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年少懵懂时,我对楚渊便存了爱慕之心,满心盼着能与他相守
发布时间:2026-02-19 20:37 浏览量:1
我捏起一片干菇子,看着它干瘪的模样,有些迟疑:「这东西…… 真能吃?」
「能吃!而且嚼起来特别香!嫂子你跟我一起嚼嘛!」孟惜玉催促着。
我拗不过她,便和她一起嚼起了干菇子。嚼到一半,她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对了嫂子,这个配着酒吃更香!」
「那便找些酒来,咱们试试。」我顺着她的话应了。
后来我们真找来了酒,一边嚼干菇子,一边小口抿酒。刚喝了几口,嘴里就漫开一股清冽的香气,我忍不住点头:「果然,这么吃着更有味道了。」
谁能想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我们俩就都醉得倒在车厢里,人事不知。
等我后来醒了,才知道我们醉倒的时候,竟错过了一场「抢亲」—— 但那不是匪徒,而是乌顿亲自带人来迎亲。他的身手本就远超常人,就算我们没醉,恐怕也躲不过他。
等我悠悠转醒,伸手掀开马车布帘,映入眼帘的是铺展到天边的草原,风里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时,带着几分凉意。
这时,一张麦色的脸庞突然在我眼前放大,眉眼俊朗,带着温柔的笑意。他轻声喊我:「妍妍,我是乌顿。」
我还有些发懵,望着他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青山,声音温和:「翻过那座山,就是我们的家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转眼三年便过去了。可此刻,那张曾让我心动的俊朗脸庞,却沾满了血污。他虚弱地推着我的肩膀,催我往前走:「妍妍,快些走,翻过那座山,就能到你家了。」
说完,他缓缓走到一匹棕红色的马旁 —— 那是他亲手养大的阿金,轻轻摸着马的鬃毛,声音低哑:「阿金,送妍妍回家。」
我慌忙掏出随身的锦帕,指尖颤抖着去擦他脸上的血污,可越擦,那暗红的血就越从他嘴角溢出,像止不住的溪流。我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乌顿,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你之前还说,等秋收后要带我去远游,一起编草蚂蚱,一起去打猎的……」
我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哭腔:「惜玉还说,要带我去采那能让牙齿变白的菇子……」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可等他抬头时,我却看见他眼底满是泪水。
我心里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风在耳边呼啸,我的声音跟着发颤,带着一丝侥幸追问:「孟惜玉…… 她也不在了吗?」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明亮温暖的姑娘,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场劫难。
乌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是隐忍到极致的绝望。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妍妍,我的家,没了。」
连风都像是在哭,草原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 这分明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旁人都说乌顿反了,可我不信。前些日子,他还在篝火旁笑着,拉着我的手说:「多亏了大周,也多谢神明,把妍妍送到我身边。」那些日子的快乐,像自由的小鸟,无拘无束。
突然,乌顿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阿金带着我往前奔跑。我下意识地回头,只一眼,便觉得身心俱焚 —— 一支利箭直直地插进了乌顿的胸膛。
而那握弓的人,我再熟悉不过 —— 是楚渊。
他骑着马,追在后面,声音带着几分虚伪的温柔:「妍妍,阿兄来带你回家了。」
我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着他的方向说:「我怎么会喜欢乌顿呢?」说着,我摊开双手,故意让他看见我毫发无损,「你看,他死了,我却好好的。」
楚渊抿着唇,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似是要看穿我的心思。
5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眼底,像是要透过这层皮囊,看清我心底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半点不露,轻轻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微凉的唇。
「我嫉妒柳瑶,」我贴着他的唇,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怨怼,「所以我才会毁了她的脸。」
嫉妒的情绪像团假火,烧得我眼圈泛红 —— 原来不爱了之后,装出深情或是怨怼,竟这么容易。
我不知道楚渊信没信我的话,但见他眉峰微微舒展,抬手轻轻抚过我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安抚。
「下个月初,陛下就会回朝,到时候我会请旨赐婚。」他轻声说。
我微微仰头,故意装出懵懂的样子,问他:「请旨赐婚?那又能怎样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耐心解释:「这样一来,你就能以忠勇侯义女的身份嫁给我,名正言顺。」
哦,倒是想得周全。知道我是北戎来的寡妇,怕坏了他权臣的名声,便特意给我换了个身份。
我故意戳破他的心思,追问:「那你的阿瑶呢?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他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等你进门之后,再让阿瑶进来。」
我装作好奇,接着问:「柳瑶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会愿意做妾吗?」
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不是妾,是平妻。」
呵,果然如此。我忍不住笑了,笑声里藏着几分嘲讽。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其实,你大可以娶她做嫡妻,不必这般委屈她。」
楚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冷峻的脸上满是不耐,声音冷得像冬日的井水,直直地刺进我心里:「妍妍,阿瑶永远不会影响你的位置,你何必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
我强忍着心口的酸涩,追问:「那你告诉我,柳瑶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起他和柳瑶的过往 —— 那年他途经山野,遭遇埋伏,情况危急,是柳瑶的猎户父亲救了他。可猎户却受了重伤,临终前紧紧拉着他的手,把独女柳瑶托付给他。他答应了,后来便把柳瑶带回府中,一直好生照料,从未违背过承诺。
我听着,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说起了我的过往:「你还记得吗?你当初是怎么进的我家?我爹是你父亲的旧友,你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也病逝后,我爹可怜你孤苦无依,便把你接进府里,待你像亲生儿子一样。」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低了些:「这些事,我自然记得。」
「可我爹走后,你是怎么对我的?」我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当年太后舍不得公主和亲,特意设了春日宴,挑选京城中与公主年纪相仿、容貌相似的女子。起初柳瑶入了太后的眼,可最后接到圣旨,要代替公主去北戎和亲的人,却变成了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别过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只是…… 心疼阿瑶,不想让她去受那份苦。」
「就因为你心疼她,就要不顾我的感受?」我激动地说,「你还说厌烦了我的骄纵蛮横,想给我一个教训。楚渊,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思绪渐渐回笼,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依旧挂着从前那般依赖他的笑容:「如果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呢?毕竟我的前夫才刚过世没多久。」我说着,故意咬了咬嘴唇,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装出几分无奈与苦涩。
楚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目光里带着质问与不满:「难不成你要为那个北戎人守节?」他的嘴角往下撇,语气里满是嘲讽,「妍妍,留下一个孟惜玉还不够吗?」
我听着他的话,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指甲都泛了白。我知道,他这是暗示,也是威胁 —— 孟惜玉还在他手里,我不能不听话。
可我心里已经默默数起了日子,最多一个月,这场闹剧,也该有个了断了。
突然,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 该去看看孟惜玉了。
6
没错,孟惜玉还活着。
我回到京城的第二个月,就四处托人打听她的下落,最后终于在那阴森潮湿的军营里找到了她。
我刚走进那弥漫着腐臭与血腥气的营帐,就看见她凄惨的模样 —— 她的脚筋被挑断了,眼神空洞地躺在黑黄的稻草上,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一个士兵正粗暴地压制着她,动作间满是亵渎之意;另一个刚提上裤子,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抓痕,嘴里骂骂咧咧:「这丫头胆子倒大,敢刺杀陛下,活该落得这下场!」
旁边的士兵跟着起哄:「就是!李贵妃说了,把她扔到军营里犒劳弟兄们,这贱婢就该受这份罪!」
其他几个士兵围在一旁看着,眼神麻木得像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没有半分怜悯。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理智瞬间崩塌。我承认,那一刻我是疯了。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双手颤抖着拔下头上的银簪 —— 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寒光。我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朝着那两个士兵的身上疯狂刺去,一下,两下…… 簪尖一次次落下,没能精准地命中要害,可殷红的血还是像喷泉一样喷溅出来,溅了我一身。
温热的血滴在我的脸上,我却没有丝毫感觉。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让这两个畜生死。
「她才十六岁啊!只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在寂静的营帐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孟惜玉 —— 在草原的山坡上,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采能让牙齿变白的菇子。那时候的她,就像一朵刚冒头的花骨朵,娇嫩又美好。可如今,这朵花骨朵,却凋零在了这肮脏的烂泥里。
这时,孟惜玉突然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声音像结了冰:「你满意了?」
话音刚落,她就昏死了过去。
我走上前,用鞋尖轻轻碾了碾她的小指,她没有任何反应 —— 看来是真的晕过去了。
过了没多久,楚渊就来了。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营帐里的狼藉 —— 地上的血迹、两具冰冷的尸体,还有昏过去的孟惜玉,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吩咐手下的人处理后续。
士兵们很快清理干净了地上的血迹,抬走了那两具尸体。处理完这一切后,楚渊才看向我,说:「你可以把孟惜玉从军营里带走。」
我有些惊喜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过,你得把她安顿在城外的庄子里养伤,而且这段时间,你要陪着她。另外,我需要你捐三碗血。」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问:「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语气里满是珍视:「那血,是给我最珍贵的阿瑶姑娘的 —— 她的身子弱,需要你的血来调养。」
婚期一天天临近,楚渊为了给柳瑶找治脸的神医,暂时南下了。
趁着这个空隙,我把芝香叫到跟前,说:「芝香,你拎上寿桃和寿面,去庄子里看看孟惜玉。」
芝香立刻点头应道:「好的,小姐。」
「今日是她十九岁的生辰,你替我好好给她贺一贺。」我补充道。
芝香领了命,很快就出发了。
我随后也去了庄子,刚踏进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致,一个寿桃就「嗖」地一下朝我飞了过来,重重地砸在我的脚边,摔得稀烂。紧接着,一大碗滚烫的寿面也泼了过来,汤汁溅在我的衣襟上,热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孟惜玉拄着一根粗木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双眼瞪得像铜铃,恶狠狠地盯着我,声音里满是恨意:「不用你假好心!慕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芝香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跺着脚辩解:「我家小姐明明救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你忘了当初在北戎的时候,你们俩多要好吗?一起采菇子,一起喝酒……」
我伸手轻轻拉住芝香,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然后抬手轻轻弹了弹衣襟上的汤水污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恨我,是应该的。因为当初,我也像她现在这样,恨过她。」
我看着孟惜玉,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孟惜玉,生辰快乐。」
三年前,我和她都才十六岁,在草原上无忧无虑,一起笑,一起闹,日子过得像蜜一样甜。可如今,我们都十九岁了,岁月不仅改变了我们的模样,还在我们之间刻下了这么多解不开的恩怨。
芝香听了我的话,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没等我再多说几句,一个小厮就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躬身说道:「慕姑娘,七公子请您即刻回府。」
哦,楚渊回来了。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 —— 这场酝酿了许久的好戏,终于要登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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