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宫宴上说夫君坏话被当场抓包:摄政王他夜夜回府证明清白〉
发布时间:2025-08-29 12:14 浏览量:3
宫宴上,各家女眷都在说夫君坏话。
为了拉拢贵妇,我抬起袖口开始抹眼泪。
「你们都没我惨,新婚之夜,我那个薄情夫君竟然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他日日都说自己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出去乱搞……」
「而且,他还希望我死……」
听到这里,各家女眷纷纷色变。
我准备继续添油加醋,后颈就被拎起来,转头对上脸黑成炭的摄政王。
他咬牙,当场辟谣:「本王没记错的话,新婚之夜不是夫人你想吃城西铺子里的糖葫芦,非要本王去买么?」
「本王夜夜回府,乱没乱搞夫人您不知道?」
「还有,本王说的是情话!生当同衾,死亦同穴,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01
跟季裴卿成婚的第三年。
我终于收到了帖子,被邀请参加宫中举办的夏日宴。
丫鬟芳儿高兴地把库房里的珍贵饰品一股脑儿都拿了出来:「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跟王妃玩了!!!」
我:「……」
季裴卿是大亓的摄政王,按理来说,在我们刚成婚的时候,京城中的贵妇们就应该上赶着来巴结我。
可是很奇怪……这三年,我居然一次拜访的帖子都没收到,所以跟贵妇圈的人一点儿也不熟。
那这次宫宴一定要参加了!!!
换上参宴的锦绣云衣,我直奔宫中。
宫宴设在御花园,季裴卿估计又被小皇帝绊住脚,没见着他。
刚在前排落座,旁边的太傅夫人就冲我雍容华贵地笑笑:「你就是摄政王夫人吧?先前总听我家那位说你们夫妻感情甚好。」
我微笑,开始捧哏:「也听王爷说过太傅夫妻相濡以沫。」
「哪有的事?」
太傅夫人叹气道,「表面光鲜罢了。」
我茫然:「啊?」
太傅夫人蹙眉开始吐槽:「我家那位纳了好几房的姨娘,都不是省事儿的主,天天吵得我脑瓜子都痛!」
「我夫君也个窝囊的。」
听到八卦,一旁的侍郎夫人凑过来,「在朝中受气,回家就窝里横!气得我都想与他和离了!!!」
太傅夫人抓把瓜子给她:「上哪儿找那么多跟摄政王一样好的男子啊?凑合过吧。」
侍郎夫人羡慕地看向我:「真羡慕王妃,能得摄政王这般痴心的夫君。]
我:「……」
眨眨眼,我突然感觉自己跟她们格格不入。
我今天进宫,好像打算跟她们搞好关系来着……
下一秒,我抬起袖口抹抹眼角:「说真的,你们都没我惨……」
两人一愣,齐刷刷朝我看过来。
我哽咽道,开始卖惨:「新婚之夜,我那个薄情夫君竟然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他日日都说自己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出去乱搞……」
在太傅夫人和侍郎夫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吸吸鼻子:「而且,他还希望我死……」
「啊这……」侍郎夫人惊讶捂嘴。
太傅夫人虽然见过大场面,但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这摄政王也太过分了!!!」
我猛点头,准备继续添油加醋。
刚开口,后颈就被拎起来,熟悉的墨香从背后靠近。
「本王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狠毒无情?」
一转头,对上季裴卿似笑非笑的视线。
「本王没记错的话,新婚之夜不是夫人你想吃城西铺子里的糖葫芦,非要本王去买么?」
我刚酝酿好的凄苦台词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季裴卿轻哼一声,撩起衣袍顺势坐在了我的身侧,继续道,「本王夜夜回府,乱没乱搞夫人您不知道?」
太傅夫人和侍郎夫人在一旁沉默。
季裴卿掐住我的腰:「还有,本王说的是情话!生当同衾,死亦同穴,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夫人莫要听岔了。」
02
这季裴卿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心虚地赔笑:「哈哈哈哈……王爷来得这么早啊……」
「呵。」
季裴卿不满地掐了下我的腰际,「本王要是再迟点,在朝中的名声就要被你给败坏了。」
我:「……」
季裴卿优雅地冲太傅夫人和侍郎夫人颔首:「两位夫人见笑了,家妻第一次参宴,有些紧张,还望海涵。」
「没事没事……」太傅夫人和侍郎夫人连忙摆手,默默挪回自己的位置。
第一次尝试拉拢贵妇,失败。
我心虚地开始低头炫饭。
季裴卿瞥我一眼,估计是郁气未消,又在我耳旁低声:「回府后,记得跟本王好好解释。」
我:「……」
嗯,低头炫饭炫得更猛了。
宫宴结束。
季裴卿被其他大臣叫过去议事,让我在御花园等他,结束后一起回府。
宫宴的东西都撤了下去,我蹲在角落里数花的品种。
「好看吗?」
一道娇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想都没想,应道:「好看,这个牡丹很艳丽。」
「呵,牡丹国色,自然是你这种西北来的会野妇人比不上的。」
我一愣,起身回眸。
面前的女子身着华服,朱唇粉黛,很是艳丽。
我知道她,宫宴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长公主——齐莺莺。
当时我低头炫饭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不爽地盯着我,搞得我还以为是自己吃多了,原来是故意找茬啊。
齐莺莺上下打量我一眼,传来一声冷嗤。
「要不怎么说京城风水养人呢?就连西北来的乡野妇人,三年也能养得白白净净的。」
一口一个西北来的粗野妇人,说话真不好听。
我的确是西北小县不远千里嫁入京城的,家中无权无势。
当年,齐莺莺一心爱慕季裴卿,却被我半路截胡。
这三年,总算让她逮到机会嘲讽我了。
齐莺莺挑衅地冲我勾唇:「孟知,本公主说得不对么?」
我扬起人畜无害的微笑:「公主,提醒一句,您应该叫我小舅母。」
季裴卿是皇后亲弟弟,也是当今小皇帝的亲舅舅。
按照辈分,齐莺莺虽然跟小皇帝不是一母同胞,但跟着小皇帝唤我一声小舅母,也不为过。
听到我这话,齐莺莺一噎,气得脸色涨红。
「季裴卿根本不爱你,迟早把你休了!」
我微微挑眉,继续补刀:「现在不是还没休呢吗?叫一声来听听?」
03
齐莺莺气得扬起了手想要扇巴掌。
「说得不错。」
明黄的龙袍走近,小皇帝朗声,「阿姐应当随着朕一起唤小舅母的。」
齐莺莺动作一僵,看看小皇帝,又看看我。
最后气得一甩袖子就走了。
看她吃瘪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
小皇帝冲我道:「朕刚刚见你喜欢这牡丹,回头朕让人铲了给你打包带走。」
小皇帝名齐昭,才十三岁,比我还高出半个头。
他笑意明朗:「说来,朕在宫里第一次见你!」
这三年,齐莺莺刻意不让我进宫,季裴卿也把小皇帝看得特别紧,所以我倒是第一次见这大亓的天子。
听说那会儿,齐昭还是个天天哭的小哭包呢。
不自觉地就泛出母爱,我笑笑;「皇上怎么帮我,不帮自己阿姐啊?」
「一个婕妤生的,跟朕又不是一母同胞。」
齐昭轻哼一声,「她天天不做正事儿,就知道一口一个摄政王的,朕听得耳朵痛。」
我扑哧笑出声。
齐昭又看我:「你年纪又不大,不若朕就唤你知知阿姐?」
「啊?」
我茫然眨眨眼,「不叫小舅母 了?」
齐昭又轻哼一声:「太傅那老头子就知道为难小舅舅为难你,如若不是他,你们也没必 要捆在一起。」
「朕也没必要叫你小舅母了」
见我发愣,齐昭又解释一句:「朕不是讨厌你的意思,朕只是替你觉得委屈。」
我浅浅一笑:「不委屈的。」
季裴卿娶我,是被逼之举。
当年宫乱,皇室里就活下齐莺莺这个长女和襁褓中的小皇帝。
季裴卿是先皇后的胞弟,先帝谨防外戚势力过大,便将少年季裴卿派去了西北边疆。
直到三年前的宫乱,季裴卿火速赶回京城,大刀阔斧地清除朝中乱臣,自己做了摄政王,这才稳住朝堂。
但是,以太傅为首的清流一派要他证明自己无意皇位。
「众人皆知,长公主心属于你,但若你娶了她,难保未来摄政王府的孩子不会坐上皇位。」
「摄政王只需扶持小皇帝至成年,京中各方势力皆不可沾。」
「不如就在西北沚城挑个识字的娶了,安抚一下朝堂。」
这些简直是强词夺理,对季裴卿很不公平。
但当时他半分犹豫都没有,只道:「好。」
西北沚城又穷又落后,没有几个识字的。
挑来挑去,就挑中了我。
04
不小心走了神。
齐昭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露出好看的虎牙。
「知知阿姐,朕想找你帮个忙。」
我回神:「什么?」
齐昭冲我眨眨眼:「知知阿姐偷偷做的那些,跟朕合作怎么样?」
看着齐昭狡黠的笑容,我的笑容凝在嘴角。
这几年,我在京城努力搞钱,有了几家收成不错的铺子,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齐昭凑近,继续谈条件:「跟朕合作,好处多多。」
「你若不喜欢小舅舅,等时机成熟,朕准你们和离。」
我欲言又止:「皇上……」
「放心!」
齐昭胸有成竹地微笑,「虽然朕现在被小舅舅管着,但假以时日,朕一定会崛起的!」
「到时候,就算朕道反天罡要娶你,小舅舅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刻,齐昭的后领被揪起来。
季裴卿面无表情:「哦?是吗?」
我捂脸,今天真不是好日子,口嗨都被正主抓住了…齐昭咽咽口水,
笑得殷勤:「小舅舅,我今日课业做完了,奏折也批了。」
「今日背《国策》,明日检查。」
齐昭猛点头,一溜烟跑回御书房。
季裴卿眸色淡淡,伸手过来牵住我:「回府。」
「你不要留在宫里看着小皇帝进学吗?」
「不用。」
季裴卿轻嗤一声,「免得有人造谣本王乱搞。」
我:「……」
还记着呢?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厮这么记仇啊???
05
上了马车,我正襟危坐。
季裴卿坐在我的身侧,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指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头脑风暴,悻悻开口:「当时就是……她们都在说自己夫君不好,我要是夸王爷你的话,就显得小人得志了……」
季裴卿睨我一眼:「哦?是么?」
「是啊哈哈哈。」
我尬笑,继续当舔狗,「再说了,我跟她们搞好关系,对王爷你也有帮助啊……」
季裴卿的神色稍微缓和下来:「今日宴席结束,长公主来找本王说了些话。」
齐莺莺?
我来了兴致:「说了什么?」
季裴卿微微蹙眉:「说她感念本王当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什么的,还说了京中有贵妇劝她年纪到了应该嫁人,但她不喜欢那些男子。」
我挑眉,这话里话外的都是想以身相许啊。
怪不得齐莺莺见到我时候,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
季裴卿视线投过来,不悦道:「夫人不吃醋?」
「吃醋?」
我不解,「你要休我娶她?」
季裴卿眉头蹙得更深:「怎么可能?」
我惊讶捂嘴:「天呐,你要背着我偷偷跟她乱搞?」
季裴卿咬牙:「夫人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安心地拍拍胸口:「那我吃哪门子的醋?」
季裴卿:「……」
八卦之魂继续燃烧,我往他那边靠了靠:「那王爷是怎么回答长公主的?」
「本王就是纠正了一下她,按照辈分,应该唤本王小舅舅。」
我:「……」
这厮也是够直白啊!
马车绕到城西。
季裴卿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我。
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像沚城的风味。
我心满意足地咬了口糖葫芦,偷偷瞄一眼坐在身侧的季裴卿,就想到新婚之夜的那场闹剧。
虽然是自愿成亲,但我那会儿刚及笄没多久,背井离乡的。
于是新婚之夜,我多喝了几口酒,就抱住刚进婚房的季裴卿嚎啕大哭,说想吃沚城的糖葫芦。
侍卫跑了大半个京城都没找到熟悉的口味。
我哭得更加声嘶力竭。
季裴卿没办法了,只好自己骑马去了城西,把刚睡着的老板提溜起来,给我做了两根糖葫芦。
重点是!!!
我吃完糖葫芦,季裴卿准备很君子地打地铺时……
我还不忘拿着春图把他压在身下:「正事没做,还不能睡!」
然后就……我捂脸深呼吸,每每想到新婚之夜的事情,真是尴尬的要死。
但是季裴卿就好像忘了那些抓马的事情,只字不提。
只是会隔三岔五地绕到城西,给我带两串糖葫芦。
06
傍晚点了烛灯,季裴卿坐在床边的榻上检查小皇帝批过的奏折。
或许是今日事务繁忙有些累了,身子有些懒散地斜靠着,长袍拖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笔勾画。
我托腮看他发呆。
季裴卿很好看,但他的杀伐果决总让人忽略他的好看。
只有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像个美人。
感受到我的视线,季裴卿掀起眼皮看过来:「过来帮本王研磨。」
「好。」
我扫了眼他手上的奏折,有些惊奇道:「皇商放权了?」
「嗯。」
季裴卿毫不见外地把奏折递过来,「除了盐铁官营,其他的行当基本都可以百姓私营了。」
大亓三年前因为动荡,所以重农抑商稳固根本。
现在天下太平,所以需要找些法子来发展发展。
先前因为大部分都是官营,我在京城里搞钱的法子只能是开开当铺,卖卖胭脂,做点自己的小本生意。
那我现在,岂不是可以大展拳脚了???
想到这里,我兴奋地蹲下来,开始给季裴卿捶腿。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挑眉。
我眨眨眼:「借点钱呗~」
想做大生意,我那点小金库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季裴卿指尖点着桌面,若有所思:「可以,但只借给跟本王乱搞的人。」
我:「……」
这茬到底能不能过去了!!!
季裴卿轻笑一声,侧身支着脑袋:
「夫人觉得不妥么?」
「很妥!」
我一鼓作气,伸手去推季裴卿的肩膀,一口咬住了他的唇。
乱搞?
这题,我会。
耳边「嘶——」了一声。
嗓音微哑: 「夫人,轻点。」
07
我成功地拿到库房钥匙。
其实先前季裴卿也是将库房钥匙交给我,要我管家。
但我嫌麻烦,自己搞点小生意也没心思管府内的事情,就把钥匙还给他了。
结果才发现,这厮居然一直将钥匙放在我房内。
白白出卖色相了……我拿着钥匙,哼着小歌,一边向库房走去,一边脑海里规划着自己的事业蓝图。
「知知阿姐?」
一个脑袋从墙头冒了出来。
我眨眨眼,齐昭?
他干脆利落地翻过墙头,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我:「……皇上怎么不走正门?」
齐昭嘿嘿一笑:「朕偷偷溜出宫的,小舅舅不知道。」
我:「…….]
齐昭走上前,殷勤地拽着我的袖子:「知知阿姐,上回朕的提议,你考虑如何了?」
哦,那个合作啊。
我打量一下面前的齐昭,有点搞不懂他的想法:「你想拥有自己的产业,为什么不找季裴卿帮你?」
「不不不,这件事情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
齐昭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话本上都说帝王需要有不为人知的筹码,朕只是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我:「……那皇上做到哪一步了?」
「这是第一步。」
我眼角抽了抽,这孩子缺根筋啊……齐昭屁颠屁颠在我身后跟着,不断开出条件:「知知阿姐,朕是帝王,跟朕合作不亏的!」
「朕只是不能经常溜出宫,但知知阿姐你在宫外。所以咱们里应外合,创造一个商业帝国怎么样?」
「咱们五五开?要不你六我四,不行就七三,七三不能再少了!!!」
在库房面前停下脚步,我微微挑眉看齐昭:「换身便衣跟我出府,带你长点见识!」
08
拿上几沓银票,我换上轻便男装,带着齐昭出府,直奔京城东侧的安月街。
安月街是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知知阿姐,全京城最大最好的茶楼居然是你开的!!!」
齐昭震惊。
站在二楼视野最好的包厢,吹着微风,我随意地指指几处:「饭店,胭脂铺,酒馆,成衣阁,还有那几家,都是我的。」
齐昭继续睁大眼睛:「朕先前只以为你开的是几间小铺子,结果居然都是京城里最出名的铺子!」
我优哉游哉倒了杯茶:「这些都是利润较高的行当,现在皇商放权之后,有更多的行当等着我们来挖掘。」
齐昭觉得新奇得很,倚着窗口看整条安月街。
「知知阿姐,那个小铺子,沚城小吃铺,赚钱也多吗?」
「哦不是,那纯粹是我想吃。」
齐昭:「……」
兴奋过后,齐昭坐在我身侧,有些疑惑:「知知阿姊,小舅舅明明很有钱,你为什么又要劳心劳力地自己赚钱啊?」
我沉吟了下:「可能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花他很多钱吧,而且这些钱也远远不够的。」
「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斟茶的手一顿,我瞥他一眼。
齐昭识趣地嘿嘿一笑,翻起了季裴卿给他的《商论》。
「朕这两日研究了下,茶叶,丝绸,香料,瓷器,这四大行当的利润很可观。」
「但是皇商刚放权,肯定各个现存的经商世家都挤破头地来抢占份额。」
「所以,我们只能挑其中一个行当做大做强!」
我点头:「嗯,的确跟季裴卿学了些有用的东西。」
齐昭自豪地昂起下巴:「那是!朕可是天资聪颖——」
下一刻,我伸手就敲上的他的脑袋。
「临时抱佛脚,学艺不精。」
「这几个行当,我们都要做。」
齐昭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知知阿姐,你现在跟小舅舅一样,都有点凶……」
把《商论》翻到最后一页,摊到他面前。
「烟花之地?」
齐昭愣了愣,「这烟花之地并不合法,是些高官大臣私设的场所,套了个文人墨客的壳子,行的都是不轨之事。」
齐昭有些为难地看向我:「卖身的女子只有官妓合法。知知阿姐,你不会想违法开个青楼吧?」
我抿口茶:「既然不合法,怎么不铲除?」
「嗯……朕也问过小舅舅的意见。」
齐昭抠了抠脑袋,「那些青楼背靠官权,父皇在世时不管这些,朕继位之后朝中不稳,也无心管这些。」
齐昭想了想:「朕现在皇位坐稳,不能再这么助纣为虐了,朕要跟小舅舅好好谈谈这件事!」
齐昭说罢,就要起身返回宫。
我拽住他的后颈衣领,将他拽回来。
「走,实地考察去!」
「啊?」
09
站在京城最大的青楼前,齐昭红着一张脸,死活不肯挪步。
站在抱香阁前的女子倒是笑盈盈地上前揽客:「孟公子,有些日子没来了,奴家好想你啊……」
看阿香顺其自然地靠在我的肩头,齐昭瞪大了眼睛。
另一个姑娘拉住齐昭的胳膊就往里拽:「这位公子年轻好看的嘞,第一次来我们抱香阁吧?」
「欸欸欸,你别动手动脚!!!」
支走阿香和另一个女子,我带着齐昭慢悠悠地晃到二楼。
「皇上闻到什么?」
「熏香。」
我又指了指花魁:「身上穿的什么?」
「丝绸。」
看向楼下的宾客:「喝的什么?]
「茶酒。」
最后下巴点了下大厅最中央的镇宅摆件上:「那是什么?。」
「官窑瓷器。」
齐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青楼可以容纳最赚钱的行当?」
「不一定是青楼。」
我淡淡道,「只要是一个既可以招揽文人雅客,又可以集结贩夫走卒的地方就行。」
「参观,展览,拍卖,娱乐,集一体的地方。」
「这样不仅能跟各大商户合作,还能及时得到讯息。」
「我们需要一个总部,然后再将其他行当像支流一样散到大亓的各地。」
齐昭听得跃跃欲试,两眼放光:「知知阿姐,你好有才!朕能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看上这块地了,但是他们不卖。」
齐昭的笑容瞬间凝在嘴角:「朕听说,这抱香楼是太傅府的私产,旁边的南风馆是京兆尹的,朕总不能直接下旨抢过来吧……」
我扬眉:「当然不能!我们是正经生意,不做强盗。」
齐昭松了口气。
我拉着他到角落,小声道:「既然要铲除这类行当,最快的法子是皇上以身做饵,在这家青楼出点意外。」
「这样都不用皇上动手,他们为了脑袋肯定乖乖上交,我们正好方便行事。」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跟季裴卿商量一下,想个万全之策,不能真的伤到你。」
感受到齐昭欲言又止的视线,我问:「怎么了?」
「朕发现了,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
齐昭感慨。
「你跟小舅舅一样阴。」
10
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我道:「这叫兵不血刃。」
「哦……」
旁边的包厢里传来桌椅倒下的声响,随后伴随着几声娇笑:「老爷~来抓我呀~」
我跟齐昭一愣,从半开的窗户缝里看进去。
就见一个露着白皙肩头的美娇娘绕着床榻转圈圈,纱衣落在男人手里。
男人蒙着眼睛嘿嘿一笑:「娇娘,别跑啊嘿嘿嘿……」
我:「……」
立马捂住齐昭的眼睛:「走吧,少儿不宜。」
齐昭眨眨眼:「朕竟然不知道,太傅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太傅?
我愣了愣,又看了眼屋内。
这就是那个在宫宴上被太傅夫人吐槽纳了好几房美妾的太傅?
娇娘笑着推搡:「老爷说话不算话,不是说要替奴家赎身吗?」
「家里母老虎看得紧,娇娘再等等……」
太傅一把抱住,「娇娘信我,我一定很快休了母老虎,抬你做正房!」
「呵呵呵老爷可要说话算话~」
我站在门口沉默,想到太傅夫人雍容华贵的模样,有点可惜。
齐昭拉拉我的袖子:「知知阿姐,我们回去吧。」
「嗯。」
我轻叹,「太傅夫人跟太傅是少年夫妻,竟然也发展成这样。我回去后还是提醒提醒她吧。」
一转身,一把大刀横在面前。
领头的护卫打量我们也一眼:「二位是来……」
齐昭挡在我面前:「我们是来玩玩的,现在要走了。你们让开!」
「呵!当我们傻子?」
护卫的刀柄挑开我的发带,「女扮男装来抱香楼,又在我们老爷的包厢外偷看,一定是另有所图!」
说罢,护卫冲另外几个喽啰摆摆手:「捆起来,关柴房去。」
「诶诶诶?」齐昭护住我往后退:
「放肆,朕是皇帝!你们让太傅出来回话!」
护卫哜了一口:「你是皇帝?我还是皇帝他老子呢!什么东西也能见我们老爷??」
屋内的娇娘疑惑出声:「老爷,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不重要,别管,现在你最重要!」
窗户被合上。
齐昭:「……」
我:「……」
齐昭皱紧眉头,回头看我:「知知阿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数三,二,一。」
「啊?」
「跑!!!」
11
一炷香后。
我跟齐昭被整整齐齐地丢进了柴房。
齐昭额头红肿,「朕,朕要诛你们九族!!!」
「哎哟哟,我好怕哦!」
护卫哈哈一笑,又用刀剑指了指我:「他说他是皇上,你又是什么?」
齐昭抢答:「她是摄政王妃,你敢伤她!你死定了!!!」
「哎呀呀,我更怕啦!」
护卫打量我一眼,然后大声嘲笑,「她都能嫁给摄政王,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嫁给摄政王了?」
说罢,五大三粗的护卫丢下大刀,开始了自豪的扭!
齐昭惊掉下巴。
我:「……」
沉默震耳欲聋。
看出来了,这个护卫一定是隔壁南风馆的常客。
护卫发完烧之后,心满意足地捡起刀,又冲我们吓唬两下:「等老爷办完事,让他亲自处理你们!」
柴房门关上。
齐昭恶狠狠地念叨:「太傅,等着!朕也要诛他九族!!!」
我摆烂地斜躺在草垛上,今天我就不该带齐昭出来,玩大发了。
季裴卿下早朝看不见齐昭,回府又见不到我。
就我俩这个身价,季裴卿调御林军搜整个京城我都不奇怪。
关键是,被找到以后呢?
我教唆少年皇帝逛青楼还被打了,是我要被诛九族的吧……
窗外逐渐暗了下去,我靠在草垛上昏昏欲睡。
齐昭挣了一下午都没挣开麻绳,终于泄气地挪到我身边:「知知阿姐,如果这件事被小舅舅发现了,你能不能帮朕隐瞒一下。」
「那我们用什么借口?」
「就说……」
齐昭想了想,「就说有人偷了朕的荷包,朕来抓人的。」
我:「……」
这也得季裴卿能信啊……心如死灰,这个太傅怎么还不来啊!!!
柴房门口突然骚动起来。
门被推开,烛光刺眼。
季裴卿腰间佩剑,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身旁跟着衣衫不整双腿打颤的太傅。
太傅立马哆哆嗦嗦跪下:「皇上恕罪,皇上赎罪,老臣……」
齐昭欣喜地看向我:「知知阿姐,小舅舅来救我们了!!!」
我紧闭双眼,脑袋一歪,装死。
别管我,已噶。
齐昭疑惑出声:「知知阿姐?」
下一刻,带着温度的披风覆过来,我的身体就被轻轻抱起。
眼前被披风盖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抱着向外走。
「诶?小舅舅?你还没给我松绑呢?小舅舅!!!」
太傅连忙跪过去:「皇上,老臣来给您松绑……」
12
季裴卿黑着一张脸把我带回了摄政王府,气压比那天我说他坏话被抓包还低。
虽然齐昭替我挨了打,但麻绳粗粝,被捆了好几个时辰,手腕都磨红了。
季裴卿一言不发地拿药膏抹在我的手腕上。
我咽咽口水,出声:「那个……王爷你不需要进宫看一下吗?皇上的伤得安排一下太医吧……」
「不用。」
季裴卿终于开口,嗓音淡淡,「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我:「……」
这话说得真是大逆不道啊!
舔舔嘴唇,我拽拽季裴卿的袖子:
「要不然……你把我休了吧……」
「什么?」
季裴卿抬眸,朝我望过来。
我心虚地往后缩缩:「教唆皇上逛青楼还被打了,这明早参你的折子不得堆满整个王府啊……」
抹完药膏,季裴卿起身去倒茶。
我继续小心翼翼地问:「我阿爹远在沚城,能不能别牵连他啊?」
见季裴卿不说话,我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屁颠屁颠地去帮他倒茶:「我会被下狱吗?要蹲几年啊?中间你能不能探监给我送点好吃的?」
季裴卿:「……」
我委屈巴巴开口:「不能探监吗?你就看在我们同床共枕三年的份儿上——」
「本王何时说过要休你了?又何时说过要将你下狱?」
我懵了下,「因为我皇上受伤了,以太傅为首的那些大臣不会放过摄政王府的。」
「皇上怎么会是因为你受伤的?」
季裴卿微微挑眉,「分明是皇上与夫人外出游玩时,遇见了三年前宫乱的贼人,一路跟踪到抱香楼。」
「正准备联系本王时,被太傅的手下拦截抓住。」
「本王还要怀疑太傅是否与贼人勾结,这件事要好好查查。」
我眨眨眼,妙啊!
这季裴卿果然跟我一样,够阴!
看他面色稍微缓和了些,我立马殷勤地拉住他,把小皇帝卖个底朝天:「是皇上想瞒着你拥有自己的产业,所以来找我合作的。」
「本王知道。」
我愣了愣,「那我的那些铺子……」
「本王知道。」
我悻悻开口:「我赚的钱都寄回沚城了,你是不是也知道……」
「嗯,本王知道。」
一拍脑袋,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季裴卿!!!
那还愣什么?
赶紧服软啊!!!
我立马又倒了杯茶,递过去:「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教唆皇上了!」
季裴卿无奈地将茶盏放在檀木桌上:「你错的不是这个。」
「那是?」
他覆唇过来,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腕。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自己弄伤。」
13
第二日。我没能下得了床。
一直睡到晌午,终于宫里派人来传话了。
齐昭说,早朝的时候,太傅吓得就差尿裤子了,疯狂磕头,然后把抱香楼关了。
太傅这么一出,其他拥有青楼私产的大臣也人心惶惶,纷纷关掉自家的产业,生怕一不小心惹来砍头之祸。
然后我顺其自然地低价收购。
另外,我还顺道去了趟太傅府,又见了太傅夫人,好心提醒了一下她。
「呵。就他还敢休我?」
太傅夫人轻嗤一声,替我倒了杯花茶,「太傅府大半的产业都在我手上,要是想喝西北风,他可以试试。」
「养外室就养去,别舞到我面前。有了孩子就接到府里给口饭吃,左不过是庶出,又没什么威胁。」
「女人啊,还是自己有钱有能力才好。」
看她风轻云淡的模样,我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牛逼!
太傅夫人轻笑一声,看我:「我见你倒是投缘。这样吧,我阿爹的香料路子,我免费送你了!」
安月街尾巷的风月场所,全部掀了重新盖楼。
没过多久,超大的京西阁就拔地而起。
齐昭说,这一块地在京城的西边,简称京西。
嗯,也行。
14
开业的当天,人潮涌动。
我刚拉下红绸,就受到了沚城的书信,是季裴卿带来的。
自从坦白之后,我跟沚城的往来,就光明正大起来。
还是阿爹写的信—【陛下圣明,皇商放权,沚城地处西北,靠诸多小国。
今有诸多散商行至西北,百废待兴。迄今三年,沚城已全面开设免费学堂,温饱不愁。
沚城百姓感念摄政王妃恩德,特将学堂命名为「知堂」。
此信后附钱款明细去向——】
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季裴卿在耳旁感叹:「孟县尉做事还是如此精细,是个难得的父母官。」
我轻笑:「阿爹已经不是县尉了。」
嫁给季裴卿之后,阿爹就被卸位了,不过他为人良善,后来上位的官员也都爱找他商讨政务。
季裴卿覆上我的手:「委屈你们了。」
我笑笑:「不委屈的。」
看他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我扬扬钱款明细:「如果不嫁给你,我也没机会赚到这么多钱呀!我阿爹也没机会为沚城百姓做什这么多事。沚城说不定现在还是个破破烂烂的小镇子呢~」
季裴卿轻笑一声:「你惯会哄人。」
凑近他,我低声问:「那我这三年做生意你有没有暗中帮我?」
季裴卿轻咳一声,错开视线。
我笑着戳戳他的胸口:「你惯会闷骚。」
15
又过了两年。
京西阁已经做大做强,在大亓各地开设了分阁。
我会隔三岔五进宫,把账本给齐昭过目。
齐昭继位短短五年,已经从一个小哭包变成恩威并施的少年帝王。
不过他还是执念于合作成功的那个条件。
「知知阿姐,你真的不想与小舅舅和离吗?」
「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哦!」
「朕觉得,全天下,知知阿姐最好了!」
最后被烦得没办法,我给齐昭提出了一个条件一「给齐莺莺找点事儿做。」
免得这位「外甥女」总是来找季裴卿。
齐昭也很给力,安排齐莺莺打理京西阁的事项。
于是,这位平日里总会没事找事挑我刺儿的长公主,天天拨算盘珠子拨到头秃。
值得一提的是,她现在喜爱事业好像胜过喜爱季裴卿了。
跟季裴卿在御花园散步。
对面齐莺莺边走路边拿账本,见到我们,眼睛一亮:「摄政王,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账本,我没算明白……」
「明明赚那么多,怎么就入不敷出了?」
季裴卿礼貌后退:「你小舅母有经验。」
齐莺莺见到我,下意识蹙起眉。
我大方一笑,不跟晚辈计较:「叫声小舅母,我就教你。」
对峙片刻,齐莺莺终于不甘心地叫了声:「小舅母。」
我拿过账本扫一眼,圈出几行:「这边少了零。」
「哦对!」
齐莺莺恍然大悟,拿着账本就跑了。
我望着齐莺莺的背影笑了。
手倏尔被握住,季裴卿道:「本王打算辞官,陪你去沚城游玩。」
我疑惑问道:「怎么突然想要辞官?」
「齐昭能掌控大局了,本王帮不了什么。」
季裴卿沉默片刻,咬牙。
「重点是,那小子道反天罡想娶你,好像是真的!!!」
番外
少年季裴卿驻扎在边疆时,总见到沚城县尉家的小丫头。
孟知小小年纪,却会缠着别人买她的东西。
「公子买一个吧,公子买一个吧,公子买一个吧……」
季裴卿被缠得无奈了,花钱买下自己根本不需要的草编兔子。
「为什么偏偏让着我买?十文钱还这么贵。」
孟知很实诚地答道:「主要是你看上去有钱。」
季裴卿:「……」
好吧,自己被当成大冤种了。
然后季裴卿就看见孟知拿着十文钱去买了一大袋的馒头,分给其他家穷苦的孩子,边分边念叨:「隔壁家王叔李叔都离开沚城了,你们以后能不能别走啊。」
「都走了,沚城就成空城了。」
「现在沚城是很穷,但总有一天,绝对会变好的!」
从那以后,季裴卿每天都会在孟知那买草编的兔子。
后来回京,稳定宫乱之后,太傅让他挑个沚城的娶了。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孟知。
新婚夜之后,烛光微晃。
季裴卿拉着孟知的手做了承诺:「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孟知没听懂,弱弱问道:「怎么还得死啊?」
季裴卿笑了,轻声道: 「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