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寻到我时,我正在田里插秧,眼前竟浮现文字,我立马甜甜唤道:爹!

发布时间:2025-08-23 01:29  浏览量:2

我是相府流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

亲生父亲找来的时候,我正光着脚丫站在田里忙着插秧,烈日当头,晒得我皮肤又红又黑,活像一个被风干的萝卜干。

村长远远地朝我挥着手,“六丫,快点过来!你爹来找你了!”

我闻声抬头,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诡异的文字。

【妹宝别理那个老登!他就是找你去替那个恶毒的假千金冲喜的!】

【虽然那个病秧子长得是真好看,可惜他没洞房就挂了,害得你白白守了孤寡,却守住了万贯家财。】

【后来你每次回娘家,你爹娘都只顾着哄假千金开心,只用冷冰冰的银票和金银首饰来打发你,真是天理难容。】

呃,我这人俗得很,除了钱,什么都不爱。

于是我二话不说,麻溜地朝着亲爹跑去,嘴里甜得像是抹了蜜,“爹!”

1

我的亲爹眼角抽搐了一下,颤抖着声音喊出了我的大名:“筝儿?”

陆闻筝,是我在相府的大名。

我努力挤出可爱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结果笑得脸都快抽筋了。为了挣钱,我忍了。

村长媳妇招呼我赶紧去洗漱换衣裳,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亲爹看我的眼神和善了许多。

我摸了摸头上那支金贵的玉簪,又摸了摸腰间那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我也对他满意了几分。

回程的马车上,我装出一副不谙世事、任人摆布的村姑模样,亲爹看着我,神情又嫌弃又满意。

嫌弃我上不得台面,满意我好拿捏,这样一来,他那个心肝宝贝养女,就不用嫁给那个早死的病秧子了。

我对此无所谓,只要钱给得够,我什么都行,最好把相府都给我掏空。

到了相府,我见到了十年未见的亲娘,以及站在她身旁的美娇娘。

她们两人身上的穿着打扮,估摸着能顶得上普通人家一整年的吃喝用度。

天书诚不欺我,我马上就要过上被她们用银票打发的好日子了!

我怯生生地跟在亲爹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亲娘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那双保养得光滑细腻的手忽然摸到我虎口那厚厚的茧子,她漂亮的眼睛抽动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娘,在乡下,女子都要下地做活的。”

一句话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哭着把手腕上翠绿的镯子撸下来,滑到了我的手腕上,“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亲娘松开了我的手,朝我介绍道:“筝儿,这是你 妹妹浸月,你还记得吗?”

江浸月是亲娘庶妹的女儿,自幼没了双亲,便一直养在亲娘膝下。

此刻,她哭得好不卖力,她朝我伸出手,“姐姐,十年来我 日日都想着找到你,如今终于见到你了。”

我立刻躲开了她的手,眼睁睁地看着她像慢动作一样假摔倒在了地上。

还好,没让她讹上我。

爹娘齐齐上阵,一左一右扶起了江浸月,好一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亲爹心疼坏了,“当初你年纪还小,救不了你姐姐,爹娘从未怪过你。”

亲娘也跟着哭了起来,“浸月一直都为十年前没救下你的事自责,如今你回来了,总算可以放下了。”

天书再次冒了出来。

【我要气死了!当初明明是那么软萌的妹宝从匪徒手里救下江浸月,结果这个混账东西,她自己跑了,还锁了门!这简直是故意杀人!】

【原来大家刷屏说的鸠占鹊巢的白眼狼就是她啊。糟糕,现在事情就要败露了,她不会又要害妹宝吧?】

【她已经害了,当初提议让妹宝去冲喜的就是她……】

听天书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挺惨的。

需要黄灿灿的金子来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

我朝着江浸月露出了一个粗鄙的笑容,开口问道:“浸月妹妹的头花真好看,是金子做的吧?”

江浸月扯着僵硬的嘴角,取下了头花戴在了我头上,好沉,好有分量。

“姐姐不怪我就好。”

我学着村长媳妇说八卦时的兴奋模样,问道:“妹妹,听说你要被送去冲喜了?”

三人瞬间面色僵硬。

2

我住进了西厢房。

在大户人家里,西厢房是专门给客人住的。

原来他们认我认得这么仓促啊,还是说反正我很快就要被送去冲喜了,没必要为了我大费周章地布置一个新房间?

也是,十年不见,能有多少爱。

陛下赐婚相府嫡女和齐王,婚期就在后天。

三岁小孩都知道,齐王自小体弱,一年前开始缠绵病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哦,天书说新婚那晚就没了。

我越听越沉默,真被爹娘推出去,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的。

“爹娘的意思是让我替妹妹去冲喜?”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亲爹咳嗽了几声,不愧是在官场沉浮十几年的老狐狸。

“筝儿,这场赐婚本就是你的,当年先皇后和你母亲指腹为婚,陛下赐婚是为了完成先皇后的遗愿。”

【这样说冲喜的事好像也怪不了恶毒女配了,本来就是妹宝的嘛。】

【合着妹宝活该吃了十年的苦,活该回家就被送去冲喜,活该一个人孤独终老了?恶毒女配什么好处都占尽了,最后还能美美地隐身。】

【也不怪父母偏心,这个时候女配已经搭上男主太子殿下了,家族和女儿,当然是舍弃十年未见、没什么感情的女儿了。】

【天呐,长得好看,有钱,还早死,简直是梦中情郎啊。】

我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我都快憋不住笑出声了。

我赶紧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我红了眼眶。

“我一直在等爹娘问我,我当年被抓去匪窝,都经历了什么?

“那时我才八岁,我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水牢。

“知道人在水里泡久了,身上会有多恶心。

“知道人饿上三天,是可以吃生肉的。”

所以你们现在知道了吗?赶紧多给我些银票当做补偿吧。

没想到亲娘一把抱住了我,浑身颤抖着安慰我:“都过去了,往后有爹娘。”

就这?不表示表示?

我垂眸说道:“可你们要把我送去冲喜,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没家人爱护,没银钱傍身……”

亲娘擦去了我眼角的泪,说道:“齐王为人和善,你嫁过去定不会为难你。”

我看向亲爹。

还是得亲爹开口:“你若是嫁过去,齐王府的聘礼,足足有一百二十箱,都是你的。”

我勉强点了点头。

“女儿愿为爹娘分忧。”

这下哭得稀里哗啦的亲娘愣住了,我推开了她的手。

“娘,有钱,什么都好说。”

3

第二天,江浸月陪我逛起了相府。

她还在那里沾沾自喜,阴阳怪气地说道:“有姐姐嫁入齐王府,齐王殿下定能及早痊愈。”

好好说话,咒我干什么!

天书又冒了出来。

【能不能痊愈女配还不知道吗!她亲眼看到男主找人下药,早就知道齐王成婚当夜就会死。】

【可惜妹宝太善良了,还是个炮灰,斗不过啊,斗不过。】

【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妹宝在婚礼上对齐王一见钟情,喝了合衾酒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死在面前,啊,太惨了。】

呃,我的命这么苦的吗?

得赶紧补补。

我抬手摸了摸江浸月的耳坠,好大的一颗珍珠啊。

江浸月猛地推开了我的手,换了一副面孔。

“就怕姐姐福薄,若是还没洞房就成了寡妇,可要成全城的笑柄了。

“陆闻筝,十年前,是我故意锁了门,让你逃无可逃。

“爹上书剿匪,也是我故意病了,拖得爹离不开我寸步。

“如今爹娘眼中只有我,不过区区一百二十箱金银,便买了你的命,可真是太便宜了。”

她是专门来找死的吗?

我抬手抓住江浸月的珍珠耳坠,猛地往下一扯,顿时鲜血淋漓。

“啊!陆闻筝,我要杀了你!”

我将耳坠塞进了江浸月的嘴里,捂着她的嘴,将她抵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都已经杀过一次了,我还怕来第二次?”

我瞬间拔下了头上的金簪,簪尾轻轻划过了她的脸,一路到了喉咙上停下。

江浸月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惧。

我勾起嘴角,“你的命又值多少金银?”

4

她哆嗦着推开了我,吐出了血珍珠,跟十年前一样,又跑了。

【这里不应该是妹宝被女配推下莲花池里吗?怎么女配满脸血地跑了?】

【系统我给你三秒,我要知道过去十年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明天嫁过去不还是当寡妇?】

天书提醒了我,时间不多了,赶紧办正事。

我继续逛起了相府。

摸清了账房、库房、珍宝阁的方位,估算着手脚麻利点,村里人还是能搬空的。

自从进了相府,有钱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我刚回到西厢房,便瞧见了桌上的凤冠霞帔,还有满脸阴沉的亲娘。

“是你将浸月伤成了那样?你还想杀了她!”

我摸上了喜服,手感可真滑啊。

亲娘不依不饶,“那血淋淋的耳朵,你敢说不是你干的?你怎么狠毒成这样!”

我应付着:“是妹妹说爹娘用区区一百二十箱金银便买了我的命,可真便宜,我才动了手。”

亲娘痛心疾首:“浸月向来懂事,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你何时学会了撒谎?”

“她还说,齐王会死在新婚之夜,我就是个寡妇命。”我赶紧抓住了亲娘的手,“齐王真的病得如此严重?那我可不能嫁啊,娘,我可是你的亲女儿。”

亲娘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胡说,齐王吉人自有天相。”

“可我已经不敢嫁了,除非……”我伸出了两根手指,“嫁妆翻倍。”

我继续说:“既然没有爹娘的疼爱,我只好多要些傍身的金银了。”

亲娘结巴了:“爹娘怎会不疼你……”

“原来你们疼我才十年不曾找回我,疼我才逼着我去给个病秧子冲喜,疼我才为了江浸月来训斥我?”

这次我是真心想笑,“娘,您别逗我了成吗?”

她像是心口疼得难受,一脸不可置信。

我避开了她想要抓住我的手。

“明日我就要出嫁了,娘还是早些去备我的双份嫁妆吧。”

5

大喜之日。

看到院中摆满了嫁妆箱子,我举着团扇,一路轻快地走到了大门口。

爹娘象征性地交代了几句体己话,我顺应地点了点头。

转身前我看到了爹娘复杂的神情,随后听见如释重负的两声舒气。

黄昏时刻,花轿到了齐王府。

齐王被人搀扶着慢慢走了出来,咳嗽不止,看得出身子很不好。

我心下安定,这把稳了。

我抬眸看去,呼吸一滞,惊为天人的美貌。

他朝我看来,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眸,看得我的心脏扑通扑通。

他脚下一踉跄,扑向了我,他的手正巧搭在了我的手上,为什么手也那么好看!纤细修长,还那么滑……

我刚抬眸,他的呼吸打在了我脖间,淡淡的药味,意外地好闻。

“失礼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声音也那么撩人。

可他今晚就要死了……

天书说毒下在合衾酒里面,若是不喝合衾酒是不是还能救?

同齐王行完大礼后,我被送去了新房。

不多时,齐王身上带着酒味走进了新房。

他亲自倒了两杯合衾酒,递给了我一杯。

他刚要喝,我将他扑倒在了床榻上。

他害羞了:“王妃这是做什么?”

我着急忙慌地解开了他的衣带,夹着声音说:“王爷,妾身等不及了。”

先亲一口,不亏。

唇也好软啊。

我瞬间打定主意,救他!救他!

忽然,齐王推开了我,呕出了一口鲜血。

我赶紧爬下床榻,是我太生猛了吓到他了?

我这样做不也是想救他,顺便占点便宜嘛。

6

齐王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就要从床榻上跌落,我出手扶住了他。

黑红的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他还是中毒了!

“无事,只是旧疾。”

你家旧疾吐的血是黑色吗?

我往外嚎了一嗓子,冲进来个胖管家,随后急忙遣人去请御医。

可惜王府的人出去了一茬又一茬,没见半个大夫的影子。

【都怪太子故意调走了所有御医和民间的大夫,这是要把男配往死里整啊!】

【妹宝别伤心了,虽然你没了老公,但你有大house了呀!】

【快去看呐,相府出事了!村长领头把相府搬空了!妹宝住的是个强盗村。】

【那妹宝回相府就是为了搬空相府?那现在男配要是嗝屁了,虽然不地道,但妹宝……真赚大了。】

非也,盗亦有道,我从不取不义之财。

突然想到身上还藏着最后一颗救命药丸,我立刻解开了衣带,一件件脱下喜服。

身边人白玉般的脸渐渐红透,主动抓住了我的手,说:“不必勉强,我知道你不愿嫁我。”

他继续说着:“我听说你喜欢金银,我去了后,王府便是你的。其余的我也给不了你。”

生得俊,心肠也好,还有泼天的富贵,极好的男人啊!

只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他好像没看上我?

我取出了药,“张嘴。”

我往他嘴里塞了最后一颗救命药丸。

“将就着生吞了吧。”

他晕乎乎地“哦”了一声,紧接着药效上来,柔弱地晕在了我的肩上。

昏倒前他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呼吸恢复平稳了,就是呼出的气打在我脖间有些痒。

这边完事了。

也不知那边怎样了。

“咕咕咕……”

我抬头看向窗边,上面站着一只鸽子,它歪了歪头,用小眯眼盯着我。

我展开了鸽子带来的字条:事成。

这说明相府已经被村里人搬空了。

7

按照计划,趁着今夜“齐王暴毙”,我也该溜走了。

我垂眸看着床榻上安睡的病美人。

虽然他今晚死不了了,可过不了几天,救命丸压制不住他身上的毒,他早晚要死。

救万人是救,救一人也是救。

他这条小命,我还是救得起的。

我俯身抱起了齐王,出门麻溜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深夜,密林中的一处码头。

村长儿子阿牛远远瞧见我,便朝我跑来,“阿姐,你可算来了。怎么多了一个人?”

“上船再说。”

我们刚上船,船便悄无声息地开了。

村子里的人盯着我安置好了齐王。

“六丫不得了,拐回来了一个俊俏的后生。”

“穿的衣服怎么那么像喜服啊?该不会是齐王吧!”

“啊!要命了,不是做戏吗?”

村长咳嗽了一声,船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六丫,你出来。”

我心虚地走到甲板上,村长恨铁不成钢,“人长得好看,你也不能抢人呐!”

“村长老爹,我发誓我真没有!”我举起了手,头顶天空很给面子地来了一道闪电。

“赶紧把手收起来,跟你在一起我怕我也被劈。”

“老爹,他中毒了就快死了。”我又举起了手,村长忙咳嗽了一声,我委屈地放下了手。

“就看在他给了一百二十箱金银的面上,救他一命吧,那些金银可是能救好多灾民呢。

“我都想好了,就把他丢给阿仙,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村长狐疑地看着我,“你说实话,看上他了没?”

我忽然听到了一众吸气声,扭头一瞧,搬箱子的人都停在了原地,竖起耳朵听着。

“一点点吧。”

全村人扬着长“嗯”了一声,我无奈道:“诶呀,他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我是肤浅的人吗?”

在场人异口同声:“是啊。”

太不给面子了!

村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嘱咐道:“别陷太深。”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紧接着说:

“老爹!帮我给阿仙去个信,让他赶紧来,那小子真的中毒快死了。”

8

天明,齐王醒了,像一只受惊的小狗。

村里人纷纷去瞧了一眼,瞧完了十分肯定我的眼光。

“六丫选得不孬,有鼻子有眼的,皮肤细腻得跟个丫头一样。”

“诶,听说你是王爷,你叫什么?”

“说呀,别害羞啊。”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的压迫感袭来,男配你要挺住啊。】

【妹宝都成全村之光了,拐了个王爷回村。】

【妹宝快来救男配,男配要被调戏坏了!】

我走了进去,“他叫赵见微,封号齐王,还有什么要问的?”

齐王瑟瑟发抖,瞧见人群里的我,立刻朝我扑来,“王妃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他躲在了我身后,“王妃,你莫怕,待管家来交了赎金,我们都会没事的。”

此话一出,在场人笑得毫不客气。

我咳嗽了一声,村里人纷纷夺门而出。

“他们怎么走了?”齐王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我先去关了门。

“他们是跟我们一起坐船的,不是绑匪。你中毒了,我带你去找神医解毒。”

“解毒?”他苦笑道,“十余年了,御医都解不了我中的毒,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你就不好奇是谁给你下的毒?御医解不了可能是他们不敢解。”

齐王了然,“是太子。”

“你明明知道太子给你下了毒,你还乖乖等死?”

“这是我之前欠他的,应该还。”他脸色难看,深呼吸顺着气。

“只是没想到相国连这也跟你说了,果然相国如传闻中一样爱女。”

他爱女?是,爹娘的确挺宠江浸月的。

齐王顿了顿,忽然神色奇怪地看着我:

“王妃,你的乳名叫六丫?那往后,你便叫我见微吧。”

9

“阿姐!”阿牛冲进了船舱,“老爹叫你去见他。”

阿牛冲赵见微笑了笑,“姐夫,你醒了啊。”

我刚要走,齐王着急地拉住了我的手:“别丢下我。”

阿牛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姐夫也一起吧。”

一路上,阿牛跟我说了相国府的消息,一夜之间失窃得干干净净。

相国前脚去报了案,后脚朝中有人弹劾他收受贿赂。

失物里竟然还有御赐之物,他已经落狱了。

连带着江浸月嫁于太子当侧妃的事也黄了。

如今相国府怕是要完了。

去了村长的船舱里,便瞧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玲珑盒子。

一番寒暄后,村长老爹开始拽文:“殿下博闻强识,老夫想请殿下打开这个盒子。”

村长老爹啥时候说过成语啊,还老夫,忍住,陆闻筝,不能笑村长老爹。

我撞了下赵见微,“你试试。”

赵见微听话地接过了盒子,不停转着方位。

我压低声音问:“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宝贝?”

“相府搬来的木箱的夹层里找到的。”村长皱起了眉,“也不知道这龟 孙 子里装了什么。”

阿牛叹了口气:“姐夫慢慢来,老爹怎么开了半宿都没打开。”

“啪嗒!”

盒子开了。

气氛有些尴尬。

赵见微把盒子交给了我,里面是账本。

呃,是我亲爹亲手写的受贿账本。

用他受贿的东西去赈灾救民,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如,“老爹,我想请四哥跑一趟京兆府尹。”

村长把木盒和账本给了我,“行,我回头交给老四。”

村长看了眼我和赵见微,“下一站,阿仙会上船。”

10

回了船舱,赵见微混沌的脑子开窍了。

“所以你们昨晚偷了相府,结果拿了受贿的赃款去丽县赈灾?”

“那你,你,你昨晚跟我成婚,是不是原本就打算逃来着!”

“你都打算逃了,为什么还对我又扑又亲的?”

【噗,男配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画风突变啊,一开始以为是个高岭之花,结果是个小娇夫。】

【我不行了,妹宝拐走男配后,过得也太欢快了吧。】

【妹宝啊,要不就收了他吧。】

我双手叉腰,“你吃亏了吗?”

他耷拉下脑袋,“也没有。”

“那你急什么?而且昨晚是我给你喂了药,才能压制你体内的毒。”

他忽然没了气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放心,我会帮你解毒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沉默了许久,眨巴着眼睛似乎是害羞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从此刻开始自我攻略了。

他见惯了利益交换,可头一次被人许诺解毒却不求回报,而这人还是他的娘子,他开始坚定地认为,我爱惨了他。

此刻对情况一无所知的我定了定思绪,“倒是你,你到底欠了太子什么?要拿你的命去还?”

赵见微沉默了许久,“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杀了他。”

哈?

他的神情很认真,反倒让我感觉是我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继续解释:“除了他,我还杀了很多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是我的前世。”

【终于连起来了,难怪感觉太子能预知未来,原来他是重生的!】

【大家快去看前世的剧情,男配一整个病娇反派,反转魅力拉爆了!】

【呃,男主前世死得好惨,感觉男配这次死定了……】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赵见微的头。

“你要是真死了,我一定记得给你烧香。”

船靠岸了。

外面传来了一声,“小筝筝,你在哪儿呀?”

“唰”的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着蓝粉色衣衫的俊俏公子扑向了我。

11

我身形一闪,敏捷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人。

“小筝筝,你把人家叫来,却不给个拥抱,真是无情。”来人调笑的声音里满是戏谑。

赵见微那张俊俏的脸庞瞬间在我眼前放大,他语气急切地追问:“他是何人?你们究竟是何种关系?”

阿仙瞥见赵见微,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盛放,他歪着头,眼波流转:“小筝筝,不给人家介绍一下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我夫君,赵见微。”我语气平淡地回答。

赵见微立刻挺直了腰板,神色骄傲地宣示主权:“没错,我们是在昨夜成的婚。”

阿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这个六丫头,竟然吃独食吃得这么好!”

“别打他主意,他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警告道。

他抹了一把眼泪,收起那副浮夸的表情:“行了,先办正事吧。”

他面露羞涩地给赵见微把脉,可神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脸色也一点点变得难看。

我心头一紧:“你医术这么高明,一定能救他的吧?”

“你把人家送你的那颗救命丸给他吃了?”阿仙反问道。

“昨晚看他快死了,我才喂他吃的。那药……不会把人吃死吧?”我心里有些发虚。

“六丫,这事不怪你。”他头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我,“他……能让我亲他一口吗?”

啥玩意?

赵见微像只受惊的小鹿,立刻将手抽回,躲到了我的身后。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还有挽救的余地。

“你赶紧去开药方吧,我保证下次再遇到帅哥,一定叫上你。”

阿仙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船舱,临走时还不忘朝赵见微抛了个媚眼。

“他、他、他冲我眨眼!”赵见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知道了,松开!”

“我不要,万一他回来了怎么办?太吓人了。”

说着,他便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浑身僵硬,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个,阿姐,姐夫,你们忘了关门了。”

路过的阿牛贴心地为我们关上了船舱门。

12

夜色渐浓,阿仙约我到甲板上把酒话旧。

他自然地将手臂搭在我的肩头,与我轻碰酒杯。

【妹宝!快拉开距离!那边的男主正偷偷往这看!】

【怕什么!按照套路,阿仙就是妥妥的助攻嘛,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男配到底喜不喜欢妹宝啊,前世他死得也太早了,都没来得及喜欢上别人。我为什么要说也?】

阿仙喝了几口酒,笑着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没想到我们六丫胆子这么大,连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也敢哄骗离京。老实说,你该不会想跟他假戏真做吧?”

我张了张嘴,心中默念怎么可能?

他是庙堂之上的王爷,我是江湖漂泊的侠盗。

他在皇权中心,我在草莽江湖。

要不是为了潜入相府,我们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可不知为何,这句话我却说不出口。

阿仙忽然凑到我面前,歪着头仔细打量我:“六丫,收了吧,你一点也不亏。”

我随手推开了他那张俊脸,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等他身上的毒解了,我就送他回上京。”我闷闷地开口。

阿仙打趣道:“怎么?怕驾驭不了他?”

我沉默不语,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心疼得阿仙直喊:“这是最后一坛了,你暴殄天物啊!”

我叹了口气:“我也没想过要驾驭他。”

空气忽然凝滞了。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打破了寂静。

此刻,周围探出许多脑袋,窃窃私语:“六丫去了一趟城里,怎么开始玩弄男人感情了?”

“听说六丫都对人霸王硬上弓了,还死不负责,啧啧啧……”

“六丫姐真是高手啊,我也想两句话就弄哭一个男人。”

在众人八卦的目光逼迫下,我不得不去找赵见微。

“你开开门,我有话要说。”

赵见微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里传出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当着我的面去亲别的男人了!”

13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解。

船舱的门猛地被拉开,赵见微红着眼,带着哭腔质问:“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根本无话可说?”

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影,这群人就喜欢趴在墙角偷听。

我一把拉过赵见微的手,将他拽进船舱,紧紧关上了门。

烛光下,赵见微的眼睛红红的,气呼呼地瞪着我,他……竟然真的哭了?

“赵见微,我只说一次,我没亲他。”

他立刻止住了哭泣,抽噎着:“可你要将我送走。”

“是送你回上京,等你毒解了,我们就好聚好散。你回去后就说我已经死了,你想娶哪家姑娘就娶哪家姑娘,好不好?”

“可我已经娶了你!”

赵见微伸手捧住我的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浓情蜜意,他委屈地控诉:“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本 VIP 错过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我要看回放!】

【看什么回放,我要看现场直播!】

【加一!别怂啊男配!亲上去!】

他的动作快得令人措手不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专注地凝视着我,然后,一个轻柔得如同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紧接着,他便将我紧紧地拥入了怀中:“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的心跳声太过激烈,震得我的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之前我是见色起意,打算占了便宜就跑,现在我反过来被占便宜了?

从那一晚开始,赵见微彻底缠上了我。

“阿牛说了,你喜欢我长得好看。宫里有秘制的养颜方子,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我的脸。”

“村长老爹说了,你为了让我留下,差点被雷劈了。我当时都不知道,你原来那么在意我。”

“村里人都跟我说了,我是你第一个带回村的男人,你对我心生爱慕。”

几次三番过于肉麻的话语,惹得我只想动手,可是一对上他那张脸,我便下不去手。

直到有一天夜里,赵见微利用自己的美貌优势,爬上了我的床。

14

“他们说船舱不够用,我被赶出来了,娘子,你可以收留我吗?”

他说着,牵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胸口的衣衫还故意敞开了些。

“娘子,你的手好烫啊。”

【男配太会了,阿仙就教了一次,他不仅学会还青出于蓝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嫉妒谁,姨母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妹宝绝对动心了,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我连忙收回了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等我再次看向床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睡熟的模样。

等我回过神来,我竟然已经躺在了床上,他的一只手还圈住了我的腰。

陆闻筝,你到底是怎么躺下的?

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是他主动的……

我看着赵见微的睡颜,不知不觉离他越来越近。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阿仙说,我身上的毒还没解,还不能……同房。”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气得翻了个身,可他的一只手依旧圈着我的腰:“阿仙还说,很快毒就能解了。”

此后,阿仙特意留了一个月,正好将船上的所有人都医治了个遍。

依依不舍地下船时,他塞给了我一张纸:“眼下毒已经解了,这方子专治你家那位娘胎里带的弱症,美人体弱,得吃个五六年才能勉强算是常人。”

说完这句,他朝我眨巴了眼:“等他身子好了,才可以生育哦。才五六年,忍忍啊。”

村里人都是练家子,这句惊天动地的话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正在吃肉包子的赵见微身上。

赵见微后背一凉,伸长脖子看向了我。

我一巴掌拍在了阿仙的后脑勺上:“你赶紧给我下船!”

阿仙前脚刚走,去采办的阿牛便急匆匆地上了船。

“不好了!外面都在传齐王薨了,齐王妃殉情了!”

我看向圆润了一圈的赵见微,他嘴里的肉包子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夜里,赵见微破天荒地停了一顿饭,早早上了床榻歇息。

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这一世自小得宠,对他而言,断舍父子亲情才是最难受的。

如今假尸体已入皇陵,一切已成定局。

夜深了,他抱着我,似乎在说梦话:“不回去也好,还好……有你。”

15

赵见微坚持同村里人一同到了丽县,加入了赈灾之列。

他日日忙得焦头烂额,一沾床榻便沉沉睡去。

可我们带去的金银到底是杯水车薪,只撑了十日。

而十日后,丽县来了一个棘手的人物——太子。

赵见微被抓走时,他还在粥棚施粥。

阿牛拼了命地拦住我:“姐夫说了,要我拦住你。”

【妹宝节哀吧,已经来不及了,太子已经见到男配了。】

【太血腥了,太子怎么变得这么病娇,男配还能撑到见妹宝最后一面吗?】

【悬,要是男配是前世的男配,也许能反杀太子。可现在他只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此时,屋外来了一队侍卫:“太子吩咐,请陆姑娘去见那人最后一面。”

赵见微被扔在了一个柴房。

他浑身是血是伤,我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一定要拿你的命还他?你要是死了,我转头就嫁给别人,你听见了吗?”

“聒噪。”

他看我的眼神令我本能地感到心悸。

他怎么了?怎么像是根本不认识我?

此时,太子走了进来,他居高临下,冰冷地垂眸看着赵见微。

身边的人挣扎着起身,靠在墙上,朝地上啐了口血,冷笑道:“二哥,你就这点能耐?”

太子瞪大了眼睛,神情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没死!”

赵见微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想杀了我,又想保住你那个笨蛋弟弟,二哥,你可真是偏心啊。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

“你在说什么?”我刚说一句话,就被太子拉到了身后。

太子神情警惕:“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齐王了。”

16

【大反转!我就说男主太子是个正面人物嘛!男配一体双魂,男主要杀的是他体内前世的病娇男配。】

【这个操作是不是太难了,很容易一尸两魂啊。】

什么!**原来,赵见微竟然是一体双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该怎么办?

“二哥,重活一世,你怎么还是一副大好人的恶心样子。”赵见微看着太子,很不爽地说,“你这样显得我多像个坏人。”

说罢,他看向了我:“你就是那个傻子喜欢的女人,相国的女儿陆闻筝?”

太子护在我身前:“别怕,我答应了八弟会护住你。”

“啧啧啧,我早就说过了,你这副样子让我恶心。”赵见微撑着身体朝我走来,太子出剑抵在了他的心口。

赵见微冷笑了一声:“我死了,你的好弟弟也会死。”

说完他朝前走了一步,果不其然,太子心软了,剑尖瞬间偏离。

赵见微笑得猖狂:“二哥,你又输了。”

我接过了太子手中的剑,剑尖瞬间插入了赵见微的胸口:“太子殿下是善人,可我不是。”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强忍心痛,又往前送了半寸,不能再往前了,这是极限。

“太子殿下,快想想还有什么方法,能杀他,又能不伤害见微?”

太子蹙眉,摇了摇头:“没了。”

赵见微伸手抓住了剑,手中的血顺着剑滴落在地上,他的眼里满是不甘:“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傻子!”

他忍痛笑着拔出了剑,“可惜,刺得还不够深。”

“哐当”一声,剑被扔在了地上。

“来人!”太子终于做了决定。

侍卫们将伤重的赵见微围在了中间,太子艰难开口:“八弟曾说,若是杀不了他,便杀了他。”

赵见微眼里满是恨意:“卑鄙!傻子!若不是他自伤,你们根本伤不了我!”

侍卫们飞速出手,挑断了赵见微的手筋脚筋。

“不要!”

17

太子抓住了我的手腕:“这是他的选择。”

“可至少别让他那么痛苦。”

赵见微摔在地上,流着泪看着我,神情楚楚可怜,浑身颤抖着:“筝儿,救救我,我好疼……”

我心如刀割,推开了太子,太子立刻喊话:“都住手!”

我跪着抱起了赵见微,他瑟缩在我的怀里:“筝儿,救救我,我还想陪你白头到老。”

“你不是他,他会唤我的乳名。”

怀中的赵见微露出了凶光。

我拔下了发上的银簪:“放心,我出手很快。”

说罢,我将银簪插进了他的幻灵穴,位于膻中穴上一寸,插入瞬间看似人死灯灭,实则还有一线生机。

我曾见过阿仙用此法救了数人。

太子神色复杂地蹲下身子,查看了他的脉搏:“他死了,你还好吗?”

“太子殿下,帮我找一个人。”

三日后。

阿仙骑马骑得吐了隔夜的馒头,被太子的人绑到了丽县。

“小筝筝,救命啊!他们不是人!不让我睡,不让我吃,还不让我出……恭!”

他边嚎着边给冰床上的赵见微诊脉,赵见微胸口还插着那支银簪,完全没有起伏,像极了一具尸体。

把完脉,阿仙瞬间严肃起来。

“你们都出去。”

我心中不安:“这次能救吗?”

“我尽力。”

说完,他拔出了银簪,内里的血还未凝固。

阿仙施针了整整三日,第四日子时,赵见微睁开了茫然的眼睛。

我抓住了他的手,紧张地问:“赵见微,我是谁?”

他虚弱地笑着:“……六丫。”

18

在外调养了半年后,我们回了上京。

此时太子已经登基,下旨恢复了齐王之位。

回齐王府的第一日,我的亲娘便同江浸月上了门。

我自然没让她们进门。

她们便在外吵嚷不休,言语越来越难听。

“陆闻筝,你不仅伙同外人偷了相府,还诬陷害爹入狱,你还配为人子女吗?”

骂到后来,亲娘忽然晕倒,江浸月不但不寻大夫瞧病,还以此为要挟逼我开门。

气得见微差点就冲了出去。

我拉住了他:“再等等,好戏在后头。”

不多时,上京最伶牙俐齿的说书先生到场,将过去十年我所受的苦、江浸月恩将仇报差点害死我、相府寻我却为了替嫁之事,全数说给了在场凑热闹的百姓听。

此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关于相府和我的流言便以燎原之势传遍了上京城。

见微心疼我用此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我从不活在外人的嘴下。

反倒是她们二人,没了银钱, 没了依仗,往日高高在上, 今后艰难求存, 还会在流言蜚语中日日煎熬, 直至人生最后一日。

三日后,我同赵见微一同离开了上京。

他专门带了一箱子养容美颜的圣药。

“娘子, 你闻闻, 我专门换了新的熏香,好闻吗?”

“娘子,这是我为你设计的耳坠, 我为你戴上可好?”

“娘子, 阿仙说了有孕的妇人不能生闷气, 要不, 你打我两下?”

“娘子,怜儿说她想阿牛舅舅了,我们回村里看看?”

“娘子,你真好。”

……

番外。

我,赵见微,从小便被一个诡异的梦境所困扰。

梦里,我是一个疯子,我杀死了二哥,也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随着年岁渐长,我开始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个人,便是梦里那个杀人的恶魔。

又一次失去记忆后醒来,我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二哥。

而伤他的匕首,正握在我的手上。

二哥却没有责怪我,我才知道他有前世的记忆,而我的梦境,都是过去真切发生过的……

往后每日我都被梦魇折磨,我若不杀人,便会被人杀。

我快被逼疯了!

直到二哥送来一种独特的毒药。

吃了它,我不会死, 只是我的身子会异常病弱, 这样即便他再出来,我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可我只是忘吃了一次毒,他便出来了,操控我的身体,一剑刺向了我的乳母!

而我却第一次因为杀人,感受到了诡异的畅快。

这不是我……

新婚之夜,我终于找到机会,吃下了所有剩下的毒药。

我只求一死,却遇见了她——陆闻筝。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带我走出了困住我十八年的牢笼,还为我找来了神医解毒。

她那么好,大概只有伟丈夫才能配得上她吧。

而我只是个骗了她的小人,阿仙并非是来为我解毒,他其实是二哥的人,他调配的,是另一种更精妙的毒药。它能让我看起来气色好些,维持基本清醒,但身体的羸弱依旧,只为将体内的那个恶魔困锁在深处。

可一个月后的夜里,他还是出来了,幸好阿仙及时赶到才没酿成大祸。

毒药已经没用了。

我请二哥放出我已死的消息,这是我最后能做的——放她自由。

我已安排好了一切,只求能为她铺就一条通往自由的路。去见二哥,我笑着说:“死后,方可有新生。”我知道,属于我们俩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