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不当垫脚石了 姐姐的机缘,我抢 姐姐的爱慕者,我截胡

发布时间:2026-01-21 23:20  浏览量:6

我娘死前留给我一本命书。

上面写着我一生凄惨,最后会被姐姐毒死。

我不信。

直到书上写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我决定不当这命定的垫脚石了。

姐姐的机缘,我抢。

姐姐的爱慕者,我截胡。

姐姐的白月光,我先下手。

他们都说我疯了,说我恶毒。

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后来,我抢来的太子将我抵在墙边:

「抢了我的心,还想往哪逃?」

1

我在母亲遗物中发现那本命书时,窗外正下着雨。

泛黄纸页触手生凉。

我本不在意,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

「承平二十三年春,乔挽颜于春日宴落水失仪,沦为笑柄。」

我蹙眉,觉得荒谬。

可三日后,命书所写第一件事应验了。

「四月初七,左手将被热茶烫伤。」

丫鬟碧玉端来的茶盏突然倾斜。

滚烫茶水泼在我左手手背上。

红痕刺眼,疼痛真实。

碧玉吓得跪下磕头,说不知为何手滑。

我盯着手背,又看向妆匣底层那本命书。

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颤抖着翻开更多。

「秋猎场,乔挽颜被诬陷引猛兽伤人,遭家族厌弃。」

「及笄礼,饮下姐姐所奉毒酒,七窍流血而亡。」

「丞相府受牵连,满门抄斩。」

最后一行小字标注:「此命已定,无力回天。」

我猛地合上书,胸腔剧烈起伏。

窗外雨声渐密,像丧钟敲打。

我不信命。

可那灼痛分明在提醒我,书中所写正在发生。

姐姐乔雪柔的脚步声在廊外响起。

温柔嗓音传来:「妹妹在吗?姐姐新得了些糕点,给你尝尝。」

我迅速藏好命书,换上惯常的温婉表情。

「姐姐请进。」

乔雪柔端着桃花酥走进来,笑容无懈可击。

她伸手拉我,正好碰到我烫伤的位置。

我吃痛缩手。

「哎呀,妹妹手怎么了?」她惊呼,眼底却无半分关切。

「不小心烫着了。」我轻声说。

「可得小心些。」她拍拍我的手,力道不轻,「下月春日宴,妹妹还要献艺呢。」

她离开后,我摊开左手。

被她碰过的地方,疼痛加剧。

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面容。

命书里写,春日宴上我会因她「失足」落水。

太子会救起她,从此对她倾心。

而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第一步走向命定的结局。

指甲掐进掌心。

我对着镜子,慢慢勾起嘴角。

笑容冰冷,眼神却燃起火焰。

好姐姐。

既然你想演,妹妹陪你演到底。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乔挽颜。

我要抢。

抢你的机缘,抢你的风头,抢你步步为营算计来的一切。

直到把这该死的命,彻底撕碎。

2

春日宴前七日,我开始称病。

咳得梨花带雨,连父亲都被惊动。

「怎就突然病得这么重?」父亲皱眉,「太医看了吗?」

「看了。」我倚在床头,气若游丝,「说是染了风寒,需静养。」

「可春日宴……」

「女儿这样子,怕是去不成了。」我掩面咳嗽,指缝间观察父亲神色。

他果然犹豫。

乔雪柔在一旁温声劝:「父亲,让妹妹好生歇着吧,宴上人多,别再加重了。」

她巴不得我不去。

我垂眸,掩住冷笑。

春日宴前一日,我的「病」突然好了大半。

「躺了这些天,闷坏了。」我对父亲说,「女儿想去宴上散散心,不出风头就是。」

父亲点头应允。

乔雪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恢复温柔:「妹妹身子弱,到时跟紧姐姐。」

宴会在长公主的别院举办。

满园春色,贵女如云。

乔雪柔一袭白衣,清丽脱俗,很快成为焦点。

她谈诗论画,应对得体,引来不少赞叹目光。

太子萧景珩来时,园中气氛更热。

他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清俊,气质矜贵。

乔雪柔眼睛亮了。

她端起酒杯,状似不经意地朝我走来。

「妹妹,尝尝这果酒,清甜不醉人。」

我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察觉杯沿有细微粉末。

命书记载:她会在敬酒时「失手」,酒水泼湿我衣衫,我不得不去更衣。

途中,会被「不知哪来的丫鬟」引到池边,然后「失足」落水。

我笑着将酒杯递还:「姐姐先请。」

她一怔。

就在这时,我突然身子一歪,踉跄着朝她倒去。

酒杯脱手,全泼在她那身白衣上。

鲜红果酒晕开一大片,狼狈不堪。

满场寂静。

「姐姐对不起!」我慌忙掏帕子,「我脚突然软了一下……」

乔雪柔脸色发白,强笑道:「无妨。」

她必须去更衣了。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

好戏才开始。

半柱香后,侍女惊呼声从池边传来。

「有人落水了!」

众人涌去,只见乔雪柔在水中挣扎,白衣湿透,曲线毕露。

太子正要上前,我的丫鬟碧玉已跳下水。

「奴婢来救大小姐!」

碧玉水性极好,三两下就把乔雪柔拖上岸。

乔雪柔瑟瑟发抖,妆容全花,哪有半分清丽模样。

太子解下披风递过去,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我「挣扎着」想上前,却「虚弱」地晃了晃。

「二小姐当心!」侍女扶住我。

我愧疚道:「都怪我病了这些天,姐姐为我操心,才心神不宁失足……」

乔雪柔猛然抬头,眼神如刀。

我迎上她的目光,满脸担忧。

太子看看我,又看看狼狈的乔雪柔,若有所思。

回府马车里,乔雪柔终于撕下伪装。

「你是故意的。」

我靠坐在软垫上,把玩着腰间玉佩。

「姐姐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那杯酒,还有丫鬟……」她咬牙,「你早就知道。」

我笑了,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下次推人下水前,记得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石头。」

「命里该你落的水,躲不掉的。」

她瞳孔骤缩。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我起身下车,又回头看她。

「对了,姐姐那身白衣料子真好,湿了水也这般透。」

「太子殿下想必看得清楚。」

她脸色瞬间惨白。

我转身进府,脚步轻快。

第一局,我赢了。

但命书还在怀里,沉甸甸的。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更险的局。

我得一步步,踏过去。

3

命书第四页写着:「五月廿三,乔雪柔于城郊救一重伤老者,得神医谷顾清辞人情。」

我提前两日带着碧玉出城。

在命书记载的破庙里,果然找到那位老者。

他胸前有刀伤,气息微弱,但眼神锐利。

「老伯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我示意碧玉拿出伤药和清水。

他警惕地盯着我:「姑娘为何在此?」

「路过。」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手上动作轻柔地清理伤口。

他伤得很重,但无性命之忧。

我包扎好伤口,留下干粮和水囊。

「这些银两您拿着,伤好前莫要露面。」

他接过,沉默良久:「姑娘贵姓?」

「萍水相逢,不必留名。」我起身,「三日后会有人来寻您,到时您就安全了。」

我猜,命书中的顾清辞那时才到,是因为被其他事耽搁。

这次,我要让他欠我人情,而非乔雪柔。

两日后,我「偶遇」了顾清辞。

在京城最大的药铺,他正为一种稀有药材与掌柜争执。

「这株赤血参我预定了三个月,怎可卖与他人?」

掌柜为难:「顾公子,那位客人出三倍价钱……」

「我出五倍。」我走上前。

顾清辞回头,眉目清俊,气质出尘,眼中却带着焦躁。

「姑娘,这参是我救人急需。」

「巧了,我也是救人急需。」我示意碧玉付钱,「不过既然公子先订,让与你也可。」

他愣住。

「条件是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微笑,「放心,不涉隐私,不问秘方。」

他犹豫片刻,点头。

我得到那株参,转手递给他:「第一个问题,神医谷顾老先生,是您什么人?」

他脸色骤变:「你怎知……」

「第二个问题,他是否胸前有伤,此刻正在城西土地庙?」

顾清辞一把抓住我手腕:「你是谁?!」

「第三个问题,」我平静地看着他,「若我此刻带你去见顾老先生,你可愿欠我一个人情?」

他松开手,眼神复杂。

我带他去了破庙。

老者见到顾清辞,眼眶发红:「辞儿……」

「祖父!」顾清辞冲过去,仔细检查伤口,松了口气,「这包扎手法专业,止血及时,否则……」

他回头看我,郑重一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方才失礼了。」

「不必谢,我有所图。」我直言不讳,「我要你一个人情,将来或许要你帮忙。」

他点头:「顾清辞言出必行。姑娘如何称呼?」

「乔挽颜。」

他眼中闪过讶异:「丞相府二小姐?听闻你……」

「听闻我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我接话,「传闻不可尽信,就像顾公子也非表面这般文弱,对吗?」

他腰间软剑,我进门时就注意到了。

顾清辞深深看我一眼:「乔姑娘不简单。」

「彼此彼此。」

离开破庙时,他叫住我:「乔姑娘今日所为,真的只是为一个人情?」

我驻足,回眸一笑:「若我说,是为了救自己性命,顾公子信吗?」

不等他回答,我转身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远处山坡上,一道身影匆匆离去。

看衣着,是乔雪柔的丫鬟。

果然,她也来了。

可惜晚了一步。

碧玉小声问:「小姐,那位顾公子会守信吗?」

我合上眼:「会。」

命书记载,顾清辞重诺,有恩必报。

乔雪柔靠这份恩情,后来多次请他配药,其中就包括那杯毒酒里的剧毒。

现在,这份人情是我的了。

回到府中,乔雪柔在等我。

「妹妹今日出城了?」她笑着,眼底却有冷意。

「去上香,为父亲祈福。」我面不改色,「姐姐也出去了?」

「随便走走。」她盯着我,「听说妹妹在药铺,花了重金买下一株赤血参?」

「姐姐消息真灵通。」我微笑,「那参我已送人了。」

「送谁?」

「一位朋友。」我绕过她,「姐姐若无事,妹妹先回房了。」

擦肩而过时,我低声道:「姐姐下次想救人,记得去早些。」

她身体一僵。

我笑着离开。

夜半,我翻开命书。

第四页字迹开始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因果已改,前路未卜。」

我抚过纸页,指尖微颤。

原来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那么,后面的劫数,我也要一一斩断。

4

六月初六,皇后在宫中办诗会。

名义上是赏荷,实则是为太子选妃相看。

乔雪柔准备了月余,势在必得。

命书第五页寥寥数语:「诗会,乔雪柔以‘接天莲叶无穷碧’一句夺魁,得皇后青眼。」

我看完冷笑。

那诗,分明是前人所作。

她倒会「借」。

诗会设在御花园荷塘边。

满池荷花映日,粉白相间,确实好看。

乔雪柔今日打扮得格外清雅,一身淡绿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玉簪,却更显气质出尘。

她坐在皇后下首,言谈得体,已引来不少夫人赞赏目光。

太子萧景珩也在,正与几位皇子交谈,偶尔朝这边瞥来。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顿。

我今日穿了身烟霞色长裙,不算夺目,但衬得肤色极白。

既然要抢,就不能输在起色上。

诗会开始,皇后命以「夏」为题作诗。

贵女们纷纷提笔,乔雪柔最先完成。

侍女将诗作呈上,皇后阅后,眼中露出惊艳。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好句!」

众人赞叹。

乔雪柔矜持垂首,耳根微红。

太子也看去,神色平静。

皇后笑道:「可还有佳作?」

又有几位贵女呈上诗作,皆不及乔雪柔那句出彩。

轮到我时,我起身行礼:「臣女不才,愿以词应景。」

「哦?」皇后来了兴致,「念来听听。」

我缓步走至塘边,看着满池荷花,轻声吟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园中安静了一瞬。

皇后抚掌:「好一个‘误入藕花深处’,灵动鲜活,别有野趣!」

乔雪柔脸色微变。

太子萧景珩看向我,眼中带了笑意。

皇后问我:「这是你即兴所作?」

「回娘娘,是幼时随父亲游湖,误入荷花深处,见鸥鹭惊飞,心有感触。」我垂眸,「让娘娘见笑了。」

「何来见笑。」皇后笑道,「比起刻意雕琢,这般天然意趣更难得。」

乔雪柔捏紧了帕子。

下一轮,以「志」为题。

乔雪柔又抢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气魄宏大,又引来一片赞叹。

我平静接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皇后怔了怔,看向我的目光深了些。

乔雪柔这两句,霸气外露,是男子抱负。

我这句,却是风骨不屈,是女子气节。

高下立判。

太子忽然开口:「乔二小姐似乎偏爱咏菊?」

我行礼:「回殿下,菊耐寒,有傲骨,臣女钦佩。」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诗会过半,镇北王世子陆骁才姗姗来迟。

一身玄色劲装,马尾高束,眉眼桀骜,与满园文人格格不入。

他敷衍地向皇后行礼,便大喇喇坐到一旁,自顾自倒酒。

皇后知他性子,也不计较。

乔雪柔见状,柔声开口:「早闻陆世子文武双全,不如也作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是故意给他难堪。

陆骁瞥她一眼,嗤笑:「本世子只会杀人,不会作诗。」

气氛一僵。

乔雪柔眼圈微红,似受了委屈。

我忽然开口:「陆世子过谦了。听闻世子曾作‘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气势如虹,怎是不会作诗?」

陆骁挑眉看我:「你听过?」

「家兄在军中,常念及世子这句诗,说鼓舞士气极好。」我微笑。

这话半真半假。

我兄长确实在军中,但没提过陆骁的诗。

是我从命书中看到的——后来陆骁成为一代名将,这句诗流传甚广。

陆骁盯着我,忽然笑了:「乔二小姐倒是会说话。」

他笑起来时,那股桀骜气淡去,竟有些少年人的明朗。

乔雪柔脸色更差。

诗会结束,皇后留我和乔雪柔说话。

赏了我们各一对玉镯,夸我们才情出众。

出宫路上,陆骁骑马从旁经过,突然勒马停在我马车边。

「乔挽颜?」他俯身,隔着车窗看我。

「世子有何指教?」

「今日多谢你解围。」他咧嘴一笑,「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打马离去。

碧玉小声说:「这陆世子,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没说话。

命书记载,陆骁后来是乔雪柔的暗恋者之一,为她做过不少事。

现在,这份人情归我了。

马车另一侧,乔雪柔的车帘掀起一角。

她冷冷看我,眼神如冰。

我冲她笑了笑,放下车帘。

抢人诗句的感觉如何,姐姐?

这才只是开始。

5

秋猎前夜,我做了噩梦。

梦里猛虎扑来,利爪穿透胸膛,鲜血染红猎场。

惊醒时浑身冷汗。

命书第六页详载秋猎之事:「乔雪柔箭囊被换,内藏引兽药粉。猛虎袭其,乔挽颜被诬指使,百口莫辩。」

我点亮烛火,翻开命书。

字迹猩红,触目惊心。

她不仅要我身败名裂,还要我死。

我坐到天明,脑中推演无数遍。

天亮后,我让碧玉去寻顾清辞。

「问他有没有能暂时改变气味,却不伤身的药。」

碧玉午时带回一只瓷瓶。

「顾公子说,此药粉无色无味,撒在衣物上,可让兽类厌恶回避,持续半日。」

我收好药瓶,又吩咐:「去查查,大小姐最近和哪些人接触过,特别是三皇子府的人。」

三皇子萧景明,命书中他才是幕后主使。

他想通过乔雪柔控制丞相府,最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碧玉傍晚回报:「大小姐前日去了城西茶楼,约一炷香后,三皇子也去了。」

果然。

秋猎那日,天气晴好。

皇家猎场旌旗招展,马蹄声震。

我换上枣红骑装,长发高束,与往日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乔雪柔也穿了骑装,却是娇柔的鹅黄色,弱不禁风。

她朝我走来,笑容甜美:「妹妹今日这身真精神。」

「姐姐也是。」我看着她腰间箭囊,「这箭囊绣工精致,是新的?」

她眼神微闪:「妹妹喜欢?回头送你一个。」

「不必了,我用惯旧物。」我拍拍自己箭囊,「顺手。」

出发前,我将顾清辞给的药粉撒在衣襟、袖口。

气味极淡,几乎闻不到。

狩猎开始,众人策马入林。

我故意放慢速度,与乔雪柔保持距离。

半个时辰后,林深处传来虎啸。

众人色变。

紧接着是乔雪柔的尖叫。

我策马赶去,只见她跌坐在地,面前一只吊睛白额虎,正低吼逼近。

她的箭囊散落在地,几支箭旁,有些可疑的白色粉末。

太子萧景珩和三皇子几乎同时赶到。

「护驾!」侍卫们张弓搭箭。

那虎却突然转向,朝我扑来。

我勒马不动。

虎在离我三丈处骤然停步,焦躁地低吼,却不再靠近。

顾清辞的药起效了。

「挽颜小心!」太子搭箭欲射。

「殿下且慢。」我抬手,「这虎似乎不敢靠近。」

我下马,缓步向前。

虎步步后退,最后低吼一声,转身窜入深林。

众人目瞪口呆。

三皇子萧景明眯起眼:「乔二小姐好胆识。」

我笑笑,走到乔雪柔身边,扶她起来:「姐姐没事吧?」

她浑身发抖,眼神怨毒地看着我。

「你的箭囊……」我「惊讶」地看着地上粉末,「这是什么?」

太子捡起箭囊,沾了点粉末闻了,脸色骤变:「是引兽粉!」

乔雪柔脸色惨白:「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这箭囊是谁准备的?」太子冷声问。

「是、是妹妹送我的……」乔雪柔突然指着我,「她说旧箭囊坏了,送我这个新的……」

所有人看向我。

我平静地解下自己箭囊,递给太子:「殿下可验。」

太子查验,摇头:「干净。」

「那、那就是有人陷害我!」乔雪柔哭道,「妹妹,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我看着她演戏,心中冷笑。

是时候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日我看见姐姐的丫鬟小莲,在府后门与一人说话,那人好像是……」

我看向三皇子,欲言又止。

三皇子脸色一沉:「乔二小姐看我作甚?」

「那人腰间玉佩,与三殿下今日所佩,似乎一样。」我轻声说。

全场死寂。

三皇子怒道:「你胡说什么!」

「挽颜不敢。」我垂首,「许是看错了。」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太子深深看我一眼,转向乔雪柔:「此事我会彻查。乔大小姐先回去休息吧。」

回营路上,乔雪柔与我同乘。

马车一离开众人视线,她就扑上来,指甲直划我脸。

我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拧。

她痛呼。

「姐姐,省省力气。」我贴近她耳边,声音冰冷,「下次想害人,记得把证据处理干净。」

「你以为太子会信你?」她咬牙。

「他信不信不重要。」我松开她,「重要的是,经此一事,你再想靠他,难了。」

她颓然坐倒,眼中满是恨意。

当晚,太子召我单独说话。

营帐中烛火摇曳,他屏退左右。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我跪下:「臣女不敢妄言。」

「起来说话。」他虚扶一把,「我要听实话。」

我起身,直视他:「殿下,有人想一石二鸟。既除去我,又让乔家与殿下生隙。」

他挑眉:「为何是乔家与孤生隙?」

「因为若我出事,父亲必追查到底。若查出与殿下有关……」我顿了顿,「乔家虽不算权倾朝野,但在朝中也有些人脉。」

他沉默良久。

「你今日那药,从何而来?」

我一怔。

「虎怕你,不是因为你胆大。」他看着我,「是你身上有东西。」

我心跳如鼓。

「是顾清辞给的,对吗?」他缓缓道,「神医谷的避兽散,孤认得。」

我无话可说。

「你早就知道今日有险,所以提前防备。」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我,「乔挽颜,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烛火噼啪。

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臣女只知道,想活着。」

他盯着我,许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你就好好活着。」

「孤准了。」

6

秋猎之后,乔雪柔被变相软禁在府中。

父亲虽未明说,但将她院中下人换了一批,出入也有人跟着。

我知道,这是父亲起了疑心。

但他不会深究,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我需要更多筹码。

命书记载,陆骁会在冬月遇刺,重伤垂危,是乔雪柔「偶然」救了他。

从此陆骁对她死心塌地。

现在,我要让这份「偶然」,变成我的必然。

十一月初,京城初雪。

我让碧玉盯着镇北王府的动静。

「陆世子每旬会去西郊马场,途中经过松林坡,那里最适合伏击。」

碧玉不解:「小姐怎知?」

「猜的。」我敷衍过去。

命书没写具体日期,只说「冬月某夜」。

我只能提前准备。

我在松林坡附近赁了间小屋,扮作采药女,日日去那片林子「采药」。

顾清辞给的避兽散还剩些,我随身带着。

还准备了些金疮药、止血散。

等到第三日,终于来了。

那夜月黑风高,我正打算回城,忽闻兵刃相交之声。

林中,陆骁被七八个黑衣人围攻。

他功夫极好,但对方人多,且招招致命。

他肩头中了一刀,血染红衣袍。

我躲在山石后,握紧手中药锄。

命书写,乔雪柔是在回府路上「偶遇」,她让车夫救人,自己并未露面。

现在,我要做得更彻底。

陆骁渐渐不支,又被划伤手臂。

一个黑衣人举刀劈向他后心——

我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出!

石头砸中黑衣人手腕,刀锋一偏。

陆骁趁机回身一剑,刺穿那人胸膛。

「谁?!」黑衣人头领厉喝。

我转身就跑。

「追!」

两个黑衣人朝我追来。

我熟悉这片林子,左拐右绕,将他们引到一处陷阱——猎户捕兽的深坑。

两人猝不及防,跌入坑中。

我回头,见陆骁已解决剩下几人,正扶树喘息。

他伤得不轻。

我走过去,保持距离:「陆世子?」

他猛然抬头,剑指我:「你是何人?」

「采药的。」我举起药篓,「路过,见有人打架,想帮忙。」

他审视我,月光下面色苍白:「刚才的石子是你扔的?」

「嗯。」

「为何救我?」

「见义勇为。」我放下药篓,取出金疮药和绷带,「你流血了,我帮你包扎。」

他仍戒备:「你怎会随身带这些?」

「采药难免受伤,习惯了。」我走近,「信不信由你,但你再不止血,会死。」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缓缓放下剑。

我蹲下,撕开他肩头衣物。

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汩汩外涌。

我倒上药粉,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忍着点。」我用绷带用力包扎,止血要紧。

他靠坐在树下,气息粗重:「你认得我?」

「镇北王世子,京城谁不认得。」我低头处理他手臂伤口,「世子仇家不少。」

「军中之人,难免。」他自嘲一笑,「没想到在京城也有人敢动手。」

我没接话。

处理好伤口,我起身:「能走吗?我小屋在不远处,可暂避。」

他试着站起,踉跄一下。

我扶住他。

他身体一僵,但没推开。

小屋简陋,但干净。

我生起火,煮了热水,又找出件旧袍子给他。

「换上吧,你衣服全是血。」

他接过,背过身去换。

我这才看清,他背上还有旧伤,纵横交错。

难怪命书说他后来战功赫赫,却满身伤痕。

换好衣服,他坐下喝水,打量小屋:「你常住这儿?」

「偶尔采药晚了,歇一歇。」我拨弄火堆,「今夜之事,世子打算如何?」

「查。」他眼神冷下来,「敢在京城刺杀我,必是朝中之人。」

「那世子小心。」我添了根柴,「需要我送你回城吗?」

他摇头:「天亮再说,现在出去可能还有埋伏。」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我抬眼。

「你救我一命,我总得知道恩人名字。」

「姓颜。」我说,「颜色的颜。」

「颜姑娘。」他郑重道,「今日之恩,陆骁铭记。」

「不必。」我看向窗外渐白的天色,「天快亮了,世子该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日后若有事,可来镇北王府寻我。」

「好。」

他推门离去,身影没入晨雾。

我坐在火堆旁,慢慢喝尽杯中热水。

命书第七页,字迹开始模糊。

陆骁的这份恩,我拿到了。

接下来,是及笄礼那杯毒酒。

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7

我的及笄礼定在腊月十八。

命书第八页,只剩一行字:「合卺酒毒发,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我翻来覆去看,再无更多细节。

乔雪柔会怎么做?

毒下在酒里,还是杯上?

她如何确保我一定喝下?

父亲近来对我态度微妙。

秋猎之事后,他召我去书房长谈过一次。

「挽颜,你与从前不同了。」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我垂首:「女儿只是长大了。」

「长大……」他叹息,「为父宁愿你永远天真烂漫。」

「天真活不长。」我轻声说,「父亲,您说呢?」

他沉默良久,挥手让我退下。

我知道,他察觉了什么,但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损害家族利益,女儿间的争斗,他不管。

及笄礼前三天,顾清辞托人送来信。

「药已配好,服下可抵百毒,效力十二时辰。但有一味药引难得,只此一颗。」

随信附上一只玉瓶。

我收好药,回信:「多谢,人情两清。」

他很快又回:「不必,救命之恩,一颗药还不清。」

我没再回。

及笄礼前夜,乔雪柔来了我房里。

她端着燕窝,笑容温柔:「妹妹明日及笄,姐姐特地炖了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多谢姐姐。」我接过,放在桌上,「我待会儿喝。」

「趁热喝才好。」她盯着我。

我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嘴边。

她眼睛一眨不眨。

我忽然放下勺子:「对了姐姐,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前日我出门,碰见三皇子府的管事。」我看着她,「他好像在打听姐姐近况。」

她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兴许是我看错了。」我笑笑,「不过姐姐还是小心些,三皇子那人,心思深得很。」

她强笑:「妹妹多虑了。」

「希望是。」我重新端起燕窝,慢慢喝下。

她松了口气,又坐片刻,起身告辞。

她一走,我立刻抠喉咙,将燕窝全吐出来。

碧玉递来清水:「小姐,这燕窝……」

「没毒。」我漱了口,「她只是来试探。」

真正杀招在明天。

及笄礼那日,丞相府宾客盈门。

我穿着一身正红礼服,头戴金冠,步步生莲。

赞者唱礼,正宾加笄,父母训诫。

一切庄重而圆满。

宴席开始,乔雪柔端着酒杯走过来。

「妹妹,姐姐敬你一杯,愿你往后顺遂如意。」

她手中两杯酒,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指尖触及杯壁,冰凉。

命书在怀中隐隐发烫。

我微笑:「该我敬姐姐才是。」

与她交换酒杯。

她一怔,但很快恢复笑容:「都一样。」

我们同时举杯。

就在杯沿碰唇的瞬间,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她倒去。

酒杯脱手,摔碎在地。

酒液溅湿我们裙摆。

「哎呀!」我惊呼,「对不住姐姐,我太不小心了。」

她脸色发白,盯着地上碎片。

「无妨,让丫鬟再拿两杯来。」她勉强笑道。

「不必了。」我挽住她手臂,「妹妹心领了。姐姐裙摆湿了,我陪你去更衣。」

不由分说,拉她离席。

进了厢房,我关上门。

她警惕地看着我:「妹妹做什么?」

「姐姐。」我从怀中取出命书,翻到第八页,摊在她面前。

她看到那些字,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

「我怎么有这个?」我替她说完,「姐姐难道没有吗?」

她猛地抬头,眼神惊骇。

「重生回来,想抢先机,对吗?」我逼近一步,「可惜,我也有。」

她踉跄后退,撞到桌子:「你也是重生的?不可能,前世你明明……」

「明明死在你手里。」我接话,「所以这一世,我不想死了。」

她跌坐在椅上,浑身发抖:「你想怎样?」

「今日这酒,毒是谁给的?三皇子?」我问。

她咬唇不语。

「你以为替他做事,他日后会扶你上位?」我冷笑,「姐姐,前世他怎么对你的,忘了?」

她脸色煞白。

前世,三皇子利用她除掉我,得到丞相府支持,登基后却将她打入冷宫,任由她自生自灭。

这些,命书后半本写得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多。」我收起命书,「现在你有两条路。一,继续帮三皇子,最后再死一次。二,与我合作,揭穿他。」

她盯着我,眼中挣扎。

「你以为他为何选今日下毒?」我缓缓道,「因为我及笄后,父亲就会为我议亲。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我与太子结盟。」

她闭了闭眼:「你要我怎么做?」

「宴席散后,你去见父亲,说出实情。」我说,「三皇子许你什么,我双倍给你。而且,我保你平安离开京城。」

她苦笑:「我还有得选吗?」

「没有。」

宴席继续,我们像什么都没发生。

散席后,乔雪柔去了父亲书房。

我在门外等。

半个时辰后,她出来,面色平静。

「父亲让你进去。」

我推门而入。

父亲坐在案后,面色铁青,桌上放着一只瓷瓶。

「她说这是三皇子给的毒药。」他声音沙哑,「要她今日下在你酒中。」

我点头。

「她还说,三皇子许诺,事成后娶她为侧妃。」父亲揉着眉心,「挽颜,你早知道?」

「女儿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今日就是证据。」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三皇子……好一个三皇子。」

「父亲打算如何?」

他沉默许久:「此事不能声张,但乔家从此与三皇子,势不两立。」

「那姐姐……」

「送她去家庙。」父亲疲惫道,「对外称病,过些时日,送她离京。」

我行礼:「父亲英明。」

「挽颜。」他叫住我,「为父只问你一句,你与太子……」

「女儿不敢高攀。」我垂眸,「但太子仁厚,是可托付之人。」

他叹息:「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去吧。」

我退出书房,廊下寒风凛冽。

乔雪柔站在暗处,等我。

「满意了?」她问。

「姐姐今后有何打算?」

「江南有个远房姨母,我去投奔她。」她看着夜空,「这辈子,再不回京城了。」

「也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乔挽颜。」

「嗯?」

「前世的债,我还清了。」

「清了。」

她笑了笑,走入夜色。

我摸出命书,第八页字迹正在消失。

新字浮现:「死劫已破,然风波未平。」

是啊,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但至少今夜,我能睡个好觉了。

8

乔雪柔离京那日,我去送她。

马车简陋,只一个丫鬟跟随。

她撩开车帘,素衣荆钗,不施粉黛。

「来看我笑话?」

「来送送你。」我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有些银票和地契,江南的铺子,够你安稳度日。」

她没接:「可怜我?」

「是补偿。」我放上车辕,「前世我欠你的,今生你欠我的,两清了。」

她沉默片刻,接过包袱:「乔挽颜,你比我狠。」

「我只是想活。」

她放下车帘:「保重。」

马车驶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碧玉小声问:「小姐,真放她走?」

「她已无威胁。」我转身回府,「真正的敌人,在宫里。」

三皇子果然开始动作。

先是御史弹劾父亲「治家不严」,纵女行凶。

又有人散播谣言,说我与太子有私,德行有亏。

父亲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但流言如刀。

腊月廿三,小年夜,宫中设宴。

我知道,这是三皇子的机会。

果然,宴至一半,有内侍匆匆来报,在御花园井中发现一具女尸。

经查,是乔雪柔的贴身丫鬟小莲。

她怀中有一封血书,指控我「逼死旧主,杀人灭口」。

满场哗然。

皇帝脸色沉下:「乔相,作何解释?」

父亲起身,还未开口,三皇子萧景明先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听闻乔二小姐与长姐素来不睦,没想到竟到如此地步。」

他一脸痛心:「乔大小姐离家出走,生死未卜,如今她的丫鬟又惨死宫中,此事必要严查。」

矛头直指我。

太子萧景珩放下酒杯:「三弟此言差矣。乔大小姐是去家庙静养,何来离家出走?这小莲既已离府,为何会死在宫中?又为何偏在今日?」

三皇子:「皇兄这是要包庇?」

「孤只讲证据。」太子淡淡道,「一具尸体,一封来历不明的血书,就要定丞相千金的罪,未免儿戏。」

两人针锋相对。

皇帝揉着眉心:「乔挽颜,你有何话说?」

我起身,走到殿中,跪下。

「陛下明鉴。臣女与长姐确有口角,但绝无害人之心。小莲离府多日,臣女不知她为何入宫,又为何惨死。」

「血书字迹,可验真伪。」我抬头,「臣女愿配合调查。」

三皇子冷笑:「血书已验,确是小莲字迹。」

「那她为何死在宫中?」我反问,「她一个离府丫鬟,如何进得宫闱?是谁带她进来的?」

三皇子一滞。

太子接口:「不错。宫禁森严,若无腰牌,如何入宫?此事该从源头查起。」

皇帝点头:「太子所言有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三皇子从旁监督。」

三皇子脸色难看,却不得不应:「儿臣遵旨。」

宴席不欢而散。

出宫时,太子在宫门外等我。

「孤送你。」

马车里,他开门见山:「小莲是三皇子的人。」

我毫不意外:「殿下如何得知?」

「孤一直让人盯着他。」他看着我,「你早知今日有难?」

「猜到一些。」

「那丫鬟的血书,一半真一半假。」他缓缓道,「真的是字迹,假的是内容。小莲确是你姐姐丫鬟,但离府后就被三皇子控制。今日之事,是栽赃。」

「殿下信我?」

「孤信证据。」他目光深沉,「也信你。」

我心头微动。

「三皇子不会罢休。」他道,「你近日少出门,乔相那边,孤会周旋。」

「多谢殿下。」

他忽然笑了:「乔挽颜,你总这么客气,倒让孤觉得生分。」

我垂眸:「礼不可废。」

「私下无人时,不必拘礼。」他声音温和,「唤我景珩即可。」

我指尖一颤。

「怎么,不敢?」

「……于礼不合。」

他低笑:「你连命都敢改,还怕这个?」

我猛然抬头。

烛光下,他眉眼含笑,却无戏谑。

「殿下……」

「那本命书,能给我看看吗?」

我僵住。

「放心,孤不会抢。」他道,「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天书,能让你这般拼命。」

我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命书,递过去。

他翻开,一页页看,神色渐凝。

看到最后,他合上书,良久不语。

「所以,你原本会死。」

「是。」

「乔雪柔、三皇子、还有那些……都是你命中的劫。」

「是。」

他将书还给我:「现在呢?命改了吗?」

「改了一些。」我握紧书,「但还不够。」

「你想改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想活着,好好的活着。想要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想……自己选一次命。」

他凝视我,忽然伸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碎发。

「那就改到底。」

「孤陪你。」

9

大理寺查了半月,线索全断。

小莲的家人早已离京,不知所踪。

带她入宫的太监「失足」落井,死了。

案子成了悬案。

但朝中风向变了。

三皇子一党接连被弹劾,或贬或调,势力大减。

父亲站在太子这边,乔家明确表态。

开春后,边关告急。

北狄犯境,连破三城。

朝堂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

三皇子主和,主张嫁公主和亲。

太子主战,请命出征。

皇帝最终准了太子所请,命镇北王为主帅,太子监军,即日发兵。

出征前夜,太子来见我。

「明日离京,少则半年,多则一载。」他站在月下,银甲泛光,「你……保重。」

「殿下也保重。」我递上一只护身符,「庙里求的,平安归来。」

他接过,握在掌心:「等孤回来,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他笑了笑,没回答,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门前,久久未动。

碧玉小声说:「小姐,回屋吧,风大。」

我转身,看见墙角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陆骁。

他一身戎装,显然也要出征。

「世子?」

他走出来,神色复杂:「我来跟你道别。」

「一路顺风。」

「乔挽颜。」他忽然叫住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次活着回来,有话想对你说。」

我一怔。

他抓抓头发,难得有些无措:「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世子。」我叫住他,「无论什么话,都等你平安归来再说。」

他眼睛亮了下,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我望着他背影,心中怅然。

命书中,陆骁此战九死一生,但最终大胜而归,封侯拜将。

可如今命数已改,他的前路,我看不清了。

大军开拔后,京城突然安静下来。

三皇子沉寂了许多,但我知道,他在等。

等边关战事不利,等太子失势。

我不能让他等。

我让碧玉联络顾清辞。

「请他帮忙查一种药,能让人日渐虚弱,脉象如痨病,但不会致命。」

三日后,顾清辞亲自上门。

他一身布衣,像个游方郎中。

「你要的药,有。」他递来一只瓷瓶,「但我要知道用途。」

「自保。」我接过药瓶,「顾公子可信我?」

他看着我:「我信你不会滥杀无辜。」

「多谢。」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万事小心。」

我笑着点头。

当夜,我「病」了。

咳得撕心裂肺,太医看了,说是「积郁成疾,心脉受损」。

父亲急得团团转,我却暗中让碧玉散播消息:三皇子因求娶乔挽颜被拒,怀恨在心,暗中下毒。

流言如野火,烧遍京城。

三皇子气得砸了书房,却无法自辩。

这时,边关传来捷报:太子奇袭北狄王庭,大获全胜。

举朝欢庆。

三皇子坐不住了。

他连夜进宫,不知与皇帝说了什么。

次日,宫中来人,传我入宫。

养心殿里,皇帝坐于上首,三皇子侍立一旁。

「乔挽颜,有人告你与北狄私通,传递军情,你可知罪?」

我跪在地上,心沉到底。

这是最后的杀招。

「臣女冤枉。」

「冤枉?」三皇子冷笑,呈上一封信,「这是从你房中搜出的,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我抬头,看见那封信,瞳孔骤缩。

字迹与我的一模一样。

「陛下,臣女愿对质。」我稳住声音,「请问这信从何处搜出?何人经手?可有人证?」

三皇子:「从你妆匣暗格搜出,你的丫鬟碧玉可作证!」

碧玉?

我猛地回头,看见碧玉走进来,跪在殿中。

「奴婢碧玉,可作证。小姐确有与北狄通信,信是奴婢亲手放的。」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碧玉,我待你不薄。」

她低头:「奴婢对不住小姐,但不能再错下去。」

皇帝沉声:「乔挽颜,你还有何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陛下,臣女有一物呈上。」

「何物?」

「真正的通敌密信。」我缓缓道,「三皇子与北狄往来,意图谋反的信件。」

满殿死寂。

三皇子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从怀中取出几封信,双手呈上:「此乃三皇子亲笔,陛下可验笔迹。」

太监接过,递给皇帝。

皇帝翻开,越看脸色越青。

「逆子!」他猛地将信摔在三皇子脸上,「你还有何话说?!」

三皇子捡起信,手在抖:「这、这是伪造!父皇明鉴!」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我抬头,「陛下可派人去三皇子府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有暗格,内藏与北狄往来信物。」

三皇子如遭雷击:「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会不知?

命书最后几页,写满他的罪行。

我本不想用,是他逼我的。

皇帝震怒,当场下令搜查。

一个时辰后,禁军带着证物回宫。

金印、密信、北狄王族信物……

铁证如山。

三皇子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闭了闭眼:「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拖走三皇子,他忽然挣扎大喊:「乔挽颜!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远。

殿中只剩我与皇帝。

他看着我,目光如炬:「你如何得知这些?」

我叩首:「陛下,有些事,臣女无法解释。但臣女对天发誓,绝无叛国之心,所做一切,只为自保,为国除害。」

良久,他叹息:「罢了,你退下吧。」

「谢陛下。」

我退出养心殿,阳光刺眼,几乎眩晕。

碧玉跟在身后,低声道:「小姐……」

「你走吧。」我没回头,「看在过去情分,我不杀你。但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哭了:「奴婢是迫不得已,三皇子抓了奴婢家人……」

「每个人都有苦衷。」我打断她,「但背叛就是背叛。」

她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

我独自走出宫门,看见父亲在等我。

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没事吧?」

「没事。」我笑笑,「都结束了。」

他眼眶发红,拍拍我的肩:「回家吧。」

「嗯,回家。」

命书在怀中发烫。

我取出,最后一页字迹正在消失。

新字浮现:「逆天改命,因果自担。前路已开,好自为之。」

书页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我握了握拳,掌心空无一物。

命书,没了。

从今往后,路要自己走了。

10

太子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军队入城。

他一身银甲,骑在马上,阳光洒满肩头。

似有所感,他抬头望来。

目光相触,他笑了。

我亦微笑。

庆功宴后,他来府中提亲。

父亲接过圣旨,手都在抖。

「殿下,这……」

「乔相放心,孤以性命起誓,此生不负挽颜。」他郑重道。

父亲看看我,我点头。

他长叹一声,笑了:「好,好。」

大婚前夜,我做了个梦。

梦见另一个自己,在春日宴落水,在秋猎场被诬,在及笄礼毒发。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皎洁,平静安宁。

我起身走到院中,海棠开得正好。

「睡不着?」

墙头传来声音。

陆骁坐在墙头,拎着一坛酒。

「世子这是做贼?」我仰头看他。

他跳下来,递过酒坛:「喝一杯?就当……给你送嫁。」

我接过,喝了一口,辛辣呛人。

他笑了:「你不会喝酒。」

「现在会了。」

我们在石凳坐下,相对无言。

「我要去北疆了。」他忽然说,「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保重。」

「乔挽颜。」他看着月色,「如果当年我先遇见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沉默。

「算了,不重要。」他仰头灌酒,「你选了太子,他很好。」

「陆骁。」我第一次叫他名字,「谢谢你。」

谢谢你在命书之外,给了我一份真诚。

他摆摆手,起身:「走了。祝你……白头偕老。」

他翻墙离去,如他来时一样突然。

我握着酒坛,坐了许久。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

我穿着嫁衣,一步步走向他。

他伸手,掌心温暖。

礼成,送入洞房。

喜烛高烧,他挑开盖头,眼中映着烛光与我。

「挽颜。」他唤我,声音温柔。

「殿下。」

「叫景珩。」

「……景珩。」

他笑了,低头吻我。

红帐落下,春宵旖旎。

三日后,我入宫谢恩。

皇后,如今已是太后,拉着我的手说话。

「皇帝年轻,有时急躁,你多提点。」

「是。」

「三皇子……废为庶人,流放岭南。」太后叹息,「皇帝终究心软。」

我没说话。

离宫时,在宫道遇见顾清辞。

他一身太医服色,向我行礼。

「顾公子入宫了?」

「陛下恩典,任太医令。」他微笑,「乔……娘娘气色很好。」

「你也是。」我看着他,「神医谷那边……」

「祖父云游去了,谷中事务交给我。」他顿了顿,「你若需要,我随时在。」

「多谢。」

他躬身退下,身影渐远。

回东宫路上,我撩开车帘,看街上人来人往。

有卖花的姑娘,有嬉闹的孩童,有相依的老夫妻。

红尘烟火,热气腾腾。

「看什么?」萧景珩凑过来。

「看人间。」我靠在他肩上,「真好。」

他搂住我:「以后我常陪你出来。」

「嗯。」

马车驶过长安街,驶向我们的未来。

命书消散那日,我曾问自己:抢来的命,算不算好命?

现在我知道了。

命无好坏,只在人为。

我争过,抢过,算计过,也守护过,珍惜过,爱过。

如此一生,足矣。

「景珩。」

「嗯?」

「若有来世,我还要遇见你。」

他轻笑,吻我额头。

「好。」

「但别再这么累了。」

「嗯,简简单单,白头到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车外春光正好,海棠盛开。

我们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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