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爱慕我夫君,我倾心她侍卫,二人互换,后来换回,侍卫却不肯

发布时间:2026-04-11 11:54  浏览量:2

红烛高烧,喜字还鲜艳地贴在窗上。

周佳妍坐在新房里,手指紧紧攥着嫁衣的衣角。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带着酒气。

她的心跳快了些。

门被推开,她的夫君韩临风走进来,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九凤衔珠冠,眉眼张扬,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妹妹——永安长公主。

周佳妍愣住了。

“夫君,这位是……”

韩临风没看她,转身对着长公主躬身:“殿下,夜深了,您该回宫了。”

长公主却笑了,笑声清脆,带着几分嘲弄。

“回宫?临风,你忘了咱们的约定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径直坐到了喜床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临风,来,坐这儿。”

韩临风犹豫了一下,真的走过去,在长公主身边坐下了。

周佳妍站在那儿,像个多余的摆设。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长公主这才抬眼看向周佳妍,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刀子。

“你就是周佳妍?那个小门小户出来的?”

周佳妍嗓子发干:“是。”

“模样倒是还行。”长公主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可惜了,出身太低,配不上临风。”

她站起身,走到周佳妍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知道本宫是谁吗?”

周佳妍往后躲了躲:“永安长公主。”

“知道就好。”长公主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临风是本宫看上的人,你识相点,往后在这府里安安分分的,本宫还能容你。”

“若是不识相……”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韩临风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

他甚至没看周佳妍一眼。

周佳妍觉得心口发冷,那股冷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夫君,”她声音发颤,“今夜是我们的新婚夜。”

韩临风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

“佳妍,你先去隔壁厢房歇着吧。”

“什么?”

“本宫今日累了,要在这里歇息。”长公主接过话,语气理所当然,“你让让地方。”

周佳妍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婚夜,她的夫君,让她把新房让给另一个女人?

她看向韩临风,指望他能说句话。

哪怕一句。

可韩临风只是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临风。”长公主唤了一声,带着撒娇的意味。

韩临风抬起头,看向周佳妍,语气平静无波。

“佳妍,去吧。”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周佳妍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嫁的夫君,这个她以为能托付终身的人。

忽然觉得很陌生。

红烛还在烧,喜字还红得刺眼。

可这新房,已经不属于她了。

周佳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屋子的。

她只记得转身时,看见长公主倚在韩临风肩上,笑得明媚张扬。

而韩临风,伸手揽住了长公主的腰。

门在她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温情,也隔绝了她最后一点奢望。

夜风很冷。

周佳妍只穿着单薄的嫁衣,站在廊下,浑身发抖。

陪嫁丫鬟春桃红着眼眶跑过来,把披风裹在她身上。

“小姐,咱们回厢房吧,这儿冷。”

周佳妍没动。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说笑声。

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

嫁过来之前,母亲千叮万嘱,说韩家是高门大户,让她谨言慎行,好好伺候夫君。

她全都记在心里。

可没人告诉她,她的夫君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那个人,还是她惹不起的长公主。

“小姐……”春桃的声音带了哭腔。

周佳妍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厢房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二天一早,周佳妍去给婆母请安。

韩老夫人坐在上首,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来了。”

语气冷淡。

周佳妍规规矩矩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嗯。”韩老夫人喝了口茶,这才抬眼打量她,“昨夜睡得可好?”

周佳妍手指蜷了蜷:“尚可。”

“尚可?”韩老夫人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听说,昨夜长公主在你们院里歇下了?”

“……是。”

“那便好。”韩老夫人语气缓和了些,“长公主身份尊贵,你能让着她,是你的懂事。”

“往后也要如此,知道吗?”

周佳妍低着头:“儿媳明白。”

“明白就好。”韩老夫人挥挥手,“下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伺候。”

周佳妍退出来,走到院子里,才觉得能喘上气。

春桃扶着她,小声说:“小姐,老夫人这态度……”

“别说了。”周佳妍打断她。

说什么呢?

说婆母明显偏袒长公主?

说这个家根本容不下她?

说了又能怎样?

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还没进门,就看见几个丫鬟婆子聚在门口,探头探脑。

见她回来,不但不散,反而指指点点。

“就是她啊,新婚夜就被赶出来的那位。”

“啧啧,真够丢人的。”

“听说长公主昨夜歇在正院了,看来这位新夫人,怕是要失宠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佳妍听见。

春桃气得要上前理论,被周佳妍拉住了。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

“由她们说去。”周佳妍语气平静,“走吧。”

她拉着春桃进了院子,关上门,把那些闲言碎语关在外面。

可关不住心里的疼。

三天后,长公主搬进了韩府。

不是暂住,是正式搬进来。

韩老夫人亲自安排,把府里最好的院子——揽月阁收拾出来,给长公主住。

那院子原本是韩临风生母的住处,韩临风一直留着,谁都不让动。

如今,却给了长公主。

周佳妍站在自己简陋的小院里,看着下人们一趟趟往揽月阁搬东西。

紫檀木的家具,江南的丝绸,宫里的摆设。

琳琅满目。

“小姐,长公主这也太欺负人了!”春桃愤愤不平,“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凭什么住到别人府上来?”

周佳妍没说话。

凭什么?

凭她是长公主。

凭韩临风愿意。

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韩临风来了。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

周佳妍正在绣帕子,见他进来,手一顿,针扎进了手指。

血珠冒出来,染红了素色的帕子。

她默默把手指含进嘴里。

韩临风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复杂。

“佳妍。”

“夫君。”周佳妍站起身,规矩行礼。

韩临风走进来,在桌前坐下。

“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

“缺什么就跟管家说。”

“是。”

一问一答,客气又疏离。

韩临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长公主的事,委屈你了。”

周佳妍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夫君知道委屈我了?”

韩临风皱眉:“佳妍,长公主身份特殊,我……”

“所以就可以在新婚夜,让我把新房让出来?”周佳妍打断他,声音发颤,“所以就可以让她搬进府里,住最好的院子?”

“所以我就活该受这份委屈?”

韩临风脸色沉下来。

“周佳妍,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周佳妍笑了,笑出了眼泪,“我的身份是什么?是你的正妻,还是你讨好长公主的垫脚石?”

“你!”

韩临风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

周佳妍仰头看着他,不闪不避。

四目相对。

韩临风忽然发现,这个他娶回来只是为了应付父母的女子,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他移开视线,语气软了些。

“佳妍,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长公主看上了我,这是皇命,违抗不得。”

“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正妻,该给你的体面,我都会给。”

周佳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问:“那你的心呢?”

韩临风愣住了。

“你的心,也能分给我一半吗?”

韩临风抿了抿唇,没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过几日宫里有宴,长公主会带你去,你准备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佳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忽然觉得,这院子真冷。

冷得她浑身发抖。

宫宴那日,长公主派人送来一套衣裳。

水红色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繁复的花纹。

可那颜色,那款式,分明是妾室穿的。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

“小姐,这分明是羞辱您!”

周佳妍看着那套衣裳,笑了笑。

“换上吧。”

“小姐!”

“换上。”

她平静地说。

春桃红着眼眶,帮她换上衣裳。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如画,却被这艳俗的颜色衬得有些憔悴。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来了,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

“夫人穿这身真好看,殿下说了,让您就这样跟着去。”

周佳妍没说话,跟着嬷嬷出了门。

马车已经在府外等着了。

长公主已经坐在车里,一身明黄宫装,雍容华贵。

看见周佳妍上来,她笑了笑。

“这衣裳很适合你。”

周佳妍低着头:“谢殿下夸奖。”

马车驶向皇宫。

长公主靠在软垫上,慢悠悠地说:“今日宫宴,朝中重臣都会来,你少说话,别给临风丢人。”

“是。”

“还有,”长公主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离陆珩远点。”

周佳妍抬起头:“陆珩?”

“本宫的侍卫。”长公主勾了勾唇角,“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周佳妍觉得莫名其妙。

她连陆珩是谁都不知道。

但她没问,只是应了声:“是。”

到了宫门口,下车。

长公主被宫女簇拥着往里走,周佳妍跟在她身后,像个丫鬟。

进了大殿,已经来了不少人。

长公主一出现,立刻有人围上来奉承。

周佳妍被挤到一边,没人理会。

她乐得清静,找了个角落站着。

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一双手扶住了她。

“小心。”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周佳妍站稳,抬眼看去。

扶她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衣,腰间佩刀,眉目冷峻。

是侍卫的打扮。

“多谢。”周佳妍道谢。

男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距离。

“你是韩夫人?”

周佳妍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男子语气平淡,“这宫里,穿成这样的,只有你了。”

周佳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苦笑。

是啊,穿成这样,想不被人认出来都难。

“你是……”

“陆珩。”男子报了名字,“长公主的侍卫。”

周佳妍忽然想起马车上的警告。

原来是他。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陆珩也没多说,转身站到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宫宴开始了。

周佳妍坐在最末席,看着上首的韩临风。

他坐在长公主身边,两人低头说着什么,长公主笑靥如花。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她这个正妻,倒像个多余的人。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作诗助兴。

长公主忽然开口:“光作诗多没意思,不如比武吧。”

她看向周佳妍,笑道:“早就听说周夫人出身将门,想必身手不凡,不如给大家露一手?”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周佳妍。

周佳妍的父亲确实是个武将,可早就战死了,她一个闺阁女子,哪会什么武功?

这分明是刁难。

韩临风皱起眉:“殿下,佳妍她……”

“怎么,临风舍不得?”长公主打断他,语气娇嗔,“就是助助兴而已,又不会伤着她。”

她看向周佳妍:“周夫人,你说呢?”

周佳妍缓缓站起身。

她知道,长公主是要当众羞辱她。

她若不答应,就是扫了长公主的兴致,回头有的是苦头吃。

她若答应,上台出丑,更是丢人现眼。

进退两难。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一个声音响起。

“殿下,属下愿代夫人一试。”

是陆珩。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殿中,单膝跪地。

长公主脸色一沉:“陆珩,你是什么身份,也配代她?”

陆珩抬起头,目光平静。

“属下只是个侍卫,但略通武艺,愿为殿下助兴。”

“你!”

长公主还要说什么,皇上开了口。

“既然陆侍卫有兴趣,那就试试吧。”

皇上发话,长公主只能作罢。

她狠狠瞪了陆珩一眼,又看向周佳妍,眼神冰冷。

周佳妍坐回座位,手心都是汗。

她看向陆珩,陆珩已经起身,走到了殿中央。

有人上来和他比试。

陆珩身手极好,三招两式就把对手打趴下了。

满殿喝彩。

长公主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周佳妍低着头,不敢再看。

宫宴结束后,长公主率先离席。

周佳妍跟在后面,走到宫门口,长公主忽然停下,转身盯着她。

“周佳妍,你好本事啊。”

“殿下何意?”

“何意?”长公主冷笑,“当着本宫的面勾引陆珩,你可真行。”

周佳妍皱眉:“殿下误会了,我并未……”

“闭嘴!”长公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周佳妍脸偏向一边,火辣辣地疼。

“本宫警告过你,离陆珩远点。”长公主靠近她,压低声音,“你再敢动心思,本宫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周佳妍站在宫门口,脸上顶着清晰的五指印,看着马车远去。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一件披风忽然落在她肩上。

她转头,看见陆珩站在身后。

“天冷,夫人早些回府吧。”

他把披风往她身上拢了拢,动作很轻。

周佳妍愣了愣:“这披风……”

“属下用不上。”陆珩说完,转身走了。

走得很急,好像生怕被人看见。

周佳妍摸着肩上的披风,布料粗糙,是侍卫统一配发的。

可还带着余温。

回到韩府,周佳妍刚进门,就看见韩临风站在院子里。

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儿了?”

周佳妍没回答,反问道:“夫君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去哪儿了!”韩临风声音提高。

周佳妍笑了笑:“我能去哪儿?不是跟着长公主回来的吗?”

韩临风这才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愣了一下。

“你的脸……”

“长公主打的。”周佳妍平静地说,“因为陆侍卫帮我说了句话。”

韩临风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

“佳妍,你以后离陆珩远点。”

又是这句话。

周佳妍觉得可笑。

“夫君也觉得我在勾引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临风皱眉,“但陆珩是长公主的人,你招惹他,对你没好处。”

“那我该招惹谁?”周佳妍看着他,“招惹你吗?”

韩临风噎住了。

周佳妍绕过他,往自己院子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他。

“韩临风,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临风沉默。

周佳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答案,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韩家需要一桩婚事来掩人耳目,掩饰韩临风和长公主的关系。

而她,小门小户,父亲早亡,母亲软弱,最好拿捏。

是最合适的人选。

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周佳妍过得越发艰难。

长公主以“教导规矩”为名,三天两头把她叫到揽月阁。

一跪就是半天。

有时是让她抄佛经,有时是让她绣复杂的图案。

稍有不顺,就是一顿责罚。

韩临风知道,但从不阻拦。

偶尔撞见了,也只是淡淡说一句:“殿下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周佳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疼得麻木,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天,长公主又把她叫去。

让她在太阳底下跪着绣一幅百鸟朝凤图。

烈日当空,周佳妍汗如雨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绣针扎进手指,血珠渗出来,染红了丝线。

她咬着牙,继续绣。

陆珩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刀柄。

长公主坐在阴凉处,摇着团扇,笑得惬意。

“周佳妍,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只要你肯自请下堂,本宫就放过你,如何?”

周佳妍抬起头,看着她。

“殿下就这么想嫁进韩家?”

长公主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佳妍低下头,继续绣,“只是觉得,殿下堂堂长公主,何必跟一个民女抢夫君。”

“你!”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打。

手腕被抓住了。

陆珩不知何时挡在了周佳妍身前,抓住了长公主的手。

“殿下,够了。”

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珩,你反了?”

陆珩松开手,单膝跪地。

“属下不敢,只是周夫人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再跪下去,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长公主怒道,“本宫就是要她撑不住!”

“殿下,”陆珩抬起头,目光平静,“若是闹出人命,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长公主脸色一变。

她盯着陆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陆珩,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陆珩没说话。

长公主弯腰,凑近他,压低声音。

“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本宫手里。”

陆珩身体一僵。

长公主直起身,恢复了笑容。

“罢了,今日本宫心情好,就饶你一回。”

她对周佳妍说:“滚吧,看见你就烦。”

周佳妍撑着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陆珩扶了她一把。

“小心。”

周佳妍站稳,低声道谢。

转身离开。

走出揽月阁,她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浑身发软。

“夫人。”

陆珩跟了出来,递过来一个瓷瓶。

“金疮药,涂在膝盖上,好得快些。”

周佳妍没接。

“陆侍卫,你不该帮我。”

陆珩沉默了一会儿,说:“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的事多了。”周佳妍苦笑,“你帮得过来吗?”

“能帮一个是一个。”

周佳妍抬起头,看着他。

陆珩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只是眼神太冷,像常年不化的冰。

“你弟弟……”她想起长公主的话。

陆珩眼神一暗。

“在殿下手里。”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陆珩声音很轻,“我用自己,换他一条命。”

周佳妍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珩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你……”

“我没事。”陆珩把瓷瓶塞进她手里,“快回去吧,好好上药。”

说完,转身走了。

周佳妍握着那瓶还带着体温的金疮药,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晚上,周佳妍刚涂好药,韩临风来了。

他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青黑。

“佳妍,我们谈谈。”

周佳妍坐在床边,没起身。

“夫君想谈什么?”

韩临风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

周佳妍笑了笑:“又是来劝我忍的?”

“佳妍,”韩临风语气复杂,“我知道你委屈,但长公主她……我们惹不起。”

“所以我就活该受着?”

韩临风没说话。

周佳妍看着他,忽然问:“韩临风,你喜欢长公主吗?”

韩临风一愣。

“不喜欢,对吧?”周佳妍替他回答了,“你只是不敢违抗她,因为你韩家需要她的庇护,需要皇家的恩宠。”

“我说得对吗?”

韩临风脸色变了。

周佳妍继续说:“你娶我,也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来当这个摆设,来挡在你们中间,让外面的人说不出闲话。”

“韩临风,我说得对吗?”

韩临风猛地站起身。

“周佳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周佳妍也站起身,仰头看着他,“我知道我只是一颗棋子,一个摆设,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牺牲品。”

“但我也是个人,我有心,我会疼。”

“韩临风,你能不能哪怕一次,站在我这边?”

韩临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还肿着的半边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新婚那夜,她穿着嫁衣坐在床上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少爷,长公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韩临风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看周佳妍,又看了看门外,最终叹了口气。

“佳妍,你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走了。

周佳妍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早该知道的。

在这个男人心里,她永远排在最末。

永远。

几天后,长公主又出幺蛾子。

她说揽月阁太小,住着憋屈,要搬到主院去。

主院,是韩临风和周佳妍的住处。

韩老夫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让人把周佳妍的东西搬到了最偏僻的秋水苑。

那院子年久失修,屋顶漏雨,窗户漏风。

周佳妍看着下人们把她的东西一件件扔进去,像扔垃圾一样。

春桃气得直哭。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这地方怎么能住人!”

周佳妍没说话。

她走进屋里,看着积满灰尘的桌椅,看着墙角结的蜘蛛网。

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争,不想再忍。

晚上,韩临风来了。

看见屋里的样子,他皱了皱眉。

“怎么不让人收拾一下?”

周佳妍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着他。

“夫君觉得,会有人来收拾吗?”

韩临风噎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日让人来修。”

“不必了。”周佳妍淡淡道,“反正也住不了多久。”

韩临风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佳妍抬起头,看着他,“韩临风,我们和离吧。”

韩临风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周佳妍一字一句,“既然你心里没有我,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走。”

“你走了,长公主就能名正言顺嫁进来,你也不用再为难了。”

“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韩临风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行。”

“为什么?”周佳妍不解,“你不是巴不得我走吗?”

“我不能和离。”韩临风语气沉重,“韩家不能有和离的媳妇,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你要我怎样?”周佳妍站起来,声音提高,“要我继续在这里受辱?要我看着你和长公主恩爱?要我像个傻子一样,一辈子当个摆设?”

“韩临风,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也会疼!”

韩临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佳妍,对不起。”

周佳妍愣住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韩临风声音很低,“韩家现在如履薄冰,一步都不能走错。”

“长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得罪了她,韩家就完了。”

“佳妍,你再忍忍,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

“一定怎样?”周佳妍推开他,冷笑,“一定补偿我?一定对我好?”

“韩临风,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韩临风说不出话来。

周佳妍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我累了。”

韩临风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

周清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无息。

第二天,周佳妍病了。

高烧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春桃急得团团转,去求韩老夫人请大夫,被骂了回来。

“一点小病就请大夫,当韩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春桃哭着回来,守在周佳妍床边,不停地用湿毛巾给她降温。

可烧就是退不下去。

周佳妍烧得糊涂了,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娘。

春桃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姐,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春桃抬头,看见陆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包。

“陆侍卫?”

陆珩走进来,把药包递给她。

“这是退烧的药,你熬了给夫人喝。”

春桃愣愣地接过:“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了。”陆珩言简意赅,“快去熬药。”

春桃连忙点头,拿着药包出去了。

陆珩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周佳妍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含糊地说着什么。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水……好渴……”

周佳妍无意识地呢喃。

陆珩倒了杯水,扶起她,小心地喂她喝。

周佳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陆侍卫……”

“别说话,喝水。”陆珩声音难得柔和。

周佳妍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又昏睡过去。

陆珩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要走。

衣袖却被拉住了。

周佳妍不知何时醒了,抓着他的衣袖,眼睛湿漉漉的。

“别走……”

陆珩身体一僵。

“我害怕……”周佳妍声音带着哭腔,“这里好黑,我好怕……”

陆珩看着她的手,很小,很白,因为发烧,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我不走,你睡吧。”

周佳妍这才松开手,闭上眼睛,很快又睡过去了。

陆珩坐在那儿,看着她,眼神复杂。

春桃熬好药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愣。

陆珩站起身。

“喂她喝药,我走了。”

“陆侍卫,”春桃叫住他,“谢谢你。”

陆珩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不必。”

说完,大步离开。

春桃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小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小姐嫁的是陆侍卫这样的人,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吃了药,周佳妍的烧慢慢退了。

可人还是没精神,整天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春桃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她都只是淡淡地笑,笑意不达眼底。

这天,长公主来了。

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

“听说你病了,本宫来看看你。”

长公主站在屋里,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什么味儿啊,难闻死了。”

周佳妍撑着坐起身:“殿下怎么来了?”

“怎么,本宫不能来?”长公主挑眉,“这整个韩府,有哪里是本宫去不得的?”

周佳妍没说话。

长公主在屋里转了一圈,啧啧摇头。

“周佳妍,你说你何必呢?守着这么一个破院子,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

“只要你肯自请下堂,本宫给你一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如何?”

周佳妍看着她:“殿下就这么着急?”

“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长公主沉下脸,“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答应……”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周佳妍垂下眼。

“我考虑考虑。”

长公主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周佳妍。

“对了,陆珩是不是来看过你?”

周佳妍心一紧。

“没有。”

“没有?”长公主冷笑,“周佳妍,你当本宫是傻子?这府里到处都是本宫的眼线,你骗得了谁?”

她走回床边,弯腰盯着周佳妍。

“本宫再警告你一次,离陆珩远点。”

“他是本宫的人,你碰不起。”

周佳妍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殿下这么在意陆侍卫,是怕他喜欢上我吗?”

长公主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打。

周佳妍没躲,只是看着她。

“殿下打啊,就像上次在宫门口一样。”

“你!”

长公主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没落下来。

她放下手,冷笑。

“周佳妍,你也就现在能嘴硬了。”

“三天后,本宫要听到满意的答复,否则……”

她没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周佳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

春桃红着眼眶走过来。

“小姐,咱们怎么办啊?”

周佳妍看着屋顶,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春桃,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打听打听,陆侍卫的弟弟,被关在什么地方。”

春桃一愣:“小姐,你要做什么?”

周佳妍没回答,只是说:“去打听,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春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应了。

周佳妍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忽然不想再忍了。

凭什么她要一直受欺负?

凭什么她要让出一切?

既然长公主不让她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型。

三天后,周佳妍主动去了揽月阁。

长公主正在喝茶,看见她来,挑了挑眉。

“想通了?”

周佳妍点点头。

“想通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陆珩。”

长公主脸色一沉:“你见他做什么?”

“谈笔交易。”周佳妍平静地说,“殿下不是想嫁给韩临风吗?我可以帮你。”

长公主来了兴趣。

“哦?怎么帮?”

“很简单,”周佳妍看着她,“我和韩临风和离,你就能名正言顺嫁进来。”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陆珩。”

长公主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陆珩。”周佳妍重复一遍,“你把他给我,我离开韩家,把韩夫人的位置让给你。”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周佳妍,你该不会是看上陆珩了吧?”

周佳妍没否认。

“是又怎样?反正韩临风心里没我,我何必守着个空壳子?”

“陆珩虽然只是个侍卫,但至少心里干净,不会像韩临风一样,心里装着别人还要娶我。”

长公主笑容淡了些。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周佳妍苦笑,“日子总得过下去。”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

周佳妍也不催她,安静地等着。

良久,长公主开口。

“可以,但你要先和离。”

“不行。”周佳妍摇头,“我要先看到陆珩,确认他没事,才会和离。”

“你信不过我?”

“殿下说笑了,”周佳妍笑了笑,“这府里,我还能信谁?”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头。

“好,本宫答应你。”

“今晚,本宫会让陆珩去秋水苑找你。”

“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周佳妍点头:“一言为定。”

离开揽月阁,周佳妍才松了口气,手心都是汗。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

但她没有退路了。

要么忍气吞声,要么鱼死网破。

她选择后者。

晚上,陆珩果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夫人找我?”

周佳妍示意他进来,关上门。

陆珩皱眉:“夫人,这不合适。”

“我有事跟你说。”周佳妍压低声音,“关于你弟弟。”

陆珩脸色一变,走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事?”

“长公主说的。”周佳妍看着他,“陆珩,你想救你弟弟吗?”

陆珩眼神锐利:“什么意思?”

“跟我合作。”周佳妍一字一句,“我帮你救你弟弟,你帮我离开韩家。”

陆珩盯着她,看了很久。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再忍了。”周佳妍苦笑,“陆珩,你知道吗?我嫁进来三个月,哭了两个月。”

“我受够了。”

“长公主想嫁给韩临风,我可以让给她,但我不能白让。”

“我要你。”

陆珩愣住了。

“你要我?”

“对。”周佳妍点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荒唐,但我没别的办法了。”

“陆珩,你愿意帮我吗?”

陆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佳妍以为他会拒绝。

“好。”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帮你。”

周佳妍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嗯。”陆珩点头,“但你要告诉我,你的计划。”

周佳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很简单,她和长公主达成协议,她让出韩夫人的位置,长公主把陆珩给她。

等她和离之后,陆珩就自由了,可以带着弟弟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那你呢?”陆珩问,“你怎么办?”

“我?”周佳妍笑了笑,“我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陆珩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周佳妍垂下眼,“我斗不过长公主,也争不过韩临风的心。”

“既然争不过,那就不争了。”

“我只要自由。”

陆珩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佳妍的场景。

宫宴上,她穿着那身水红色的衣裳,坐在最末席,低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可当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光。

有倔强,有不甘,有他熟悉的东西。

那是被生活磨砺过,却依然不肯屈服的光。

“好。”他说,“我帮你。”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周佳妍去找韩临风,提出和离。

韩临风很惊讶。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周佳妍点头,“韩临风,我们和离吧,对你,对我,都好。”

韩临风沉默了很久。

“佳妍,其实我……”

“不必说了。”周佳妍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没必要了。”

“从你让我把新房让给长公主那天起,我们就没可能了。”

“签字吧。”

韩临风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以为他不在乎。

可当周佳妍真的说要走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佳妍,如果我说,我不想和离呢?”

周佳妍笑了。

“韩临风,别自欺欺人了。”

“你心里装着长公主,装着韩家的前途,装着所有的一切,就是没有我。”

“既然没有,何必强留?”

韩临风哑口无言。

最终,他还是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周佳妍接过和离书,看都没看,折好收进怀里。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要走。

“佳妍。”韩临风叫住她。

周佳妍停下,没回头。

“保重。”

周佳妍笑了笑,没说话,大步离开。

走出书房,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她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和离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长公主很高兴,赏了周佳妍一堆东西,让她赶紧搬出韩府。

周佳妍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别的什么都没要。

搬家的那天,韩老夫人来了。

“佳妍啊,是韩家对不住你。”

周佳妍笑了笑:“老夫人言重了,是我没福气。”

韩老夫人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匣子。

“这些你拿着,算是韩家的一点心意。”

周佳妍没接。

“老夫人,不必了,我什么都不缺。”

她行礼告退,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看见陆珩等在那里。

“都收拾好了?”

“嗯。”周佳妍点头,“走吧。”

陆珩接过她的行李,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韩府。

门在身后关上。

周佳妍回头看了一眼。

朱红色的大门,熟悉的匾额。

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哭了两个月。

现在,终于离开了。

“后悔吗?”陆珩问。

周佳妍摇头。

“不后悔。”

“那就好。”陆珩点头,“上车吧,我带你去住处。”

周佳妍租了一个小院子,不大,但很干净。

陆珩帮她把行李搬进去,收拾好,天色已经晚了。

“我该回去了。”陆珩说。

周佳妍点头:“谢谢。”

陆珩走到门口,又停下。

“周佳妍。”

“嗯?”

“你……”陆珩犹豫了一下,“真的不后悔?”

周佳妍笑了。

“陆珩,你知道吗?在韩家的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憋屈的日子。”

“我每天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恩爱,每天被人指着鼻子骂,每天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连个丫鬟都不如。”

“现在,我终于自由了,我为什么要后悔?”

陆珩看着她,眼神柔软了些。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

“陆珩。”周佳妍叫住他。

陆珩回头。

“你弟弟的事,我会想办法。”周佳妍说,“你帮我,我也会帮你。”

陆珩笑了笑。

那是周佳妍第一次见他笑。

虽然很淡,但很好看。

“好。”

周佳妍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在街上开了个小铺子,卖些绣品和胭脂水粉。

生意还不错,至少能养活自己。

陆珩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帮忙看店,有时候陪她说说话。

周佳妍发现,陆珩其实不像表面那么冷。

他细心,体贴,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记得她怕冷,天凉了会给她带件披风。

有时候,周佳妍会想,如果当初嫁的是陆珩这样的人,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这天,陆珩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周佳妍问。

“我弟弟……”陆珩声音沙哑,“病情加重了。”

周佳妍心一沉。

“长公主怎么说?”

“她说,除非我答应她一件事,否则不会给我弟弟请大夫。”

“什么事?”

陆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要我娶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做她的眼线,监视你。”

周佳妍愣住了。

“监视我?为什么?”

“不知道。”陆珩摇头,“但她对你很在意,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周佳妍皱眉。

她和长公主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要盯着她不放?

“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陆珩说,“但……”

但他弟弟等不起。

周佳妍明白。

“陆珩,你弟弟在哪儿?我能去看看他吗?”

陆珩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

陆珩的弟弟被关在长公主府的一个偏僻院子里。

周佳妍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他叫什么名字?”

“陆轩。”陆珩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眼神心疼。

周佳妍走近看了看,陆轩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状。

“他中毒了?”

陆珩点头:“长公主给他下了毒,每个月给一次解药,控制我。”

周佳妍心里一寒。

长公主果然狠毒。

“我能看看他吗?”

陆珩点头。

周佳妍仔细检查了陆轩的情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毒很霸道,再不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陆珩,这毒我能解。”

陆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毒我能解。”周佳妍重复一遍,“但我需要一些药材,有些很珍贵,不好找。”

陆珩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真的?你真的能解?”

“嗯。”周佳妍点头,“我父亲生前是个军医,我跟他学过一些,后来……后来也自己研究过毒理。”

她没说后来是怎么研究的。

那是在韩家,被长公主折磨得最狠的时候,她为了自保,偷偷看医书,学毒理,怕哪天就被毒死了。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你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找。”陆珩说。

周佳妍列了个单子给他。

“这些药材不好找,尤其是这味‘血灵芝’,只有皇宫的药库里有。”

陆珩看着单子,眼神坚定。

“我去找,一定能找到。”

周佳妍看着他,忽然问:“陆珩,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帮我?”

陆珩愣了一下。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你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你值得更好的。”

周佳妍笑了,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陆珩。”

“应该是我谢谢你。”陆珩看着她,眼神认真,“周佳妍,你是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两人对视,空气忽然有些微妙。

周佳妍先移开视线。

“我去配药,你照顾好陆轩。”

“好。”

接下来的几天,周佳妍忙着配药,陆珩忙着找药材。

血灵芝果然不好找,陆珩跑遍了京城的药铺,都没找到。

最后,他决定夜闯皇宫药库。

周佳妍知道后,坚决反对。

“太危险了,万一被抓住,你会没命的。”

“可陆轩等不起了。”陆珩说,“他的毒已经深入肺腑,再不解,就来不及了。”

周佳妍咬着唇,想了很久。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珩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皇宫我比你熟。”周佳妍说,“我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药库在哪儿,也知道怎么避开守卫。”

陆珩还想说什么,周佳妍打断他。

“陆珩,你弟弟也是我弟弟,我不能看着他死。”

陆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但你要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嗯。”

夜,深了。

周佳妍和陆珩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入皇宫。

有周佳妍带路,他们很顺利就找到了药库。

药库门口有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陆珩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敲晕了他们。

两人溜进药库,开始找血灵芝。

药库很大,药材很多,找起来很费劲。

周佳妍眼尖,在一个架子上看到了血灵芝。

“在那儿!”

她刚要过去,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陆珩低声道。

两人赶紧躲到架子后面。

门被推开,几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太监,提着灯笼。

后面跟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衣裳,是皇上。

周佳妍心一紧。

皇上怎么来了?

“陛下,血灵芝就在这儿。”太监恭敬地说。

皇上走到架子前,拿起血灵芝,看了看。

“嗯,成色不错,长公主的病,应该用得上。”

周佳妍一愣。

长公主病了?需要血灵芝?

她忽然想起,这几天听说长公主感染风寒,一直没好。

原来是要用血灵芝。

这可麻烦了。

皇上拿了血灵芝,转身要走。

周佳妍急了,下意识往前一步,碰到了架子。

“谁?”皇上警惕地回头。

陆珩反应极快,一把抱住周佳妍,滚到另一个架子后面。

“有刺客!护驾!”太监尖声叫道。

外面立刻冲进来一群侍卫。

周佳妍和陆珩被包围了。

陆珩把她护在身后,抽出刀,准备拼命。

“等等。”

皇上忽然开口。

他走到架子前,看着周佳妍。

“抬起头来。”

周佳妍咬牙,抬起头。

皇上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

“是你?”

周佳妍也愣了。

皇上认识她?

“周佳妍?”皇上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周佳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珩挡在她面前,沉声道:“陛下,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她无关,请陛下放过她。”

皇上没理他,只是盯着周佳妍。

“你要血灵芝做什么?”

周佳妍知道瞒不住了,跪下来。

“陛下,民女需要血灵芝救人。”

“救谁?”

“救……”周佳妍犹豫了一下,“救一个朋友。”

“朋友?”皇上挑眉,“什么朋友,值得你夜闯皇宫药库?”

周佳妍咬牙:“是一个孩子,他中毒了,需要血灵芝救命。”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起来吧。”

周佳妍愣愣地站起身。

“陛下……”

“血灵芝,朕可以给你。”皇上说,“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跟朕来。”皇上转身往外走。

周佳妍和陆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皇上带他们去了御书房。

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三人。

“周佳妍,朕问你,你父亲是不是叫周青?”

周佳妍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朕当然知道。”皇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父亲周青,是朕的结拜兄弟。”

周佳妍彻底愣住了。

父亲是皇上的结拜兄弟?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当年,朕还是皇子的时候,遭人陷害,是你父亲拼死护着朕,朕才能活到今天。”

皇上叹了口气。

“后来,你父亲战死沙场,朕本想照顾你们母女,可你母亲带着你隐姓埋名,朕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没想到,你竟然嫁进了韩家。”

周佳妍脑子一片混乱。

父亲是皇上的结拜兄弟?

那她岂不是……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朕有必要骗你吗?”皇上苦笑,“你父亲是为了救朕才死的,这份恩情,朕一直记着。”

他看向周佳妍,眼神温和。

“佳妍,告诉朕,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周佳妍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把在韩家受的委屈,长公主的刁难,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皇上越听脸色越沉。

“岂有此理!韩家竟敢如此对你!”

“还有永安,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佳妍,是朕对不住你,没能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陛下言重了。”周佳妍摇头,“是民女命不好。”

“什么命不好!”皇上沉声道,“你是周青的女儿,是朕的侄女,谁敢说你命不好!”

他看向周佳妍,眼神坚定。

“佳妍,从今天起,你就是朕亲封的郡主,看谁还敢欺负你!”

周佳妍愣住了。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