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人人皆知我爱慕平北侯世子,纵使他早已十里红妆迎娶嫡姐
发布时间:2025-11-26 09:19 浏览量:7
「姨娘,你怎么了!」
我再难抑制住,浑身发起抖来。
难怪许元钦一点也记不得当时救我之事,和当时对我的许诺。
难怪他见了我,如同陌生人一般......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真正救我的人,是他的兄长许元赫。
只是,武将无诏不能回都城。
许元赫大约是怕自己回都城的事儿传出去,会连累到许府,故而才化用了他弟弟许元钦的名姓。
原来,我念了这么多年,一门心思想要嫁予的人,并非当初那个在景山上救我性命的人。
是因为,那个真正救了我的人,早已长眠于地下。
他没能履约,是因为他死了。
我「呵」得一声,笑出声来。
旋即,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姨娘,姨娘!」
兰青手忙脚乱地出门去,扯着嗓子唤:
「大夫,快唤大夫!」
「姨娘她不好了!」
11
许元钦急匆匆地走入我的房中,将手探在我的额上。
「这么烫......」
他从兰青手中取过帕子,放在我的额头上。
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
「兰青,你去同夫人说,让她将阿瑾送回来吧。」
「就说是本世子的命令。」
我半寐半醒间,便听见了阿瑾的声音。
「姨娘......」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姨娘,你能不能好起来?」
「阿瑾好害怕,求你睁开眼看阿瑾一眼......」
我努力想睁开眼。
却花光了力气,也没能看到他最后一眼。
心中泛起淡淡的愧疚。
我知道,我恐怕时日无多了。
阿瑾还这么小,我却要抛下他,让他没了娘亲。
我的眼角有泪水落下。
只是,阿瑾啊。
娘亲不想在这世上再多停留一刻了。
也不想睁开眼,再看到那个回门宴上,生生夺去我名节,却又欺辱了我一生的人。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
我看不清背着我那人的面貌。
只觉得那宽阔的背,异样地温暖。
我伸出手,想握住他的袖子。
却只能抓到一片荒凉和冷寂。
【正文完】
番外-许元钦
1
自从宁心柔病了以后,许元钦在户部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尤其是今日。
他在户部点完卯,装模作样地四处巡逻了一番,便匆匆离去。
路上看见一个卖首饰的摊子,他停住了脚步。
上一回,那簪子明明是他特意替她买的。
他却拉不下脸来,故意说是宁安乐不要的。
那是她嫁给他之后,第一次这样派人急切地唤他去。
他虽不愿承认,心里却乐开了花。
以为她终于开窍,懂得同他示好,与他求和。
却没想,竟是为了将阿瑾送回来之事。
她还是那副一脸冷淡,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心中无端火起,夺过那支簪子,将它摔得粉碎。
她为何总是做出这副模样?
不是她画了他的画像,传得人尽皆知,说她爱慕他的吗?
为何他遂了她的愿,将她娶进了门。
她却转而变得恭谨守礼,待他冷漠平淡?
瞧着她那副模样,他总是恼怒。
他承认,那次在回门宴上,他当众将她扯进怀里,毁了她的名节,是他故意的。
他犹然记得,他去拜会宁尚书的时候,她在小路上拦住他。
一张俏脸通红,神色娇羞无比。
他心头有事,忙着去见宁尚书,向他求娶宁大小姐。
只因宁大小姐是嫡出,身份尊贵,是个再适合不过的世子夫人。
宁尚书身为他的顶头上司,于他在朝中也是助力。
只是他却对那名女子念念不忘。
后来差人打听了,她竟然是贵妾所生的宁二小姐。
当年也曾因才名而闻名。
他对她起了兴趣,却因着刚刚大婚,将这几分兴味埋在心底。
却没料到,那宁二小姐竟然倾心于他。
偷偷画了他的画像,藏在了闺房中。
他想着,不如就这般成全了她。
只是用的方式不大体面而已。
不过,这也没关系。
只要将她娶进门,他自会好好疼爱她。
可他却没料到,她对他爱成那样,甚至非他不嫁。
进了门之后,却是那般冷漠的模样。
许元钦摇了摇头。
也怪他。
被她惹毛了,总是说些很重的话伤她。
他不知道,他其实心底是心悦她的。
他极为留恋她的身子。
她求饶时,他总是愈加欲罢不能。
简直被她施了魔咒一般。
所以,就算后来安乐被她冲撞后小产,他也不愿依着安乐的话,将她赶出府,或是扭送京兆尹。
只要她认个错,他就会原谅她。
只是,她不知为何,竟然病得这样严重......
许元钦收回了心思,定了定神。
对那首饰摊的老板道:
「这里我全都要了,替我好生包起来吧。」
他和小厮提着满满的两大袋首饰。
经过城中的庙时,还走进去给她求了一张平安符。
心诚则灵。
他闭着眼,双手合十。
希望心柔早点好起来。
在里头跪了许久。
等她好起来了。
他一定同她好好说话,再不像从前那样,总是恼怒。
被她气昏了头,便失了理智。
他这样决定以后,心里便轻快了许多。
这次她病后,他才后知后觉,他有多在意她。
他根本不能失去她。
从前,是他欠她太多了。
从今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弥补她——
「世子,世子,不好了!」
他才方走出那座庙,便有侯府中的小厮慌慌张张地冲过来Ṫū⁷。
「世子,柔姨娘她,她不好了......」
他此生从来没有走得这样急过。
他走得太急,以至于那张给她求的平安符被风吹落在了地上。
被路过的人踩踏进了泥泞里。
他都没有察觉。
他只是一心想快点回去见她。
「不可能啊,早上出门时,她还好好的。」
「我还唤了阿瑾回去陪她。」
「怎么会,怎么会......」
他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迈入她的院子。
只不过,这一回见不到她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模样了。
他忽然有些踯躅。
因为他听见了那房中,传来了阿瑾痛彻心扉的哭声。
「娘,娘......」
他定了定神。
加快了脚步,自那房中走去。
「心柔......」
看到她的那刻,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拒绝了旁人的搀扶。
慢慢地走到她床前。
她紧闭着双眼。
脸色竟然那样惨白。
惨白得如同纸一般。
全然不似往日鲜活的模样。
他忽然有些颓败。
她嫁给他的时候,明明是好好一个人。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了呢?
他们明明两情相悦。
为何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阿瑾忽然在一旁哭了起来。
「呜呜呜......」
「夫人不是姨娘推的!她是故意摔倒的!」
许元钦怔住了。
唤阿瑾到他跟前来。
抚了抚他凌乱的头发。
「阿瑾,你同父亲说。」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2
许元钦拿着那封休妻书走进正房时,宁安乐正在对镜梳妆。
看见他来时,她对着他温婉地笑了一下。
走到他跟前,挽起他的手,亲热地靠着他的肩膀。
「夫君,你来了。」
许元钦狠狠甩开她。
她跌坐在地上,满脸不解。
刹那间,眼中便溢满了泪水。
「可是安乐惹夫君生气了?」
他脸色阴郁。
「宁安乐,你那次小产,究竟是心柔冲撞了你,还是你给她设了局,故意陷害她?」
宁安乐脸上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冷漠。
「夫君都知道了?」
他将那封休妻书摔到她面前。
「宁安乐, 你好狠的心!」
「你天生不能生育, 为了将阿瑾从心柔身边夺走,什么招数也使得出来!」
「若非阿瑾那日偷听了你和清雪的对话,那只是你喝了活血的药,来了癸水,却买通大夫,骗了我那只是小产!」
「恐怕,我竟要误会心柔一辈子了......」
宁安乐脸上露出冷笑。
「夫君便是因为这个由头,要将我休掉了?」
「宁心柔不过是一个小小妾室而已, 夫君就这般在意她?」
她望着他,毫不示弱。
「宁心柔的死, 纵使有妾身的原因。」
「但恐怕更大的原因, 是世子逼死了她吧。」
「是啊。」
许元钦神色惨淡。
「是我逼死了她。」
是他拉不下脸,去同宁尚书求娶他的二女儿为妾。
便只得用腌臜的手段,毁了她的名节。
让本来能嫁给正经人家做正头娘子的她,委身做了他的妾室。
是他嫌她冷漠,待她粗暴,为了激起她的反应, 常常说重话羞辱她。
是他不顾查明真相,不信她的解释,怒气上头之时,将她罚入祠堂,害得她病重......
他颓败地将那封休妻书扔到宁安乐面前。
「寻个时日, 收拾好你的东西, 就走吧。」
「至于我欠心柔的......」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自会想法子偿还。」
3
他将心柔按着世子妃的仪制下葬了。
不久之后, 平北侯许照在边疆战死。
他承袭了爵位。
接下来的十年里, 他独自一人, 悉心抚养着长子许瑾。
待到许瑾十五岁那年, 他将爵位传给了他。
「从今往后, 父亲就不能陪着你了。」
他摸了摸许瑾的头。
如同幼时那样。
「以后,别忘了在你母亲生辰时,给她上供。」
许瑾目露彷徨。
「爹, 你要去哪呢?」
他不发一言。
只是惨淡地笑着。
「我去求了皇上,他念在你祖父和大伯父为国捐躯,允了平北侯从此不涉战场。」
「只是许氏后嗣, 从此也不能再进朝堂。」
这是他, 最后能为阿瑾求来的。
「阿瑾,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好活着。」
许瑾觉得他的话有些异样。
却不知父亲究竟想做什么。
直到第二日, 下人来报,说老侯爷不好了。
他走进屋子, 发现父亲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
嘴角还残留着黑血。
父亲和他的亲娘宁心柔, 死在同一间屋子里。
父亲身子一直不好,故而他请了大夫,给他开了补药。
是药三分毒。
父亲特意攒了三个月的药没喝。
选了那药方中最毒的那味,挑了那个晚上,将它们全吃了下去。
他是Ṭṻ⁹真的没想活。
幸好, 大夫说他应当走得很快。
走时一定也没有什么痛苦。
否则,他嘴角为何会带着笑呢?
许瑾怔怔地望着父亲。
他想,爹一定是去寻娘亲了。
他一定要向娘亲好好赔罪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