】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公寓天花板,而是古色古香的拔步床顶,垂着水红色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熏香和酒气混合的怪味,腻得人反胃。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而身边,赫然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同样衣衫凌乱,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也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轰!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夹杂着无尽的委屈、惊恐与绝望,冲入她的脑海。

大周朝,平阳侯府,世子顾景辞的妻子,苏晚晴。

而现在,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商业谈判专家苏晚晴,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却在新婚第三日就被人设计,陷入“桃色陷阱”的倒霉蛋身上!

原主性格懦弱,逆来顺受,被婆母刁难,被夫君冷落,唯一的慰藉便是那位待她亲如姐妹的表妹林梦芷。可笑的是,这场拙劣的陷阱,正是出自这位“好表妹”的手笔。

目的是什么?

【毁我名节,逼顾家休妻,然后她好顺理成章地嫁给顾景辞……老套,但致命。】

苏晚晴撑着发昏的脑袋,迅速分析着眼前的绝境。按照记忆里的剧本,再过不到一刻钟,她的婆母顾老夫人,就会带着丈夫顾景辞和一众家仆“恰好”闯进来,将她“捉奸在床”。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原主百口莫辩,唯一的下场,便是一尺白绫或一池冷水。

【不行,我可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原主。】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与这具身体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冷冽。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记忆里,这是个叫柳承安的落魄画师,被林梦芷用银钱收买。

她没有浪费时间去叫醒他,因为他醒了也是敌人的证人。她强忍着身体的燥热和无力,迅速打量房间。这是一间偏僻的客房,门窗紧闭。

她咬着牙,从床上爬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扶着桌子,看到桌上有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底还有未干的水渍。

【迷药。林梦芷的手法很粗糙,应该是通过茶水下的药。】

她迅速将自己的寝衣整理好,然后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费力地将他翻了个身,让他面朝里侧。接着,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将里面剩下的冷茶尽数泼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嗯……”

柳承安被冷水一激,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但药效太强,他只是皱了皱眉,又昏睡过去。

【泼不醒,但至少能冲淡一些他身上的酒气。】

做完这一切,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说话声。

“……姐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世子爷,您别急,许是姐姐贪看风景,迷了路呢?”

是林梦芷那把甜得发腻的嗓子。

紧接着,是她那位婆母顾老夫人威严而愤怒的声音:“胡闹!新妇三日,不在房中侍奉夫君,竟敢四处乱跑!给我搜!一间一间地搜!”

【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心脏因为紧张和身体的药效而狂跳。但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如同在主持一场涉及数亿资金的谈判。

她没有选择躲藏,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她反而走到门边,背靠着门板,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

砰!

房门被粗暴地从外面踹开。

顾老夫人一张保养得宜却此刻怒容满面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身后是面色铁青的丈夫顾景辞,以及一脸“担忧”,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的林梦芷。再后面,是乌泱泱一群看热闹的管事和仆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屋内的情景上——苏晚晴衣衫尚算整齐地站在门边,而床榻上,则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

这画面,足够引人遐想,也足够定一个女人的死罪了。

林梦芷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用手帕捂住嘴,眼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啊!姐姐……你怎么会……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她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顾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晴,厉声喝道:“你这个贱人!我们顾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东西进门!来人啊!”

**“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绑起来!浸猪笼!”**

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

顾景辞站在那里,一张俊朗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苏晚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哼,别过了头。

【果然,指望不上。】

苏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连连后退,泫然欲泣地看着顾景辞:“夫君……”

就在仆妇们即将抓住她手臂的瞬间,她忽然尖叫一声,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躲到了屋子中央的桌子后面,声音颤抖地喊道:“别过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顾老夫人的身上,带着哭腔,却吐字清晰:“婆母!儿媳……儿媳是被人陷害的!”

顾老夫人冷笑一声:“陷害?捉奸在床,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你当所有人都瞎了吗?”

“我没有!”苏晚晴猛地拔高了声音,目光直视着自己的丈夫,“夫君!你我成婚三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今日午后,是梦芷表妹约我来这后园赏花,她说这里的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最好。我喝了她给我倒的茶,然后……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就看到这个男人躺在床上!”

她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瞬间将矛头指向了林梦芷。

林梦芷的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委屈地哭了起来:“姐姐,我好心陪你赏花,你怎么能血口喷人?我……我中途只是去给你取件披风,谁知道回来就找不到你了。我担心你的安危,才赶紧去禀告老夫人和世子爷的啊!我怎么会害你呢?”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立刻引来周围下人同情的目光。

顾景辞也皱起了眉,看向苏晚晴的眼神更加不善:“晚晴!事到如今,你还要攀诬梦芷吗?她是你表妹,也是我表妹,她有什么理由要害你?”

【有什么理由?当然是为了你这个蠢货。】

苏晚晴心中暗骂,面上却凄楚一笑:“是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或许……婆母可以搜一搜这位‘奸夫’的身,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东西来,证明他是如何与我‘私通’的。”

她故意加重了“私通”二字。

一个真正的荡妇,此刻应该想方设法撇清与奸夫的关系,而她却主动要求搜身,这行为本身就透着一丝反常。

顾老夫人虽然盛怒,但毕竟是掌管侯府多年的主母,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她给了管家一个眼色。

管家立刻带人上前,将那个依然昏睡的柳承安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很快,管家从柳承安的怀里搜出了一张银票,和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将东西呈给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看了一眼那五十两的银票,脸色更加难看。五十两,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上好几年了。

林梦芷看到那个瓷瓶,心头一跳,但随即镇定下来。

“老夫人,世子,这……这是‘合欢散’的瓶子。”一个懂行的仆妇小声说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顾景辞的脸彻底黑了。这简直是把顾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林梦芷立刻“恍然大悟”地指着苏晚晴:“好啊!你竟然还随身带着这种淫秽之物!苏晚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苏晚晴身上。

苏晚晴却仿佛没看到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瓷瓶,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问林梦芷:“梦芷表妹,既然你说这瓶子是我的,那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幼对杏仁过敏,而这合欢散为了助兴,其中恰好添加了微量的苦杏仁粉。你给我倒的那杯茶里,是不是也有杏仁的香味?”

她这句话问得突兀,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梦芷耳边炸响。

林梦芷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会知道!这合欢散的方子极为隐秘,为了防止被人察觉,特地用了香味相似的桃仁粉来掩盖,只有极其精通药理或者对杏仁极度敏感的人才可能分辨出来!苏晚晴这个草包,怎么可能知道!

苏晚晴将她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赌对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细节上不可能完美无缺。】

她继续说道:“我醒来时,便觉得口中发苦,喉咙发痒,正是过敏的症状。若非我及时醒来,恐怕此刻已经窒息而亡了!婆母,夫君,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请个大夫来为我诊脉,看看我是否有过敏之症,再看看我体内是否中了迷药!”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奇耻大辱的弱女子。

顾景辞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晴。他印象中的妻子,总是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别说与人争辩,就是大声说话都很少。

顾老夫人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她审视地看着苏晚晴,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林梦芷。

“去,把王太医请来。”她沉声吩咐道。

府里的下人立刻跑了出去。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林梦芷来说都是煎熬。她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王太医是宫里的老人,最是精明,万一真的查出来……】

苏晚晴却像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幽幽地开口了:“婆母,其实不用等太医来,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

她说着,目光转向床上那个依旧昏睡的男人:“这人既然是奸夫,想必对儿媳情根深种,才肯冒着杀头的风险行苟且之事。不如将他弄醒,当面对质,问问他与我相识多久,情到何种地步,又是如何买通府里下人,潜入这客房的。想必,他一定能说得头头是道吧?”

这话一出,林梦芷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柳承安只是个贪财好色的画师,她只给了钱,让他办事,根本没时间也没想过要编造一套完整的说辞!一旦让他醒来,在侯府的威压之下,他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不行!”林梦芷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喊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补救道:“这种无耻之徒,言语污秽,怎能让他在老夫人和世子爷面前胡言乱语,玷污了大家的耳朵!”

苏晚晴冷笑一声:“表妹是怕他胡言乱语,还是怕他……实话实说?”

**“你!”**

林梦芷被她一句话噎得死死的,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王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给老夫人、世子爷请安。”

顾老夫人面沉如水,指着苏晚晴:“王太医,你给她瞧瞧,看看她身体有何不妥。”

王太医不敢怠慢,上前为苏晚晴搭上了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王太医越来越凝重的脸。

许久,王太医才收回手,起身对顾老夫人躬身道:“回老夫人,世子夫人的脉象虚浮,确有中毒之兆,中的是一种效力很强的迷药。另外,夫人气道收窄,呼吸不畅,确实是严重的过敏症状,看样子,是接触了杏仁一类的东西。”

**真相大白!**

王太医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指责苏晚晴的人脸上。

顾景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他猛地看向林梦芷,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梦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不……不是我!老夫人,世子爷,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害姐姐!我没有!”

顾老夫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宅斗手段没见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岂会还不明白?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梦zhǐ,眼神冷得像冰:“不是你?那你说说,是谁!”

就在此时,一直昏睡的柳承安大概是药效过了些,又被屋里的动静吵到,竟然悠悠转醒了。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到满屋子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夫人饶命!世子爷饶命啊!小人……小人都是被逼的!是林姑娘!是林姑娘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有这瓶药,让我……让我污了世子夫人的清白啊!”

这一下,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梦芷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蠢货。这么轻易就全招了。】苏晚晴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一群蠢货在自导自演。

顾老夫人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家丑!天大的家丑!她锐利的目光扫过苏晚晴,这个孙媳妇从头到尾的冷静和犀利,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惊。

她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拖下去,打死!林氏……林氏罔顾人伦,心思歹毒,即刻送回林家,从此我平阳侯府与她家恩断义绝!”

“不!姑母!表哥!饶了我吧!”林梦芷哭喊着被人拖了下去。

一场轰轰烈烈的“捉奸”大戏,就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落幕了。

下人们都被遣散,屋子里只剩下苏晚晴、顾景辞和顾老夫人三人。

气氛尴尬而凝重。

顾老夫人看着苏晚晴,语气生硬地说道:“今日之事,委屈你了。你好生歇着吧。”说罢,便冷着脸,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歉意,仿佛受害者不是苏晚晴,而是她侯府的脸面。

顾景辞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他看着苏晚晴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懊悔,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艳。

“晚晴,我……”

“世子爷不必多说。”苏晚晴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天色不早了,我想歇息了。”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将被褥整理好,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顾景辞这个天之骄子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他自问相貌堂堂,家世显赫,京中爱慕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苏晚晴嫁给他时,那满眼的爱慕是做不了假的。可现在,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好好休息。”他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地扔下这么一句话,狼狈地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苏晚晴卸下所有伪装,疲惫地坐倒在床沿。她摸了摸自己依旧狂跳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第一关,算是过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很清楚,今天她虽然自证了清白,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锋芒。顾老夫人那样的人,绝不会喜欢一个无法掌控、甚至比她还精明的孙媳妇。而顾景辞,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世子爷,今天受到的冲击,只会让他对自己产生更多的疑虑和戒备。

这个家,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她苏晚晴,上辈子活得潇洒肆意,这辈子绝不可能被困死在这四方宅院里,同一个不爱自己、也不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耗尽一生。

【同学会上,那些混得不如意的老同学,要么抱怨婚姻不幸,要么抱怨事业无成,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没有及时止损,被沉没成本拖垮了人生。我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和离!**

她要和顾景辞和离,带着原主那份丰厚的嫁妆,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侯府,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平阳侯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梦芷被送走,柳承安被打死,所有知情的下人都被顾老夫人敲打过,不许再议论此事。表面上,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苏晚晴被允许搬回了她和顾景辞的新房“晚晴居”。顾景辞或许是出于愧疚,一连几日都宿在书房,没有来打扰她。

这正合了苏晚晴的意。她利用这段时间,一边用府里提供的药材调理这具虚弱的身体,一边让贴身丫鬟半夏将原主的嫁妆单子拿来,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

原主的父亲是江南富商,虽无官职,却是富可敌国。为了让女儿在侯府不受委屈,陪嫁的嫁妆几乎是天文数字。光是压箱底的银票就有十万两,还不算那些田庄、铺面、古董珍玩。

【这才是我的底气。有了这些,离开侯府,我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这日,她正对着账本出神,半夏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

“少夫人,该用膳了。”半夏是个忠心耿耿的丫头,那天的事也吓坏了她,这几天看苏晚晴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心疼和敬畏。

苏晚晴放下账本,接过燕窝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半夏,”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世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半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世子爷……世子爷是人中龙凤,待人温和,就是……就是耳根子软了些。”

苏晚晴笑了笑:“你说得很对。他不是坏人,但也绝非良配。他活在母亲的羽翼下,活在世家子弟的荣耀里,他不懂人心险恶,更不懂得如何去保护自己的妻子。”

“少夫人……”半夏听出她话里的悲凉,眼圈一红。

“我没事的。”苏晚晴放下碗,“我只是想明白了。与其指望别人,不如依靠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想要和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侯府刚刚出了丑闻的情况下,他们更不可能放她这个“知情人”离开。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是顾老夫人的寿辰,府里大宴宾客。苏晚晴作为世子夫人,自然要出席。她换上一身端庄得体的藕荷色长裙,略施粉黛,出现在宴会厅时,还是引来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顾景辞看到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主动走上前:“你身体好些了?”

“劳世子挂心,已经大好了。”苏晚晴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这种态度让顾景辞心里很不舒服,他皱眉道:“我们是夫妻,你何必如此生分?”

【夫妻?那天你冷眼旁观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苏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地说:“世子爷多虑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一片热闹。苏晚晴安静地坐在女眷席上,应对着各家夫人的寒暄,举止得体,滴水不漏。

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孙媳妇,聪明得让她忌惮。

酒过三巡,一位与顾家向来不睦的对家,承恩公府的夫人,忽然笑着开口了:“早就听闻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江南苏家的明珠,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只是不知,这新婚燕尔的,怎么世子爷和夫人瞧着倒像是有些生分呢?”

这话问得刁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顾老夫人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苏晚晴却面不改色,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着那位夫人福了一福:“夫人说笑了。我与夫君相敬如宾,何来生分一说?只是我自幼体弱,前几日又不慎染了风寒,夫君体恤我,才让我多加静养,不敢与我太过亲近,以免过了病气给他。夫君心疼我,我心中感激不尽。”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两人为何看起来疏远,又顺便秀了一把“恩爱”,将顾景辞塑造成了一个体贴爱妻的好男人。

顾景辞听着,心中一动,看向苏晚晴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承恩公夫人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宴后,宾客散去。

顾景辞主动走到了苏晚晴身边,低声道:“今晚,多谢你。”

“世子爷客气了。维系侯府的体面,也是我的分内之事。”苏晚晴的语气依旧平淡。

顾景辞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有些烦躁,他深吸一口气,说:“晚晴,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信你。你……你能原谅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但苏晚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世子爷,信与不信,重要吗?原谅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轻声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错误。”

顾景辞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什么意思。我累了,先回房了。”

她转身离去,留给顾景辞一个决绝的背影。

回到晚晴居,苏晚晴屏退了半夏,独自坐在灯下。

【火候,还差一点。顾景辞的愧疚,还不足以让他答应和离。我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本医书上。那是她这几天为了研究“过敏”而翻看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第二天,苏晚晴“病”了。

病得很重,上吐下泻,浑身起了红疹,呼吸困难,正是杏仁过敏的症状。

王太医被请来,诊脉之后,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夫人近日可又接触过杏仁?”

半夏哭着摇头:“没有啊!少夫人的饮食我都是亲手经办的,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苏晚晴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虚弱地说:“不怪她……或许是……是那日中的毒,余毒未清,伤了身子根本……”

王太医叹了口气,开了方子,却也直言,这种过敏之症,伤及根本,极难痊愈,日后恐怕都不能再有子嗣了。

**不能有子嗣!**

这五个字,像五雷轰顶,炸得顾老夫人和顾景辞都懵了。

平阳侯府三代单传,顾景辞是唯一的嫡子。娶妻,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一个不能生育的世子夫人,对侯府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顾老夫人看着病床上形容憔悴的苏晚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悯和……愧疚。

如果不是她治家不严,让林梦芷钻了空子,苏晚晴也不会遭此大劫,落得个终身不孕的下场。

顾景辞更是心如刀绞。他看着苏晚晴痛苦的模样,那日他冷漠转身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晴的病时好时坏,缠绵病榻,汤药不断。

整个侯府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顾景辞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喂药,端茶倒水,温柔备至。他想弥补,想赎罪。

苏晚晴对他,却始终不冷不热,客气有礼。

她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精神却越来越好。因为她知道,时机,就要成熟了。

这天夜里,顾景辞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满眼血丝地看着她:“晚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苏晚晴看着他憔悴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现在说这些,晚了。更何况,你的好,我要不起。】

她咳了两声,虚弱地开口:“夫君,我知道你心善。可是……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不能为顾家开枝散叶,我是顾家的罪人。”

“不!你不是!”顾景辞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孩子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我不在乎!”

“你在乎的。”苏晚晴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不在乎,老夫人在乎。整个平阳侯府都在乎。夫君,你何苦为了我,背上不孝的骂名呢?”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和离吧。”**

顾景辞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苏晚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已是残败之身,配不上世子爷。你放我走,另娶一位高门贵女,为顾家延续香火。如此,对你,对顾家,对我,都是好事。”

“我不准!”顾景辞几乎是吼了出来,“苏晚晴!你把我当什么了?想嫁就嫁,想走就走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绝不和离!”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很好,还在嘴硬。不过,你的防线,已经快要被我攻破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闭门谢客,连顾景辞都不见,只说自己心力交瘁,需要静养。

而另一边,顾老夫人找顾景辞谈话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

书房里。

“景辞,你和晚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她向你提出和离了?”顾老夫人开门见山。

顾景辞烦躁地揉着眉心:“母亲,您别管了。我不会同意的。”

“胡闹!”顾老夫人一拍桌子,“你不同意?难道你要我们平阳侯府在你这一代绝后吗?我承认,晚晴是个好孩子,也是我们顾家亏欠了她。但事已至此,她不能生育是事实!你不能为了她一个人,搭上整个家族的未来!”

“母亲!”顾景辞痛苦地喊道,“是您,是这个家,害了她一生!现在又要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就抛弃她,您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我残忍?”顾老夫人气得发笑,“你以为我想吗?可我是顾家的主母!我必须为顾家的将来考虑!景辞,你听我说,我们可以补偿她。她要什么,金银珠宝,田产铺面,我们都给她!只要她肯签下这封和离书!”

顾景辞沉默了。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从家族利益的角度来看,这是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一连几天,顾景辞都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他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家族的责任和母亲的压力,一边是内心深处对苏晚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和深深的愧疚。

而苏晚晴,则在自己的院子里,悠闲地喝着半夏特地为她熬制的“补药”。

那所谓的“过敏”,自然是假的。

她利用医书上的知识,找到了一种叫“红荨麻”的草药,少量服用,就能造成类似严重过敏的症状,且无毒无害,停药后数日便可自行消退。

这出苦肉计,她演得辛苦,但效果显著。

这天,半夏一脸担忧地走了进来:“少夫人,奴婢听说,老夫人已经开始物色新的世子夫人人选了。”

苏晚晴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收网的时候,到了。】

她对半夏吩咐了几句,半夏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顾景辞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闯进了晚晴居。

这是自苏晚晴“病重”以来,他第一次喝酒。

他推开门,看到苏晚晴正坐在灯下,安静地绣着一方手帕。烛光下,她的侧脸柔美得像一幅画。

“你……为什么……”他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绣品,红着眼睛问,“为什么非要逼我?”

苏晚晴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成全你。”

“成全我?”顾景辞惨笑一声,“成全我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苏晚晴,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没担当的懦夫?”

“不。”苏晚晴摇摇头,“我知道,世子爷是君子。正因为你是君子,才更应该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她站起身,从一旁的妆匣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

“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你只要签个字,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顾景辞看着那份和离书,只觉得无比刺眼。他猛地将它打落在地,伸手攥住苏晚晴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酒气和男人强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签!”他低吼道,眼中是痛苦的挣扎,“晚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我们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换做任何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可能都会在这一刻心软。

但苏晚晴不会。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冰冷。

“重新开始?”她讥讽地勾起嘴角,“世子爷是想让我忘了,我是如何被人下药陷害,而我的丈夫,却选择相信别人,任由我被千夫所指吗?还是想让我忘了,我是如何因为这场陷害,而落得个终身不孕,被婆家嫌弃的下场?”

她每说一句,顾景辞的脸色就白一分。

“世子爷,”苏晚晴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你所谓的重新开始,不过是想让你自己心安理得。可我凭什么,要用我剩下的一生,来抚平你的愧疚?”

**“我苏晚晴,今日,只求一封和离书!”**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将顾景辞最后的挣扎击得粉碎。

他颓然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重新开始?

他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半夏急切的声音:“少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顾景辞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也顾不上和苏晚晴争执,拔腿就往外跑。

苏晚晴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那封和离书,轻轻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顾老夫人,你这临门一脚,助攻得甚好。】

没错,顾老夫人“晕倒”,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她让半夏去顾老夫人面前,将顾景辞为了她,宁愿侯府无后,也要拒不和离的“痴情”大肆渲染了一番。

以顾老夫人的脾气,不被气晕过去才怪。

这一晕,就是压在顾景辞身上最重的一块砝码。

孝道,大于天。

果然,第二天一早,顾景辞就派人送来了他签好字的另一份和离书,以及侯府的官印。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厚厚的单子,上面罗列了大量的金银、田产,作为给她的“补偿”。

苏晚晴看都没看那份补偿单,只是将签好字的文书收好。

她对前来传话的管家说:“请转告世子爷,他的补偿,我心领了,但我一分都不会要。我只带走我自己的嫁妆,从此与平阳侯府,两不相欠。”

三日后,苏晚晴带着她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离开了平阳侯府。

出门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京城的初秋,天高云淡,空气中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她没有回江南的苏家。对她而言,那里同样是陌生的。

她用嫁妆里的一部分银子,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买下了一处三进的宅院,又盘下了一间位置极佳的铺面。

半个月后,一家名为“晚晴坊”的胭脂水粉铺,悄然开业了。

与京中其他胭脂铺不同,“晚晴坊”卖的,是苏晚晴利用自己超前的化学知识,改良过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她推出了补水保湿的“玉露膏”,美白淡斑的“七子白面膜粉”,还有各种色号的口脂、眉黛,甚至还有划时代的“香露”,也就是香水。

这些新奇又好用的东西,立刻在京城的贵妇小姐圈子里引起了轰动。

“晚晴坊”的生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火爆起来。

苏晚晴也从昔日那个深闺怨妇“苏氏”,变成了京中人人好奇的女掌柜,“苏老板”。

她每日忙于生意,研发新品,生活充实而快乐。她甚至还组建了一支女子护卫队,保护自己的安全。

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独立,强大,自由。

而平阳侯府的日子,却不那么好过了。

顾景辞在和离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寄情于公务,对顾老夫人安排的任何相亲都置之不理。

顾老夫人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上巳节”,曲江池畔,游人如织。

顾景辞被同僚硬拉着出来散心,却意兴阑珊。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一艘华丽的画舫上,一个女子正凭栏而立,对着众人盈盈一笑。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不施粉黛,却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的身边,围着几位京中有名的才女,她们言笑晏晏,显然是以她为中心。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那个人,是苏晚晴。

顾景辞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这才恍然大悟。

他放走的,不是一个弃妇,而是一颗蒙尘的明珠。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

是他,有眼无珠。

一旁的同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叹道:“那就是‘晚晴坊’的苏老板吧?果然是奇女子!听说前几日,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想强买她的秘方,被她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不但生意做得好,人也聪慧果敢,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想求娶,都被她婉拒了。”

求娶……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顾景辞的心里。

他看着远处的苏晚晴,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这边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谈笑风生,再也没有看他第二眼。

顾景辞站在原地,人潮涌动,他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原来,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失去,而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

那场所谓的“同学会”,其实就是人生。有的人浑浑噩噩,被规则裹挟;有的人,却能清醒地看透一切,然后,勇敢地选择自己的路。

苏晚晴,显然是后者。

画舫上,半夏走到苏晚晴身边,低声道:“小姐,是顾世子。”

“嗯,我看到了。”苏晚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他……一直在看您。”

苏晚晴笑了笑,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轻声说:“让他看吧。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生。”

【追妻火葬场?不好意思,我这火葬场的骨灰,你都别想扬。】

她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至于顾景辞和平阳侯府的未来,与她苏晚晴,再无半点关系。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晚晴坊”已经成了大周朝美妆界的翘楚,分店开遍了全国各地,甚至连西域的商人都慕名而来。苏晚晴的身家,早已超过了她父亲,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富商。

她没有再嫁,但身边却从不乏优秀的追求者。有少年得志的将军,有才华横溢的状元郎,甚至还有微服私访的王爷。

但她都一一婉拒了。

对她而言,婚姻不再是必需品。她享受着搞事业的快乐,享受着朋友环绕的自由。

这天,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顾景辞。

他比两年前更加清瘦,也更加沉稳。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他如今已是吏部侍郎,在朝中颇有建树。

两人约在了一家清净的茶楼。

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还是顾景辞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说你要去江南开总号,以后,就不回京城了吗?”

“嗯。”苏晚晴点点头,“京城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我想回江南看看。那里,毕竟是我的故乡。”

“我……”顾景辞端起茶杯,手指却有些颤抖,“我能……等你回来吗?”

苏晚晴抬眸看他,眼神清澈而平静:“顾大人,你如今是朝廷重臣,前途无量。而我,只是个商人。我们,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在我心里,你从来没变过!”顾景辞急切地说,“晚晴,我知道我以前错了,错得离谱。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我想重新娶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玉佩。那是当年,他们定亲的信物。

和离时,苏晚晴将它还给了他。

苏晚晴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

“顾景辞,”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想,如果当初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再早一些,在你我还没成亲的时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顾景辞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现在,我已经不想了。”苏晚晴摇摇头,“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比爱情,比婚姻,更让我着迷的东西。”

“是什么?”

**“是我自己。”**

她站起身,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顾大人,保重。”

说完,她转身,步履轻快地走下茶楼,融入了外面喧嚣的人间烟火里。

顾景辞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阳光正好。

他看着苏晚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了她。

他输了,输给了她的“人间清醒”,输给了她那颗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自由的灵魂。

而苏晚晴,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江南的风,江南的雨,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都在等着她。

她再也不是平阳侯府那个需要依附于人的世子夫人苏氏,她是,也只是,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