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替罪臣求情被贬岭南, 返京时带回罪臣之女,还带回一双儿女

发布时间:2025-08-30 05:30  浏览量:2

夫君因替罪臣求情而被贬谪岭南三年, 返京时,不仅带回罪臣之女,还带回他们一双儿女。

我瞬间成为京中笑话。 人人称赞他情根深种,痴情不改。

我提出和离。 但他怎么又悔疯了? 难道他们的感情就非得要我来点缀不成?

1

今日是谢成砚回到京城的日子,全府上下喜气洋洋,唯独我住的院子冷冷清清,偶尔院外还传来洒扫丫鬟的奚落声。 都在说谢成砚在岭南纳了一房妾室,是他心上人林清雪,生了一对儿女,并有意要抬为平妻。 而我这个有名无实、不受宠爱的原配,很可能很快就被休掉。 因为当初娶我,本就不是谢成砚所愿,一直说是我妨碍他娶到心上人,拆散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否则,他也不至于被贬去岭南三年有余。

被叫到饭厅要一起用午饭时,我见到了谢成砚和林清雪。 两人经历岭南湿热气候、艰苦环境的洗礼,稍显成熟,肤色偏黑,再无三年前的意气风发,穿戴精致,贵气袭人。 而他们的子女正被长辈欢喜抱在怀里逗弄,儿子两岁左右,女儿半岁左右,还真是一离京就无媒苟合纠缠在一起,半年都没闲着。 “许姐姐安好。” 林清雪率先冲我行礼打招呼,脸上笑意盈盈,眼里有一丝丝得意挑衅意味儿。 我面无表情,收回看向小孩子的视线,很平淡问:“不知我是该唤你林夫人,还是林姨娘?” 林清雪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由转头看向谢成砚,既柔弱无助又可怜巴巴求助。 引得谢成砚不禁心疼替她解围,“她乃平妻,往后,她会住在清兰院。” “谢大公子这是停妻再娶?还是纳妾?应当说清楚为好,免得下人会错意,伺候不周。”

见我咄咄逼人,很不客气,谢成砚不禁蹙眉抿唇,脸现愠怒。 因为他很清楚,停妻再娶乃重婚,本朝律法并不容许,除非他想再次入罪被贬谪。 而说是纳妾,即便是平妻,在官府登记造册时,也会是纳妾文书,可能就觉得这样会对不住林清雪。 林清雪再怎么说也和我一样,曾是公主伴读,她父亲涉及的案子得以平反后,就不再是罪臣之女,而是官家小姐,怎么能为妾呢? 他定是不想委屈她的,更何况还有了孩子。 “林伯父涉及的案子已经平反,很快就会恢复官身,清雪不能为妾。” 谢成砚很坚定道。 “那你是已想好,要同我和离?”

“这……”谢成砚顿时心虚无措,哑口无言。 婆母周氏怀里抱着孙子,突然忍不住开口,“行了,别一见面就给人添堵,弄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坐下用饭吧。” 周氏这是打算和稀泥,让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揭过去? 可我并不想就这么算了,有些气我已经憋屈忍受了三年,实在不想再继忍受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想要一个态度,我要和离,不知谢大公子是否同意?” 听到我这么说,林清雪脸上霎时乍现惊喜之色,掩都掩不住,而其他人则是一脸惊诧,觉得很不可思议。 “和离?你想得倒美!”周氏率先不屑开口,“你嫁进谢家三年无所出,不尽为妻本分,不孝公婆,还想和离?不给你休书就不错了。”

“你谢家还想休我?理由竟是无所出?”我心里有火气,不禁嗤之以鼻冷笑,“成亲不到两月,你的好儿子就为林家奔走而入罪,被贬谪岭南,在外三年不曾回京,我要是怀上野种,你家可敢认?” “你……”周氏自知理亏,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转头直视谢成砚,很坚决道:“三年前,嫁进谢家也并非我所愿,如今正好和离纠正错误,往后各自婚嫁,互不相干,否则,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他刚回到京城,正需好名声博得好感,站稳脚跟,拉拢人脉,应该很清楚我指的是什么。 眼见自己的夫君难堪,林清雪急忙故作善解人意道:“许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明明知道,砚郎好不容易才得以调任回京,不能传出不好名声,会影响他的仕途……” 她一副顾全大局,委曲求全,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知道姐姐心里有气,有气,你直接冲我来就好,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请莫要怪罪夫君,逼他和离,让他陷入薄情不义境地,无颜面见人,往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不惹你生气,还请姐姐能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求求你了,许姐姐。” 她泪眼婆娑说着,竟突然扑通跪下,可怜巴巴膝行到我面前苦苦哀求。 惊得众人都于心不忍,觉得我不该这样善妒,得理不饶人。

“你们在无媒苟合时,也不见你们有顾虑到名声与仕途,以及我这个原配的脸面……” 我很不客气的话还没说完,周氏就厉声喝斥,“许文鸾!这饭你是不想吃了?不想吃就滚回你院子里思过,别出来碍眼,给人添堵!” 我心里堵着气,扫视一眼满屋恶心的嘴脸,并没什么胃口,直接转身就走,实在不想一起同桌吃饭,看人脸色。

2

我并没有顺从返回自己院子思过,而是转身出府,要回自己家。 自从听说谢成砚纳了林清雪,并生下孩子,我就动了和离的心思,并暗中购置宅子,开始转移嫁妆。 只因我爹就是典型的宠妾灭妻,我娘的人生就是一面镜子,已是前车之鉴。 我很清楚不受宠爱的原配过的是什么日子,而不受宠爱的嫡出子女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我不想与人同争一个男人,真的很可悲,当争还争不过时,更可悲可怜。 父爱亦是,争又争不过,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庶出兄弟姐妹得到满满的父爱,一起欢乐打闹,真的很悲凄。 我不想重蹈我娘的覆辙,而我的孩子,不能重蹈我的覆辙,需要费心思去争那点少得可怜的父爱,还常常被冷落在一旁,不管不顾。 回到许家,一进门就碰见我爹的宠妾乔盼儿。 她是我爹的青梅,少时就定亲。 但我爹考中进士后,想留在京城为官,为攀上我外祖父,就求娶我娘,后来我出生,我爹才接她进京,纳她为良妾。

如今她是儿女齐全,恃宠而骄,就想踩在我娘头上作威作福,甚至一直觑觎我娘的嫁妆,总想攀附我外祖家的人脉为她子女谋前途。 “哟,大小姐回来了?” 乔盼儿扭着腰身,摇着团扇朝我走来,全然一副勾栏作派,半分官眷端庄也无。 眼眸在打量我的同时,不禁冷嘲热讽道:“我听说,你的夫君回京了?还带回他的心上人,以及一双儿女,啧啧啧……真可怜!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拢不住,整日板着个脸,装清高有何用呢?”

我不禁嗤之以鼻回怼道,“小妾的身份,勾栏的作派,乔姨娘自是最会媚惑人心,以色侍人,进京将近二十载,这勾人的技艺是越发纯熟了。” “你……”乔盼儿顿时气得脸绿,嘴唇不禁发抖,哑口无言。 “听闻你儿子在议亲,也不知以你那些伎俩能诓到什么高门贵女进门,给你当儿媳,我拭目以待。” 说完,我继续往后院走,气得乔盼儿不禁破口大骂,“许文鸾!你莫要得意,总有你哭的时候,等你被休出谢家,成了下堂弃妇,看你还怎么得意?还怎么瞧不起人?” 我没再搭理她,就任由她在后面无能狂怒,气出内伤。

“娘。” 进到我娘所居住的院子,她正坐在檐下做鞋,听到叫唤,不禁微笑抬起头,高兴道:“回来了?今日怎会有空回来?” 我走到她身边,待丫鬟搬来凳子就挨着她坐下,“想你了。” 我一放松下来,心里就莫名觉得委屈,就仿佛在这世上,只有这里是我的归宿,我的家。 因为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在这里,所以是容身之所。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娘很担心问。 “谢成砚回来了。” “这该是好事才对,你怎闷闷不乐的?” “一同回来的还有林清雪,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 我娘不禁一脸震惊,“什么?他们又纠缠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我闷闷地点点头,“嗯,我想和离,不想与他过了。” 我娘顿时若有所思陷入沉默,眼眸死死盯着牡丹花,一直不再说话。 许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我和谢成砚是自幼定亲,后来他喜欢上林清雪,执意要退亲另娶。

但林清雪被吴王萧羲看中,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有意成亲,只是勇宁侯府的嫡女王素欣也喜欢吴王,执意要成为吴王妃。 因此,林家莫名被卷入一桩科举舞弊案,后来林家上下被流放岭南,而王素欣成了吴王妃。 在此之前,谢成砚的父亲谢骞作为御史中丞,并不想得罪吴王,失去儿子,因此,匆匆忙忙举办了我和谢成砚的婚事。 当时,谢成砚阴沉着脸来逼我主动退亲,拒绝婚事,表明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令我并不想履行婚约,嫁进谢家。 可是,当时乔盼儿母子正虎视眈眈,觑觎我娘的嫁妆,甚至不惜给我娘下毒。

而我爹只一心想要利用我攀附权贵,达到他的目的,甚至想把我送进宫,就唯有出嫁是我当时最好的出路。 因此,谢成砚恨毒了我,成亲过去两个月都不曾踏足我住的院子半步,以让我成为整个谢府的笑话。 后来,他更是为了林家奔走求情入罪,被贬谪岭南,从此离京不归。 也许,被贬谪岭南正是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林清雪在一起。

3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若已想好,执意和离,娘并不反对,会尊重你的决定。” 沉重忧思良久,我娘终于表态,表示尊重我的选择。 我的内心顿时安定下来,仿佛有了定海神针一般,令我情不自禁倾身搂上母亲的胳膊,有些哽咽道:“多谢娘能开明同意。” “娘只是不想你像娘一样,被拘于后宅,守一个负心人郁郁寡欢度日,人生没什么盼头。” 我娘很悲伤无奈回应。 自从我弟弟夭折之后,她就很少笑,这后宅的腌臜算计、心酸悲凉,她比谁都深有体会,从而不想我重蹈她的覆辙。 我忍不住心酸劝慰道:“和离之后,我想自立门户,并不返回许家,娘到时就搬过去同住,再不用看人脸色,娘觉得如何?” “好。”

我娘很爽快答应,对于许家,她似乎再没什么留恋。 傍晚,离开许家出门时,正巧碰见乔盼儿的儿子许羡瑾回来,令我心里顿时不禁郁闷。 我并不想与他打招呼,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就要坐上马车回谢家,但却被他突然喝斥,“站住!你是何意?” “目中无人,向来如此,有何意见?” 我很冷漠回眸反问,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长相随父,眉清目秀,身高八尺,长得确实一表人才,但性子却随母,心胸狭隘、眼皮子浅不说,心狠又恶毒,还爱占便宜。

五岁就能将我弟弟推进池子里溺亡,像这种天生坏种,能是什么好货色? “你一个出嫁女,即将被夫家休弃,走投无路,你到底还有什么可骄傲?不会以为,到时候父亲会不顾脸面让你返回许家不成?” 许羡瑾不禁气得嘲讽笑问,就仿佛我真的成了他脚下的蝼蚁,将来只能依仗他而活一般。 “你好歹也是个举人,除了仗着自己是男子,能继承家业,你还能做什么?不会以为,就你这种人,无品无德,目光短浅,将来能当什么大官不成?” “你……” 听到嘲讽,许羡瑾顿时就火冒三丈,怒气冲冲朝我直冲过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但被我利落后退几步给躲过去了,而且还有贴身丫鬟护着,他手掌并没扇中我脸颊。 “小娘养的就是小娘养的,毫无教养,如此粗鄙不堪,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竟都学不会,简直枉称读书人。” “许文鸾!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你一个后宅妇人,有什么资格如此说我?” 我当然很清楚怎么戳他痛处,让他气得暴跳如雷,失态于人前。 从小到大,仗着我弟夭折,我娘再没儿子,他们母子没少给我娘气受,不仅觑觎我娘的嫁妆,还想养在我娘身边,从而有嫡子之名,能攀上我外祖父家的人脉。

我就是看不惯容不下他,甚至想弄死他又怎么样? 谁让他们不让我和我娘好过? 我没再理会他的斥问,转身就坐上马车离开,返回谢家。 任由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瞪视着我离开,却又拿我没办法。

4

回到谢家,谢家一大家子人正和乐融融在吃晚饭,我并没自讨没趣前往饭厅凑热闹,免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夜里,谢成砚突然来我屋子,直勾勾盯着我,也不说话,让人实在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最后,似乎酝酿了许久,他才鼓足勇气道:“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都对你名声不好,会令你难以立世,往后,清雪不会妨碍到你,她生的孩子也会敬重你,唤你为母亲,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吵不闹,接受他们,想要孩子傍身也不是不可以……”

我是听出来了,他这是想困住我以保住他的名声,并享受齐人之福。 这令我不禁嗤之以鼻嘲讽道:“为了保住声誉,不影响仕途,谢大公子还真是能屈能伸啊!让我这种人占据你正妻的位置,你和林清雪是不是还挺委屈?” 谢成砚的脸色顿时很难看,不禁恼羞成怒,语冲道:“当初是你不肯退亲,明知我倾心清雪,也执意要嫁进来,如今这种情况都是你自找的,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得受着,别无选择……” “婚约在身,不守承诺,移情别恋,你还挺骄傲?”我不禁笑着嘲讽。 “你……”谢成砚顿时气得脸红,哑口无言。

“天下并非只有你一个男子,我也并非守着你才能过活,你的名声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在,如今多一个和离另娶的名声又何妨?” 我很不屑说着,谢成砚顿时更气,“谢家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当初,你可是不惜得罪吴王殿下也要求娶林清雪,你当真忍心让她为妾?你所谓的真心就仅此而已?还是说,因为得到了,所以就不香了?” 我故意刺激道。 气得谢成砚更加恼羞成怒,“她会得到正妻该得的一切,不劳你费心!”

“事到如今,你依旧那么废物,永远只能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要不是有你父亲护着,你这辈子估计就只能老死在岭南,甚至估计会死在三年前,一个吴王正妃的位置,就可以令林家莫名获罪流放,你竟然不知死活,胆敢和吴王殿下抢女人,也不知你有几条命可以承受上位者的喜怒无常。” 我故意直戳谢成砚的痛处,揭穿他无能且自负的本质,以刺激他急于证明自己,而选择同我和离,或休了我。 只可惜,他只是十分震惊愕然看着我,像是突然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真相,而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不会吧?”

我很恶劣嘲讽笑着,“你竟然认不清形势,猜不出三年前的真相?不知你爹为何急于逼你同我成亲?果真是废物啊!” “闭嘴!你依旧如此令人厌恶!”谢成砚怒不可遏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我怒道,“和离?你休想!这辈子,你只能老死在谢家,要想日子好过,就该好好想想,自己应当如何做?否则,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说完,他直接甩袖离去,大步流星出门,头也不回。 似乎就想拖死我,宁愿丧妻,也不让我好过,或者想要我自己想开,选择屈服依附于他,从而在他手下摇尾乞怜讨生活。 但我都不想,我只想要自由自在,不想被拘于后宅看人脸色过活,去争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谢成砚!当初成亲,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当真就为了名声而拘我于后宅,不给我活路?”

听到斥问,谢成砚什么也没说,径直大步走出院门,头也不回。 我实在想不明白,凭什么男人可以理所当然三妻四妾,女人就只能从一而终守着一个男人过活,哪怕不得这个男人喜欢,也不能有二心,连和离都艰难。 凭什么? 就凭夫为妻纲,女人就只能依附男人而活不成?

5

次日,婆母周氏叫我去她院子商议给谢成砚、林清雪办喜宴的事情。 我嫁进谢家三年有余,府上中馈一直是周氏执掌,而且,她一直看我不顺眼,晨昏定省都不用我做,免得一见到我就烦。 如今,竟然找我商议筹办喜宴,对外公布林清雪以及两个孩子的身份? 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文鸾,六天后的初十是个好日子,也恰逢休沐日,家里打算宴请宾客,大办一场喜宴,对外宣布清雪身为平妻的身份,以及两个孩子的身份,到时候,饮食由你来操持,你让珍馐阁的厨子过来帮忙做菜,要尽量做得有排场一些,别失了颜面。”

周氏像是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显得很温和说道。 这不就是要补办娶平妻的喜宴吗? 还想让我来出银两给他们大办喜宴不成? “行啊,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珍馐阁的厨子外借一天,就等于珍馐阁停业一天,保底损失是一千两,其他的就是人工与食材所需的银两,想要大办喜宴,且有排面,怎么也得一万两打底,你们先付银两,我才好去做安排。” 我悠然品着茶,毫无情绪说明情况,顿时将在场的人惊得目瞪口呆,都很无语看着我。 尤其是周氏,气得脸都绿了,不禁口不择言脱口而出,“珍馐阁不是你的酒楼?给家里帮忙做点事,怎还向我们索要银子?”

说完,她一下子就又后悔了,真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不禁冷笑道:“母亲记错了吧?珍馐阁乃是永庆公主的产业,我只是帮忙打理而已,要借厨子这事,还需永庆公主点头同意才行……” 珍馐阁算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之一,背后的东家既是永庆公主,也是我,只是份额不同,但外人并清楚。 周氏自然也不清楚,听到我这么说,脸色顿时不禁很难看。

我话锋随即一转,很不客气直问:“难不成母亲是想要我掏这笔银子?” “我……”周氏顿时有些慌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家虽然田产铺子不少,但需吃穿的人口并不少,加上周氏不擅长打理店铺,时常贴补娘家,再加上各种人情往来打点,要一下子拿出一两万银子办喜宴,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银子。 我视线扫向同样脸色难看的谢成砚、林清雪,很嘲讽笑道:“谢大公子要娶平妻,竟要我这个原配掏银子办喜宴,脸皮可真厚!难怪不肯同我和离,原来是惦记我的嫁妆!” 谢成砚听到嘲讽,不禁抿唇蹙眉,脸色泛红,手握成拳,一副恨不得撕了我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林清雪很恼怒扯着手帕,咬唇蹙眉瞪着我,也什么都没说。

经历了岭南流放,她的心气真的被磨掉了很多,眼里明明充满欲望,却没有主动来争,还是像以往一样欲擒故纵,装出一副柔弱懂事的样子躲在背后,撺掇别人来帮她争利益,供她享受。 我视线对视向周氏,不禁冷笑,“难怪要找我来操办喜宴,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来了啊。” “什么你的嫁妆?”

谢成砚的胞妹谢琬突然开口,很理直气壮道,“这些年,你顶着谢府的名义在外头抛头露面做买卖,所挣的银两就合该属于谢家,让你拿出来给谢家办事,给谢家挣脸面有何不对?没有谢家的权势做后盾,哪有你的买卖顺利,你就该心甘情愿拿出来回报谢家才对。” 听到这儿,不仅周氏、谢成砚、林清雪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就连谢成砚的弟媳白念儿也露出认同的神情,就仿佛从我这里拿走的银子会分进她手里一般,眼里不禁闪过贪婪之色。 “行啊,这一万多两银子我可以出……”

我懒得争论对错,很意味深长笑着,在众人眼现惊诧,脸露欢喜之际,我泼冷水道,“拿和离书来换,到时候,拿和离的银两风光另娶,面子里子都有,一举两得,你们何乐而不为?” 众人神色顿时各异,无比难看。

6

“如何?”我笑着又问。 气得周氏顿时厉声斥责,“不顾大局,不守为妻本分,你在娘家都是如何被教养的?” 我没接她指责的话,而是讽刺道:“面子你们想要,名声你们想要,就连我的傍身钱你们都想占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教养?” 众人顿时羞愧难当,无言以对,因为他们真的不占理。 “好歹父亲还是御史中丞,他的德行当真没约束到你们半分。”我品着茶又问,“如何?换是不换?过后可再没此机会。”

谢成砚与周氏面面相觑,都清楚其中的利弊,没有说话。 林清雪却忍不住开口道:“砚郎不同你和离,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和离之后,难道还能嫁得好夫君、好人家不成?与其嫁去给别人当续弦当继母,姐姐不如收一收性子,接受眼前的一切,同夫君好好过日子,这样对谁都好。” 周氏听到这儿,不禁欣慰接话道:“就是,天下男子有几个不三妻四妾,就你善妒容不得人,就算和离再嫁,谁还敢娶你?

你就不能像清雪这般,懂事一些,大度一些,好好过日子?” “她这般想和离,估计早有外心,与人私通,我听说,她与苏家小公子交往甚密……” “啪!” 谢琬挑拨嘲讽的话语还没说完,我已经利落起身,大步流星冲到她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狠扇到她脸上,令她脸上瞬间显现五个手指印,惊得众人不禁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 “再敢胡言乱语,毁人名声!我撕烂你的嘴,你不就是心悦苏公子,而苏公子不喜欢你,你就到处恶语中伤他人……”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谢琬捂着脸,气得眼眸腥红,噙泪反驳。 “你可知苏公子为何不喜欢你?因为你无品无德,任性妄为,毫无教养,长得丑还想得美,连给苏公子提鞋都不配!” 我毫无客气直戳谢琬心窝,气得她不禁瞬间失态,猛站起身歇斯底里,“许文鸾,你凭什么这般说我?你又好到哪里去?明知我兄长心里有人,还厚着脸皮嫁给他,活该他宁愿去岭南停妻再娶,也不愿同你做夫妻……”

“他有婚约在身却倾心他人叫不守男德,你有婚约在身却爱慕他人叫不守女德,你们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无品无德!” “你……”谢琬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无以反驳。 “还有,不是他自愿去岭南,而是他不知天高地厚,竟与吴王殿下抢女人而被贬官去岭南,林清雪拿他当备选,想成为吴王妃,他却以为是真爱,真是可笑……” “啪!” 我嘲讽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突然被人用力一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使得我脸颊很快就是火辣辣地疼。

而扇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成砚,使得在场的人都不禁震惊愣住,包括他自己。 随后他急忙找补,“你太过分了!不该这么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啪!”我一巴掌直接还击回去,不禁嘲讽道,“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还真是懦弱又废物!你敢说,要是没有吴王妃从中作梗,林清雪真会嫁给你?” 谢成砚顿时哑口无言,很幽怨看着我,因为事实真的经不起深究。 但林清雪却啜泣辩解道:“许姐姐,你何必血口喷人,如此诬蔑我,挑拨我和砚郎的关系?我们是真心相爱,无法分开,你为何就不能成全我们?给我和孩子一条生路?”

“惺惺作态,欲擒故纵,你玩得很纯熟啊!当初,吴王正妃的位置差一点就是你的了,是不是很得意?只可惜最终换来的却是全家流放岭南。” 怼完林清雪,我不屑转头对视谢成砚又道:“在这世上,也就你这种眼盲心瞎的蠢货才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不清真相。” 嘲讽完,不管众人惊诧的神情,我转身就走,实在不想再和他们浪费口舌,争执不休。 身后,周氏突然暴发各种斥问,就想弄清楚三年前的真相,以及林清雪的状况。 后来,要娶林清雪为平妻的喜宴被取消,理由是谢家丢不起这个人,不想成为笑话。 其实,就是没有大冤头出钱,周氏不想大花银子。

7

两天后的深夜,林清雪等人气不过,终于对我使用腌臜手段。 在我睡得很沉时,突然感觉身体被重物压着,并有一只大手在我身上摸索,急于解开我的里衣,一股子汗味儿直扑我鼻子,令我顿时警惕惊醒,随后惊恐大叫、奋力挣扎起来。 接着我的嘴巴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上方传来陌生男子猥琐恶劣的笑声,“小娘子独守空房是不是很寂寞?让哥来好好疼你啊,保证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等下让你欲仙欲死……”

听到这儿,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毁掉一个女子最快最彻底的方法就是玷污她的清白,以让她私德有亏、低人一等,抬不起头,甚至没有勇气再活着。 这种腌臜手段无论在哪里都管用,哪怕是在皇宫也难以幸免。 在许家后宅更不用说,因此,我的枕头底下总藏有匕首或剪刀防身。 “啊——” 当匕首突然利落刺入男子颈侧时,瞬间传来男子的惨叫,接着我握匕首的手被奋力挥开,脸上被狠狠地扇巴掌。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我死握保命的匕首又刺入男子腹部,接着奋力一刀又刀,“给我去死!大不了同归于尽!”

随后男子十分惊恐慌乱,急忙退下床榻,转身摸黑就往门口跑,但被睡在厢房的丫鬟堵在门口,没过多久就因失血太多而瘫软在地,失去逃跑力气。 “小姐,你没事吧?身上怎流那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陪嫁丫鬟小梅手持烛火站在门口,见我白色里衣凌乱不堪,染上大片血渍,不禁颤抖询问。 我没心思回应她,而是手握带血匕首,借着火光观看陌生男子的容貌,并不认识对方,于是我斥问:“说!是谁派你而来?” 男子颈侧、腹部血流不止,嘴巴不断吐血,眼神涣散看着我,什么也说不清楚就晕过去了。

“小姐,他好像死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小梅很恐慌询问。 像这种夜闯闺房,企图玷污我清白、毁我名声的事情,我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在许家后宅,我是用剪刀把夜闯者给捅瞎,而那人还是乔盼儿的外甥。 而且,我还曾是公主伴读,什么钩心斗角的手段没见识过。 因此,眼下这情况,我倒没有多少恐慌,于是吩咐道:“将烛火都点上,等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抓奸。” “好。” 小梅很快进屋,开始一一点亮屋中烛火。 一切和我预测的差不多,没过多久,以周氏为首的捉奸队伍就浩浩荡荡赶来,并一下子就撞开院门,嘴上骂骂咧咧。

只是,见我手握匕首身着血衣站在屋子门口时,所有人都震惊愕愣住了,像见了鬼一般,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很失望?事情并不如你们所愿发展。”我很嘲讽笑问。 “你……你……你竟然杀人了?”周氏颤抖着问。 跟在她身后的谢成砚、林清雪、谢琬都很惊愕看着我,并不说话。 御史中丞谢骞随后走进院子,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惊诧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应该问你夫人、儿子、儿媳、女儿才对,为了毁我名声,霸占我的嫁妆,不惜设计这么一出捉奸戏马,企图构陷我与人私通,谢大人,你谢家这般做人做事,吃相难看,当真是不衰败都难啊!”

听到嘲讽,谢骞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就像是当众被人扇了耳光一般,是既羞又恼,还无言以对。 气得周氏不禁恼羞成怒,厉声喝斥,“许文鸾,你不守妇道,竟还有脸在这儿颠倒是非黑白,血口喷人,明明是有下人看见陌生男子偷摸进你院子,你说不是奸夫就不是奸夫?谁知是不是你为了掩人耳目而杀人灭口,说!你到底与人通奸多久了?”

这屎盆子还真是怎么都能给我扣下来。 “凡事都讲究证据,不是你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只要同意和离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们却非得觊觎我的嫁妆,要置我于死地,当真是不怕事情闹大,令你们全家获罪流放。” 一听到获罪流放,众人脸色顿时惊慌不已,谢骞迅速权衡利弊之后,立即下令道:“来人,赶紧搬走贼人尸首送至衙门,此人深夜入室盗窃,图谋不轨,死有余辜。” 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但我并不能硬来,否则,难保他们不会丧心病狂、狗急跳墙,趁机除掉我,理由也许就只是入室盗窃杀人,我成被害者。

思考再三后,我还是说道:“谢大人,你也看见了,我与你儿子再难好好过日子,希望你能让他同我和离,从此各生欢喜,嫁娶自由,再不相干。” 谢骞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不禁警告道:“令尊会同意你和离归家?莫要到时候又哭着上门求和!” “我只需一封和离书,其他的,不劳你们操心。”我很坚决道。

“子瞻,给她和离书!” 谢骞厉声说完,直接甩袖离去,使得谢成砚不禁急道:“父亲,这万万使不得。” “她去意已决,难以同心,留着何用?” 谢骞头也不回甩语道。 其他人听在耳里,神色各异,都眼神复杂看着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他们愤然离开,并没再恶语相向。

8

次日,我向永庆公主府借人搬运所有的嫁妆,并没人敢阻拦,妄图扣留我的私产。 谢成砚递给我和离书时,突然说道:“你我何必走到这一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一把抢过和离书,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说道:“昨夜能化险为夷,是我命大运气好,而不是你们心慈手软,再留在你们谢家,我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别再假惺惺了,当真恶心无比!” “别人都能三妻四妾,你怎么就那么倔?毫无容人之量,非要闹得这般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成砚很委屈、很幽怨斥问,就好像是我辜负他一片真心一样,真是可笑。

“就你还想三妻四妾?养得起吗?”我不禁嘲讽笑着,“看来,你对林清雪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谢成砚顿时哑口无言,看着我走远之后,他才突然说道:“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这话说得像放屁一样,真把我当傻子好唬弄。 没想过要伤害我? 昨晚,他们的构陷要是得逞,我现在重则是尸体,轻则身败名裂,从此背负荡妇名声,会慢慢病死在哪个角落,即便我背后有永庆公主和我爹娘,他们想护着我,都很难护得住。

况且还有乔盼儿母子虎视眈眈,会令我的处境更糟糕。 他们根本就没想让我好活。 出了谢家之后,我转头就先去府衙更换户籍,彻底与谢家做关系切割,往后就再无关系。 下午,我就果断派人去接我娘,顺便将她的物品全部搬来我的宅子安置。 等我爹许峥下值回到家时,家里已经空去大半,但凡是由我娘嫁妆所置办的物品都已经不见,在乔盼儿母子添油加醋怂恿下,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杀向我所住的宅子,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许文鸾!你这个孽障!给我滚出来,谁容许你和离,撺掇你娘搬来这儿的?你给我滚出来,把话说清楚。” 被放进门后,许峥叉腰站在前院破口大骂,身后跟着乔盼儿母子五人,都一副兴师问罪、我欠他们钱的样子,一个个眼神跟索命鬼似的。 我和我娘走到前院时,我手里握着匕首,身后跟着从公主府借来的侍卫,很不客气问:“我和离与否,与你何干?” “我可是你爹!你怎么说话的?”许峥气得怒斥。 我没理会他的怒火,又斥问:“你们来这儿,是要算什么账?这些年,你们软饭硬吃,吃我娘的用我娘的,甚至我弟也是被你们给害死的,你们到底还想如何?”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人话吗?”许峥恼羞成怒斥问。

“听不懂是吧?你!”我手上的匕首指向许峥,“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可养得起一家子富贵的吃穿用度?要不是有我娘的嫁妆贴补,你们会过得这么舒坦吗?” “还有你!”我手上的匕首转指向许羡瑾,“我弟是不是被你推下水溺亡的?是不是以为没有嫡子,我娘的一切就是属于你们的?想得可真美!”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意外,谁也不愿看到那种事情发生。”许峥急忙辩解。 “没有证据,并不意味着你们就不是杀人凶手!你最好赶紧同我娘和离,否则,我可以让你们全家获罪流放,待不了京城,不信就走着瞧!” 许峥听到警告,不禁惊诧看向我娘,很无奈道:“念慈,你我夫妻二十余载,当真不念夫妻情分,要走到这一步?”

我娘顿时很决绝道:“你欺我伤我,利用我,可曾念过夫妻情分?你宠妾灭妻,让我颜面扫地,间接害死我儿,多次伤害我女儿,可曾念过夫妻情分?你若执意不肯和离,我真能让你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让你妾室庶子都不好过。” “姐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还这般任性胡闹?不体谅夫君的难处?文鸾和离,你也要和离,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乔盼儿温声细语开口,看似在劝,实则是在拱火,想让许峥生气偏心而来怪罪我娘。

“你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我割下你的舌头?”我阴沉警告。 气得许羡瑾不禁回嘴道:“许文鸾,你一个下堂弃妇,无依无靠,到底在横什么?” “来人!此人擅闯宅子,意图不轨,将他的腿给我打断!” 我面无表情,直接下令,吓得许羡瑾等人不禁脸色煞白,眼现恐慌。 公主府的侍卫领命后,直接踏步上前就要动手,吓得许峥和乔盼儿急忙阻拦,带着子女后退,“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们这就走。” 随后他们赶紧转身要离开,我娘却突然说道:“许峥,明日,我若是见不到和离书,你就等着被弹劾下狱。”

“你当真要这么绝情?”许峥顿时不禁恼羞成怒斥问,“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文鸾着想?我若变成白身,你们身为女子还有什么可依靠?” 他一直清楚我娘的软肋,怕我没依靠,嫁不得好人家一直是我娘的顾虑。 “我只要和离书,至于其他,犯不着你费心。”我娘很决绝道。 气得许峥顿时无话可说,愤然甩袖离去。 乔盼儿等人神色复杂看着我和我娘,随后转身跟上,脸上尽是忧愁没有得意,都没再多嘴说什么。

9

次日,我娘收到盖了私印的和离书,霎时不禁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似是要将过去二十年所受的委屈、算计、无奈统统哭出来,以好让自己焕然一新,好好面对余生。 只是,顺心的背后总掺杂着不顺心,令人心里不禁添堵。 外头开始流传着谢成砚是痴情种,对林清雪是真心痴情一片,根本容不下旁的女子,即便经历各种波折苦难,也真心不改,始终如一,当真痴情无比。 而我,竟不甘寂寞、不守妇道、与人通奸,所以才被休弃出谢家的。 但谢家念我独守空房三年不易,是怜我才给我和离书,不然,早就该浸猪笼沉塘了。

气得好友苏见鹤直接带人打上门,将谢成砚痛打一顿,以示教训。 等我担心他出事,匆忙赶到谢家时,只见他指着谢成砚的鼻子破口大骂,“三年前,你将她的脸面丢在地上踩,让她成为京中笑话,三年后,你将她的名声丢在地上踩,怎么着?她挖了你家祖坟不成?让你非得这么伤害她,不给她活路。” 谢成砚鼻青脸肿,嘴角溢血,把谢家人心疼坏了,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苏见鹤转手指着林清雪又骂道:“就为这种妖艳贱货而不惜毁掉她?你有没有良心?三年前,她明知勇宁侯府嫡女即将嫁给吴王殿下为妃,竟还不知廉耻去勾搭吴王殿下,害得王家嫡女差点被退亲,她林家不因此获罪,谁获罪?”

“苏公子,你太过分了,怎能这般诬蔑人,毁我名声。”林清雪脸有红指印,啜泣着指责。 苏见鹤并不理会她,只顾继续指责谢成砚,“你竟还愚蠢至极认不清真相,非要凑上去为林家奔走求情,要不是有文鸾的关系,你以为你会是只贬谪岭南那么简单?估计早就是白身永不得入仕了,蠢货!” “见鹤,算了,与蠢人讲道理纯属是浪费口舌。” 我突然出声,吓得苏见鹤慌忙转身回眸,瞠目结舌。 他脸颊不禁红肿一片,嘴角破了,衣服也破了,看着有点狼狈。 “外头哪些流言定是你传出去的吧?”我径直走到林清雪面前斥问,“你就非得踩着我上位不可?”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莫要血口喷人!”林清雪故用镇定道。

“啪!”我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甩过去,惊得众人顿时一阵惊诧,“企图构陷我通奸之事,别说和你没关系,三年前,你企图用这一招毁掉王小姐的后果,是不是忘了?是不是想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林清雪捂着脸颊,不禁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瞪着我,什么也没辩驳。 当初,为了能嫁给吴王,成为吴王妃,她确实暗中对付过王素欣,只是没能成功,反而差点搭上全家的性命而已。 “走吧,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老天爷总有一天会收拾他们。”

苏见鹤走近,拉着我劝说道。 我没再多言,跟着转身就要走,但却被谢琬给伸手拦住斥问:“你不是说与苏公子没有私情?没有私情,他会这般护着你,为你说话讨公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 我内心不禁恼怒,还来得及没说什么,苏见鹤就直接将脏水反泼回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不是早就与人私定终身、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所以才看谁都如你这般不守妇道?” “你……”谢琬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无以反驳。

“苏公子,对一个姑娘家这般恶语相向,过分了!”周氏不禁怒斥。 “子不教母之过,儿子养得无情无义,女儿养得骄纵跋扈,谢夫人当真是个好母亲啊!” 苏见鹤很嘲讽回怼,气得周氏顿时脸红,还无话可说。 就连谢成砚也只是很幽怨看着,并不好说什么。 “走吧。” 我率先往外走,苏见鹤等人随后跟上,谢家的人并不敢再阻拦不让走。

10

“宁儿,你嫁给我可好?” 在给苏见鹤上药时,他突然一脸诚恳试问。 宁儿是我乳名,私底下他一直是这么叫唤我。 惊得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唯有脑中一片空白,忘记思考。 见我迟迟不回话,怕我拒绝,苏见鹤急忙又说道:“要不,我上门也行,我是家中幼子,我爹娘定会同意的。” 他爹娘感情很好,性子都很和善,府上并无通房妾室,而他本人在工部任职,擅长绘制各种图纸,就连时兴衣裳款式,他也是信手画来,可让绣娘照做出衣裳来。

因此,可令我的成衣铺子买卖极好,甚至会卖到断货。 不为别的,就冲他姿容、性子、才智,做我孩子的爹也不错。 而且,背靠苏家权势的话,也会有诸多方便。 “好啊,你得上门,孩子可随你姓,但你得住进这里来,不同你父母同住,你家若同意,我们就成亲。” 权衡利弊之后,我很爽快说道。 心里断定他不会是谢成砚那种薄情寡义之人,不会让我受尽委屈。 而且,即便他会变得不堪,等有了孩子,我也可以视他为敝履。

“好!不许反悔!我这就回去同我爹娘商议,准备聘礼。” 听到答应,苏见鹤先是惊愣,随后很兴奋激动说着,急忙起身就往外跑,不小心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随后我娘听说了,她并没反对,很高兴支持我的决定。 隔日,苏家父母拗不过幼子请求,亲自上门提亲,下聘礼,婚期就定在一个多月后。 据说周氏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不禁怒摔茶具,破口大骂,而谢琬则气得不禁哭哭啼啼,像是死了丈夫一般。 谢成砚只是一脸颓然,并没表现出什么。 他因无故休妻,被人参了一本,被杖责八十,罚俸半年。 这处罚还是轻的,实则差一点就是免职流放,只是还有他爹的人脉关系罩着,才免了重罚。

为此,周氏全都怪罪到林清雪头上,骂她就是个丧门星,半点旺夫的福气也没有,谢家早晚要被她给害惨。 转眼很快就到我和苏见鹤成亲这一天,拜堂、洞房、喜宴都是在我的宅子进行,对外是苏家幼子分家,两姓结合,喜成一家,并不是上门。 苏家众长辈并没什么意见。 这就是尊重不尊重、喜欢不喜欢的区别,会体谅彼此的难处,选择最优解决方式,以让彼此都舒心,不为难。 成亲一年后,我顺利生下一子,取名苏禛,小名福安。 从此,我娘就过上逗弄孙儿的日子,整个人显得越发精神,变得年轻许多。

相比于许家后宅,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她的日子真的过得舒坦太多了。 只是许峥偶尔会过来躲清闲,气得乔盼儿会很快追过来,然后就吵得不可开交,令人真的很烦看到他们。 就连林清雪那边也过上了怨妇日子。 因为谢成砚的官职一直是从七品,与他同批的进士,有的已经是四品大官或御前红人,而他一直是升官无望,久而久之就心生怨怼,后悔当初的选择。 以至于再爱的人也看着厌倦,不想面对,于是就变成了怨偶,相看两厌。

在一次喜宴上,我和苏见鹤不巧遇见他们时,两人不知因为什么正吵得面红赤耳,眼神凶狠,就差着没当众失态动起手。 突然无意间看见我和苏见鹤也在,两人霎时都很尴尬,随即瞬间收敛情绪,故作亲昵冲我们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 “许文鸾,见我依旧过得不如你,是不是很得意?” 在入席时,男女分开,林清雪突然很幽怨问。 这令我顿时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过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林清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我欠她什么一样,十分怨恨瞪着我,咬着唇不说话。 曾同为公主伴读,我与她自小认识,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能让她那么怨恨我。 如果优秀、幸福也是一种罪,也许我真该避让他们吧。 “还站在此做甚?怎还不入桌坐下?” 苏见鹤走到我身边询问,随后拉我坐到一旁的位置上。

“你怎么坐这?当心有人笑话你。” 苏见鹤顿时粲然一笑,“我不饮酒,同你坐一起也无妨。” 知道他固执又粘人,赶是赶不走的,我就没再说什么,免得闹不愉快。 好在同桌而坐的都是熟人,并没人会说什么。 参加完喜宴,我和他散步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儿子咿咿呃呃的笑声,以及我娘逗弄孩子的欢笑声,再不是以前压抑沉沉、毫无人气的日子,真的很好。

这令我从不后悔自己胆大妄为、不顾名声的选择,反而庆幸自己足够大胆,发现自己入了穷巷,就果断掉头,及时止损,勇敢地重新选择道路继续前行。 否则,怎会有眼前的安逸日子,余生不被磋磨至死,抑郁寡欢就不错了。 因此,我真的很庆幸,也很知足。 家人开心,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