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古言文——《藏玉骨》
发布时间:2025-08-29 17:32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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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娇柔聪慧闺秀x阴湿偏执摄政王
【双替身|先婚后爱|上位者低头|追妻火葬场】
【炸裂但刺激,所谓畸形的恋爱才精彩……】
位极人臣的摄政王楚扶晏有一秘密。
对当朝常芸公主心悦已久,心生贪念,然他爱而不得,忘而不舍。
温婉似玉的相府嫡女温玉仪也有一秘密。
对禁卫皇城使爱慕多年,心怀情愫,然她阴差阳错,一念成悔。
二人奉旨成婚,就此结为夫妻。
可楚扶晏一心念着公主,对她不着兴趣。
圆房未成,温玉仪亦不甚在意,只因对此人无情无念。
一日,二人饮多了酒,为情所困于牢笼之下,亦醉亦醒。
“楚大人,你我既都不满这桩婚事,但木已成舟,不如便各自取上所需。”
她眸光盈盈,冷漠启唇,提出一再好不过的主意。
本对此姝色并无情意,他为白月光假意逢迎,随之将她抵至软榻,同床异梦却抵死缠绵。
红烛罗帐摇曳。
他吻着她眼尾的朱砂痣,唤她常芸;她抚着他腰间的旧箭痕,想着檀郎。
芙蓉帐里荒唐梦,竟不知是谁先湿了枕畔的鲛绡帕。
……
却不料后来,楚扶晏悔了。
某日午时,案头那封休书被轻盈展开。
“妾身斗胆,恳请大人……休妻!”
温玉仪将休书推过案头,腕间青玉撞出泠泠清音。
“休妻?”
眸底暗潮汹涌,他发狠地咬住她后颈:“想让我休妻?除非我死!”
她在迷乱中睁眼,指尖划过他暴起青筋的手背。
“大人那痴心妄念,莫付错了人。”
鎏金香炉翻倒,楚扶晏重重将人抵上书案,眼眶微红,强锁她的手腕:“把对他的心思分我一点,有何不可?”
“你要自由,我偏要同你不死不休……”
可她无动于衷,秋水般的杏眸满是寡情淡漠。
他仍被迫签了休书,与她一别两宽,燃起的情念却如草木滋长。
兵变逼宫那日,城楼鼓角震碎残雪。
温玉仪在城头看见楚大人踏过尸山血海。
他当着众人的面弃剑跪地,长剑碰响青玉砖。
“今以九州作轿,求夫人再嫁我一次。”
他撕休书、毁江山,只为换她一声“夫君”。
“这次不画他人眉眼,不唤故人名讳,只看眼前人。”
#替身是幌子,疯批是本性#
阅读提示:
1. 娇柔聪慧闺秀x阴湿偏执摄政王,双替身文学,先婚后爱。HE,双C。男主先动心,后期追妻火葬场,破大防爱得要死。
2.男女主起初爱而不得,都有点渣,男主很狗。其中替身是女主提出的,介意慎入。
3.男主是个王爷,但喜欢旁人唤“楚大人”。
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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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侍猜不透大人的心思,畏怯起身:“自是有的……大人平素忙于朝务,极少去书阁转悠,才未知阁中书卷。”
“她要那画册有何用?”
他似一头雾水,不明一女子去瞧那物是何意图。
像是就此也困惑了许久,侍女摆首,左思右想唯有这一解:“奴婢不知,许是娘娘读遍了天下书,想寻些乐趣来解解闷……”
既然是安分待至王府,便放任她去了。
楚扶晏遂作罢,垂手拂袖而去。
偏院长窗前映着一抹娇柔之色,美目流盼,明媚韶秀,似比那院中桃花还要动人。
剪雪怀抱一堆书卷蹒跚而来,放落之时,大呼了一口气,举袖拭了拭额上细汗。
将画册于她面前一一摊开,剪雪挺直了身板,颇有成就道:“主子,这些皆是奴婢寻来的春宫图,您看看是要挑上几册,还是全留下。”
轻盈翻开其中一册,羞臊不堪的一幅幅秘戏图便映入了眼帘,温玉仪猛地一合书册。
昨夜翻云覆雨之景再入脑海,羞得她说不上话。
“主子莫羞涩,便当它是……寻常书卷。”
剪雪故作正经地安抚着,立直了身,也羞于将其翻看。
她凝神再度翻开,甚感疑惑道:“你可曾翻阅过这画册?”
“奴婢还未出嫁,也未曾瞧过……对此甚是一窍不通,”语毕抿紧了唇,剪雪滞身不动,赧然嘟囔着,“主子莫再问奴婢了……”
温玉仪颔首以示了然,闲然自若地翻起了图卷:“你且退下,我独自看会儿书,看累了便休憩上几刻钟。”
主子已这般发话,再留于房中便要扰了主子雅趣,剪雪再未言语,欠身退去。
春风送暖,庭前落满了花瓣,好在此别院虽偏僻,却隔得不远。
若非如此,楚扶晏也不能立马前来,撞见窗前这道姝丽娇影。
许是观书乏了,她竟是伏于案上睡了着。
此处庭院说来也有许些时日未曾踏足,四周张望过后,他缓步走入狭小里屋,抬指轻轻叩响了案桌。
温玉仪被响声惊醒。
转眸看时,她愕然一瞬,忙乱而起,一本书卷顺势掉落在地。
楚大人蓦然来此,竟未有人来通报……她稍掩窘迫之态,将桌上的籍册收于一角:“不知大人有闲暇来偏院耳房,妾身未作接应,罪该万死。”
弯腰拾起那画本,楚扶晏抬手一翻,面色波澜不惊。
“深闺秘事图册?”
他低声念着书衣上的几字,声若冰寒碎玉:“本王都不知书阁中还有这秘戏图。”
不免打上微许寒颤,温玉仪和顺伫立,深思熟虑般回道:“妾身想着,能更好地伺候大人,想让大人更为舒心惬意些。”
“你当真这么想?”寒凉眉宇间多了分兴味,他轻合卷册,叠放至案角书堆上。
她温声而回,举止有礼得当:“对内对外,妾身会尽全力而为,不给大人丢一丝颜面。”
“如此识趣之人,我还是极少见得,”楚扶晏冷声作笑,眸中雾气似更深了些,“温姑娘如此善解人意,怪不得皇城使对姑娘情有独钟,死心塌地。”
话外之音捉摸不透,只知他是刻意试探。
此人多年把持着朝权,若未有点阴晴无定的性子,怕是早揣摩了透。
她正想答话,见他已有了要走之意。
“这些书册本王还从未翻阅过,来日与王妃共赏春色。”一望那堆满案桌的春宫图,他眉目微展,薄冷之息似缓和了下。
温玉仪闻语桃面含羞,微一侧身,试图将书卷遮挡:“大人莫打趣……妾身并非是闹着玩。”
轻摆鹤纹锦袖,眼中的孤冷身姿一面走得翛然,一面不羁而道:“王妃用心良苦,本王拭目以待。”
“今日项太尉长子项辙会来府中拜访,身为本王的王妃,理应多招待些。”
步调稍缓,他于院中一顿,看向满树飞花,忽地留下一言。
瞧这冷峻之影行远,她来到轩门前恭肃俯身:“妾身自当以礼会客,不会令大人徒添烦恼。”
此人口中所言的项太尉之子,她仅是闻听过一二,正及束发之年,应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可楚扶晏因何不待见,她却迷茫未解。
既然王府来了客,她理应盛情款待,温玉仪回入雅间,收起好不易寻来的春宫图,只当方才是虚惊一场。
午后闲花淡春,桃吐丹霞,柳叶细若垂金,春望山楹,院墙壁角石暖苔生。
光影婆娑之下,梨花正好。
只见一少年身着云雁锦衣大步而来,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胸中似有着凌云之志。
不顾王府侍卫阻挡,少年轻巧一挑剑,便迫使府卫退了退步。
趁着间隙,他三步并作两步,作势溜进了府院。
连楚大人都没辙之人,这些侍卫自是束手无策,只得放任此少年闯了府邸。
府中书室房门紧闭,项辙顿感不悦,败兴之绪尽显于面颜之上,欲闯入其中,便见一府婢奔走前来,猛地跪下。
这侍女像是怕了他,只念着书室内外,二人皆无法得罪,恳求着又拜上几拜:“项小公子,楚大人正于房中理政,不可打搅。”
“一天到晚只顾着朝政,甚是无趣……扶晏哥何时能陪我玩耍。”
项辙慵懒地撇起唇角,眯眼望了望毫无动静的阁室,想那楚大人今日又是忙碌得不见客。
面上几近为难,侍女小声言上一语,怕再多言,让少年记恨在心:“可大人分明已婉拒,是项小公子您硬要来的。”
一旁的奴才细声提点,无奈摆手:“大人未恼怒已是万幸,公子您就快回吧。”
“来者皆是客,怎有赶客的理。”
轻柔悦耳之声若一泓清泉,项辙循声而望,于百花间走来一位柔婉娇丽之女。
她浅笑着站定,目光投向肃静的书室,再朝他回望:“项小公子是时常来王府寻大人嬉闹吗?”
此女便是传言楚大人迎娶的相府闺秀,项辙惊奇打量,几瞬后便觉失了趣。
尽管王妃生得花容月貌,却仍是人瞧不出有何才识过人之处,他剑眉一蹙,只感扶晏哥的正妻不该这样平平无奇。
“如何能叫嬉闹,扶晏哥会的东西可多了,我是来虚心求教的。”项辙极不服气,执起剑鞘一指。
“你便是与扶晏哥奉旨成婚的温氏嫡女?”
旁侧观望已久的奴才觉着太过无礼,小心翼翼地言着劝:“项小公子怎这般作唤,应唤其王妃娘娘……”
“不碍事的,楚大人确是忙于政务,项公子若不鄙弃,我可作伴。”桃花含露般的容颜笑意盈盈,温玉仪清朗而笑,秀眉顾盼神飞。
他不去招惹,这摄政王妃竟还自己迎了上,项辙勾唇轻笑,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张扬。
“你?”满目尽是鄙夷,他收剑抱于胸,肆意问道,“投壶你会吗?”
她坦诚而答:“不会,不过项公子教我一回,我再多加练上一练,凡事都难不倒。”
女子不晓知难而退的模样令他很是不欢,项辙咧唇嗤笑,扬手一挥,命府中侍奴将壶矢递上:“你还真是自吹自擂,那我就大发慈悲教你一次,你可瞧好了,别闹出笑话来!”
待庭园中摆了射壶,手中又攥了羽矢,项辙却犹豫少许。
先前这投壶之术皆是扶晏哥所教,若论精通,他知的也只是凤毛麟角。
果不其然,一箭投出之时,下人纷纷奔来围观,清风拂来,那羽箭擦壶而过。
众人定睛之刻,壶矢已掉落于地。
“这次不算,这次是练手……”项辙挠了挠头,偷瞥身旁女子,瞧她望得极为认真,似是在自寻着技巧。
这场比试她似乎全神贯注,既是如此,他便更要让她打退堂鼓,却步以退。
一名柔弱娇艳的女子,空有一副皮囊,如何能赢得与男子的比试。
“投中了!”
第二支箭矢稳稳当当入了壶,项辙喜形于色,拍手称快着:“怎么样?说出的大话收不回了吧?投壶可并非是件易事,到你了!”
他眼望此姝色抽出一羽箭,定神对准那射壶,如他所料,箭矢落空了。
项辙笑得前仰后翻,不住地讥讽道:“哈哈哈哈哈……你果然不会,既是不懂投壶之技,还愿与我比试,实乃勇气可嘉!”
“我才尝试第一回,项小公子已习练了多时,此为胜之不武。”虽未如期投中,她也从容以对,温玉仪莞尔作笑,任他讥嘲。
笑声一止,少年扬眉,不禁抬高了语声:“那你说说,怎般才算公道。”
她闻言笑意未减,断然笃定着:“让我练上半个时辰,我定能胜过你。”
这连长剑都拿不得的女子,竟说得这般大言不惭,他再不应,便是换作他被旁人耻笑。
“你这女子看着柔弱无骨,却是有胆有识,”项辙狠然一应,欲看这女子究竟要耍何花招,“好!我便给你半个时辰。”
此语落尽,府内顿时喧闹鼎沸。
都道这项小公子才华盖世,秉文兼武,是当今不可多得的贤才。
只是他心高气傲,盲目自大,唯有楚大人能令其钦服敬慕。
可楚大人不喜闹腾,觉此少年太过心浮气躁,每每来此,扰了他的清静,长此以往,便避之不见了。
这位小公子尤为自负,目空四海,除了楚大人,不屑和他人多道一句。
能与王妃娘娘言谈至此,还愿与之比试,已让府第之人惊耳骇目。
游廊内有人端着茶水恬然自得而行,忽见另有侍从擦身而过,浑身兴奋不已:“你们怎不去瞧一些热闹,项小公子和王妃娘娘正于院中比试投壶呢。”
“你说何人?王妃娘娘?”
那婢女大吃一惊,拦下这一人,半晌又问:“可是那几日前嫁入府中的温姑娘?”
“你莫不是要糊涂了,除了此王妃娘娘,难道还有别个王妃不成?”就此十分新奇,方才出言的随侍边道边朝投壶之地奔去。
“与项小公子比投壶?投技虽不说精湛,项小公子自小跟着太师学习,而今正值束发之年,也算是拔萃出群之人,”恰巧有修剪花木的花奴经于长廊,一同谈论道,“娘娘为一介深闺女子,如何敢……”
婢女喜眉笑眼地继续奔前,闻听不远处呼声连连,便劝止了言谈:“不多说了,你们不去,我可要去见识见识那难得一见之景。”
午后的王府一角众说纷纭,纷乱不可辨,吵嚷声一传就传到了书室内。
喧嚣时起时落,透过雕窗萦绕耳旁,案前端肃身影微拢眉心。
正巧侍女夏蝉端了清茶入内,临走之际被唤了下来。
“庭院内似是有些喧闹。”楚扶晏紧望一页墨文,冷眸蹙起,目光未偏一分。
闻大人问起,夏蝉肃穆答道:“回大人,是王妃娘娘和项小公子在玩闹,说是……”
“说是在比试投壶。”
本意是不想那少年再烦扰,欲试探她会怎般应对此局面……
他抬眸一望伫立的婢女,良久启唇:“投壶?她……”
如何也作想不出,她竟会与那项辙比试投壶。
“娘娘正在勤加苦练,大人去一望便知。”夏蝉灿笑着一瞧窗外,像是也想凑上些热闹。
那双冷淡清眸回看于奏本上,待命的奴才心觉大人是了无兴趣,抬声呵斥般高喊:“没瞧见大人正忙着?让大人去观他人胡闹,你好大的胆!”
“奴婢该死……”听此言辞,夏蝉遽然一跪,“可奴婢所言非虚,娘娘她……”
水榭华庭落英缤纷,投壶之处傍花随柳,很是锦绣幽丽。
毕竟曾于闺房中只喜读书作画,从未触过投壶之举,短促之时,无法一蹴而就,壶前伫立的女子投掷了许久,射壶周围已满是箭矢。
项辙抱胸靠于廊柱,等候多时,已然打起了哈欠:“这半个时辰也快过去了,你才投中三支壶矢,虽然与别家姑娘相较多了几分无畏,但还是不及男子分毫。”
几步之远的壶口仅有三支羽箭立着,确是极其单薄。
女子神色温缓,杏眸轻凝,柔和道:“时候未到,怎能断出个胜负。”
她再抽一箭矢,瞄准欲作最后尝试,心底似有了些了然明彻之念。
“投壶不能靠蛮力,要讲究技巧。”
箭支后端被蓦地握住。
温玉仪迷惘回首,瞧清来人时,紧攥壶矢的玉指一颤。
楚大人莫不是在房中理政,怎会来观这一场小打小闹的投壶比试……
她忖量好一阵,心绪随着庭间微风丝许紊乱。
这心颤无关风月,仅因他是高不可攀的摄政王,忽然到来,惹她措手不及。
将她手指向后微移,楚扶晏朝前平望,轻一使力,便投出了一箭:“身子前倾稍许,耳听风声,眼观壶口,以适当力道将箭矢推出……”
“方能投中。”
她定睛一看,那壶矢已平稳地落入壶内,未有一丝偏离,恰好相合。
“若未领会其中技法,便再多学多练。”肃容和缓,他随之松手。
适才触到的长指颇为冰凉,温玉仪撞上他的视线,立马一退:“妾身扰了大人清闲,当罚。”
羽箭入壶之声尤其清脆。
本在一侧半阖双眸的项辙陡然睁大了眼,才望那玉树直立的身躯已站于女子左右。
项辙欣然端直了身,出乎意料般靠近些许:“扶晏哥,你平素日理万机,有日昃之劳,怎有空闲来观投壶之乐?”
“忙里偷闲而已……”眉间染着一贯的淡漠,楚扶晏回得沉声静气,“再者,听闻你择一姑娘比试投壶,本王怎能缺席。”
本是忙碌于纷扰朝事中,究竟是何人何意能将此人唤出,项辙实在摸不着头脑,又问:“扶晏哥是笑话我恃强凌弱,还是在为温姑娘出气?”
剪雪在旁听项公子道着“温姑娘”,想他方才的轻蔑之态,赶忙劝道:“项小公子,都说了要唤王妃娘娘,怎还是这般不明礼数……”
本就对宫中的规矩置之不理,又怎能听一婢女教训,项辙莫名生起恼意,偏是要这般唤着。
“她本就是温府的深闺姑娘,我这样唤着也无大错。”
“剪雪,休得无礼!”温玉仪正声而斥,对少年微微俯拜,“项小公子为人爽直,令我万分钦佩,那些成规之礼不必时刻恪守。”
“时辰还未过,我再习练几回。”
她转身再取上箭矢,聚精会神地练着,容色不喜不惊。
几语言谈后,府院又陷寂静,唯剩女子投壶之音,投得却是一次较一次准。
楚扶晏时而有被忽视之感,见她旁若无人地习练,薄唇微启:“王妃若想学投壶,本王可教。”
未曾瞧过大人如是殷勤,项辙未免渐升起了妒意:“都说扶晏哥和温姑娘未有情意可言,是无奈奉旨成婚。可我今日觉着,扶晏哥好是偏心。”
“此言何解?”清癯身姿一滞,凛眉相问。
项辙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扶晏哥从不与女子亲近,平日最多道上一二语已让人诧异万般,更何况是教姑娘投壶之技。”
“既已和本王结发,王妃理当受恭敬之待。”夫妻间的相敬如宾也能被人多思多虑,楚扶晏漠然回言,只觉着可笑。
这二人当真吵嚷,吵得连练个投壶都沉心不下,温玉仪暗自作叹,眼看着时辰要到,心无二用般继续领悟着投技。
她眼观那青铜壶,婉声回应道:“大人折煞妾身了,妾身尚可自行琢磨。”
然而再度举起箭支之际,一旁的清寂之影又执上了羽箭最恰发力之处,压于她的细巧素手上,耳畔传来低微声响。
“想胜他吗?”
他沉冷而问,微寒气息倾洒至颈间:“想胜,便听我的。”
温玉仪僵直了娇躯,听他于耳旁又道:“专注望向那铜壶,巧用肩臂之力投以壶矢,切忌分了心神。”
箭支无误地投入壶口,他似笑非笑般问着:“可会了一些?”
原本刚摸出微许要领来,心思似再次被打了乱……
可被此人这般带着习技,与她自行摸索相比,确实感到轻松不少。
她平静地受下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解惑教诲,底气又高了些。
她酝酿片刻,答出口时莫名忐忑:“妾身……妾身愚笨,还有些不得要领。但……大抵领略了技巧。”
楚扶晏眸色微芒,心中有数般道着:“莫怕,本王在着,定会让王妃胜出的。”
此话一出,她便更来了自信。
时辰将至,胜负已悄然揭晓。
庭中围观者不明所以,只见得王妃仅用了半时辰习练,就能次次投中那铜壶,令项小公子瞬间失了颜面。
一侧记着胜负的奴才端详了一番,确认终了,高呼道:“贯耳!”
“娘娘连中!”
待第二支箭再而入壶,那奴才高声又喊。
项辙望着此光景,不由地冷汗直冒。
眼见自己并非她对手,咬牙片时,仍硬了头皮去较量。
直至他连输三回,少年愤懑地沉不住气,将旁侧的箭筒猛然踢倒,怒气横生了起。
“这分明失了公正!”
怒目圆睁着,项辙一耍脾性,对此收场偏就不认:“扶晏哥如此敦敦教诲,就是再不擅投壶之人也能悟出些巧技来!”
少年极为不甘,又恼又生妒地看向这抹温婉:“我都还未受过扶晏哥这等相待之举,你又怎能……怎能受此厚待!”
“先前本王也是这么教的,是项小公子不及王妃聪慧。”
楚扶晏从然而回,明里暗里皆道着少年的无能,着实挫伤了其锐气。
“众人都瞧着,这比试是我胜了,”此时还不忘推波助澜,温玉仪嫣然一笑,“项小公子是顶天立地之人,应当心服口服,不会有所抵赖。”
“我……你……”
项辙愤然抬袖,玉面憋得通红,隐忍着胸口怒意,又将衣袖默默甩下:“你们……”
堂堂男儿,竟输给了一柔肤弱体的女子。
这若传遍八街九巷,除他丢了脸面,还会让整个项府蒙了羞,少年悔恨交加,别扭地开口。
“我愿赌服输,只是你可否保密……今日之事勿让他人再提。我爹若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温玉仪强忍着未笑出声,觉此事她做不得主,柔缓望向肃立的清影,示意少年更为恳切些。
“扶晏哥,我知错了……”项辙知趣地转眸,连声哀求着,幡然醒悟此乃楚大人的用意,特意让王妃前来摧折锐气,煞他的狂妄。
“往后我定当不骄不躁,学会虚心礼让……”
王府上下的决断当听楚大人的,她本欲听大人处置,却瞧楚扶晏镇然望来,像是由她定夺。
温玉仪左思右想,既不能太过僭越,又不可灭大人的威风,便扬声道:“今日我与项小公子投壶一事不可再作谈论,倘若有人敢透出半字,便只好听楚大人发落。”
众人闻言俯首不语,要知楚大人平日是怎般责罚下人,一想便不寒而栗。
最为欢愉且胜意的,当属项辙。
虽输了比试,受了教训,好在如他所愿,片言只语保下了尊严。
看这王妃还是较为善解人意,待旁观之人散去,项辙扬眉笑道:“你这姑娘当真有骨气,与我所见的莺莺燕燕大为不同。也好,原先我觉着,你与扶晏哥极不相配,如今看来嘛……”
“也是不相配。”
他嬉笑着一做鬼脸,心下已为自己所行的不屑之举惭愧万分。
“只不过较我先前所识……配上一点点,”似不情愿地再添一言,项辙伸手眯眼比划,“也仅是一点而已。”
温玉仪轻浅作笑,黛眉徐徐弯起:“项小公子谬赞了。”
“这也算夸赞?”见势转首一望凝肃身影,项辙昂首挺立道,“扶晏哥,你这纳来的王妃还真是有趣,我下回再来寻她作乐。”
天色渐沉,落日如雾灯,少年微然行下一揖:“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她笑得如沐春风,客套相言:“已到了晚膳之时,项公子何不留下一同用膳?”
“我已是扰了扶晏哥清幽,若再留着不识眼色,怕是下次入不了这摄政王府……”
行至府门,仍有愧疚在心,少年欲言又止,终回眸赔礼道:“今日多有得罪,望王妃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生涩地道完歉意,转瞬之间,这青衫落拓的项小公子已然快步离去。
喧闹已过,园中宁静,楚扶晏背身而离,落下令人费解的一语。
“耽搁了些许时辰,今夜似乎无法安眠了。”
耽搁……
她这才想起,适才这场闹剧是扰了他理政,此刻暮色渐浓,他怕是真要通宵达旦……
“主子,大人说这话是何意?”剪雪见楚大人背影行了远,掩唇私语,“明明是大人自己放下手头之事,来此园中授以投矢之技,终了怎怪起主子来……”
温玉仪抬指噤声,命丫头切勿胡言:“莫再多语,以免招是搬非。”
恰逢当下之时,有府婢走上前来行拜,她记得真切,这婢女便是当初不为她送膳的绯烟。
经过上回那般威慑,这绯烟如今倒是对她听命了许多。
绯烟驻足于石阶旁,恭谦禀报:“王妃娘娘,方才有公主府的人来过,见里头有旁客热闹着,留了一句话便走了。”
“常芸公主来寻的是楚大人,此事不必与我传报,和往常一般告知大人便可。”
何时关乎常芸公主的事也来向她禀告,温玉仪心感疑惑,平静地欲回别院。
忆起那人醉梦时所言,依稀萦绕于耳,她步履微顿,温和回道:“大人知晓了,会欢喜上一阵……”
“可公主所邀之人是王妃娘娘。”
绯烟急切相告,又觉失了礼,忙正容而言:“公主邀娘娘去常芸府一叙……”
“我?”
她难以置信,公主避开楚大人,寻她作甚……
万般笃定地颔首,绯烟照实直言:“千真万确,公主让您于明日午时前去府上一坐。”
温玉仪了然于胸,从容挪步再行:“帮我回言,谢公主相邀,小女会如期而至。”
“是,那……还需禀告大人吗?”绯烟举棋不定,犹疑道。
“不必了。”
柔语轻落,她泰然自若地走回偏院里屋。
散华霏蕤,桃花依旧纷飞如雪,似躲开了灯火,零散飘落于石桌。
拂下几片桃瓣,她闲坐于桌旁,细思起眼下处境,恍惚间出了神。
总念着岁月安好,与世无争,她自困一地而居,就如从前深居温宅那般便好。
然不知何故,她在此总是顾虑上几分。
许是因他起初的刁难,又或者是他行欢时唤着公主的名,对她的怜惜少之又少……
亦或是,常芸公主会时不时来寻她的麻烦。
她此生终不会有良人出现,只能对这位大人听任顺从。立于这王妃之位,她便一直是为他贤良温顺之妻。
此地既是牢笼,也是她立命安身之所。
剪雪行来时,瞧见主子正发着愣,俏颜涌上一抹笑意,轻手轻脚地走了近。
负手于身后,剪雪藏紧了手中所攥之物:“让奴婢猜猜,主子应是在思虑着常芸公主的刻意敬邀,才这般愁眉不展。”
“主子不答,奴婢便是猜对了,”丫头抿笑,眉梢上的喜色更深,“那换作主子猜上一猜,奴婢带来了何等好物。”
蓦然一摊手,剪雪拿出的竟是几块糕饼:“主子最为喜爱的枣泥糕。”
温玉仪顺势一看,容色骤变,环顾左右,又盯回面前的枣泥糕。
“你是从何处……”
她诧异得一愣,心知肚明此糕点是何人所送。
能知她这等喜好的,也唯有那皎洁明澈之人。
“奴婢不说,主子也知是何人送来的。”
剪雪喜出望外,将手中热乎的糕饼递出:“这世上最知娘娘者,非那位公子莫属。”
小心谨慎地收于袖中,温玉仪怕得慌,恐此事被楚大人发觉,又惹他一身不悦。
于街市,于温宅前的诀别之景还历历在目,分明已与他道得清晰,他也已发了毒誓,而今竟又去买了枣泥糕,还无所畏惧地送到王府来……
这糕点正是她的最爱。
起初之刻,她便是在一肆铺前候着买上些枣泥糕,才与他得以相识。
现下是她疯了,还是他执迷不悟……
回了雅房,她才敢从袖内取出,沉思默想,长叹一息:“这是城南最有名气的糕点铺子所卖的枣泥糕,若想买得它,可是要候上半日。”
深知这一人不可再念,不可再思,可知楼栩仍将她记挂在心。
静若安澜的心湖便不受控地荡开涟漪不断,她欣喜若狂,烦杂之绪已风吹云散。
“楼大人说是顺道路过才买上一块,道得那般轻巧,奴婢险些信以为真……”剪雪讶异万分,觉此情意是无人可匹敌。
“楼大人的心意还真是日月可昭。”
“主子不忧愁了?”忽见主子笑逐颜开,丫头随之欢喜,“看来能让主子欢愉的,唯有关乎楼大人的言行之举了。”
温玉仪阖上房门,再将轩窗关得严实,未敢疏忽一处:“你莫胡说,此举太过失妥,若被他人嚼了舌根,坏了楚大人的名望,后果绝非你我能承受。”
解开包着枣泥糕的油纸,她凝望片霎,轻尝起方糕:“今后见了他,你替我道个明白,这送糕点一举实在欠妥,不可再行。”
“主子放一百个心,楼大人自有分寸。”剪雪喜眉笑目着,想楼大人行事从未出过差池,安心落意道。
“他向来思虑周到,定能明了主子顾虑何在。”
可主子仅是品尝了一口,便又将糕点原封不动地包好,轻放于桌案,眼底掠过的微光黯淡了下来。
“糕点味美,主子怎不吃了?”笑靥微僵,剪雪忽地迷惘。
温玉仪唇角轻扬,浅浅落下少许苦涩:“我一人吃不下这么多,要不你也来尝尝?”
“奴婢纵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品尝楼大人赠与主子之物,”听罢,丫头急忙摆手,即使有过人的胆量也知太是妄为,“主子若是困了,奴婢先将这糕点收着。”
尝过这枣泥糕,方才的烦绪已消了大半。
温玉仪遥望浮云间的缥缈玉盘,泛冷月色洒于青瓦,意绪又感清醒了几分。
“是我多虑了,公主召见我,无非是怕我夺了楚大人的恩宠,”心上安宁,她如释重负道,“我只需让公主安定下心绪,公主不会作何为难。”
即便是挑衅,她又何从惧之。
窗边帘幔被轻盈放下,她一解发簪,吩咐丫头熄了灯火:“被你一言,还当真乏了,那便就寝吧。”
明月流光徘徊于远处高阁,遥照巍峨玉宇琼楼,云烟渐次消褪,唯留冰一般的寒辉。
街巷中朱窗半开,凉意散尽,翌日阳和方起,城中深巷已有车辇赶路而行。
微风拂过车幔,吹动起一角,撩出几缕婉色。
“主子,前面就是常芸公主府了。”
剪雪远望府邸,碧瓦朱甍,高门容驷,好是气派。
舆内女子闻言喊住车夫,马车一停,她便款步而下:“马车在此停歇,剩下的路,我步行着去。”
再怎么说也是身居王妃之位,走道而去太为压低了身段,剪雪跟步在后,悄然沉吟:“主子已是当今摄政王妃,面对的虽为公主,也未必要这般降自己威风……”
“公主乃金尊玉贵之躯,论君臣尊卑,我自是要行得当之礼。”温玉仪行色柔缓,顺着驰道走去,随视线中的府殿展于眼前,步履徐徐止住。
剪雪行上一步,朝常芸府的侍卫行礼:“我家主子是公主盛邀而来,麻烦禀报一声,便说是摄政王妃前来拜见。”
一听是王妃来了,府门侍卫忙退向两旁,长枪一收:“王妃娘娘请,公主已在府中候着。”
可见这位当朝公主是极为看重此次相见,未瞧她来,已然候在了大殿。
温玉仪随奴才沿曲径走去,步入正殿,见着了那天生倨傲之女。
香炉袅袅,常芸公主闲散坐于殿椅上,身着金鸾宫装,发丝由金簪高高挽起,无不透着嚣张气焰。
之前于王府庭园只望了一个远影,瞧得不甚明晰,此刻离得近了,才觉公主当真是娇贵艳丽。
她俯身一拜,正欲启唇,却听蛮横无忌之声响起。
“你就是与楚大人拜堂成婚的温家嫡女?”常芸放肆作笑,傲慢地抬目打量,绝口未提让她入座之事,“生得温婉可人,眉清目秀的,可惜大人从不喜你这样枯燥乏味的女子,你那争宠的心思还是省了为好。”
心如止水,神色寡淡,她便如是安然伫立,欲听面前公主的后续之言。
回想几日前那道清肃身影静待于榻边,端水喂药照顾得无微不至,常芸便斜睨向这女子:“不瞒你说,本宫前些时日是装的病。你瞧瞧,楚大人慌张成了什么样。”
“不顾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也要来为本宫守上一夜,大人对本宫的深情厚意无人可夺……”
“你想来争宠,简直是以卵击石!”
这位夺得盛宠的公主眼角微抬,目光中满是讥嘲。
温玉仪眉目间柔意不改,卑顺俯首,道得泰然:“楚大人也同我说过相似之言,我不敢有所妄想。”
“他真这么说?”一时被眸中清丽千随百顺的姿态遏住了话,一脸怫然之色渐淡,常芸不由地拉低了语调。
眸底潋滟轻漾,温玉仪缓缓道:“公主心悦大人,我又怎会不自量力,与当朝常芸公主争讨男子欢心。”
常芸霎时羞红了面颊,话语也吞吐起来:“何……何人说本宫心悦他?”
“我不仅知晓,我还知大人和公主……是两情相悦。”再次回得不紧不慢,她婉言而望。
此事鲜为人知,亦或是宫中的人早就明白于心,只是无人敢对此妄加评断。
旁人说出兴许会被训斥降罪,但她如今是楚大人的枕边人。
这般卑躬示弱,瞬间让这骄横公主卸下心防。
听语不禁面红耳赤,常芸抿了抿唇,唇畔的讥诮转为赧意:“单听你一面之词,本宫如何能信……”
她仍立于大殿中央,温声道:“大人躺于枕边时,唤的可是公主之名。”
公主猛烈一颤,端着的杯盏险些晃出了清茶,忆起王府中那一刀两断的决绝,心头微冷。
“过了这么多年,他仍如当年那般口是心非,将本宫推得远,却暗自又念着本宫……”
此般言语激起了一番流绪微梦,常芸不觉黯然神伤。
椅凳上的娇俏之影愤恨不已,切齿过后,将玉盏摔落于跟前:“你可知,倘若没有那道遗诏,本宫定会缠着父皇赐下这一婚,择他为本宫的驸马……”
府第书室内彻夜未熄的灯火又入了万千思绪中,她不得不觉着,驸马一词与那人极不相合。
他的野心不只于此。
温玉仪思索着,却不想竟将心中所念道出了口:“楚大人心性孤高,不会甘心受困于一方之地。驸马一职,不适合大人。”
“别在本宫面前故弄玄虚,本宫最是厌恶佯装莫测高深者,”幻梦破灭,常芸凛眉一笑,怒然反问,“那你倒说一说,他适宜何等权高之位?”
像他这权势横行之人,分明藏有问鼎之心,若不偿其大欲,必定誓不罢休。
他要的,是九五之尊之位……
达他的欲望,常芸与他必会有家国仇恨横于其中,故而他才要断了此念,以免将来无可救药。
可公主参不破当中之理,还沦陷于鸾俦凤侣的情思间,更不知从最初之刻,就已然注定了无缘。
“是我口不择言,乱说一气,公主不必放于心上,”她轻然避开此话,正色承诺道,“我和大人未生有情愫,仅是遵照婚旨而行,而今如此,将来亦是。”
常芸双目睁得清亮,试图明了这话外之音。
“你所言是指……与他是逢场作戏,绝不会动真情?”
不置可否,温玉仪镇定自若般回着:“大人是有此意,我并非是自讨没趣之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形,我不善去招惹,也不想夺他人所爱。”
“况且,我早有心归之处,他非我良人。”
她言笑晏晏,虽知与楼栩已是情深缘浅,但此番终是能让公主定下心神。
“你有心上人?”
常芸似惊讶万般,凝紧的凤眸缓慢舒展:“快与本宫说说,你那所谓的良人,是怎样的翩翩公子?”
见公主眉间的愤意缓和了下,温玉仪坦诚作笑:“天机不可泄露也,公主这下可放心了?”
“虽不知你所说是真是假,本宫确是定心了不少。”常芸忽觉殿中之人知晓得通透,藏匿的心思于其面前一览无余,试探之心又起。
“可一想到你与大人能同床共枕……”
“同床异梦罢了,”她恭敬俯了身,将被安顿于别院之事告知,“我住偏院,相隔得远,楚大人极少召我前往。”
示弱终了,公主已没了盛气。
“这些奴婢真是的,王妃来了,却连茶水也不端上,”清婉女子仍顺从而立,常芸柳眉一扬,态度顺势一转,“翠微,将前些日子母妃送的碧螺春端来,给王妃沏上。”
温玉仪自然不想在公主府多作停留,谦逊而语,便拜退离去:“不必劳烦公主了。天色已晚,再不归府,我今日无故离府,怕是和大人言道不清了。”
楚大人原是不知她前来此处……
常芸再端起清香四溢的茶水,不作恭送道:“那改日再会,今时本宫便不留王妃了。”
已近黄昏,雾霭低压而下,望她出了府,常芸挥袖唤来了旁侧女婢,眉眼轻挑。
凤眸半阖,透了些凌厉之色,常芸眸色一变,凶横开口:“翠微,你派人传报给楚大人。”
她虽说得好听,可常芸不信。
“今日王妃刻意闯入公主府挑衅,倚着摄政王妃的身份仗势欺人,无视本宫,目无皇威,大人再不管教……将来便管不住了。”
“是……”那女婢领命欲退下,深思少许,未忍住悄声一问,“可王妃适才言,她和大人并无情意在,奴婢见公主还喜悦着,为何……”
“本宫不傻,信不得这些言辞,唯一能信的便是让楚大人对她嫌恶至深。”常芸默然于心底盘算,要将一人铲除还不容易,令楚大人深恶痛绝,那人自会消逝得无声无息。
“大人最忌讳的便是自作主张,无事生非者。”
不论她是否有意退让求和,推心诚恳,碍眼者自是消失了才好。
消失了,就无后顾之忧。
似懂非懂般思量着,女婢又问:“公主是想从中离间?”
常芸冷声嗤笑,眼中掠过一丝鄙夷:“本宫和楚大人之间两情缱绻,还需离间?只不过她碍了本宫的眼,本宫偏要予她不痛快。”
“公主英明,这王妃若常年待于楚大人身边,确是碍眼至极。”那女婢跟随着一扯唇角,让公主烦厌之人都该被除之。
好在今日顺风顺水,常芸公主也未行太多刁难,被召见至公主府这一劫数,算是度过了。
温玉仪平心定气地出了府,却见马车边立有二人。
车辇本停于巷口拐角,离公主府约莫着有百步之距,她不由自主地慢下步调。
眼见一双璧人并肩同行,真叫她惹红了眼。
“温……”正一张口,楼栩觉此称呼有些不当,忙换了敬重之称,“王妃娘娘是从公主府行出?”
她平缓停步,眸光落至一旁的姑娘身上:“楼大人为何在此地?”
楼栩行完礼数,恭声答道:“与柳姑娘恰经此处,瞧这马车很是眼熟,娘娘应离得不远,便想在这候上一会。”
“这位是柳琀柳姑娘,娘娘是见过的。”见她不自觉地瞥望,他忙引见起身侧女子。
她确是见过。
这女子实在走运,于地痞手中被他所救,不但保下了清白,还结识了这世上最是正气的男子。
温玉仪心感酸涩,只觉伴于他左右本该是她,本该是……独属她的温柔。
然这一切已化为乌有。
她深知此念名为妒意,却弃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