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时夫君抛下我去救青梅,我知他重生了,我只吩咐抬嫁妆回家
发布时间:2025-11-14 09:09 浏览量:16
我和裴钦竟在同一时刻踏入了重生的轮回。
这一世,命运仿佛提前在他耳边低语,让他知晓了自己未来将官至三品,成为新帝身旁那颗最耀眼的星辰。
而他也提前窥见了自己前世未了的遗憾——未能迎娶那位自幼相伴的小青梅,柳苏苏。
于是,在拜堂的关键时刻,他毅然决然地抛下了我,那个正与他共结连理的新娘,转身去追寻那即将被流放的小青梅。
我,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只是默默地选择了成全。
当裴钦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红绸甩落,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时,我恍然间意识到,我也重生了。
观礼的宾客们发出阵阵惊疑之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父,那位一直等着儿子与自己共拜高堂的老人,愤怒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逆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心中明了,他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裴钦心中,藏着一轮皎洁的白月光,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柳苏苏。
回想起前世,我和他成亲的那晚,柳苏苏的父亲因罪下狱,柳家被抄,其余家眷只能静待流放的命运。
次日清晨,柳苏苏便偷偷跑来裴家,寻求一线生机。
可裴父,那个精明的老人,不愿沾惹这趟浑水,只是给了少许银两,便将她打发走了。
而裴钦,却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苦,四处奔走,为她寻找生机,连回门那日都未曾陪我。
我念及裴家与柳家的世交之情,并未多说什么,甚至还怕父母责难他,为他遮掩了这一切。
可没想到,我刚从娘家回到裴府,裴钦就将柳苏苏带到了我面前,提出了那个让我心碎的要求——纳她为妾。
裴钦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阿蕴,我与苏苏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流放之苦,想将她纳为妾室。”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蕴,你心地善良,定是不忍看她一个弱女子遭罪送命的,对吗?”
“你放心,我只将苏苏当妹妹看待,她也只是我名义上的妾室,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我爱的人只有你,阿蕴。”
而柳苏苏,则站在一旁,泪眼婆娑,柔弱又可怜,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柳家犯事,但不牵连已出嫁的女子,只要柳苏苏嫁了人,无论是妻是妾,都可以逃过流放之劫。
只是,天子降罪,人人对柳家避之不及,无人敢娶柳家女。
唯独裴钦,对柳苏苏一往情深,甘愿为她蹚这趟浑水。
裴钦嘴上说着拿柳苏苏当妹妹,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是看心上人的模样。
就如同当时的我,看向他。
成亲之前,我并不知晓裴钦心中藏着这样一个人。
我谢家,乃是簪缨世家,父亲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谢家既让人敬畏,又让人忌惮。
察觉到皇上有为我和太子赐婚的意图后,父亲便急忙让母亲为我张罗婚事,不许我嫁入皇家。
裴钦,是新科探花,家世虽一般,但容貌俊俏,风度翩翩。
他有意撩拨我这个正怀春的少女,让我对他一见倾心。
两家婚事定下后,裴钦便时常往谢家送东西,有时是出城游玩时在路边采摘的野花,带着清晨的露珠;有时是京中最时兴的朱钗水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又或者是与人应酬时吃到的新菜,买了后趁热让随从送到府中,请我品尝。
除了这些物件吃食外,裴钦还会给我写信,写每日京中发生的趣事,写他从同僚口中听到的八卦,笔下生花,妙语连珠,让我觉得他这个人有趣极了。
成亲前,裴钦还在父亲面前发了重誓,说此生绝不纳妾。
当时的我,是真心实意地爱慕着裴钦的。
纳妾的话一出,我就动了怒,心中如同被火灼烧一般。
我没拒绝也没答应裴钦的提议,而是让人请了裴父裴母,还让人唤了我父亲前来。
裴家父母怎会允许儿子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得罪当朝丞相呢?
于是裴父当场请家法,狠狠地打了裴钦一顿,那板子落在裴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也开口威胁,若裴钦执意纳妾,便让我与他和离。
最终是柳苏苏自己刚烈又决绝地选择了回家,与家人一同等候流放。
裴钦与我生了好几天气,是我忍不住先低的头,主动去找他。
我出钱出力帮柳家人上下打点,让他们在流放路上不至于遭太多罪。
我还回家求了父亲,父亲答应我,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了,便安排人送柳苏苏回京。
如此才没让裴钦行差踏错,也终于让他同我和好。
却不料,没过多久我就收到消息,柳苏苏受不了流放之苦,自尽在了路上。
裴钦知晓后大病一场,醒来后,便像想通了一般。
他说:“要怪就怪她父亲贪污。”
“怪她自己命不好。”
此后,裴钦再没提及过柳苏苏与柳家人,反而对我格外的好。
他为我洗手羹汤,描眉画眼,就连我多年未孕也从未说过一句不是。
他还会在裴母责怪我不能为裴家绵延子嗣时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让我心中充满了温暖。
我投桃报李,请父亲在朝中为他周旋,为他主持中馈,结交各家夫人。
于是,裴钦不到而立之年便官居三品,更是成了新帝面前的红人。
我以为,我会和他就这样恩爱地过完一生。
直到父亲突然病故,兄长意外身亡,阿弟无故犯下通敌之罪,谢家满门抄斩。
我才知道,裴钦从未忘记柳苏苏的死。
那是他心中的刺,而他将仇全算在了我谢家人头上。
裴钦一把火烧死了我,那火焰如同他心中的仇恨一般,熊熊燃烧。
他说:“谢蕴,你,你们谢家欠苏苏的,就应该血债血偿!”
我原本还在想要如何阻拦这桩婚事,却没想到裴钦的动作比我快多了。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我猜,他也重生了。
裴钦没回答裴父的话,继续大步往前,那步伐坚定而决绝。
裴父语气震怒,如同雷霆一般:“裴钦,你敢?”
裴母也跟着焦急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钦儿,有什么事等你拜完堂去办不行吗?”
满堂宾客也议论纷纷,多是在看好戏,那眼神中充满了八卦与好奇。
裴钦仿如梦初醒,终于舍得回头了,对裴父裴母道:「爹娘,孩儿有要事需要立马去办,等回来再向你们解释。」
接着他又看向我,「阿蕴,你乖一点,等我办完事就回来拜堂娶你。」
这是一张十分年轻俊俏的面容,可说话的语气却已是多年后位极人臣才有的习性。
下意识吩咐,命令。
前世看这张脸,我满心喜悦。
可此刻再看,心中只觉恨意滔天,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我将手中红绸一扔,同时拿下喜扇,直直看着裴钦质问他:「裴钦,你要当众弃婚?」
我借质问掩盖恨意,脸上露出了恰如其分的怒气。
裴钦没有任何辩驳,只微微皱着眉表示不满,「阿蕴,我现在没工夫陪你耍小性子,你听话。」
裴钦说完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我冷下脸,「裴钦!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你今日若不说清楚,就休想走出这扇门。」
我带来的那些从娘家跟过来的下人,一个个如猛虎出笼般,迅速上前,横在了裴钦的必经之路上,将他拦了个正着。
他不是对那个小青梅柳苏苏情深意重得很吗?那我今日就顺水推舟,帮他一把,让这满京城的人,都瞧瞧他们那所谓的深情厚谊,究竟有多惊天地、泣鬼神!
前来贺喜的宾客们,本就闲得发慌,一听有热闹可瞧,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好奇的鹅,翘首以盼,就等着裴钦开口说点什么。
裴钦那原本还算平和的眉宇间,瞬间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怒气,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他的语气也变得极为不悦,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谢蕴,你就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闹吗?”
“我现在可没闲工夫陪你在这儿胡搅蛮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可裴钦哪里肯听,在众人那如炬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竟不管不顾,强行闯出了家门,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宣告着他的迫不及待。
我眼神一凛,微微使了个眼色,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下人,悄悄跟了上去。
……
裴钦这一走,倒把我这边的“战场”留给了我。
在场宾客众多,裴家的儿子做出这等不厚道的事,裴父虽然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不得不强压着怒火,赔着笑脸,向众人赔礼道歉,好言安抚着。
裴母更是心急如焚,只想快快结束这场闹剧,她直接对着下人吩咐道:“来人呐,快把少夫人扶去洞房休息。”
我立刻打断了裴母的话,眼眶瞬间一红,那委屈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我带着哭腔说道:“裴大人,裴夫人,裴钦方才的态度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
“我不过就是问问他到底为何如此,他便说我胡闹。”
“我在谢家,那也是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又不是非嫁他裴钦不可!”
说完,我朝着还未散去的人群微微俯身,声音带着几分悲戚,又带着几分决绝:“还请诸位贵客做个见证,随我一同去看看,裴家公子到底有何十万火急的大事,竟连成亲这等大事都能抛之脑后。”
看热闹,这可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看负心汉的热闹,那更是让人兴奋不已。我一开口,便有许多人纷纷应声,那热闹的场面,仿佛一场即将开演的大戏。
我红着眼,故作坚强地走在前方,那步伐看似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人群,在下人的指点下,一路直奔柳家而去。
我们到的时间恰到好处,降罪的圣旨已经到了柳家,那柳家门口,一片凄凉之景,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而裴钦,正站在柳家门口,紧紧抓着柳苏苏的手,对着领头之人,大声说道:“苏苏是我裴钦的妾室,已不是柳家女了。”
裴钦说完,一转头,便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似是心虚得不知该说什么,又或者是想要解释一番。
我使劲儿挤着眼泪,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我赶在裴钦开口前,对着他大声说道:“裴钦,原来你不与我拜堂成亲,是为了出门纳妾。”
接着,我又一脸难过地闭上眼,任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悲戚得如同杜鹃啼血:“好,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退亲,从今以后裴谢两家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我便决绝地转身离开,那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在向裴钦宣告着我的决心,不给裴钦任何挽留辩驳的机会。
裴钦惦记了一辈子,甚至觉得连我全家人性命都比不上的柳苏苏,到头来,也就只值一个妾的身份。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讽刺啊!
随我前来的宾客们,也没想到竟能看到这么一场大热闹。
有人正在被抄家,那凄惨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有人正在现场纳妾,那荒唐的场面让人咋舌;还有人哭着退婚,那悲伤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今晚的热闹,不过只是个开始,好戏可都在后头呢!
不出意外,裴钦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当众抛弃我这个丞相之女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那速度,仿佛一阵风,瞬间就吹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可怜我名声被毁,纷纷为我叹息;有人骂裴钦是负心汉,那骂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议论纷纷,可真正的战场,却在朝堂之上。
裴钦在柳家被降罪的时候,执意要纳柳家女为妾,这无疑是在藐视天子,这可是重罪啊!
参裴钦和裴父的折子,如雪花一般,纷纷呈往御前,那场面,壮观得让人惊叹。
原本前途大好的探花郎,就这样失了圣心,从翰林院被除名,被贬为了八品小官。连裴父也被牵连,被斥责说他教子不严,还被罚了俸禄。
裴家人为一个罪妾所付出的代价,让百姓们津津乐道,更成了官宦人家教育自家不孝子的例子,倒将我被弃婚之事给压了下去。
这也不枉我算着时辰,让裴钦闯出家门,再恰好在裴钦纳妾的时候带人出现,请宾客见证他和柳苏苏的夫妾情深。
这日,我正在府中会客,那府中的花园里,花朵争奇斗艳,仿佛也在为这热闹的场面助兴。
我身边伺候的丫鬟春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跑得气喘吁吁,那脸蛋涨得通红,大声说道:“小姐,不好了,裴钦那个王八蛋带着聘礼上门了,说要重新求娶小姐!”
春华气得一张脸皱巴巴的,那模样,仿佛恨不得把裴钦生吞活剥了:“小姐,他甚至还带着那个妾室一块儿来的,这也太不将我们丞相府,将小姐放在眼里了。”
“他们故意敲锣打鼓地引了好多百姓看热闹,小姐,你要去见吗?”
我还没说话,旁边先传来了一声轻笑,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般:“谢小姐,看来你这位前未婚夫还没吃够教训啊。”
“可需孤出面替你将人赶走?”
我的客人正是当今太子,前世,他意外伤残,最后疯魔,起兵造反不成,反被处死,那悲惨的结局,让人不禁叹息。
因为太子早死,才有了裴钦辅佐二皇子登基的从龙之功。
若不是裴钦背后有所倚仗,他就算想复仇,也不敢对我父亲下手。
这一世,我定要从根上绝了裴钦的希望。
我拒绝了太子的好意,微微欠身,说道:“殿下,这种小事臣女自己能解决。”
“至于旁的,殿下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进行便是。”
我同春华到了大门口,门外早已挤满了人,那热闹的场面,仿佛一场盛大的集会。裴钦带的聘礼,更是铺了长长一条街,那奢华的场面,让人眼花缭乱。
裴钦一身红衣,立在马背上,格外显眼,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仿佛一位凯旋的将军。
见我出现,他便眉眼含笑地唤我,那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阿蕴。”
眼含春波,眉目如画,还有那满是欢喜的呼唤,让我有一阵恍惚。
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时候,我还没看清他的真面目,还满心欢喜地喜欢着他,以为他就是我这辈子的依靠。
但这份恍惚也只持续了片刻。
裴钦潇洒地翻身下马,那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阵风,他走到我跟前,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阿蕴,你不乖。”
“我让你等我办完正事再拜堂,你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不过我知你心中有气,过去的事我便不计较了,今日我再次上门求娶,必能压下你被弃婚的流言,阿蕴可欢喜?”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家小姐的名字。”裴钦话音刚落,春华就气呼呼地骂上了,那小脸涨得通红,仿佛一只愤怒的小狮子。
我听着裴钦那不要脸的话,心中冷笑不已,看来是天子红人当久了,还没看清自己的处境,还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呢。
我语气嘲讽地说道:“计较,你也配?”
“裴钦,是我点头,你才能与我有一纸婚约,如若不然,你连踏足我相府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来人,将这阿猫阿狗给我打出去,若敢反抗,直接打断腿!」
相府守在一旁的下人拿了手腕粗的木棍就朝裴钦身上招呼。
裴钦反抗无能,只得一步步往后退。
随他同来的柳苏苏在裴钦的指使下跪到了台阶前,哭啼啼地给我磕头,「请姐姐不要迁怒夫君,都是苏苏的错,是苏苏对不起你们。」
「姐姐,夫君是真心喜欢你的,就算你害夫君被翰林院除名,夫君也没有丝毫要怪罪你的意思,更是精心准备了聘礼重新上门提亲。」
「若姐姐实在容不下我,只要姐姐答应重新与夫君拜堂,苏苏便自请去庵中礼佛,此生再不回裴府。」
柳苏苏哭得梨花带雨,一番话说得好不可怜。
春华气得鼻子都歪了,叉腰怒骂:「好一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自己无媒苟合就算了,还想攀扯我家小姐。」
「就你们裴家那种腌臜地方,除了你这个贱皮子,谁稀得嫁,打,都给我打出去!」
相府下人得了命令就往柳苏苏身上招呼,裴钦却是下意识将柳苏苏抱在怀里,生生替她挨了一棍。
我与裴钦带着怒气的眼神对上,听到他说:「谢蕴,你别忘了,我们的婚约还没取消!」
我轻蔑一笑:「那又如何?」
我母亲三番五次遣人携着庚帖登裴府大门,却次次都被裴家以各种荒唐借口挡了回来。那红绸包裹的庚帖在两家间来回流转,却始终没能斩断这桩纠葛的婚约。
我比谁都清楚,这全是裴钦在背后操纵。
他太清楚自己前世是如何平步青云的了——若没有我谢家倾囊相助,没有我在幕后运筹帷幄,他连三品大员的门槛都摸不着。更可恨的是,他明知我对他一片痴心,便仗着这份情意肆意妄为,以为闹过一场后,再软言相求,我便会如从前般任他拿捏。
裴家如今背负着背信弃义的骂名,裴父在朝堂上举步维艰,却仍死死攥着这桩婚事不放。裴钦更是打定主意,要用我的婚事当垫脚石,为他谋求更大的前程。
今日裴钦竟又闹到相府门前,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决定进宫求皇后娘娘做主,为我另择佳婿,彻底了断这门亲事。
谁知,贵妃竟抢在皇后前头送来帖子,邀我赴赏花宴。
这位贵妃,正是二皇子的生母。
裴钦的动作倒是快。
这场赏花宴,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公子小姐几乎都来了。许是因裴钦前日在我家门前闹的那一场,倒没人敢当面议论我。
赏花宴表面是赏花,实则是公子小姐们扬名或相看的场合。女子们争奇斗艳,男子们舞文弄墨,倒也热闹非凡。
我本无意参与这些,却偏偏有人不肯放过我。
贵妃一来便将我唤到她身边,亲昵地拉着我的手,说道:"本宫听闻丞相夫人近日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不如本宫替你保个媒如何?"
不等我说话,贵妃便招手唤出一个人。
正是裴钦。
裴钦向贵妃行过礼后,冲我微微一笑,唤道:"阿蕴。"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贵妃接着说道:"谢蕴,你是谢家嫡女,本宫听闻你前些日子与裴卿有些小摩擦。可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本宫相信你定是个心胸宽广、温柔大度的女子。"
"一个妾而已,就当养只阿猫阿狗,何必因此与未来夫君置气?裴卿年纪轻轻就是探花郎,有才学有相貌,更是真心倾慕你。他为求本宫保媒,可是跪了半日,本宫深受感动,这才应下此事。错过这样的良缘,你日后怕是要追悔莫及。"
"今日你可愿看在本宫的面上,与裴卿重归于好?"
贵妃话音刚落,裴钦便立即上前,对我躬身一拜,奉上一支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阿蕴,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任打任罚,只求阿蕴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对阿蕴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可证。此话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 得 好 死。"
裴钦最会做戏,此刻看我的眼神满是深情,面上尽是小心翼翼的期盼,仿佛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只要我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将他击垮似的。
若非我重生而来,怕是要被他这份"真心"骗了。
但他会做戏,我也会。
我看着裴钦,眼眶一红,带着哭腔质问:"裴钦,你所谓的真心,就是一次次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环顾四周,让裴钦看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脸。
"你这样的真心,我如何敢要?"
裴钦要的就是人多,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赔礼道歉、表深情,好借着人言逼我答应与他成亲。
这倒给了我反击的余地。
我冲贵妃俯身行礼:"贵妃娘娘恕罪,您的好意谢蕴明白。我和裴钦之间的事与那位妾室无关,我并不在乎她,只是裴钦几次三番不顾我颜面的情意我实在受不起,臣女先行告退了。"
我转身欲走,却被裴钦一把抓住手腕。他神色悲戚,问道:"阿蕴,你要我如何做才能原谅我?"
我随手一指旁边的水池,说道:"跳下去..."
裴钦没等我说完,便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他不会水,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却还不忘自己的目的,喊道:"阿蕴,我...我跳了。"
我看着裴钦狼狈的样子,心里微微舒服了些,把没说完的话补给他:"淹死,就原谅你。"
裴钦自然舍不得把自己淹死,只因救他的人来得不够及时,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
我在赏花宴上让他跳池塘的事,又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而他也如愿以偿,踩着我博回了一点深情的名声,不像之前那般人人喊打了。
还因着这份"深情",被二皇子看重,成了名副其实的二皇子党,被其重用。
这世道当真是不公——女子被退个婚便声名狼藉,活该去死一般;而男子背信弃义,先纳妾后娶妻,在人前说几句倾心爱慕的假话,就又人人夸赞。
也因为裴家成了二皇子党,皇后下旨,替我与裴钦解除了婚约。
裴钦忙着为二皇子办差,没时间来招惹我。
反倒是他那位妾室时常来,一开始是在相府门口替裴钦诉衷肠,哭诉他的不易。
随着裴钦为二皇子办好了几桩差事,二皇子近期颇受恩宠,裴钦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柳苏苏的哭诉求原谅也变成了炫耀。
她炫耀裴钦今日为她买了什么朱钗,明日是什么香粉,后日又是珍贵稀少的布料。
虽只是个妾室,可日子过得比京城许多当家主母都舒适。
柳苏苏还成了不少人的艳羡对象。
春华替我急得不行,天天骂柳苏苏是个狐 狸 精。
我笑着安抚她:"好了,咱不跟她一般计较,好戏在后头呢。"
......
中秋前夕,宁安公主邀我一块儿去城外的天华寺祈福。
同行的还有几位京中贵女,大将军之女秦雪瑶,工部尚书之女杜栖等。
天华寺香客众多,摩肩接踵全是人。
在殿内上过香后,我和秦雪瑶、杜栖三人就与其他人走散了。
我们便干脆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吃点心,等香客散了后再去寻其他人汇合。
只是点心没吃几口,我就觉得有些头晕。
我余光瞥见有几个拿着刀的黑衣人从身后闪过,下一刻便没了知觉。
……
再醒来时,是在一处破屋中,我们三人被紧紧绑在了柱子上。
屋里站几个满脸胡子,五大三粗的大汉。
大汉们提着刀,笑得淫邪,「今儿运气好,绑了几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瞧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折腾起来肯定爽。」
其中一人把刀一扔就开始解腰带,「大小姐放心,我们就玩玩儿,等玩够了就喊你们家里拿银子来赎人,不会杀了你们的。」
「是不是身子软得很,爷一会儿让你们更软。」
一群人淫笑着争先恐后地朝我们扑来。
刚睁眼的杜栖被吓得尖叫出声,大喊救命。
然后就被狠扇了一巴掌,「小 蹄 子叫什么叫,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的。」
有人来抓我的手,有人试图去撕扯秦雪瑶的衣服,不过人还没靠近,就被秦雪瑶给一脚踹飞了。
大将军之女,若非被有心人故意下了软筋散,哪会任人摆布,等什么英雄救美。
秦雪瑶与屋内的匪徒打斗到一半,有人破门而入。
「拿下!」
来人是太子。
我看向杜栖,从她眼中看到了震惊。
匪徒只留了一个活口,其他人都被杀了。
打斗结束时,门口又出现了一群人,是二皇子和裴钦。
前世,大将军之女秦雪瑶和杜栖一群贵女到天华寺上香时,意外被几个山匪绑走。
是二皇子带人将她们救下。
为报救命之恩,秦雪瑶做了二皇子妃,杜栖也成了二皇子的侧妃。
二皇子身后也多了两大助力,势头隐隐压太子一头。
实则,秦雪瑶早与太子相互倾心,只等圣旨赐婚了。
二皇子以秦雪瑶清誉相挟,又借秦雪瑶来制衡秦家,这才让秦家不得不支持他。
我看了眼正在被太子关心有没有事的秦雪瑶,这一世,我自然是要成人之美。
计划有变,二皇子脸色很不好看,却还是去杜栖面前做样子去了。
裴钦也朝我走来,言语关切,「阿蕴,你没事吧。」
「一听说你出事我就立马赶来了,吓死我了。」
裴钦说着想来抱我,被我一脚踹开。
我自己将绳子割开,对裴钦说:「裴钦,你真让我恶心。」
前世我不清楚这个英雄救美的计划出自谁手,但这一世,必是裴钦无疑。
秋风卷起枯叶,廊下铜铃叮当作响,我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想起上一世与裴钦成亲后,日日为他打理家宅、筹备节礼,连上香祈福的工夫都没有。
秦雪瑶与二皇子那档子事,还是她事后同我哭诉时我才知晓的。那时裴钦与二皇子不过点头之交,倒是我将其中恩怨细细说与他听,如今倒成了他讨好二皇子的手段——真是可笑至极。
裴钦瞧见我眼中的厌恶,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霜打了的枯枝。可当他瞥见我掌心紧握的小刀时,眉头又拧成了个川字:“阿蕴,你手里为何藏着刀?”
我漫不经心地转动刀柄,刀刃在日光下闪过一抹寒芒,挑衅似的抬眼:“你猜?”他惊疑不定地盯着我,喉间溢出一声闷响,归途竟再没开口。直到马车停在府门前,他才伸手拦住我,双眼泛红得像浸了血:“阿蕴,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抬脚便踹,他踉跄着后退,我冷笑一声:“少发疯,有病便去寻大夫,别在我跟前碍眼。”自然不会承认,如今还不是时候。
进府那刻,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喊声:“阿蕴,你是我的!我们前世今生都是夫妻,谁也拆不散!” 我摇头嗤笑,只觉他疯了。
裴钦替二皇子出的计策倒成了——太子与秦雪瑶的婚事被皇上亲赐,而二皇子那头,杜栖从侧妃升为正妃,杜家锣鼓喧天庆贺,二皇子却黑着脸摔了茶盏。许是婚事不顺,他接连犯错被皇上训斥多次,态度愈发急躁,直到秋猎那日才稍稍收敛。
皇上恩旨,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往秋猎行宫。 我与母亲同女眷们坐在马车里,竟瞥见柳苏苏与杜栖共乘一辆车——裴钦当真宠她,连这等场合都带她来。
我未将她放在心上,却不想行宫后她主动寻我。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谢小姐,你明知道钦哥哥爱你至深,他为你空着正妻之位,追随二皇子也是为你挣前程,你为何总要与他作对?”
我差点笑出声:“为我挣前程?我是丞相之女,需他一个八品小官来挣前程?至于正妻之位——满京城的贵女,谁看得上他这种背信弃义的废物?”
柳苏苏闻言,忽然跪下来,扯住我衣袖哭道:“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只要你愿意与钦哥哥和好,我立刻去死!”说罢便往树旁冲,却撞进了裴钦怀里。
她哭得梨花带雨:“钦哥哥,让我死了吧,我死了你就能与姐姐重修旧好,不再痛苦……”裴钦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直到她破涕为笑亲了他一口才松手。
春华在我身侧捂着嘴偷看,小声嘟囔:“小姐,看了会不会长针眼?”我拽着她的手腕转身离去,冷笑道:“会,少看脏东西。”
裴钦却在这时拦住去路,眼底蕴着偏执的狂热:“阿蕴,我说过,你会是我的。再等等,很快我便能娶你。”我勾唇一笑,眼底泛起凉意:“是吗?那我等着。”
秋猎当日,太子在林中遭遇猛虎,险些丧命。 那猛虎分明是被人刻意引来的,专盯着太子撕咬。皇上震怒,命人彻查,最终线索竟指向二皇子——他命人放虎,欲取太子性命。
当今皇上成年皇子仅三人:三皇子体弱多病,天生六指无缘皇位;其他皇子尚幼,二皇子便视太子为唯一对手。若太子身死或致残,皇位便是他的囊中物。
前世秋猎晚了五年,那时皇上垂暮,太子被猛虎咬断一条腿成了残废。皇上明知凶手是谁,却因只剩二皇子一个健全子嗣而轻轻揭过。这一世不同,皇上龙体康健,太子只受了轻伤,其他皇子也安然无恙。 二皇子因弑兄之举被重斥,禁足府中,贵妃亦被贬为嫔。
裴钦再次寻我时,眼底带着几分笃定:“阿蕴,你果然也重生了。”他声音发颤,悲痛中藏着怀念:“你恨我,对吗?”
我积压的怒火骤然爆发,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院中回荡:“一句抱歉便能揭过所有?那被烈火焚身的痛,被斩首的父兄,被污蔑的阿弟——你凭什么以为能一笔勾销?”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哽咽:“阿蕴,是我对不住你……我该死……”我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那你便去死!”
裴钦怔住,试图解释:“我有苦衷,你听我说……”我却不愿再听,逼近他一步:“裴钦,你我之间只剩不死不休。你还有一条路——前世你们逼死太子的那条路。”
上一世,太子因心上人被抢、断腿失位,又见父皇包庇凶手,终是疯了。门客撺掇他造反,二皇子以救驾之名屠尽太子党羽,连太子也死于他手。宫变后不久,皇上驾崩,二皇子登基。
裴钦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你明知那是死路。” 我轻笑一声,眼底泛起狠意:“我就是要你们明知是死路也得走,否则如何祭奠谢家上百口人的亡魂?”
他伸手来抓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阿蕴,别闹了,皇子争权不是你该插手的事。二皇子虽杀了谢家人,但他励精图治,是明君。你帮太子传递消息,焉知太子登基后不会杀你父兄?”
“谢家权势太大,没有天子能容得下。我为二皇子办事时已求了赦令——只要你肯嫁我,待他登基,谢相自愿赴死,他便网开一面不杀谢家其他人,更不会动你。”
我后退几步,远离裴钦,「笑话,一个阶下囚还要我父亲自愿赴死,裴钦,你蠢还是我蠢?」
「阿蕴,二皇子没有彻底输,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裴钦招手唤来一群人,「将人带走吧,丫鬟一起。」
我和丫鬟被人钳住了双臂,裴钦老生常谈,「阿蕴,乖乖的,待事成后,我就放你出来,我们成亲。」我们被裴钦关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那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意外地设施齐全,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布置。
自被囚禁后,裴钦便时常造访。
每次一来,他便拉着我回忆往昔,那些我们曾共度的甜蜜时光,被他一一拾起,细细品味。
他会带一束野花,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告诉我那是从哪儿摘来的,还说起我们上辈子,为了这同一种野花,如何吟诗作对,情深意长。
或是,他端来一盘精致的糕点,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说我当时吃这糕点时,笑得有多灿烂,多开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
第七天,裴钦带来了一袭华丽的嫁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蕴,你前世,就是穿着这身嫁衣嫁给我的,你穿起来,真美。”
“等今晚事成,我们再成一次亲,好吗?”
我未及开口,他便又匆匆离去,仿佛害怕听到我的回答。
然而,这次裴钦并未离开太久。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浑身是血,踉跄着跑回了密室。
他受伤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明明我已经将人关起来了,怎么还是会败呢?”
我心中暗笑,因为你蠢啊,若不是刻意落入你的圈套,我又怎能逼得你们这么快就造反,又怎能让你们深信自己会赢呢?
但这些话,我并未说出口。
裴钦突然疯了一般,跑来逼我换上嫁衣:“阿蕴,我们拜堂成亲。”
“只要拜完堂,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等明天,我就带你回谢府,你父亲不会让你没了依靠的。”
“阿蕴,阿蕴,快把嫁衣穿上,好不好?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我最爱的人也是你,我们现在就成亲。”
裴钦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执念,仿佛这是我唯一能救他的方法。
我坚决不答应,他竟欲动手。
但还没等他碰到我,便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到了墙上,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跟我一同被囚禁的“丫鬟”秦雪瑶,此刻正脚踩在裴钦的胸口,转头问我:“阿蕴,这狗东西怎么处置?”
我看着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裴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烧死。”
秦雪瑶找来一根绳子,将裴钦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拖了出去。
接应的人已经到了,裴府的人已经被彻底清洗,此刻驻守的,全是秦家的亲兵。
我让人将裴钦拖到了前世他烧死我的那间屋子。
生死关头,裴钦突然清醒了,他躺在地上,泪流满面。
“阿蕴,明明我们都是重生的,你只是一个内宅夫人,我上一世官至三品,还深受皇上信任,我怎么会输给你呢?”
“我怎么会输呢?”裴钦喃喃自语,似乎想不明白。
我端着刚点燃的蜡烛,蹲在了裴钦面前,告诉他答案:“因为你太贪心了,既想要权,又想要名,还想要人。”
“而我不一样,我只想要你死!”
裴钦痛苦地捂住头,声音颤抖:“原来如此。”
他又问我:“阿蕴,如果我们成亲时,我没有丢下你去找苏苏,你会不会……”
“不会!”我答得斩钉截铁,“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说完,我用蜡烛点燃了床幔,火势瞬间蔓延,如一条火龙,速度飞快地扩散开来。
我将蜡烛一扔,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
裴钦在屋内嘶喊我的名字,喊我饶他一命,喊他知错了。
但没多久,屋内便传来了痛哭的嘶吼声,声音凄厉,与我前世无异。
最后的声音,是裴钦说:“阿蕴,我知道你有多痛了,对不起……”
我没回答,只在烧得差不多时,让人来灭了火。
只要烧死该死之人就够了,不能牵连别的屋子的无辜。
二皇子造反失败后,当场自尽了。
二皇子的党羽也都被清扫干净,裴家、杜家等,连柳苏苏这个妾室也受到了牵连。
真可惜,裴钦重生而来,依旧没能护住他的小青梅。
没用的男人。
经历此事,皇上大病一场,之后就一直身体不太好,遂下令让太子监国。
一年后,皇上退位,新帝登基。
萧衡州登基后,宣我入宫,问我要何赏赐。
“皇上,臣女确有所求。”
“臣女想为谢家求一道免死金牌。”
这并不是个好提议,刚登基的皇帝还没有那么完全不喜形于色,微微皱了皱眉。
萧衡州道:“你有大功,朕也实话告诉你,谢家之权,太过了。”
“朕生于世家,却不愿与世家共分天下,你可明白?”
我点点头:“臣女明白,臣女会请父亲辞官,携家眷告老还乡。”
只有年轻的帝王会说这种话,我也只能从年轻的帝王手中求到这免死金牌。
萧衡州还是答应了,甚至格外开恩,允我兄长和阿弟留在京城,兄长不用辞官,阿弟也可以继续在国子监念书,将来科考。
也算没白忙一场。
谢家回乡前,秦雪瑶前来送我。
“你立下那么大的功劳,最后却要举家回乡,阿蕴,你可甘心?”
在密室中,秦雪瑶听了许多我和裴钦的前尘往事,但她一句都没问过。
她是个可信之人。
于是我实话实说:“暂避风头而已,我终归是要做大事的人。”
她笑了起来:“那我等着。”
……
回乡第一年,我开办了一所女私塾,取名谢氏女塾。
三年后,谢氏女塾的名声便扬至了京城。
我重返京城,在天下脚下再次开办了女塾,并请皇后做了山长。
三年后,皇后下令,女子亦可入朝为官。那一年科举放榜,女塾的学生榜上有名。
这世道是对女子不公,那就由女子自己来争。
至于情情爱爱的,有可,无亦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