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夫君恢复皇子身份回京,只带走了儿女和义妹,让我别闹,我点头
发布时间:2025-11-18 16:58 浏览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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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恢复皇子身份回京,只带走了儿女和义妹,他让我别闹,我点点头,后来他看见我挺着肚子、手挽夫君时,瞬间红了眼。完结
在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如水的月光轻柔地洒落在窗前,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又梦幻的氛围,我渐渐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在梦境之中,我的夫君顾晟竟是晋国皇帝遗落在民间的皇室后裔。
那时,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所笼罩,皇帝的心腹身着雍容华贵的官服,神色匆忙地赶来,急切地要带他回京。
然而,顾晟仅仅带着一双天真活泼、可爱至极的儿女和他那温婉动人的义妹离开了,唯独将我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顾晟一脸严肃认真地跟我承诺道:
“待我与父皇相认,把宫里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之后,必定会再派人来接你。”
在那如梦似幻的梦里,我宛如一个执着坚定的守望者,痴痴地守在原地,眼巴巴地盼望着他来接我。
时光如潺潺流水般悄然流逝,等到顾晟登上了皇位,成为了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他的义妹被册封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儿女也成为了尊贵显赫的天潢贵胄。
而我,却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不堪、举止粗俗鄙陋的老妇,最终不过是埋没在乡下的一抔黄土,被岁月无情地遗忘。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斑驳陆离的窗棂,洒在我的脸上,我从梦中猛地惊醒。
顾晟略带不耐烦地说让我别无理取闹,我轻轻点头,我自然是不会吵闹的。
只是,我也不会再如梦里那般痴痴地等待了。
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我来到铁匠铺,看着那些陈旧古老的镰刀、锄头、斧头,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我将它们以低廉微薄的价格出售,换来了几串散发着铜臭气息的铜钱。
抢到几把锋利无比好镰刀的余嫂子满脸堆满了笑容地跟我搭话,语气中满是羡慕嫉妒之意。
“你家的顾晟呐,原先我们只觉得他不过是生得英俊潇洒这一个优点,谁能想到他的出身竟然如此高贵不凡。”
“顾晟回去认祖归宗,你瞧瞧那几位当差老爷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派,就知道顾家肯定是豪门大族。”
“你把铁铺里这些东西都卖了,莫不是预备着一家人上京去了吧?”
顾晟是与我相濡以沫、携手走过多年的夫君。
昨日,炽热的阳光如烈火般烘烤着大地,皇帝的几个心腹火急火燎、风风火火地找到我家,情绪激动地拜见顾晟。
原来他竟是晋国皇帝的唯一血脉,流落在民间多年。
皇帝如今特意派遣心腹来接皇子回宫。
因涉及皇室的隐私机密,心腹们面上自然没有透露皇帝之事,只是假称是高门大户。
心腹告知顾晟可以等待两日,好让我们有时间收拾行李,安顿好乡间的大小事宜。
周围的人都以为,顾晟会带着我和一双儿女一同上京。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顾晟一脸平静淡然地告知心腹,他这回要带的是自己的儿女和义妹。
至于我,顾晟说等他将一切都安置妥当就来接我。
然而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不过就像梦幻泡影里的话语一般,只是一句毫无实质的承诺罢了。
我嘴角挂着盈盈笑意,一丝不苟地数好铜钱,与余嫂子相谈甚欢:
“没错,就在这几日我便要启程离开了。
这些镰刀都是新近打造出来的,刃口锋利得很呢,嫂子您刚开始使用的时候可要万分当心。”
余嫂子满脸堆笑地点了点头,又满含艳羡地说道:
“樱桃你可真是福泽深厚啊,往后就要成为富贵人家的夫人了,身着绫罗绸缎、佩戴珠翠金银,尽享人间的荣华富贵咯。”
我笑着又随便应付了几句,待余嫂子离去后,我小心翼翼地把铺子的门关好,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还没迈进家门,便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和话语声。
院坝之中,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错落有致的光影。
儿子元嘉正全神贯注地跟着顾晟诵读诗书,“……鱼,是我所渴望得到的……如果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都拥有的话,那么我就只能舍弃鱼而选择熊掌了。”
孩子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发问:
“爹,为何鱼和熊掌不能全都要呢?我既想得到鱼,也想得到熊掌。”
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温和:
“倘若都能够拥有,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你要牢牢记住,凡事切不可太过贪心。
当遇到需要权衡利弊、做出取舍的事情时,选择价值更大的那一个就好。”
男人身姿笔挺,犹如一棵苍劲的青松,面容英俊而清朗,这便是我的夫君顾晟。
几年之前,他饿得晕在了路上,恰巧被我碰见,我便把他带回家里,精心地照料调养。
后来得知他是一个穷苦的书生,因为逃荒来到了此地,家中再无其他的亲人。
我见他容貌生得极为出众,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询问他是否愿意和我一起生活。
我体格健壮,自从爹爹去世后便独自经营着铁铺,养活自己和男人不成问题。
于是,顾晟便与我结为了夫妻。
几年间,我们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但直到如今我才晓得,他并非什么穷困书生。
他乃是皇帝流落在民间的血脉,是真龙天子的后裔。
院中还有另外两人,一大一小。
女儿蓉蓉头上戴着一个用五颜六色野花编织而成的精美花环,在轻柔的微风中,花环悠悠地摇曳着。
此时,她正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拿着另一个花环朝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去。
那人是一位身形苗条、体态轻盈的素衣女子,名叫方婉。
方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任由蓉蓉将一顶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戴好之后,
蓉蓉欢快地拍着双手,嘴里不停地称赞着十分好看,
随后又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顾晟和顾元嘉也过来瞧瞧。
此时,温暖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光影斑驳的树叶倾洒而下,形成了一片片斑斓的光影。
顾晟的目光,好似被一块强大的磁石牢牢吸引住一般,落在了方婉那娇嫩得如同春日里初绽桃花般的面容上,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抹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方婉察觉到顾晟投来的目光,脸颊刹那间泛起了一抹羞涩的浅红,宛如天边刚刚浮现的绚丽晚霞,
她羞怯地垂下了眼眸。
回想起去年,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
顾晟在热闹非凡的镇上偶然邂逅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气质文雅端庄,饱读诗书、能识文断字,
然而命运却如此弄人,她与家人不幸走散,脸上满是无助与彷徨的神情。
顾晟心生怜悯之情,便将她带回了家中。
他一脸诚恳地说道:“她孤身一人流落于外,无依无靠,实在是可怜到了极点。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宅心仁厚,所以就把她带回来了。”
彼时,家中本就经济拮据、并不宽裕,
我满心都是忧虑,担忧多一张嘴吃饭,家里便要多出一笔开支,
这无疑会让本就艰难困苦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如同雪上加霜一般。
顾晟见我这般模样,顿时面色一冷,语气带着些许不悦地说道:“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吃多少呢?你多打造几把镰刀、锄头,不就把这开销补上了。”
见我怔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迟疑犹豫,
他又放缓了声音,神情落寞地说道:
“她的眉眼之处,有几分像我那早已离世的小妹,我想认她做义妹,这样你就是她的嫂子了。哪有嫂子狠心将妹妹往外赶的道理呢?”
我心疼他失去亲人的痛苦哀伤,心中一软,便答应留下了这个妹妹。
只是此后,我和方婉之间交流甚少,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难以穿透的屏障。
而顾晟和儿女们却与她日渐亲近起来,相处得十分融洽和睦。
如今,站在院外,透过那半掩着的院门望去,
柔和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四人有说有笑,那温馨美好的场景,真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不禁记起梦中看到的场景:在繁华热闹的京城之中,
顾晟身着华丽的龙袍,意气风发地回到京城,登上皇位做了新帝。
很快,他便册封方婉为皇后,母仪天下。
元嘉和蓉蓉每每亲热地喊着两人父皇母后,一家人团团圆圆,美满幸福。
院里明明是我的夫君和我的儿女,可此时我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不该进去,
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他们的其乐融融。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顾晟转身时,还是注意到了我。
他轻轻蹙起眉头,语调平静地开口道:“怎么回来得这般晚?都已到晌午时分了,赶紧去把饭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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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方才那般笑意盈盈、温柔缱绻,顾晟唯有面对方婉时才会展现出这般神情,那笑容宛如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和畅。
而当他面对我时,神色要冷淡许多,仿佛我是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陌路人。
他从不关心我去了何处,在他眼中,我不过是在铁铺里从事打铁的营生。
铁铺之中,熊熊炉火肆意燃烧,炽热的火星四处飞溅,打铁无疑是一项极为耗费体力的苦活。
打铁之际,我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每一次挥动沉重的铁锤,我都要咬紧牙关,那模样在旁人看来,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顾晟仅仅看过一次,便不愿再看第二眼。
待我回到家中,家中的各项活计便都落在了我的肩上,诸如洗衣做饭、添柴挑水之类的琐事。
彼时,我依旧呆呆地伫立在原地,院子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院中的几株花草。
顾晟终究还是朝着我走了过来,轻声问道:“为何不进来呢?”
他瞧见我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急切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我始终缄默不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面色不由得阴沉下来,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低声喃喃道:“你这副神情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还在生气不成?”
顾晟缓缓伸出手,试图触碰我的脸颊,这是他放下身段哄我时惯用的举动:“樱桃,莫要再闹脾气了。”
我轻轻侧身,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
此时,院子里的其他几人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元嘉和蓉蓉都收敛了先前的天真活泼,冲我喊了一声娘,然而语气却并不亲昵。
远比不上在梦里,兄妹俩唤方婉作母后时,那声音中饱含的眷恋与依赖。
这两个孩子皆是我历经千难万险才诞下,又倾注了无数的心血给予他们母亲的关爱。
然而,他们俩始终与我不太亲近。
元嘉埋怨我打铁时模样粗野,让他被其他孩子嘲笑他的娘亲是个像男人一样的悍妇。
提及方圆十里最为蛮横的女人,众人皆知是我杨樱桃,毕竟哪户人家的女人会抡着锤子打铁呢。
蓉蓉嫌弃我身上总是散发着汗臭味,即便我每次都仔细洗过澡才去抱她,她依旧皱着小巧的鼻子推开我,说我身上有难闻的气味。
况且,我远不像其他娘亲那般温柔婉约、心灵手巧。
兄妹俩都以我是他们的母亲为耻。
他们不想要我,只渴望温柔善良的方婉做他们的娘。
在梦里,直到我临死之前,才得以与他们兄妹俩见上一面。
那时,顾晟早已登上皇位,册封方婉为皇后,元嘉成了大皇子,蓉蓉则是长公主。
皇帝下令派遣大皇子前往南部九州视察民情,长公主也一同随行。
在行程中途,他们二人的车驾暂时停歇在了隔壁的一座县城之中。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犹如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欣喜若狂。
于是连夜精心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匆忙地朝着邻县赶去。
然而此时的他们,已然成为了高贵尊崇、无比显赫的皇子和公主。
身边被一群侍从和官员簇拥着,仿佛夜空中被群星环绕的明月,光彩夺目。
那一日,天空中阴云密布,如同浓墨一般沉重地压在天际。
街道上,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官差看到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衣着朴素的农妇。
竟然妄图靠近那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天家贵人。
当下便怒目圆睁,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屑,毫不留情地对我一顿暴打。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直打得我奄奄一息、半死不活。
彼时,街边行人寥寥无几,冷冷清清,唯有呼啸的冷风在耳边肆虐。
还是旁边一位心地善良、心怀悲悯的好心人。
实在不忍心看到我如此凄惨、可怜的模样。
赶忙小心翼翼地将我抬起来,送往附近的医馆。
医馆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却也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苦涩味道。
大夫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仔细地查看我的伤势。
查看完毕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我伤势过重。
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将我治愈。
好心人听闻大夫的话,并未就此放弃。
又不辞辛劳、不顾疲惫地将我送至义庄。
义庄里阴森而寂静,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气息。
四周摆放着冰冷的棺材,墙壁上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孤零零地躺在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木板上。
等死的绝望如同鬼魅一般如影随形,紧紧地笼罩着我。
就在这时,元嘉和蓉蓉竟放下身段、纡尊降贵前来见我。
义庄外,衰草连天,一片荒芜,冷风卷起枯黄的野草。
他们二人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好似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祇。
两人吩咐身边侍奉的侍从在门外守着,不得有丝毫懈怠和打扰。
而后才单独走进义庄,与我会面。
元嘉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在门口背手而立。
神情冷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疏离和不屑。
蓉蓉站在他身旁,用一方精致华丽的锦帕轻轻捂着口鼻。
满脸的嫌弃,仿佛我身上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味。
他们看向我时,眉眼间满是冷淡与不屑,眼神中没有一丝温情。
“杨氏,你不过是个乡下打铁为生的妇人。
举止粗俗不堪、粗陋无礼,毫无大家风范。
当初不过是走了天大的运气,才得以伺候父皇几年。”
“父皇乃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你的身份与他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你早该有自知之明,安守本分。”
身上的伤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袭来,一波接着一波。
可这一切,都远远比不上我此刻心痛如绞、肝肠寸断的感觉。
“我是他的结发妻子啊。你们,你们是我的亲生骨肉。
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长大后的元嘉和蓉蓉,越发有了顾晟的模样。
尤其是元嘉,简直同顾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冷漠疏离,对人冷淡无情,一样的凉薄寡义。
“母后与父皇才是结发夫妻。”
“至于你,我倒宁愿自己和蓉蓉从来不是从你肚子里来到这个世上的。”
我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我的亲生骨肉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们竟然不愿意从我的腹中诞生,我那亲生的儿子和女儿,竟道出这般绝情之语。
我竟浑然不知,在他们的眼中,我竟是如此罪孽深重,就连孕育他们来到这世间,都成了我的过错。
原来,当心痛到了极致,人真的会生出想要发笑的冲动。
我仿若失了心智一般,发出阵阵癫狂的狂笑,那笑声在这死寂沉沉的义庄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可怖。
我那癫狂的模样,让他们二人的眉头蹙得更紧,好似两座拧紧的山峰。
“今日前来探望你,就是为了打消你那些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从今往后,我们便再无任何关联。”
说罢,他们迅速转身离去,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渐渐消散。
我依旧狂笑不止,笑到最后,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般汹涌而出,流满了整张脸庞。
笑完之后,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得混沌不清。
我死不瞑目,心中满是无尽的悲戚与绝望,好似被黑暗的深渊所吞噬。
昨夜,我从这噩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我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在幽静的院子里枯坐至天明,四周一片死寂。
我从未对这个梦的真实性有过丝毫怀疑。
在这个梦的启迪下,回首往昔的诸多往事,我心里十分清楚,梦中的一切皆是真实的写照。
我的夫君,我的儿女,他们向来都是厌恶我、嫌弃我的,如同避之不及的瘟神。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了。
我漫不经心地轻轻颔首,打算绕过他们走进屋内。
此时,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那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院中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好似在诉说着岁月的宁静。
蓉蓉如一只欢快灵动的小鹿般朝我飞奔而来,她的眼神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般明亮而璀璨。
“娘,您瞧瞧我这花环,可好看啦?”
她欢快地旋转着身躯,那灵动的身姿仿佛是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彩蝶,一定要让我看清她头戴花环的娇俏模样。
“这是婉姨给我编的花环哦。婉姨可厉害啦,她编的花环又大又美!”
见妹妹在我面前得意地炫耀,元嘉也跟着开了口。
“我今儿个跟着爹诵读《孟子》,新背诵了一篇文章呢。”
他故作成熟稳重之态,小小的脸上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兄妹俩说完之后,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好似在殷切地等着我的回应。
平日里,我大多时光都待在铁铺里忙碌。
不管何时从铁铺回到家中,往往刚迈进院门,我就会笑容满面地呼唤着元嘉和蓉蓉的名字。
不论打铁有多么疲惫不堪,只要回到家中,看到他们那可爱稚嫩的小脸,我就会觉得无比幸福,好似心中注入了一股暖流。
我会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他们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是否口渴,是否饥饿。
无论他们声称在做什么,我都会笑容满面地竭力称赞他们。
称赞元嘉聪颖、干练,是最为出色的男子汉。
称赞蓉蓉乖巧、灵动,是最为俊俏的小姑娘。
然而今日,我步入院子,却并未率先呼唤他们的名字。
故而蓉蓉才主动跑到我跟前,想要让我瞧瞧她的花环,
元嘉才跟我提及他研习《孟子》的事儿。
可如今我望着这两张可爱的小脸,脑海中浮现的唯有梦里他们那令我痛心的冷漠神情,以及言语间的决绝。
顾晟和他们都背弃了我。
顾晟的背叛让我满心怨愤,儿女的背叛更是让我心寒,难以忘却。
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元嘉和蓉蓉都怔了一下。
蓉蓉眼中的光亮仿佛在刹那间变得暗淡了。
她即刻将头转向一旁,再次向方婉确认道:
“婉姨,蓉蓉戴着花环是不是格外好看呀?”
此时,轻柔的微风缓缓拂过院中繁茂的花草,
方婉的脸上洋溢着温婉的笑容,轻轻颔首说道:
“当然好看啦。我们蓉蓉可是最为俊俏的小姑娘呢。”
或许是察觉到元嘉的神情也有些怅然,方婉紧接着又夸赞他:
“元嘉极为聪慧,记性又十分好,读书识字方面都是顶尖的。”
听到这般夸赞,兄妹俩这才露出愉悦的神情。
蓉蓉像个小精灵,马上扑进方婉的怀里,把自己小小的身躯紧紧地依偎在方婉身上。
“蓉蓉最、最、最喜欢婉姨了。婉姨是最美丽的,蓉蓉跟婉姨一样美。”
她一连用了三个“最”字,眼睛还故意往我这边瞥过来。
她向来明白,我听到她讲最喜欢方婉的时候,心里会失落得很。
所以只要我惹她不高兴了,她就会刻意这么说。
这样一来,我就会向她赔罪,更加小心翼翼地哄着她、称赞她、满足她的要求。
但如今……
我已然毫不在意了。
我绕过院中那四人,缓缓回到屋内,将之前兑换好的钱妥善安置好。
接着开始整理东西。
我把包袱皮平整地铺在床上,然后将顾晟和兄妹俩的衣物取出来,整齐地放置在一旁。
柜子里的衣物,大部分都是他们的。
我自己的衣物夹杂在其中,少得可怜。
终于,我把自己那几件零散的衣物拿出来,仔细地折叠好,放在包袱皮上。
就在这时,顾晟推门走进了屋子。
看到我放在包袱皮上的衣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此刻,窗外的狂风呼啸着,似是在宣泄着某种不满。他面色阴沉,当即猛地一把抓起我这几件衣物,用力往旁边狠狠一扔,声音冰冷地说道: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先带着元嘉他们前往京城,等把所有事情都安置妥当,再回来接你。”
我望着自己那被无情扔在地上、显得格外凌乱的衣物,心中清楚他是误解我了。
他以为我收拾行李,是想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一同上京。
顾晟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将心中那熊熊怒火强行压了下去。他缓缓走到我面前,难得地轻轻牵起我的手,耐心地劝说道:
“樱桃,你真的误会了。”
你以为我不带你同行,是打算永远把你留在这偏僻的乡下吗?他柔声说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元嘉和蓉蓉的娘亲,我又怎会舍弃你呢。”
“只是,如今京城的局势究竟怎样,父皇到底打算以何种方式为我恢复皇子的身份,这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你就乖乖听话,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只要我在京城安顿好,与父皇正式相认之后,我立刻就派人来接你。可好?”
这番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先前得知他的身世竟如此尊贵显赫,我起初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那不安的情绪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但顾晟沉稳可靠的模样,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渐渐让我悬着的心落了地。
皇帝的心腹历经千辛万苦才寻觅到这里,又向顾晟表明了来意,显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认定他确是天家血脉,只等将他带回京城与皇帝相见。
顾晟并不畏惧上京,他心里早已对如何应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一番谋划,他所纠结的,不过是究竟该带谁一同前往京城。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会和儿女一同随他前去。
可顾晟却并未打算带我,他要带上元嘉和蓉蓉,还有方婉。
元嘉和蓉蓉自然是要带在身边的,可为何要带上方婉呢?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顾晟耐着性子向我解释道:“婉儿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家人,她生性柔弱胆小,若是把她留在这乡下,万一有人欺负她可如何是好?叫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婉儿的嫂子,难道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懂事一些吗?”
我满心委屈地问他,那他就忍心把我独自留在这乡下,就不怕我被人欺负吗?
顾晟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你可是能抡起大锤打铁的女子,谁能有你这般力气?那些妄图欺负你的人,不被你抡着铁锤追出几里地就算他们运气好了。”
曾经,在我结识顾晟之前,还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有几个妄图欺负我的无赖,被我抡着沉重的铁锤追出了二里地。
我生得还算清秀,自从爹爹不幸离世之后,我便独自守着那家冷冷清清的铁铺。
在那些孤寂清冷的日子里,总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既对我这小小的铁铺垂涎三尺,又妄图占我的便宜。
我自然不会让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得逞,后来,我把这件事讲给了顾晟听。
那时,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他那俊朗不凡的脸上,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笑意打趣我说,我是个抡着铁锤的巾帼女豪杰。
他语调温柔地说道:“樱桃这般英勇无畏。看来为夫得小心翼翼些,万万不能惹你动怒。”
元嘉和蓉蓉听闻顾晟说要带方婉一同前往,而不是带我,竟觉得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元嘉一脸严肃认真地说:“婉姨跟爹一样,都是饱读经史之人,见过大世面,与我们一起上京,定然不会有失体面。”
蓉蓉也在一旁帮腔道:“婉姨理应跟我们一起走。娘,你怎么如此不通情达理?”
而后,方婉私下里找到了我。
她言辞极为诚恳,带着几分恳切地说:“顾大哥此次上京,是作为皇帝流落民间的血脉去认祖归宗。
但要是让人知道顾大哥的妻子,元嘉和蓉蓉的生母是个打铁的粗野女子,皇帝万一觉得面上无光,不愿意认他们……”
在梦里,我并不知晓当今皇帝子嗣艰难,只剩下顾晟这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都会相认的。
我不敢让自己成为阻碍顾晟回归皇室的障碍,更害怕连累元嘉和蓉蓉错过本应拥有的尊贵荣耀。
所以,在一番激烈的吵闹之后,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满心不舍地看着他们坐上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辕上的红缨在轻柔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看着马车缓缓远去,扬起的尘土在昏黄如血的夕阳下弥漫开来,我的内心满是不安与忐忑。
我只盼着顾晟与皇帝能够顺利相认,也期待着如顾晟所说,等他安顿好一切后就派人来接我。
可是,我一天又一天地苦苦等待着,一月又一月地满心期盼着,始终不曾等到那来接我的人。
我曾试着自己上京,当我走出本州的地界时,便有几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人拦住了我。
我不知道是顾晟派人盯着我,还是方婉,亦或是元嘉跟蓉蓉所为。
直到生命的尽头,我都没有再见过顾晟。
临死前,我终于见到了元嘉和蓉蓉,他们却冷漠地说方婉跟顾晟才是真正的结发夫妻,他们兄妹俩宁愿不是从我肚子里出生。
在那如梦似幻、缥缈迷离的梦境里,他们神情冷漠,冷冷地宣称,不愿与我有任何的关联。
如今,我也毅然决然地不想再和他们有丝毫的纠葛。
我在心底暗自思索,即便我孤身一人,也必定能够安然无恙地在这世间存活下去。
我悄悄地蹲下身子,静静地将自己的衣裳慢慢拾起。
顾晟再次伸出手来,把我的衣裳夺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衣裳扔掉,而是轻轻地将衣裳放置在一旁。
他柔声说道:“樱桃,你只需帮我、元嘉还有蓉蓉收拾一些衣物就好。可以吗?”
我深深地注视着他,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过了许久,我微微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还是别收拾了。吃食方面,你们可以在路途当中购买。衣物也去买吧,买些用上好料子做的,别被京城里的人看了笑话。”
在那梦境之中,实际上他们什么行李都没有携带。
我含着泪水,用心地收拾好的行李,被顾晟无情地扔下了车。
方婉在一旁赶忙解释道:“京城里什么都有。吃食的话,在路上买就行。这些粗布麻衣,到时候再穿着实在不符合身份……”
此刻,听我这般说得合情合理,顾晟自然不会再强求,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准备饭菜吧。我们都饿了。”
只要我不收拾自己的行李,不吵闹着非要跟他们一同前往京城就好。
当我迈着步子走出屋子的时候,只见方婉已经站在弥漫着烟火气息的厨房里,看样子是准备动手做饭。
元嘉和蓉蓉瞧见我出来,立刻一人一边拉住方婉,把她带离厨房:“娘来做饭。婉姨,你别忙活了,免得把衣裳弄脏了。”
方婉向来娇生惯养,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
曾经她表示想要帮我烧火,可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她那华丽的裙摆上,吓得她花容失色。
她又试着帮我揭锅盖、端碗,手却被热锅的边缘烫得红通通的一片。
顾晟、元嘉和蓉蓉心疼不已,从那以后便轻易不让方婉再靠近厨房。
然而,我的手指因为打铁磨起了燎泡,被锋利的镰刀割破,他们却视若无睹。
我面无表情,神色木讷地随意煮了一锅白水面,连一根蔬菜都没有放。
元嘉和蓉蓉满脸的不满,往常我即便自己舍不得吃,也会在他们每个人的面碗底下藏上肉丝和鸡蛋。
方婉翻了翻自己的面碗,犹豫地看向我:“嫂子,我们大人随便吃点倒也无妨,可两个孩子还要长身体,你也该给他们一人煮一个蛋啊。”
顾晟搅拌了一阵碗里的白水面,以为我还在赌气,他的面色有些阴沉,唤我道:“去重新煎几个鸡蛋,这般模样怎么吃?”
“鸡蛋已经没有了。”
我几口便吃完了白水面,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我走出屋子,又出了门,去见了村里的杨大叔。
他上午回去好不容易凑足了银子,我便将铁铺转让给了他。
第二日清晨时分,天色方才微微泛明,如薄纱般轻柔的薄雾,悠悠地笼罩着整个宁静的小村落。
这一日,正是顾晟他们启程前往上京的日子,也是我即将离开这个自幼生长、充满回忆之地的时刻。
我自幼便失去了母亲,全仰仗父亲以打铁营生,含辛茹苦地将我抚养长大,父亲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
父亲离世之后,我一直心怀渴望,盼望着能再寻觅到一人,让其成为我新的亲人。
后来,我结识了顾晟,与他携手组建了家庭,还孕育了儿女,彼时的我,拥有了三个亲人,心中满是满足与幸福之感。
然而,顾晟和儿女却都做出了背叛我的行径,如今的我,依旧是形单影只,宛如孤雁一般孤独。
既然如此,这世间广袤无垠,我去往何处又有何妨呢?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交错、斑驳陆离的树影,星星点点地洒落在静谧的小院里。
我将家中仅存的米全部取出,精心煮了一锅白粥。
元嘉和蓉蓉瞧见这白粥,气得那小嘴高高噘起,仿佛能挂上一个油壶似的。
“这粥实在是难以下咽!”
蓉蓉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汪汪打转,可怜巴巴地说道:“娘,我想吃蒸蛋,我要吃蒸蛋。”
顾晟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目光看着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是我们在家中吃的最后一顿饭,你又何必如此呢?”
我神色平静如水,语气淡然地回应道:“家中确实只剩下这些了。”
方婉轻轻端起粥碗,柔声细语、温柔地安抚着顾晟和两个孩子:“嫂子许是想到今日我们就要离开,心中难免有些伤感。元嘉和蓉蓉多少吃一点,先垫垫肚子,等上了路,婉姨给你们买点心吃,可好?”
“婉姨可要信守诺言。”
“傻妹妹,婉姨自然是说话算数的。”
元嘉轻轻瞥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不满之色。
好在有方婉从中斡旋调停,兄妹俩这才极不情愿地开始吃了起来。
饭后,阳光愈发明亮耀眼,天空湛蓝如洗,偶尔有几朵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过。
皇帝的心腹早已雇好了一辆宽敞舒适的大马车,那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泽。
方婉带着元嘉和蓉蓉登上马车,安静地坐在里面等待着顾晟。
顾晟站在院门口,与我交谈着。
他忽然想起去查看放鸡蛋的篮子,走近一看,只见篮子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接着,他又缓缓揭开米缸的盖子,里面果然一粒米也没有了,米缸显得格外空旷。
他凝视着我,关切地说道:“记得去买米。你饭量较大,一次多买些,莫要再让米缸空着了。”
“鸡蛋也去换些回来吧。鸡蛋营养丰富,你打铁需要力气,记得补补。”
我实在琢磨不透他这般虚情假意的嘱咐究竟有何用意。
不过,这已然成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碰面,也是最后一回交谈了。
我神情淡漠,漫不经心地轻轻颔首。
他终于登上了那华丽的马车,身旁的心腹极为贴心地为他放下了车帘。
此时,天边的夕阳洒下余晖,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橙红色,我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未曾想,顾晟突然又伸手掀开了车帘,朝着我大声喊道:“我们走了,樱桃。”
马车里面的元嘉和蓉蓉还在对我生气,故意将脸撇向一旁,眼神中满是不悦。
我既没有点头回应,也没有开口言语。
顾晟见此情形,便自行又把车帘放了下去。
那低垂的车帘,犹如一道厚重的屏障,隔绝了他们与我,也隔绝了过去的种种。
皇帝的心腹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一抽,清脆的鞭声在空气中回荡。
马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在扬起的尘土中疾驰而去。
我手中紧握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包袱,动作轻柔地将院门轻轻锁上。
随后,我迈着快步,身影渐渐消失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小巷。
行至村口,恰好遇见了余嫂子。
她先是目睹顾晟他们乘坐的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如旋风般风驰电掣般驶过,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下。
此刻见到我,她满脸都是惊讶之色,开口问道:“樱桃你怎么还在这儿?你难道不打算上京吗?”
但看到我背着包袱的模样,她又不禁面露疑惑的神情。
我不想多生事端,便赶忙解释道:“有件东西忘拿了,我回去取一下。马车在前面等着我呢。”
余嫂子轻易地相信了我的话,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还热情地对我祝福了一番。
我不再回头张望,脚步匆匆,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扬起的些许灰尘。
虽然我形单影只,但我身强体壮,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寻常人可不敢轻易招惹我。
辗转奔波了两个月,一路上,我穿越了山川河流,历经了风雨洗礼,终于抵达了青州。
并最终决定在此地停下脚步。
青州地处南方,四季温暖宜人,仿佛被春天长久地眷顾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青州北城有一家铁匠铺,原先的老铁匠年事已高,两鬓斑白,行动也略显迟缓,打算将铺子转让出去。
我恰好瞅准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将铺子盘了下来。
两边的邻居们原本都以为我会开一家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或是做些精致的吃食生意。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我依旧选择了打铁这一行当。
第一次看见我挥舞着沉重铁锤的邻居们,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惊叹道:“这闺女,莫不是天生神力?”
原本有城里的地痞,见我孤身一人盘下了铺子,便不怀好意地嬉皮笑脸地来找我索要保护费。
我二话不说,抄起最大的那把铁锤,那铁锤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追着他在几条曲折的巷子里来回跑,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我铆足力气,狠狠踢出最后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此刻,那巨大的铁锤擦着他的腿呼啸而过,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劲力量,“哐当”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刹那间,尘土飞扬,一团呛人的尘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好似给周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幕。
自那之后,周遭总算恢复了宁静,一切都沉浸在这难得的静谧之中。
在青州城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以耕种土地为生的人逐渐减少,自然也就无需那么多的镰刀和锄头了。
不过,除了这些常见的农具,其他各种各样的器具我也都能够打造。
像那锋利的菜刀、精巧的剪子、锯齿交错的锯子、平整光滑的刨子,还有那寒光闪闪的匕首……
随着与邻里相处的时光慢慢流逝,彼此之间渐渐熟络起来,他们便开始满怀好奇地打听起我的情况。
我只好佯装自己是个失去丈夫的寡妇,称丈夫成婚后不久便与世长辞了,而且我们也未曾留下一儿半女。
其实,这也不能算完全是说谎,毕竟我本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宛如飘零在世间的一片孤叶。
在梦里,顾晟几人离去之后,我的世界便与他们再无太多的交集,仿佛两条平行线,渐行渐远。
如今的现实,亦是如此,一切都未曾有丝毫的改变。
我来到青州的第二年,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邻居大娘一脸关切地要为我介绍一位鳏夫。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正值青春年少,还是应当找个男人相伴,好好地过安稳日子。”
我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回应道:“这世上,哪会有哪个男人能看得上我这样粗手笨脚、只会打铁的女人呢?”
大娘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会没有呢?人家可是对你有意,所以特意托我这老婆子来帮这个忙。”
我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那鳏夫说起来也是个相熟之人,正是斜对面开药铺的掌柜,名叫向远。
他店里切药材用的铡刀、铁碾子,可都是从我的铁铺里购置的。
我反复思索、权衡了一番后,便主动前往向远的药铺。
我神情认真地对他说道:“我痴迷于打铁,打算一辈子都经营这家铁铺。”
接着,我又补充道:“我力气颇大,性子也不算十分温柔,生气的时候可能会动手,实在学不会那些小娘子的温柔婉约、娇柔妩媚。”
向远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宛如春日里的暖阳:“你喜欢就好,不必有任何的改变。”
他的身形并不算十分魁梧壮实,白净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意,宛如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白面书生。
或许,我内心深处就是钟情于这种颇具书生气质的人。
只是我一直困惑不解,他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
后来,成亲之后,我再次追问他,只见向远的耳朵微微泛红,如同天边染上的一抹云霞:“我就喜欢看你打铁的模样。那股子泼辣的劲头,别有一番风情……”
自我与向远成亲之后,他依旧如往昔一般经营着他的药铺,而我也仍旧专注于我的打铁营生。药铺里冷冷清清的,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不见。只见他从街道对面疾步跑了过来,主动担当起我的伙计。
彼时,我正忙得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额头滚落。
他自始至终都未露出过嫌弃的神色,连眉头都未曾轻皱一下。
见汗水快要淌进我的眼睛里,他赶忙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动作温柔地为我擦拭。
我暗自思忖,他这人倒还挺不错的。
后来,我和向远迎来了爱情的果实,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我们给她取名叫真真。
我依旧每日在铁铺里挥汗如雨地打铁,而向远则悉心地照料着真真。
他担忧打铁时溅起的铁花会伤到孩子娇嫩的肌肤,于是常常抱着真真站在药铺门口。
只要我停下手中的活儿,稍稍休憩片刻,他就会立刻笑容满面地抱着真真朝我走来。
我由衷地喜爱这般宁静且美好的生活,对于过去生命里的某些人,我几乎已经将他们彻底忘却。
真真三岁那年,有一日,我的铁铺前出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我定睛凝视了许久,才终于辨认出,这两人好似是长大成人的元嘉和蓉蓉。
算起来,从顾晟他们前往京城,我离开此地,已然过去了五年的光阴。
顾晟早在三年前就登上了皇位,成为了新的君主。
元嘉被他册封为太子,蓉蓉则被封为长公主。
像他们这般身份尊崇的太子和公主,本应在京城的皇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怎会来到这偏远的青州呢?
那天上午,阳光明媚,铁铺里来了几位客人,要打造一些小物件。
我忙完手中的活计,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歇一歇。
这时我才发觉,元嘉和蓉蓉兄妹俩还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此时,微风轻拂,蓉蓉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
元嘉也浑身散发着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室的风采。
蓉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可很快,那明亮的眼眸就蓄满了泪水,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元嘉到底比蓉蓉成熟一些,但他也紧紧地盯着我,眼底隐隐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
蓉蓉刚要开口唤我。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娘亲!”
原来是向远带着真真回来了。早些时候,父女俩去城外踏青游玩了。
真真那娇俏可爱的小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邀功的神色,脆生生地说道:“娘亲,我和爹爹给你带了鱼肉饺子回来哟。”
此时,阳光洒在街道上,微风轻拂着两旁的树木。
向远手持一方手帕,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贴心地为我擦拭额角的汗水,轻声说道:“忙完手中的活计了吗?先去用些食物吧。”
“娘……”
蓉蓉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元嘉的目光则锐利如箭,紧紧地锁定在抱着我腿的真真身上。
向远敏锐地察觉到兄妹俩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又听见蓉蓉喊我,便关切地开口问道:“她唤你什么?”
我急忙将真真抱了起来,冲着向远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慌乱,说道:“什么?你许是听错了呢。”
我转而看向元嘉和蓉蓉,面色平静,然而语气却坚定无比地说道:“两位客人,你们的生意我实在无法承接。还请回吧。”
向远以为两人真的仅仅是普通的客人,便也朝着两人温和地微笑着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我紧紧地抱着真真,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向远则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们母女二人,在熙攘的街道上,朝着对面那古色古香的药铺走去。不经意间一转头,却看见街角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竟是顾晟,也来到了这个热闹的地方。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经伫立了多久。斑驳的树影洒在他身上,他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眸子,不住地在真真和向远身上来回打量。
忽然,他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好似被一阵无形的力量击中,似是想要向前迈出一步,却不料往前呕出一口鲜血来,那鲜血在地面上晕染开来。
元嘉和蓉蓉见状,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顾晟飞奔过去,焦急的喊声在街道上回荡:“爹!”
四周隐藏的暗卫也瞬间从暗处如鬼魅般跳了出来。
向远听到动静,立刻快步冲了过去,脸上满是关切地说道:“这位老爷这是怎么了?旁边这家药铺便是我所开的,可以先把他扶进去。”
向远想要为顾晟把脉,称自己也略懂医术,却被缓过神来的顾晟拒绝了。顾晟对着元嘉兄妹俩说道:“我们回去。”
此时,我早已抱着真真朝着药铺后面那宁静的院子走去。院子里,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但顾晟三人第二日又出现在了街道上。顾晟带着元嘉兄妹,携带着丰厚的礼品前来答谢向远,感激他昨日热情地伸出援手。
接着,顾晟说道自己盘下了药铺旁边的空铺子,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向远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还是友善地表示以后都是街坊,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空铺子正对着我的铁铺,顾晟三人并不着急开门营业,只是每日坐在铺子门口,朝着我这边张望。
旁人都觉得这新搬来的一家人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而我只感到满心的厌烦。
那些早已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突然出现,还做出这副样子,究竟想干什么呢?
夜深人静之时,如水的月光轻柔地洒落在窗前。
我终究还是趁着向远和真真熟睡之后,悄悄地前往了隔壁。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顾晟还没来得及开口,元嘉和蓉蓉便不由自主地朝我扑了过来。
蓉蓉急切地抓住我的手,眼眶中蓄满了盈盈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娘,娘,你怎么又有了女儿?”
我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神情庄重地朝着他们跪了下去,虔诚地磕着头,说道:“民妇杨氏,拜见陛下,拜见太子和长公主殿下。”
“樱桃!”顾晟好似愤怒到了极点,猛地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元嘉和蓉蓉含着泪,缓缓地跪在我面前,悲切地呼喊着:“娘!”
我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言辞恭顺地说道:“不知三位贵人为何会在此处停留,民妇实在是惶恐不安,今夜特地前来拜见……”
顾晟不愿听我继续说下去,不耐烦地打断我道:“你就如此怨恨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恭谨地回应:“民妇不敢。”
他的眼眸一片漆黑,深邃得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半晌之后,他声音干涩地说道:“为何你会来到这里?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元嘉和蓉蓉又有多么思念你?”
原来,顾晟在上京三个月之后,终于想起了我。
他想着派人回去看看我,若再过几月,等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就带我回京。
可派去的人回去复命,说并未找到我。
那院子上了锁,里面空无一人。
问及邻里,邻里们纷纷说道:“杨樱桃早跟着她夫君上京去了。她夫君可是出身大户人家呢,回去认祖归宗了。樱桃那丫头命好啊,肯定像戏文里唱的那样,穿金戴银,奴仆成群!”
顾晟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不见呢?
很快,他便专程又亲自回来了一趟。
余嫂子他们看到顾晟时,几乎都没认出他来。
彼时,温暖的阳光洒在陈旧的小院外,轻柔的微风轻轻拂动着院墙上的枯草。
当顾晟主动上前与他们搭话询问情况时,他们才满脸笑意地问道,怎么就顾晟一人回来了,我为何没一同回来。
余嫂子满脸打趣之意,笑着说道:“难不成是忘了什么物件,回来再取?”
顾晟缓缓推开那扇陈旧的院门,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屋内的一切,依旧如往昔般保持着原样,只是少了几件我的衣物,显得有些空落。
原本放置鸡蛋的篮子空荡荡的,不见一枚鸡蛋的踪影,米缸也是一粒米都没有,和他们上京那日的情景毫无差别。
在那略显静谧的氛围里,周围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冷清,他终于想起去铁铺看看。
可到了那里才发现,铁铺早已换了主人,成了别人经营的营生场所。
顾晟这才彻底确定,我是真的不见了。
他返回京城,元嘉和蓉蓉都以为他已把我接上京。
他们满心欢喜,满心期待着我呼喊他们名字,然后迫不及待地与他们相拥的温馨场景,然而终究未能如愿。
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究竟去了哪里。
顾晟起初瞒着兄妹俩,没让他们知道我是悄然自行离开,抛弃了他们。
顾晟自己也不愿承认是我舍弃了他,舍弃了儿女。
他只当我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状况,不得已才离开了家。
他下定决心要找到我。
但他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寻觅了好几年。
在这几年间,先帝驾崩,他登上皇位,成为了新的帝王。
他册封元嘉为太子,蓉蓉为长公主。
却并未如我梦中那般,册封方婉为皇后。
方婉被他赐予县主的封号,这也足以让她富贵地度过一生,只是从前那份旖旎的心思早已消散如烟。
然而天下如此辽阔,要找到我谈何容易?
直到如今,在青州这座地处最南端的城市里,在一条幽静小巷的铁铺中,他们终于见到了我。
我听后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满心都是疑惑。
梦里的情形,并非如此。
我不禁失笑道:“三位贵人何必挂念我这样一个粗鄙的妇人。”
顾晟紧紧地攥住我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攥得我生疼。
“为何不在家里等我派人回去接你?”
在这条略显冷清的街道上,寒风轻轻拂过,他眼眶泛红,神情满是痛苦,声音艰难地问道。
“为何要来到这如此遥远的青州之地?”
紧接着,他又带着几分悲戚,再次追问:“为何,又为何要谎称自己丧夫,说没有子嗣,而后与别的男人成婚,还生下了孩子?”
元嘉和蓉蓉也用满是质问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刹那间,我只觉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我拼尽全力,将顾晟紧紧攥着我的手奋力扯开,而后轻轻晃了晃略微酸痛的手腕,语调舒缓地缓缓开口道:“为何?”
我字斟句酌,一字一顿,清楚明晰地告知他们:“因为,我不愿再和你们有丝毫关联了。”
“你们向来对我心生厌恶、满是嫌弃,认定我不过是个粗陋不堪的打铁女子。顾晟,你倾心爱慕的是方婉那般温柔娴静、惹人疼惜的女子;元嘉兄妹俩也更期望让你们的婉姨成为你们的娘亲,不是吗?”
三人听闻此言,皆赶忙开口辩驳:“不是这样的!”
我嘴角噙起一抹恬淡的笑意,说道:“不是吗?随你们怎么去说吧。”
“只是,自你们选择带上温婉的方婉而非我一同前往上京的那一刻起,我与你们之间,便再无任何牵扯可言。”
我本以为,把话讲明白之后,顾晟三人会迅速离去。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依旧逗留在这青州。
彼时,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那间原本空荡荡的铺子被用心收拾了一番,摇身一变,成了一家玉石铺子。
只是,铺子里的玉石价格皆高得惊人,仿若天文数字一般。
偶尔有行人进店询问价格,仅仅听闻那高昂的价位,便被吓得匆忙离开。
这玉石铺子开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位置着实不妥。周围的人望着这家铺子,都在心底暗自思忖,这玉石铺子的掌柜怕是脑子不太灵光。
我着实搞不明白顾晟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顾晟好似一位真正的玉石掌柜,安静地端坐在铺子前。
此时并无客人需要他招呼,他只是时不时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投去目光。
元嘉和蓉蓉则总想往我的铁铺里钻。每当见到我板着一张脸请他们出去时,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窘迫的神色。
蓉蓉好几次想要唤我娘,可她知晓我不喜欢,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声地动着嘴唇唤我。而我,向来对她们的举动置若罔闻。
这一日,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微风轻拂着街道两旁的树木。
我突然瞧见元嘉和蓉蓉手里拿着精美可口的糕点,正往真真的手里塞。
刹那间,我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好似即将断裂的丝线一般,陡然绷到了极致,紧接着又猛地断开。
我甚至来不及将手中的铁锤放下,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们冲了过去,大声喝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伸手,用力打掉真真手上那精致诱人的糕点,厉声喝道:“不许吃!”
在一片慌乱之中,我手中紧握的铁锤一个不慎滑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重重地砸在了元嘉的脚尖上。
我赶忙紧紧地将真真拥入怀中,眼神里满满都是防备之色,警觉地注视着他们。
唉,我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他们向来就是赖着不肯离去,万一他们居心不良,企图对向远和真真不利,那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元嘉的脚尖处顿时传来一阵钝痛之感,那钻心的疼意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然而,这份疼痛却远远比不上他看到我抱着真真,做出守护的姿态,还恶狠狠地瞪向他们时内心的伤痛。
蓉蓉也是满脸悲戚地望着我,那糕点砸落在她那条漂亮的裙子上,她却全然顾不上,只是无声地轻轻唤了我一声:“娘……”
真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小嘴微微一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
我抱着她轻声地哄着,一边朝着药铺后面那片幽静的院子走去,语调温柔地说道:“真真乖,不哭不哭。娘亲不是有意这样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很快,到了夜晚时分,原本还在我身边的向远和真真就不见了踪迹。
我心急如焚,整个人仿佛都要疯狂了,满脸透着一股杀气,怒气冲冲地闯进了玉石铺子。
顾晟看着我,轻声呼唤道:“樱桃。”
我二话不说,直接快步冲上前去,迅速掏出藏在袖中的锋利剪刀,死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怒目而视道:“我夫君和女儿呢?”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这时,元嘉和蓉蓉也异口同声地叫我:“娘。”
这一声呼唤,让我的眉心不由得轻轻一跳。
顾晟接着说道:“樱桃,当年是我做错了事。我早已彻底改过自新,你跟我回京吧,好不好?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来弥补我的过错。”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些沙哑地说道:“我非常思念你,元嘉和蓉蓉也十分想念你。”
兄妹俩此时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说道:“我们知道错了,娘。求你跟我们回京吧。”
我缓缓地闭上双眼,心中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在梦里,我日日夜夜盼望着他们,满心期待着他们能够归来,可直到我死去,顾晟都未曾在我面前出现过。
那日,惨淡的阳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地面上,兄妹俩慢悠悠地前来见我。他们仅仅只是唤我一声杨氏,语气冰冷至极,还说宁愿不是从我肚子里出生。那些话语如同寒刀一般割着我的心,不过这一回,我不再像从前那样苦苦守在原地。
我毅然决然地做出了独自离去的抉择,难道这样一来,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吗?
这一切,当真是乏味到了极点。
我并未回应他们的话语,目光冷峻且坚毅。
手中那锋利无比的剪刀,在顾晟的脖颈处轻轻划出一道细微的伤口,寒芒闪烁不定。
我怒目圆睁,声音里带着决绝之意:“放了我夫君向远和女儿真真,你若胆敢伤害他们,我定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顾晟忽然纵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清冷孤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眼中竟有泪水滚落。
他哽咽着说道:“原来,你是真的不再想要我们了。”
我又惊又怒,实在搞不懂他发的什么疯,心中更是如火烧一般,焦急万分地担忧着向远和真真的安危。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向远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樱桃。”
我心中一阵狂喜,就见他怀抱着熟睡的真真,神色复杂地朝我看来。
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温柔地说道:“樱桃,我和真真没事。过来,我们回家吧。”
我没有丝毫迟疑,脚步匆匆地朝着他和真真走去。
我心里清楚,向远怕是已然知晓顾晟三人与我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前缘。
于是,我索性将从前的种种过往细细地跟他讲述了一番。
向远原本也从顾晟和元嘉兄妹俩那里了解到了少许情况。
顾晟和元嘉兄妹俩确实想要挽回我,一心希望我能同他们一起上京。
顾晟找到向远,郑重其事地告知他我是他的妻子,是元嘉和蓉蓉的娘。
他解释道:“只是因为有些误会,才让樱桃对我和一双儿女恼怒不已。”
他还让向远带着真真离开我。
向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态度坚定得如同磐石一般。
顾晟见状,便亮明了身份,以皇帝的威严施压,那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般袭来。
可向远只是平静而又决然地说,除非他死,否则会一直守在我身边。
向远直视着面前皇帝的双眼,目光炯炯有神:“樱桃是个刚烈且至情至性的女人,既然决定离开你们,定是你们将她的心伤透了。”
“她既然已经放弃,就永远不会回头。”
顾晟不信,所以他要做最后的尝试。
而我也的确是如向远所说,我不要顾晟和元嘉、蓉蓉,就是真的不再要了。
最后,向远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那温暖的怀抱让我感到无比心安。
他轻声安慰道:“前缘已断,从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便不要再去想了。”
“如今你有了我和真真,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对面的玉石铺子重新关上了门,那紧闭的门扉仿佛隔绝了过去的一切。
顾晟带着元嘉和蓉蓉也离开了,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新的一天,晨曦微微露出光亮,我打开铁铺的门,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向远抱着真真,脸上洋溢着笑容跟我报备行踪:“我们去买鱼肉饺子回来当早餐。”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