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四月被老公扔在高速,三天后他打来电话_知错没_我_正在坐月子

发布时间:2025-11-18 11:07  浏览量:6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小腹盖着一条薄毯。

窗外,雨已经停了,被洗过的天空是一种干净的灰蓝色。

来电显示是“沈伟”。

我盯着那两个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三天,七十二个小时,这是他第一次联系我。

我接了起来,没有出声。

听筒里传来他压抑着不耐烦的呼吸声,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像是在某个饭局上。

“陈婧,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隔着电波,显得有些失真。

我依旧沉默。

他大概是喝了酒,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我让张助理去接你,你现在回来,这事就算了。知错没?”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问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的目光落在手边那碗已经温凉的鸡汤上,那是我妈早上送来的,她说,女人受了寒,要好好补补,跟坐月子一个道理。

于是,我对着电话,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轻轻地说:

“不了,我正在坐月子。”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时间倒退回三天前。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暴雨倾盆。

我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坐在沈伟的副驾上。我们刚从医院做完产检回来,一切指标都很好,但我没有半分喜悦。

车里的空气,比车窗外零度的雨水还要冰冷。

我们的婚姻,七年。

前五年,我们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从校服到婚纱,工作上势均力敌,生活上琴瑟和鸣。

唯一的遗憾,是我一直没能怀孕。

我们跑遍了各大医院,做了无数检查,吃了数不清的药,我的手腕上常年戴着一只温润的玉坠,是我婆婆求来的,说能保佑我早日得子。

那玉坠贴着皮肤,夏天冰凉,冬天却捂不热。

就像我和沈伟的体温。

问题的转折,发生在我终于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成功怀孕之后。

我以为,这个迟来的孩子,会是我们关系的粘合剂,能把那些因漫长求子路而产生的裂痕一一修复。

我错了。

孩子像一个放大镜,将所有被掩盖的问题,照得一清二楚。

沈伟开始频繁地晚归,出差。

他的解释总是无懈可击:公司新项目,拓展市场,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

我信了。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

直到今天,在医院停车场等他去缴费的时候,我无意中拿起了他的手机。

我不是想查岗,只是想用他的打车软件,看看我们公司附近新开的那家评价很好的孕妇餐厅。

软件打开,界面自动跳转到了“常用同行人”的推荐页面。

系统热情地提示:您与“小安”在过去三个月内,共同乘车27次,多为夜间及凌晨时段,已成为您的“深夜密友”,是否设置一键呼叫?

小安。

一个陌生的,却又无比亲昵的备注。

我点开了行程记录。

一条条路线,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在我眼前划过。

从他的公司,到城西的一个高档小区。

从我们家附近,到同一个小区。

从机场,还是到那个小区。

出发时间,大多是深夜十一点,凌晨一点,甚至三点。

那些他声称在通宵开会、在外地应酬的夜晚,原来都有着同一个目的地。

我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证据,那些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已经构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孕吐,而是因为脏。

我放下手机,像碰了什么病毒体一样,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沈伟回来的时候,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老婆,都搞定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他俯身想亲我。

我偏开了头。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凝固。

“怎么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小安是谁?”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被猎人瞄准的野兽才会有的反应。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一丝被冤枉的恼怒:“什么小安小安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我把他的手机拿起来,点开那个界面,递到他面前,“系统可比你诚实多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鼓点,咚,咚,咚,像在为一场审判伴奏。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眼泪。

我的情绪像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冷。

原来,婚姻这间屋子里的灯泡,不是慢慢变暗的,它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就灭了。

“停车。”我说。

“陈婧,你听我解释……”

“我让你停车。”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大概是被我这种异样的平静吓到了,猛地一踩油门,车子汇入了高速公路的车流。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他吼道,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沈伟,”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跟你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呼吸。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

“恶心?陈婧,你有什么资格说恶心?”他方向盘一打,车子在应急车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窗外的雨更大了,刮在车窗上,像无数条扭曲的白痕。

他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张我曾经觉得英俊无匹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这几年为了让你怀孕,我们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罪?我爸妈怎么看我?我同事怎么议论我?我像个活在黑洞里的人,你知道吗?”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家还要看你的脸色。我累,我真的累了!”

“她只是……只是能让我喘口气而已!你怀孕了,你现在是家里的功臣,你了不起了!可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我的肉。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怀孕,成了一种罪过。

我受的那些苦,打的那些针,吃的那些药,都成了他出轨的通行证。

“所以,”我轻声问,“这是我的错?”

他被我的问题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粗暴地挥了挥手:“我不想跟你吵!”

“下车。”他指着车门,冷冷地说。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下车!”他咆哮起来,面目扭曲,“你不是觉得跟我待在一起恶心吗?那你下去啊!你不是一向很能干,很独立吗?你自己走回去!”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高速公路上,车流呼啸而过,溅起高高的水花。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车窗,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我的手,轻轻放在了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安睡。

我忽然觉得,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是一种浪费。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进了那片铺天盖地的暴雨里。

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浇透。

我没有回头。

我听到车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接着是引擎的轰鸣,那辆黑色的奥迪像一道离弦的箭,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幕,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一个人,站在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

四周是呼啸而过的车辆,和震耳欲聋的雨声。

我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拿出手机,它已经被雨水打湿,屏幕上全是水珠。

我没有打给我的父母,我怕他们担心。

我也没打给沈伟的父母,我知道那只会换来一顿“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和稀泥。

我划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陈婧。”

“我现在需要法律援助。”

接我的人,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现在的法律顾问,周楠。

她开着一辆红色的Mini,在应急车道找到我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冻僵了。

她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塞进车里,暖风开到最大。

“先去我家,换身衣服,喝点姜汤。”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我,“沈伟干的?”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她言简意赅地骂了一句。

回到周楠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她干净柔软的睡衣,喝了一大碗她煮的红糖姜汤,身体才慢慢回暖。

但我的心,依旧是冰的。

“想好怎么办了吗?”周楠递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我们律所的制式合同,你可以先看看。”

我看着她,有些不解。

“离婚协议?”

“不。”周楠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理性的光,“是《婚内财产协议》和《忠诚协议》的范本。”

“陈婧,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离婚,是最简单的选项,也是最不负责任的选项。尤其,在你怀孕的情况下。”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一刀两断,而是重新划定你的边界,拿回你的主动权。”

我看着她,大脑因为她清晰的逻辑而开始重新运转。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婚姻当成一场商业合作。”周楠的声音冷静而有力,“你们的合作,现在出现了重大的违约行为。按照商业规则,你可以选择终止合作,也可以选择要求违约方赔偿,并签订补充协议,增加违约成本,以确保后续合作的安全性。”

“你爱他吗?”她突然问。

我愣住了。

爱吗?

在被他扔在高速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爱,好像都随着那场大雨,流走了。

剩下的,只有责任,和对未出世孩子的愧疚。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

“那就好办了。”周楠推了推眼镜,“没有爱,就只剩下利益和规则。这会让事情变得非常简单。”

“你需要证据。”她说,“打车记录截图了吗?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所有能证明他与第三方存在不正当关系,并且有财产转移的证据,我们都需要。”

“把情绪放在一边,我们现在是上庭前的准备阶段,生活就是法庭,处处都要留证。”

那一刻,我看着周楠,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更强大,更坚硬,更不受感情左右的自己。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第二天,我回了我和沈伟的家。

他不在。

家里很乱,沙发上有他换下的衣服,茶几上有外卖盒子。

这不像他的风格。沈伟有轻微的洁癖,家里总是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

看来,没有我,他的生活也开始失序。

我没有去收拾。

我走进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

密码是我的生日。多么讽刺。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像一个冷静的侦探,搜集着沈伟的“罪证”。

他的微信里,有一个被他置顶,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聊天框,备注就是“小安”。

点进去,聊天记录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

但百密一疏。

在他们的共同好友,沈伟的那个助理“小张”的朋友圈里,我看到了一张合照。

上个月,公司团建,在海边。

沈伟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站着,笑得开怀。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笑容。

她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写着她的名字:安然。

原来,她就是“小安”。

一个刚毕业不久,分到沈伟部门的实习生。

我还找到了沈伟的消费记录。

过去半年,他给一个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转了十几笔钱,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备注大多是“生活费”,“房租”。

最大的一笔,是五万两千块,备注是“520”。

我用那个银行卡号,和安然的身份证号(从公司通讯录里找到的)做了交叉验证。

完全吻合。

他还用自己的信用卡,给安然买了很多东西。

名牌包,首饰,最新款的手机。

每一笔消费,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怀孕后,为了节省开支,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

我把所有的证据,分门别类,整理好,加密,发送到了周楠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婧婧啊,你跟小伟吵架了?他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回娘家。”

“没有。”我平静地说。

“夫妻俩,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你现在怀着孩子,别动气。”我妈在那头小心翼翼地劝着。

“妈,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给沈伟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的‘静安’咖啡馆,带上安然,我们谈谈。”

发完,我关掉了手机。

我知道,这会是一场硬仗。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静安”咖啡馆,是我选的地方。

名字很讽刺,安静,安然。

我订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可以看到外面街景,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我为自己点了一杯温水,然后静静地等待。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化了淡妆。

怀孕让我的身材有些走样,但这身衣服很好地修饰了我的孕肚,让我看起来依旧挺拔,干练。

我不是来扮演一个被抛弃的怨妇的。

我是来谈判的。

三点整,沈伟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很憔ăpadă,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干净,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安然。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瘦小。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帆布包的带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不敢看我,低着头,眼神躲闪。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伟拉着安然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服务员进来问需要点什么。

“两杯冰美式。”沈伟替她们点了。

“给她换成热牛奶。”我指了指安然,对服务员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水,麻烦再加点热的。”

服务员离开后,包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沈伟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在等。

等那两杯冰美式,和那杯热牛奶。

我在等一个姿态。

一个由我来掌控全场的姿态。

饮料送来后,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我的温水,轻轻地喝了一口。

安然捧着那杯热牛奶,手抖得厉害,牛奶洒出来几滴,烫得她“啊”了一声。

沈伟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抽出纸巾帮她擦拭。

“没事吧?烫到没有?”

那份紧张和关切,真情实感,刺得我眼睛疼。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默剧。

直到他们表演完毕,我才缓缓开口。

“安小姐,是吗?”我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她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我看了你的资料,23岁,刚从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独生女,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城市,父母都是教师。”

我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份报告。

安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我会把她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沈伟也皱起了眉:“陈婧,你什么意思?你调查她?”

“这不叫调查。”我纠正他,“这叫‘尽职调查’。在任何重要的谈判之前,了解你的对手,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我不是你的对手……”安然小声地辩解。

“是吗?”我笑了笑,把我的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我整理好的那些转账记录和消费凭证。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你从我的家庭共同财产中,一共获取了十八万七千六百元。这还不包括沈伟用信用卡为你支付的各类消费。”

“安小姐,这笔钱,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我有权向你全额追讨。”

“如果我不追讨,那我们就是对手。因为你在侵占我的合法权益。”

安然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不知道……他说他会离婚的……”

“他说?”我看向沈伟,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安小姐,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一个男人,在你面前抱怨他的妻子,抱怨他的家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以此来博取你的同情和爱慕,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一种最廉价的PUA手段吗?”

“他说他家是黑洞,那是因为他没有能力照亮它。他说跟我在一起很累,那是因为他既想要婚姻提供的稳定和体面,又不愿意承担婚姻赋予的责任和忠诚。”

“他不是爱你,他只是爱那个在你面前可以暂时逃避现实、扮演深情英雄的自己。”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天伟那层伪善的面具。

安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他说他爱我,他说他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明亮的女孩……”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明亮?”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安小姐,你的明亮,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黑暗之上的。”

“我在打促排卵针,打得全身浮肿的时候,他在陪你看电影。”

“我因为药物反应,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他在给你买最新款的包。”

“我躺在手术台上,进行胚胎移植,祈祷着我们能有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在你的出租屋里,跟你许诺未来。”

“你所谓的‘安全感’,是我用我的痛苦和牺牲,为他支付的账单。”

我每说一句,安然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伟终于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够了!陈婧!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抬起头,直视着他,“你敢做,为什么不敢让人说?”

“我今天请两位来,不是来听你们的爱情故事的,也不是来看你们表演情深义重的。”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从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一份,推给沈伟。

一份,推给安然。

“给安小姐的,是一份《赠与财产返还协议》。上面清楚地写明了你需要返还的金额,以及还款计划。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分期偿还。如果你同意,签字,我们之间就两清。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法庭上见。”

“当然,我也可以不起诉你,但我会把所有证据,寄给你远在老家的父母。我想,作为人民教师,他们应该很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面,是如何靠‘明亮’来赚取‘生活费’的。”

安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那份协议,像看着一个催命符。

然后,我转向沈伟。

“给你的,是一份《婚内忠诚协议》的补充条款。”

“我们结婚时,签过一份忠诚协议,但里面的违约条款太模糊了,现在,我需要把它具体化,量化。”

我拿起那份文件,像一个律师在宣读法条。

“第一,即日起,我们夫妻双方所有银行账户、理财账户、股票账户信息共享,密码互通。任何一笔超过五千元的非正常开支,都需要向对方报备并说明理由。”

“第二,双方手机开启位置共享功能,二十四小时不得关闭。任何一方因工作需要关闭,需提前告知对方,并提供第三方佐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违约责任。”

“协议签订后,若任何一方再次出现违背婚姻忠诚义务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与第三方发生性关系、保持暧昧联系、进行大额财产赠与等,违约方将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净身出户。同时,孩子的抚养权,无条件归属守约方,违约方需按月支付孩子抚养费至其十八周岁,金额为违约方当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

我念完,整个包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沈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陈婧,你……你疯了!这是不平等条约!”

“不平等吗?”我反问,“这只是把‘忠诚’这个抽象的道德概念,转化成了具体的、有约束力的法律条款而已。”

“婚姻,本质上就是一份契约。你违约在先,现在,我们只是在修补漏洞,增加违约成本。”

“我不是在惩罚你,我是在保护我自己,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可预期的环境来迎接他的到来。而你,沈伟,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口头承诺,一文不值。”

我看着他,目光冷静而坚定。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签了这份协议。然后,立刻,当着我的面,跟安小姐断绝一切联系。你的生活,回到正轨。我们的婚姻,继续。但,是在新的规则之下。”

“二,不签。那我们就直接谈离婚。财产分割,我会请我的律师,按照你‘婚内出轨并转移共同财产’的过错方原则,来跟你清算。孩子的抚养权,你也别想了。”

“你自己选。”

我把一支笔,放在了两份协议的中间。

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像一把裁决命运的法槌。

沈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我,又看看身边已经泣不成声的安然,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我知道,他在权衡。

权衡失去我这个“合作伙伴”的损失,和为了安然这个“短暂慰藉”而付出的代价。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或者说,利益战胜了激情。

他拿起笔,几乎是颤抖着,在安然的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为“见证人”。

然后,他把协议推到安然面前,声音沙哑:“签吧。”

安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沈哥……”

“签!”沈伟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酷而决绝,“我们之间,结束了。”

安然的心,在那一刻,大概是彻底碎了。

她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对她温情脉脉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冷血的刽子手。

她终于明白,她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没有再哭,只是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看我们任何人,拉开门,走了出去。

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沈伟。

那份属于他的协议,还静静地躺在桌上。

安然离开后,沈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桌上那份等待他签署的协议,眼神空洞。

“陈婧,”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呢?”我反问,“回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等你下一次找到新的‘明亮女孩’,再把我扔在高速上?”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过去……”

“过去不能当饭吃,沈伟。”我打断他,“过去也不能保证未来。”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但现实告诉我,任何没有约束的感情,在诱惑和人性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承认,我错了。”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那天在高速上,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想你,我想孩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像一块被冰封的石头。

“后悔是廉价的,沈伟。只有承担后果,才能证明你的悔意。”

我把那份协议,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签字。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签了这份协议,就等于给他自己戴上了一副金色的镣铐。他将失去自由,失去对财产的绝对掌控权,他的每一次“不轨”,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不签,他将失去更多。

他的家庭,他的孩子,他经营多年、体面光鲜的社会形象。

“陈婧,”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我诚实地回答:

“我不知道。”

“我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爱我自己,和爱我肚子里的孩子了。至于你,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爱不爱的问题。”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并且严格遵守,那么作为孩子的父亲,作为我的‘合法配偶’,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还在。”

“我不是在给你恩赐,我是在给你一个赎罪和重新建立信任的机会。”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但机会,是。”

我的话,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了沙发背上。

我收起两份协议,一份属于我,一份属于他。

“好了。”我说,站起身,“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车里的气氛,不再是三天前的剑拔弩张,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回到家,沈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

他拖地,擦桌子,把沙发上乱扔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把茶几上的外卖垃圾打包扔掉。

他做得极其认真,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洗刷掉这几天留下的痕 ઉ乱痕迹。

我没有管他,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

我拿出手机,开始在生鲜APP上下单。

排骨,玉米,胡萝卜,还有我妈说对我身体好的各种食材。

沈伟打扫完卫生,走过来,看到我购物车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我……我去买吧。”他说。

“不用,我已经下单了。”我头也没抬。

他站在我身后,局促不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婧,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平静地回答,“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即使抚平,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抚平那张纸,而是换一张新的纸,重新开始写。”

“这张新的纸,就是我们签的协议。”

他沉默了。

晚上,我炖了玉米排骨汤。

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驱散了这几天积累的冷清和疏离,让这个家,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

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

沈伟给我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烫,慢点喝。”

我“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

汤的味道很好。

但我的心,依旧没什么波澜。

吃完饭,他主动洗了碗。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打开了手机的位置共享,把他的银行卡密码、理财账户密码,一个个地告诉了我。

他还删除了安然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递给我。

“你检查一下。”

我没有接。

“不用了。”我说,“协议的意义,在于自觉遵守,而不是互相监督。如果你想钻空子,总能找到办法。”

“我只是选择,再相信一次‘规则’的力量。”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睡主卧,他睡客房。

躺在空旷的大床上,我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

一种“契约化”的婚姻模式。

沈伟开始准时下班,不再有任何“推不掉的应酬”。

每天晚上,他都会陪我一起吃饭,散步。

他开始学着做饭,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很用心。

他会记得我产检的每一个日期,提前请好假,陪我一起去。

他会给我削水果,会在我腿抽筋的时候,笨拙地给我按摩。

我们的交流不多,大多是关于孩子,关于一些生活琐事。

我们很有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不快的话题。

比如安然,比如那场高速惊魂。

我们的关系,没有回温,但也没有继续恶化。

就像两个在同一屋檐下的合伙人,为了一个共同的项目——我们的孩子——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协作。

我妈来看过我一次。

看到沈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她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说:“婧婧,我看小伟是真的知错了。男人嘛,偶尔犯浑,你给他个台阶下,这日子还得往下过。”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那份协议的存在。

“妈,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日子要往下过。

但我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过一种有安全边界,有规则保障的日子。

这不是原谅,这是风险管控。

有一次,沈伟下班回来,带回来一个巨大的石榴。

红彤彤的,像一个大灯笼。

“楼下水果店买的,老板说,这个季节的石榴最甜,而且多籽,寓意好。”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剥着。

红色的石榴籽,像一颗颗晶莹的红宝石,在他粗糙的手指间滚落。

他把剥好的一碗石榴籽,推到我面前。

“尝尝。”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那一瞬间,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秋天,他也曾为我剥过一整个下午的石榴。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只有彼此,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可时间,终究是把杀猪刀。

我看着他低头认真剥石榴的样子,鬓角,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我也是。

我们都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刻上了风霜。

“沈伟。”我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这份协议,你会怎么做?”

他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我可能会继续在那个黑洞里挣扎,一边对你愧疚,一边又贪恋外面的那点光。”

“直到有一天,要么你发现,要么我自己崩溃。”

“陈婧,”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清明,“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直接判我死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份‘操作手册’,让我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对有些人来说,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本能。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爱,是一种需要学习,需要被定义的行为准则。

沈伟,就是后者。

而我,成了那个为他制定规则的人。

这算不算一种悲哀?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冰,似乎开始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他开始会在睡前,来主卧门口站一会儿,跟我说晚安。

他会跟我分享一些公司里的趣事。

他会在我孕吐难受的时候,给我递上一杯柠檬水,说:“书上说,酸的东西能缓解孕吐。生活给了我们一个酸柠檬,我们就努力把它做成柠檬水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个我熟悉的沈伟,好像,又回来了一点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沈伟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他会每天早上给我做不重样的早餐,晚上扶着我在小区里散步,周末会开车带我去郊外呼吸新鲜空气。

我们的对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会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一起布置婴儿房,一起想象孩子出生后的生活。

那份冰冷的协议,似乎已经被我们遗忘在了角落。

但我们都知道,它就在那里。

像一道看不见的红线,规范着我们所有的行为。

有一天,我正在阳台晒太阳,手机响了。

是沈伟打来的。

“老婆,今晚我可能要晚点回来,部门聚餐,新来的大老板也在,推不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知道了。”我说。

“我把餐厅定位发给你,随时可以查岗。”他半开玩笑地说。

“不用了,注意安全,少喝点酒。”我叮嘱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我没有查岗的欲望。

因为我知道,规则已经建立。

信任,正在这个规则的框架内,一点点地,重新生长。

就像春天里的种子,虽然缓慢,但充满希望。

晚上十点多,沈伟回来了。

他喝了酒,但没有醉,眼神很清亮。

他换了鞋,走到我身边,从背后轻轻地抱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好闻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我回来了。”他在我耳边说。

“嗯。”

“今天老板表扬我了,说我最近状态很好,很有冲劲。”

“那很好。”

“他说,一个男人,家庭稳定了,事业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了些。

“陈婧,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覆在了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上。

窗外,月光如水。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婚姻这间屋子的灯泡,并没有熄灭。

它只是坏掉了。

而我,亲手,把它修好了。

虽然修补的过程,很痛苦,很狼狈。

虽然它可能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亮度和色温。

但至少,它又亮了。

这就够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沿着这条修复好的轨道,慢慢前行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陈律师,我是安然。关于沈伟之前转给我的那笔钱,我想跟您谈谈。那不是礼物,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