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中标后，冷面总裁非要跟我履行夫妻义务

【引子】

她因意外怀孕，被迫嫁入豪门。

他冷冰冰地说这只是各取所需。

可当契约到期，想逃离的人却变成了他……

【1】

“我怀孕了。”

穆晓晓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紧紧攥着衣角，不敢抬头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秦煜琛，这个她只在财经杂志和公司年会上遥远仰望过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她面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指尖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她卑微的灵魂。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

“所以？”秦煜琛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的像腊月的寒风。

穆晓晓的心沉了下去。

“我……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她急忙解释，脸颊因窘迫而发烫，“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放心，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她语无伦次，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那晚公司庆功宴后的意外，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不过是替喝醉的同事送文件，却莫名其妙地……

秦煜琛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生下来。”

穆晓晓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孩子，生下来。”秦煜琛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们需要结婚。”

“结婚？”穆晓晓彻底懵了，“为、为什么？我们根本不……”

根本不熟，更没有感情。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因为一个意外就娶她这样一个无父无母、在底层挣扎的孤女？

秦煜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繁华。

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身上，“而你，穆晓晓，背景简单，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目前看来，很合适。”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现实的残酷。

原来，她只是“合适”。

像挑选一件商品，符合了他的标准。

穆晓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有什么资格反驳呢？

面对秦煜琛，面对秦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她渺小的如同尘埃。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最终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秦煜琛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婚前协议。”他说，“你可以找律师看。婚后，你会拥有秦太太的一切表面荣光，秦家会负责你和你外婆的一切开销。但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穆晓晓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感觉像接过了卖身契。

“为什么是我？”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以你的条件，想嫁给你的名媛闺秀那么多……”

秦煜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正因为她们背后都有复杂的家族，而你，没有。这很清净。”

原来如此。

清净。

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最大的优点，竟然是“清净”。

穆晓晓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缘。

外婆的病需要钱，后续的康复更需要钱。

而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为了外婆，也为了这个意外来临的小生命。

“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我答应你。”

【2】

婚礼办得盛大而仓促。

几乎动用了秦家所有的资源，才能在短短一个月内筹备出这样一场堪称世纪婚礼的仪式。

穆晓晓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戴着沉甸甸的珠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司仪的指引下完成每一个步骤。

镁光灯闪得她睁不开眼，台下宾客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挽着秦煜琛的手臂，那手臂坚实有力，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配合着完成所有仪式，甚至在外人看来体贴入微，但只有穆晓晓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疏离和淡漠。

新房安置在秦煜琛名下的一处顶级公寓里，大得空旷，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和她这个人一样，像是硬塞进他生命里的异物。

婚礼结束当晚，秦煜琛把她送到主卧门口。

“你住这里。”他语气平淡，“我住隔壁客房。”

穆晓晓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丝难言的屈辱涌上心头。

果然，只是一场交易。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

“明天早上，司机送你去老宅见爷爷。”秦煜琛补充道，“他老人家很看重这个孩子。”

“我知道了。”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展开。

穆晓晓辞掉了那份薪水微薄、前途渺茫的工作，专心在家……养胎。

说是养胎，其实和坐牢差不多。

偌大的公寓里通常只有她和保姆张妈。

张妈是秦家老宅派过来的人，做事一板一眼，对穆晓晓恭敬却缺乏温度，更像是派来监视她的。

秦煜琛很忙，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偶尔几次在家吃晚饭，餐厅里也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从不主动跟她说话，她也识趣地保持沉默。

直到那天晚上。

穆晓晓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秦煜琛穿着睡袍，靠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

“你……你怎么在这里？”

秦煜琛抬起头，目光在她因水汽蒸腾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发梢上扫过，眼神暗了暗。

“这里是我家，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他合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理所当然，“过来。”

穆晓晓僵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你……你要做什么？”

秦煜琛似乎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

“履行夫妻义务。”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天气。

穆晓晓的脸瞬间爆红，又迅速褪去血色。

“夫妻义务？”她声音发颤，“秦煜琛，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你说过……”

“我说过你需要履行作为秦太太的义务。”秦煜琛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其中，包括满足我的需求。”

“你无耻！”穆晓晓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在他靠近的时候，抬脚就朝他踹了过去。

她没敢太用力，毕竟还怀着孩子。

但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秦煜琛的小腿上。

秦煜琛闷哼一声，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睡袍上那个浅浅的脚印，再抬头看她时，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穆晓晓，”他慢慢靠近，像猎豹审视着它的猎物，“你胆子不小。”

穆晓晓被他逼得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你别过来！”她色厉内荏地警告，“我……我现在是孕妇！”

秦煜琛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所以呢？”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和一丝酒气，“医生说过，三个月后，适当即可。”

穆晓晓又羞又怒，偏过头想躲开他的钳制。

“那是你的孩子！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正因为是我的孩子，”秦煜琛的手指微微用力，捏得她有些疼，“我才更需要确保他的母亲，安分守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原来，他所谓的“夫妻义务”，更像是一种宣告主权和掌控的方式。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的身份，她的本分。

穆晓晓停止了挣扎，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麻木的灰败。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

“随你便吧。”

她声音里的绝望和认命，让秦煜琛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眸色复杂地变幻了几下。

最终，他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一步。

“睡觉。”

说完，他竟直接转身，离开了主卧。

留下穆晓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流泪。

【3】

第二天早餐时，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相对无言。

秦煜琛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穆晓晓小口吃着张妈准备的营养餐，味同嚼蜡。

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是穆晓晓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好友，在杂志社当实习记者的苏青。

“晓晓！我的天！你真的是那个……那个秦煜琛的神秘新娘？！”苏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尖叫，“杂志社刚拿到内部消息，还有几张模糊的婚礼现场图！主编都快疯了！”

穆晓晓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秦煜琛。

他依旧看着平板，仿佛没有听见。

“青青，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苏青抱怨着，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认识秦煜琛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简直是现实版灰姑娘啊！”

灰姑娘？

穆晓晓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童话里的灰姑娘至少还有仙女教母和水晶鞋，而她，只有一场意外和一个冰冷的契约。

“青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压低声音，“我晚点再跟你说，好吗？”

挂了电话，她发现秦煜琛正看着她。

“你的社交圈，需要清理一下。”他语气淡漠，“我不希望秦太太的过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穆晓晓握紧了筷子：“苏青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乱说。”

“最好如此。”秦煜琛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会让助理给你一份名单，上面的人，你可以接触。其他的，保持距离。”

穆晓晓感到一阵窒息。

她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这时，秦煜琛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语气是难得的缓和：“喂，雨柔。”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秦煜琛的眉头微微舒展。

“嗯，我知道了。”

“你回国了？什么时候？”

“好，晚上见。”

他挂了电话，对穆晓晓说：“晚上有个家宴，爷爷让你一起去。”

“谁的电话？”穆晓晓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问完她就后悔了。

秦煜琛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秦太太开始行使查岗的权利了？”

穆晓晓低下头，不再说话。

秦煜琛却难得地解释了一句：“顾雨柔，世交家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顾雨柔。

这个名字，穆晓晓记在了心里。

晚上，秦家老宅。

这是穆晓晓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婚礼后的敬茶。

老宅古朴大气，透着沉淀了数代的底蕴和威严。

秦老爷子秦卫国端坐在主位，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他对穆晓晓态度还算温和，主要也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晓晓啊，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秦老爷子说道。

“谢谢爷爷，我很好。”穆晓晓恭敬地回答。

“煜琛，你多关心关心晓晓，工作再忙，也没有老婆孩子重要。”秦老爷子又转向孙子。

秦煜琛点头：“知道了，爷爷。”

正说着，管家通报：“老爷，少爷，顾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优雅女子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礼物。

“秦爷爷，煜琛哥，我没来晚吧？”她声音甜美，举止得体，目光在接触到穆晓晓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这位就是晓晓姐吧？你好，我是顾雨柔。”

她就是顾雨柔。

穆晓晓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顾雨柔很美，是那种精心养护、气质卓然的美，和她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带着一身韧劲和粗糙的人完全不同。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顾雨柔看秦煜琛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和熟稔。

“顾小姐，你好。”穆晓晓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晚餐桌上，顾雨柔俨然成了主角。

她风趣幽默，和秦老爷子、秦煜琛谈笑风生，聊着国外的见闻，聊着他们圈子里共同认识的人和事。

穆晓晓完全插不上话，像个局外人，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饭菜。

她能感觉到，顾雨柔看似随意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晓晓姐真是好福气，”顾雨柔忽然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笑着说，“能嫁给煜琛哥，不知道让多少名媛小姐心碎了呢。听说你们是……意外认识的？”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穆晓晓的心底。

秦煜琛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秦老爷子也看向穆晓晓，眼神里带着探究。

穆晓晓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迎向顾雨柔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缘分这种事情，有时候确实很难说清楚，顾小姐觉得呢？”

顾雨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啊，缘分妙不可言。”

这顿家宴，穆晓晓吃得如坐针毡。

结束后，顾雨柔亲昵地对秦煜琛说：“煜琛哥，我车子刚好送去保养了，能麻烦你送我吗？”

秦煜琛看了一眼穆晓晓，对管家说：“安排司机送顾小姐回去。”

顾雨柔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着道谢离开。

回去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闷。

穆晓晓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突然开口：“顾小姐……她很喜欢你吧？”

秦煜琛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不在你需要关心的范围之内。”

穆晓晓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她只是一个“合适”的生子工具，有什么资格过问金主的情感生活？

【4】

产检的日子到了。

让穆晓晓意外的是，秦煜琛竟然亲自陪她去医院。

坐在豪华的轿车里，穆晓晓看着窗外，忍不住问：“你今天不忙？”

“爷爷吩咐的。”秦煜琛言简意赅。

果然。

穆晓晓不再说话。

医院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环境幽雅，服务周到，完全不需要排队。

做B超的时候，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耐心地解释着。

“看，这是胎心，跳得很好很有力。宝宝很健康。”

穆晓晓看着那模糊跳动的小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是她的孩子。

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煜琛。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身姿挺拔，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神情专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至少，他没有流露出厌恶或者不耐烦。

检查结束，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秦煜琛的手机响了，他走到走廊外面去接电话。

穆晓晓整理好衣服，走出检查室，听到秦煜琛压低的声音传来。

“……嗯，她在检查……孩子没事……雨柔，别闹，我现在有事……”

又是顾雨柔。

穆晓晓脚步顿住，心里那点因为孩子健康而升起的微暖，瞬间冷却。

她默默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想再听。

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晓晓？真的是你！”

一个熟悉的、带着惊讶的男声响起。

穆晓晓抬头，愣住了。

“学长？”

眼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的男人，正是她大学时暗恋过的学长，陆之衡。

陆之衡看着她，眼里满是惊喜和怀念：“好久不见，晓晓。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产检单上，微微一滞，“你这是……”

穆晓晓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把产检单藏到身后。

“我……我来做检查。”

陆之衡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那个气场强大、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温和的笑容。

“恭喜你。看样子，是好事将近？”

穆晓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秦煜琛接完电话走了过来。

他看到穆晓晓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了？”他走到穆晓晓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动作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目光却锐利地看向陆之衡。

穆晓晓身体一僵。

“没、没事，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医生。”她介绍道，“这是陆医生，陆之衡。学长，这是我……我先生，秦煜琛。”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之衡率先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秦先生，你好。”

秦煜琛打量了他两秒，才伸手与他浅浅一握，语气疏离：“陆医生。我太太身体不便，以后还请保持安全距离。”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陆之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当然，刚才是个意外。晓……秦太太，注意身体，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来咨询。”

说完，他对穆晓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秦煜琛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

穆晓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以后离他远点。”快到公寓时，秦煜琛突然冷冷开口。

穆晓晓忍不住反驳：“他只是我大学学长，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刚才只是偶遇！”

“偶遇？”秦煜琛嗤笑一声，“穆晓晓，别在我面前耍花样。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秦太太。”

“我有什么心思？”穆晓晓被他语气里的轻蔑激怒了，“秦煜琛，我们之间只有交易，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正常社交！”

“正常社交？”秦煜琛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

他转过身，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顶着秦太太的头衔，你肚子里怀着秦家的种！你想让我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还是你想让全世界看我秦煜琛的笑话，说我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他的眼神阴鸷，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戾。

穆晓晓被他吓到了，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眼圈发红。

“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最好没有。”秦煜琛松开她，语气冰冷，“记住，在这场交易结束之前，你，穆晓晓，从身体到灵魂，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他摔门下车，留下穆晓晓一个人坐在车里，浑身冰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属于他？

她只是一个物品吗？

【5】

那次医院冲突之后，秦煜琛似乎更忙了，回家的次数也更少。

偶尔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用的那种平价淡香，而是某种优雅迷人的女性香水的味道。

穆晓晓没有问，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她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孩子和自己的身体上。

苏青偶尔会来看她，给她带来外面的消息，也带来一些关于秦煜琛和顾雨柔的“八卦”。

“晓晓，你可要小心那个顾雨柔！”苏青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愤愤不平地说，“我们杂志社拍到她好几次和秦煜琛一起吃饭！还有一次是深夜一起从会所出来！网上都有照片了，虽然很快被秦家的公关压了下去，但圈子里都在传他们俩才是一对，你只是……唉！”

只是什么，苏青没说，但穆晓晓明白。

她只是那个凭借孩子上位的，不受待见的正室。

“青青，别说了。”穆晓晓打断好友，摸了摸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语气平静，“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外面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可是……”

“没有可是。”穆晓晓看着窗外，“等孩子生下来，或许……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已经开始偷偷咨询律师，关于离婚和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律师的话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以秦家的权势，如果秦煜琛坚持要孩子，她几乎没有胜算。

而且，那份她当初稀里糊涂签下的婚前协议，对她极为不利。

难道她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吗？

这天，秦老爷子突然召见。

穆晓晓独自来到老宅，发现气氛有些凝重。

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顾雨柔竟然也在，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晓晓，你来了。”秦老爷子示意她坐下。

“爷爷。”穆晓晓心里有些不安。

秦老爷子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晓晓，你和煜琛，最近怎么样？”

穆晓晓心里一紧：“我们……挺好的。”

“挺好？”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拿出一叠照片，放在茶几上，“你看看这个。”

穆晓晓拿起照片，手指微微颤抖。

照片上，是秦煜琛和顾雨柔。

有一起吃饭的，有并肩走入酒店的，甚至有一张，是顾雨柔踮起脚，看似在亲吻秦煜琛脸颊的……

虽然角度有些刁钻，但画面清晰无比。

“这些照片，不知道被谁寄到了我这里。”秦老爷子语气沉重，“晓晓，我知道，你和煜琛的开始有些仓促。但既然你已经嫁进了秦家，怀了秦家的骨肉，有些事情，爷爷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穆晓晓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大局？

什么大局？

让她这个正牌妻子，对丈夫的出轨视而不见的大局吗？

顾雨柔适时地抽泣起来：“秦爷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煜琛哥走得太近，让晓晓姐误会了……我们真的没什么，那天晚上在酒店，只是……只是我喝多了，煜琛哥送我上去休息而已……”

她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穆晓晓抬起头，看向秦老爷子，又看向楚楚可怜的顾雨柔，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爷爷，我相信煜琛。他只是……比较热心，照顾世交家的妹妹而已。”

她的话，让秦老爷子和顾雨柔都愣了一下。

秦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最终，他摆了摆手：“你能这么想，最好。男人在外面，难免有些应酬。你是秦太太，要有容人之量。回去吧，好好养胎。”

穆晓晓站起身，礼貌地告辞。

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平静消失殆尽，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走出老宅，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司机还没到，她站在路边，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坠痛。

她扶着路灯杆，微微喘息。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秦煜琛冷峻的侧脸。

“上车。”

穆晓晓没有动。

秦煜琛皱眉，下车走到她面前，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穆晓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秦煜琛，我们离婚吧。”

秦煜琛愣住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穆晓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累了。顾小姐很好，你们很般配。我退出，成全你们。孩子……生下来归你，我只要自由。”

秦煜琛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穆晓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6】

“我说，我们离婚！”穆晓晓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和小腹的不适，倔强地迎上他暴怒的目光，“孩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离开你！”

秦煜琛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

“就因为那些照片？”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照片？”穆晓晓笑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秦煜琛，你以为我只是因为几张照片吗？从我们结婚开始，你给过我一丝一毫的尊重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生育工具，一个你用钱买来的、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偶！”

“你住口！”秦煜琛低吼。

“我偏要说！”积压了数月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限制我的自由，干涉我的社交！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好的时候施舍一点‘夫妻义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冷暴力！你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家，把我当成瞎子、傻子！”

“我和顾雨柔什么都没有！”秦煜琛打断她，语气急躁。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穆晓晓用力甩开他的手，因为情绪激动，小腹的坠痛感更明显了，她额头上渗出冷汗，“重要的是，我受不了了！秦煜琛，我受不了这种没有尊严、没有温度的生活！我宁愿带着孩子离开，哪怕过得辛苦，至少我们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离开？你想都别想！”秦煜琛再次抓住她，眼神狠厉，“穆晓晓，契约是你签的，婚是你同意结的！现在想反悔？晚了！你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你和孩子，都别想逃！”

他的话语像最锋利的刀子，将她最后一点希望也割得粉碎。

原来，他从未想过放她走。

在他心里，她和孩子，都是他的所有物。

剧烈的疼痛从小腹传来，穆晓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晓晓！”秦煜琛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你怎么了？”

“疼……肚子好疼……”穆晓晓蜷缩在他怀里，声音虚弱，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秦煜琛慌了，抱着她冲进车里，对司机厉声吼道：“去医院！快！”

车子一路飞驰。

秦煜琛紧紧抱着穆晓晓，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坚持住，晓晓，马上就到医院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穆晓晓闭着眼，意识有些模糊，只能感觉到他怀抱前所未有的紧密，和他声音里泄露出的那丝慌乱。

他也会担心吗？

担心她，还是只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到医院，紧急检查。

医生诊断是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先兆流产，需要立即住院保胎。

VIP病房里，穆晓晓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保胎针，脸色依旧苍白。

秦煜琛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医生说了，你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穆晓晓偏过头，不想看他。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秦煜琛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干涩：“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我和顾雨柔，没有发生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穆晓晓闭上眼睛，不为所动。

现在解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止一个顾雨柔。

秦煜琛看着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心底涌上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恐慌。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想要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碰碰她的脸。

穆晓晓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躲开，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秦煜琛的手僵在半空中。

病房门被敲响，管家提着保温盒进来。

“少爷，少奶奶，老夫人让送了补汤过来。”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不请自来的顾雨柔。

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煜琛哥，晓晓姐，你们没事吧？我听秦爷爷说了，吓死我了。”她把花放在床头，目光关切地落在穆晓晓身上，“晓晓姐，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为了孩子，也要想开点。”

她的话，句句不离孩子，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穆晓晓闭上眼，懒得应付。

秦煜琛皱了皱眉，对顾雨柔说：“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顾雨柔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柔顺地点头：“好，那我先走了。煜琛哥，你也要注意休息。”

她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7】

穆晓晓在医院保胎了一周。

这一周里，秦煜琛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他亲自给她喂水喂药，帮她调整床的高度，甚至在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笨拙地给她读一些枯燥的财经新闻。

他的举动让穆晓晓感到困惑，也让前来探望的苏青大跌眼镜。

“晓晓，这是什么情况？冷面总裁转性了？”苏青偷偷问她。

穆晓晓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只觉得，秦煜琛似乎很害怕她再出意外。

是因为孩子吗？

一定是。

出院那天，回到公寓。

张妈做了一桌子清淡营养的菜。

吃饭时，秦煜琛突然开口：“我已经跟顾家打过招呼，以后生意上的往来，会由其他人对接。”

穆晓晓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有，”秦煜琛看着她，“你那个朋友苏青，如果想来看你，随时可以。你……可以有自己的社交。”

穆晓晓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这是在……让步？

“为什么？”她问。

秦煜琛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医生说你情绪很重要。”

果然，还是为了孩子。

穆晓晓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又熄灭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秦煜琛回家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即使回来很晚，也会睡在主卧……旁边的沙发上。

他不再提“夫妻义务”，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冷言冷语。

但他也从不解释，不道歉。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穆晓晓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胎动也越来越明显。

有一次，秦煜琛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穆晓晓靠在另一边休息。

孩子突然用力踢了一下。

穆晓晓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秦煜琛立刻抬起头，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穆晓晓摇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他踢我。”

秦煜琛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有些奇异。

他放下文件，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可以摸摸看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穆晓晓看着他眼中少见的小心翼翼，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

秦煜琛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就在这时，孩子又动了一下，正好踢在他的掌心。

秦煜琛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抬起头，看向穆晓晓，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在动。”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穆晓晓看着他，突然觉得此刻的他，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更像一个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奇迹的、普通的准爸爸。

那一刻，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丝。

【8】

预产期临近，穆晓晓的行动越发不便。

秦煜琛几乎把办公室搬回了家里，重要会议都采用视频方式进行。

他变得异常紧张，只要穆晓晓稍有不适，就如临大敌，立刻叫来家庭医生。

穆晓晓看着他忙碌而紧绷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分不清，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她。

这天深夜，穆晓晓突然发动了。

阵痛来得又急又猛。

秦煜琛立刻抱起她，冲下楼，开车直奔医院。

他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

产房外，秦老爷子、秦老夫人，甚至得到消息的顾雨柔都赶来了。

秦煜琛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穆晓晓压抑的痛呼声，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煜琛，坐下休息会儿，女人生孩子都要经历这一遭的。”秦老夫人劝道。

秦煜琛恍若未闻。

顾雨柔递给他一瓶水，柔声说：“煜琛哥，别担心，晓晓姐一定会没事的。”

秦煜琛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盯着产房门口。

经过几个小时的煎熬，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秦老爷子看着重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秦老夫人也连连称好。

顾雨柔脸上笑着，眼神却冰冷。

只有秦煜琛，他只看了一眼孩子，就急切地问护士：“我太太呢？她怎么样？”

护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冷冰冰的总裁第一句话是问太太，连忙说：“产妇很好，只是累得睡着了，一会儿就推出来。”

秦煜琛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了墙上。

穆晓晓被推回病房时，还没有完全清醒。

秦煜琛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苍白的睡颜。

就是这个女人，用一场意外闯入他的生命，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最初以为，娶她只是解决麻烦的最佳方案，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追随她。

看到她被自己气得眼圈发红却倔强不服输的样子，他会觉得烦躁，却又有一丝异样。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他会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

听到她说要离开，他更是恐慌到失去理智。

直到刚才，在产房外，听着她痛苦的呻吟，他第一次感到那种锥心的恐惧。

他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震惊，也让他茫然。

穆晓晓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暖的。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秦煜琛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有着淡淡的黑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却莫名地让她心里一酸。

她轻轻动了一下，秦煜琛立刻惊醒。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让穆晓晓有些怔忡。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孩子呢？”

“在保温箱，很健康。”秦煜琛按铃叫了医生和护士。

医生检查后，说穆晓晓恢复得很好。

护士把孩子抱了过来。

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穆晓晓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母爱填满了。

这是她的孩子。

她历经辛苦生下来的宝贝。

秦煜琛也凑过来看，动作有些僵硬，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要抱抱他吗？”穆晓晓轻声问。

秦煜琛犹豫了一下，在护士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小的生命。

他的手臂僵硬，表情紧张，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嘴咂巴了一下。

秦煜琛看着，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很快消失，却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穆晓晓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9】

月子期间，秦家请了最好的月嫂照顾穆晓晓和孩子。

秦煜琛依旧每天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婴儿房，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甚至学会了换尿布和喂奶，虽然动作依旧笨拙。

但他和穆晓晓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

他不再提离婚的事，也不再限制她的自由，甚至主动给了她一张副卡，但她能感觉到，他似乎在刻意回避着某些话题。

比如，他们的未来。

比如，他是否……对她有那么一点点，超越责任和契约的感情。

孩子满月宴，办得极其隆重。

秦家广邀宾客，几乎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来了。

穆晓晓穿着秦煜琛特意请名师定制的礼服，抱着孩子，站在他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打量。

她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飞上枝头的穆晓晓？看起来挺普通的嘛。”

“运气真好，一次就中奖，母凭子贵。”

“听说秦总心里一直有顾家小姐，要不是她肚子争气……”

“看着吧，等新鲜劲过了，有她哭的时候。”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

秦煜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的动作带着保护的意味，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说闲话的人，那些人立刻噤声。

顾雨柔也来了，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长裙，明艳照人。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笑意盈盈：“恭喜啊，煜琛哥，晓晓姐。宝宝真可爱，长得像煜琛哥呢。”

她说着，伸手想去摸孩子的脸。

穆晓晓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顾雨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

秦煜琛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孩子怕生。”

顾雨柔勉强笑了笑，收回手：“是我唐突了。”

宴席中途，穆晓晓抱着孩子去休息室喂奶。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听到了秦煜琛和顾雨柔的对话。

“煜琛哥，你到底还要这样多久？”顾雨柔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你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她在一起？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儿子？”

穆晓晓的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屏住呼吸，想听秦煜琛会怎么回答。

秦煜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雨柔，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你们算哪门子的家！”顾雨柔激动起来，“你们只是因为一个意外才绑在一起的！你当初娶她，不就是因为她背景简单好控制，不会给你添麻烦吗？现在孩子也生了，秦家也有继承人了，你完全可以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煜琛哥，我们才是门当户对，我们才应该是……”

“够了。”秦煜琛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我从未给过你任何承诺。以后，也请你不要再在我太太面前，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你太太？你叫她太太？”顾雨柔的声音尖利起来，“秦煜琛，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穆晓晓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爱？

这个字眼，对她和秦煜琛来说，太奢侈，也太荒谬。

她等着他的回答，像是等待最后的审判。

秦煜琛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穆晓晓的心。

他连否认，都不愿意吗？

还是说，默认了？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秦煜琛冰冷的声音。

“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她的事。

那他爱谁，关谁的事呢？

穆晓晓苦笑一声，抱着孩子，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10】

满月宴后，穆晓晓变得更加沉默。

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孩子，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乐乐”，希望他能永远快乐。

她开始悄悄整理自己的东西，把秦煜琛给她的副卡、珠宝、以及所有不属于她的昂贵物品，都收拾好放在一个盒子里。

她咨询的律师给了她最新的回复，如果她坚持要离婚并且争取孩子抚养权，虽然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尤其是如果能证明男方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或者女方有独立抚养孩子的能力和意愿。

她开始利用空闲时间，在网上接一些翻译的零活。虽然收入微薄，但这是一个开始。

秦煜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和安静。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甚至开始尝试和她交流，虽然话题大多围绕着孩子。

“乐乐今天好像又重了点。”

“他刚才对我笑了。”

“医生说可以适当添加辅食了。”

穆晓晓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他的靠近而紧张，或者因为他的冷漠而难过。

她的心，好像在一次次失望和挣扎中，慢慢变得平静，甚至麻木。

直到有一天，穆晓晓在书房找一本育婴书，无意中碰掉了书架上的一本旧相册。

相册散落在地，掉出几张泛黄的照片。

她蹲下身去捡，目光却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秦老爷子，和一个与他眉眼相似、气质却温和许多的中年男人，以及少年时期的秦煜琛。

那个中年男人，穆晓晓在财经旧闻上见过，是秦煜琛的父亲，在他十几岁时因意外去世了。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秦家的男人，绝不能为情所困，感情用事是最大的弱点。成大事者，必须冷硬如铁。】

穆晓晓看着那行字，久久无法回神。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秦煜琛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冷漠、强势、不懂表达感情的性格。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能有“弱点”。

而感情，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他把自己包裹在冰冷坚硬的外壳里，用交易和契约来处理一切关系，包括婚姻。

那么，他对她的那些偶尔流露出的异常，那些笨拙的关心，那些下意识的保护……又算什么呢？

是即将萌芽的感情，被他强行压抑？

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

穆晓晓不知道。

她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有同情，有释然，还有一丝……更深的无力感。

改变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比登天还难。

这天晚上，乐乐突然发起了高烧。

穆晓晓和月嫂慌了神，立刻打电话给秦煜琛。

秦煜琛正在外地谈一个重要的项目，接到电话，二话不说，连夜坐了最快的航班赶了回来。

他冲进家门时，已是凌晨，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气。

家庭医生已经给乐乐用了药，温度降下去一些，但孩子还是蔫蔫的，小声啜泣着。

秦煜琛从穆晓晓怀里接过孩子，笨拙地轻轻拍哄着，眉头紧锁。

“怎么突然发烧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

“医生说可能是婴幼儿急疹，先观察。”穆晓晓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一整夜，秦煜琛几乎没有合眼，和穆晓晓一起守着孩子。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酷决断的集团总裁，只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普通父亲。

天快亮时，乐乐的体温终于完全恢复正常，沉沉睡去。

秦煜琛和穆晓晓都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阳光透过晨曦，洒进客厅，温暖而宁静。

看着身边男人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以及他下意识护在她和孩子身边的手臂，穆晓晓心里那座冰封的堡垒，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也许，他并非完全无情。

只是，他不懂得如何表达，或者说，不敢表达。

【11】

乐乐的病好了之后，秦煜琛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关心都隐藏在冷硬的命令和物质补偿之下。

他会记得穆晓晓随口提过想吃的点心，下班时顺手带回来。

会在她熬夜翻译稿子时，沉默地给她倒一杯热牛奶。

会在周末天气好的时候，主动提出：“带乐乐出去走走？”

虽然他的话依然不多，表情也常常是惯有的淡漠，但穆晓晓能感觉到，他在尝试。

尝试用一种笨拙的、他可能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式，去靠近她和孩子。

这天，穆晓晓推着婴儿车，和秦煜琛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

乐乐躺在车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阳光很好，微风拂面，气氛是难得的平和。

“我找了一份工作。”穆晓晓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秦煜琛脚步一顿，看向她：“工作？”

“嗯，一家翻译公司，时间比较自由，可以在家完成大部分工作。”穆晓晓看着前方，没有看他，“我想……试试看。”

秦煜琛沉默了。

穆晓晓等着他反对，等着他拿出那套“秦太太不该抛头露面”的理论。

然而，他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为什么？是钱不够用？还是……”

“不是。”穆晓晓打断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秦煜琛，我需要有自己的事情做，需要有除了‘秦太太’和‘乐乐妈妈’之外的身份。我不想……完全依附于你，失去自我。”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平静而坚定地对他表达自己的想法。

秦煜琛看着她。

阳光下的她，穿着简单的棉质长裙，未施粉黛，眼神却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独立的光彩。

和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怯懦、卑微的孤女，判若两人。

是因为成为了母亲吗？

还是因为……他？

他想起她那次决绝地说要离婚的样子，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她默默流泪时的无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好像，一直在忽略她的感受，用他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把她圈养在身边。

却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

“好。”他听到自己说。

穆晓晓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好。”秦煜琛重复了一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穆晓晓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居然……同意了？

没有质疑，没有反对。

这比他平时的作风，更让她感到不安。

“你……不反对？”

秦煜琛移开目光，看向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的儿子，声音低沉：“我以前……或许用错了方式。”

穆晓晓的心，猛地一跳。

他这是在……变相地承认错误？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穆晓晓。”秦煜琛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嗯？”

“以后……”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

穆晓晓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耳根处，似乎……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红晕？

是她看错了吗？

这个认知，让穆晓晓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一直笼罩在他们之间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了那么一点点。

【12】

穆晓晓开始了她的兼职翻译工作。

虽然收入无法和秦家提供的物质生活相比，但每一分钱都让她感到踏实和骄傲。

她重新找回了部分自我价值，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一些。

她和秦煜琛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平和的新阶段。

他们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因为孩子而被紧密联系在一起，彼此试探，小心翼翼地向对方靠近。

秦煜琛依旧忙碌，但他会尽量回家吃晚饭，会在她工作到很晚时，默不作声地把乐乐哄睡。

他不再干涉她的社交，甚至默许了苏青成为家里的常客。

苏青看着这对别别扭扭的夫妻，私下对穆晓晓说：“晓晓，我怎么觉得，冰山好像有融化的迹象啊？他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穆晓晓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不一样了吗？

也许吧。

但她不敢再去轻易揣测，更不敢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怕再一次从云端跌落，会摔得更疼。

平静的日子，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穆晓晓那个嗜赌如命、多年未曾联系的父亲穆国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女儿嫁入了豪门，竟然找上了门。

他穿着邋遢，满脸谄媚，在公寓楼下堵住了刚带乐乐散步回来的穆晓晓。

“晓晓！我的好女儿！爸可算找到你了！”穆国栋激动地想上前拉她的手，被她警惕地躲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穆晓晓脸色冷了下来，下意识地把婴儿车护在身后。

“嘿嘿，我女儿嫁得这么好，当爸的怎么能不知道？”穆国栋搓着手，眼睛贪婪地打量着这栋豪华公寓，“听说你给秦家生了个大胖小子？立了大功了！这下你在秦家地位稳了！快，给爸拿点钱，爸最近手气背，欠了点儿债……”

果然是为了钱。

穆晓晓心里一片冰凉。

“我没钱。”

“你没钱？你骗鬼呢！”穆国栋脸色一变，指着婴儿车里的孩子，“这可是秦家的金孙！你随便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爹我潇洒一阵子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六亲不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保安的注意。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不要骚扰业主。”保安上前劝阻。

“什么骚扰？我是她爸！”穆国栋嚷嚷起来，“我找我亲闺女要钱天经地义！”

穆晓晓又羞又怒，只想赶紧摆脱他。

她从包里拿出所有的现金，塞给他：“我只有这么多，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穆国栋掂量着手里的钞票，显然不满意，但看着虎视眈眈的保安，只好悻悻地说：“这点钱够干什么？下次我再来找你！”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穆晓晓浑身发冷，抱着乐乐的手臂微微颤抖。

她知道，以她父亲的德行，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晚上，秦煜琛回到家，发现穆晓晓情绪不对，眼睛也有些红肿。

他皱眉问张妈：“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张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穆晓晓，小声把白天的事情说了。

秦煜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到穆晓晓面前，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父亲来找你？”

穆晓晓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艰涩：“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处理好的，他不会再来……”

“你怎么处理？”秦煜琛打断她，“给他钱，息事宁人？穆晓晓，你觉得那种赌徒，会因为你给一次钱就满足吗？”

穆晓晓无言以对。

她当然知道不会。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闹得人尽皆知，让秦家因为她而蒙羞吗？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秦煜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要做什么？”穆晓晓猛地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他毕竟是我父亲……”

她虽然恨透了父亲，但也怕秦煜琛会用过于激烈的手段。

秦煜琛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眸光闪了闪。

“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

穆晓晓怔住了。

看在……她的面子上？

【13】

秦煜琛说到做到。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穆国栋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穆晓晓面前。

后来穆晓晓才从苏青那里听说，秦煜琛派人“请”她父亲去“谈”了一次，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穆国栋拿到了一笔钱，足够他在小城市安稳度日，但条件是签署了一份协议，永远不再来打扰穆晓晓的生活，否则后果自负。

穆晓晓知道，这大概是解决她那个无底洞父亲最好的方式了。

她心里对秦煜琛，有了一丝复杂的感激。

这件事，像是一个契机，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们开始能够进行一些除了孩子之外的、简单的交流。

虽然依旧算不上亲密，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和敌对。

乐乐一天天长大，会翻身，会坐，会爬，会含糊地发出“麻麻”、“粑粑”的音节。

他的每一个成长瞬间，都成了这个家里最温暖的纽带。

秦煜琛手机里，不知不觉存满了乐乐的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有几张，是穆晓晓逗弄孩子时，他不经意拍下的侧影。

他看着照片里她温柔的笑容，常常会出神。

这天，是乐乐的周岁宴。

秦家依旧大操大办，宾客盈门。

穆晓晓穿着得体的礼服，抱着打扮得像个小王子的乐乐，和秦煜琛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她笑容温婉，举止从容，经过一年的历练，已经渐渐有了秦太太该有的气度和风范。

没有人再敢轻易当着她的面说闲话。

顾雨柔也来了，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上前自讨没趣。

宴席开始，按照习俗，要举行抓周仪式。

琳琅满目的物品摆放在红毯上，有算盘、钢笔、书本、印章、钱币、玩具听诊器等等。

穆晓晓把乐乐放在红毯中央。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最后，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手抓住了那个代表权力和地位的微型印章，另一只手，则牢牢抓住了一支代表才华与知识的钢笔。

宾客们纷纷鼓掌称赞，说小少爷将来必定文武双全，继承家业，光耀门楣。

秦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秦煜琛看着儿子，眼里也带着骄傲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身边穆晓晓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穆晓晓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那一刻，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儿子灿烂的笑脸，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

如果他对她的好，不仅仅是因为责任和孩子，该多好。

仪式结束，宾客尽欢。

送走所有客人，已是深夜。

乐乐玩累了，在婴儿房里由月嫂带着，沉沉睡去。

穆晓晓卸了妆，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的发丝。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煜琛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温牛奶，递给她一杯。

“谢谢。”穆晓晓接过，小口喝着。

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一时无言。

气氛有些静谧，也有些暧昧。

“今天，谢谢你。”穆晓晓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包括我父亲的事。”穆晓晓看着远处的霓虹，“还有，谢谢你……给了我乐乐。”

秦煜琛侧过头，看着她被夜风拂动的长发和柔和的侧脸线条。

月光下，她看起来格外安静，也格外脆弱。

他心里一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穆晓晓。”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嗯？”

“我们……”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重新开始吧。”

穆晓晓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心跳骤然失控。

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秦煜琛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说，我们忘记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忘记那个该死的契约。我们……像真正的夫妻一样，重新开始。”

穆晓晓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话语里不容置疑的确定，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他是什么意思？

是……爱上她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心酸、挣扎、期待……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秦煜琛看着她滚滚落下的泪水，有些慌了手脚。

他放下杯子，笨拙地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你……别哭。”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泪水，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蜷缩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轻轻捧住了她的脸，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擦去她的泪痕。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以前……是我不好。”

穆晓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她几乎已经绝望。

秦煜琛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又酸又疼。

他不再犹豫，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

穆晓晓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任由泪水浸湿他昂贵的衬衫。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花草的清香。

星空浩瀚，见证着这一刻的脆弱与真诚。

“穆晓晓，”秦煜琛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一辈子。

穆晓晓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场始于意外的婚姻，真的可以走向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或许，这个冷硬如铁的男人，真的可以学会如何去爱。

而她，也愿意再鼓起勇气，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赌上这一次。

未来还很长，但他们，终于走上了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