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直播公开隐婚?恭喜,这吴太太我不当了
发布时间:2025-08-29 13:10 浏览量:1
屏幕冷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指尖轻点,发送键按下。 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开始席卷所有人的世界。
(1)
“吴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总裁特助陈默几乎是撞开了总裁办公室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荡然无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闻声抬起头。吴森,吴氏集团的掌舵人,年仅三十便已权势煊赫。他眉头微蹙,不悦于下属的失态,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陈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遇事冷静。天塌不下来。”
“不,吴总,这次……这次天可能真的要塌了!” 陈默喘着粗气,几乎是扑到桌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颤抖着递过去,“是周小姐……周微雨小姐!她刚刚用自己的实名认证账号,发布了一则长文声明,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吴森的眉峰蹙得更紧,接过平板。屏幕上,加粗的标题异常刺眼——《关于我与吴森先生真实关系的声明》。他快速扫过那些文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声明写得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客观。周微雨,这位鲜少在公众面前提及私生活的知名珠宝设计师,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公告:她,周微雨,与吴氏集团总裁吴森,已秘密结婚三年。没有浪漫的细节,没有甜蜜的回顾,只是陈述了事实,并附上了一张打了部分马赛克但关键信息清晰的结婚证照片。声明的最后,她甚至“贴心”地表示,此举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以及回应近期关于吴总与其他女士交往过密的传闻,祝愿彼此未来安好。
“胡闹!” 吴森猛地将平板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额角青筋微跳,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她怎么敢?!她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提醒:“吴总,现在公司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各大媒体都在求证,股价……股价已经开始波动了。董事会那边也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该怎么回应?”
吴森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怒火。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立刻联系周微雨!立刻!马上!我要听到她亲自给我解释!”
“已经……已经试过了,” 陈默的声音更低了,“周小姐的手机关机了,工作室的电话无人接听,助理也说联系不上她本人。”
“关机?玩失踪?” 吴森气得几乎笑出来,眼神锐利如刀,“好,很好!周微雨,你真是长本事了!给我查!她人在哪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隅的一个安静的工作室里,周微雨正平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桌上,已经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安静地躺着。她端起手边微凉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好友兼合伙人林薇冲进工作室,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可思议:“微雨!我的天!你疯了吗?!你真的发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周微雨转过头,对林薇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微笑:“商量了,你还会让我发吗?”
“当然不会!” 林薇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那可是吴森!你这样等于直接在他脸上扇耳光!他会报复你的!你的事业怎么办?你们周家怎么办?”
“薇薇,” 周微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累了。三年了,我受够了这种遮遮掩掩、像个隐形人一样的生活。他吴森可以今天和这个女明星传绯闻,明天和那个名媛共进晚餐,而我,这个法律上他唯一的妻子,却要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甚至还要被他的爱慕者嘲讽是‘痴心妄想、碰瓷炒作’。凭什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这份声明,不是冲动,是我给自己这三年,一个彻底的交代。至于报复?”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让他来好了。我周微雨,从来也不是靠他吴森才活到今天的。”
(2)
吴森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顶层办公室点燃。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回应他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查到了吗?”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默低吼,耐心已经耗尽。
“查……查到了,” 陈默的声音有些犹豫,“周小姐现在在她的个人工作室。但是……吴总,现在工作室楼下堵满了记者,您现在过去恐怕……”
“地址发我!” 吴森根本不等他说完,直接抓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电梯一路下行,他阴沉着脸,脑海里不断回闪着声明里的字句,以及这三年婚姻中的点滴。
当初结婚,是家族利益的需要,也是他当时认为最省心的选择。周微雨安静、懂事、识大体,从不给他添麻烦,他甚至觉得她完美符合一个“背景板妻子”的所有要求。这三年,他忙于扩张他的商业帝国,习惯了她永远在固定位置等待,习惯了她的顺从和沉默。他从未想过,这只温顺的猫咪,竟然有一天会亮出爪子,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致命的狠招。
一路风驰电掣,无视了所有交通规则,吴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周微雨的工作室楼下。果然,如同陈默所说,工作室那栋古朴的小楼门口,已经被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吴森深吸一口气,压下直接冲进去的冲动。他拿出手机,换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那是周微雨工作室的座机。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喂?” 是周微雨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外面那场因她而起的轩然大波与她无关。
“周微雨,” 吴森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淡淡的嘲讽:“吴总,声明里写得很清楚。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避免误会而已。怎么,我做错了吗?难道我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你少给我来这套!” 吴森低吼,“立刻给我下来!或者告诉我后门在哪里!我们必须谈谈!”
“谈?” 周微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却冷得让人心寒,“谈什么?谈你怎么压下新闻?谈我怎么出面否认,说那只是玩笑?吴森,三年了,你每一次的绯闻,我都是那个被要求‘顾全大局、保持沉默’的人。这一次,我不想再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吴森试图用气势压垮她,“公司的股价,项目的合作,还有……”
“还有你吴总的面子,对吗?” 周微雨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在你的世界里,只有你的商业帝国,你的面子最重要。而我,以及我的感受,永远是可以被牺牲、被忽略的。但是吴森,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会痛,也会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不会见你。记者都在下面,你也不想场面变得更难看吧?请回吧。”
“周微雨!” 吴森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我从来没想过要躲。” 周微雨冷冷道,“我只是选择了不再配合你的演出。再见,吴总。”
说完,不等吴森反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吴森愣在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引来周围记者更兴奋的张望。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工作室大门,眼神阴鸷。周微雨,你好的很!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休想!
(3)
吴森最终没有硬闯,他阴沉着脸,调转车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但他并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前往了周家。
周家别墅里,此刻也是一片低气压。周父周母显然也看到了新闻,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吴森阴沉着脸进来,周父立刻迎了上去,语气带着惶恐和讨好:“吴总,您怎么来了?这……这微雨她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我们刚才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这孩子简直是疯了!”
周母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是啊吴总,您千万别生气!我们一定会好好说她,让她立刻删了声明,向您道歉,向公众解释!这婚事当初是我们周家高攀了,微雨她怎么能这么不知轻重……”
吴森看着眼前这对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他的岳父母,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这就是周微雨生长的环境?这就是她一直以来面对的“家族压力”?他冷声打断他们:“道歉?解释?现在还有用吗?消息已经传遍了!”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周父周母:“我现在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周父周母面面相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吴森越来越冷的注视下,周母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其实……其实前几天,白家的那位小姐……白小姐来找过微雨……”
吴森瞳孔微缩:“白柔?她来找周微雨做什么?” 白柔是白氏的千金,对他有意已久,仗着两家有合作,行事颇为大胆,近期的绯闻也大多与她有关。
“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 周父搓着手,一脸为难,“只知道微雨那天回来后,情绪就很低落,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我们问她,她也不说。谁知道……谁知道她竟然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吴森的心猛地一沉。白柔?难道是白柔对周微雨说了什么?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白柔娇嗲的声音:“吴森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看到新闻了?那个周微雨也太可笑了吧,为了炒作自己,这种谎都敢撒,你放心,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发文驳斥她了……”
“你前几天去找过周微雨?” 吴森懒得跟她绕圈子,直接冷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白柔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心虚和委屈:“我……我就是偶然遇到她,随便聊了几句嘛。吴森哥,你是在怪我吗?她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那种女人心思深得很,她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引起你注意,逼你承认她……”
“她说了什么?” 吴森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柔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小声嘟囔:“也没说什么……就是提醒她一下,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总是仗着和你家有点合作就痴心妄想,缠着你不放……吴森哥,我这也是为你好啊,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吴森终于明白了。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再加上白柔这番极具侮辱性的“提醒”,彻底击垮了周微雨最后的忍耐底线。所以他看到的声明,才会那样冷静,那样决绝,因为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死之后的反击。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吴森心头,有愤怒,有被挑战权威的难堪,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他当初选择隐婚,固然有商业考量,但何尝不是一种对周微雨的轻视?他从未真正站在她的立场,去体会她在这段关系里承受的压力和委屈。
他烦躁地挂断了白柔的电话,甚至懒得听她后面的辩解。客厅里,周父周母还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试图为女儿求情。
吴森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周微雨那边,我会处理。”
(4)
接下来的几天,这场由周微雨点燃的风暴愈演愈烈。吴氏集团的公关部疲于奔命,股价经历了数次震荡。吴森动用了所有力量压制新闻,但互联网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远超想象。声明带来的热议久久不退。
周微雨仿佛人间蒸发,工作室大门紧闭,电话依旧不通。吴森派去蹲守的人回报,她似乎就住在工作室里,偶尔会有助理送生活用品进去,但本人绝不露面。
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吴森几乎发狂。他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唯独周微雨,这个他法律上最亲密的人,却一次次脱离他的预期。
这天晚上,吴森参加一个无法推脱的重要商业酒会。他本以为凭借吴氏的权势,没人敢当面提及他的“家事”,但他低估了人们看热闹的心理。
“吴总,近日风采依旧啊。”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是竞争对手公司的李总,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哎呀,说起来,还没恭喜吴总呢!原来早已金屋藏娇,娶了位才貌双全的太太。周微雨小姐是吧?我太太可是她的忠实粉丝,非常喜欢她设计的珠宝呢。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可一定要请我们喝杯喜酒啊!”
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句句带刺,充满了嘲讽。周围几个老总也竖起了耳朵,眼神微妙地飘过来。
吴森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却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淡漠笑容:“李总费心了。私事不值一提,我们还是谈谈城东那块地的合作吧。”
他强行将话题拉回商业领域,内心却波涛汹涌。周围那些探寻、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从未如此难堪过。而这一切,都是拜周微雨所赐!
酒会进行到一半,又一个不速之客翩然而至——白柔。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亲昵地想要挽住吴森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吴森哥,” 白柔委屈地扁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都知道错了。而且,那个周微雨明明就是故意的,她……”
“白柔,” 吴森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注意你的场合和身份。我们之间除了商业合作,没有任何其他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请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周微雨,也不要再发表任何不合适的言论。否则,白氏和吴氏的合作,到此为止。”
白柔瞬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森。她没想到吴森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警告她。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和羞辱,她眼圈一红,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吴森烦躁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可能会影响两家的合作,但此刻他不想再理会这些。白柔的纠缠和周微雨的决绝,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
他提前离开了酒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烦躁。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再次拨打了周微雨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竟然通了。响了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
两人握着手机,都没有立刻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在电波中流淌。
最后还是吴森先开了口,声音因为酒精和复杂的情绪,显得有些沙哑低沉:“周微雨,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周微雨平静无波的声音:“谈什么?如果是谈让我出面否认,或者道歉,那就免了。”
“不是。” 吴森揉了揉眉心,语气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妥协?“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有些话,需要当面说。”
周微雨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态度,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好。明天下午两点,我的工作室。过时不候。”
(5)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吴森准时出现在了周微雨工作室的门口。记者们已经被他提前派人清理干净,周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正是周微雨。
几天不见,她清瘦了些,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却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干净和坚韧。她看了吴森一眼,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工作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松节油的味道。设计稿、珠宝半成品散落在工作台上,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她的气息。这里是她独立于他之外的世界,是她事业的根基。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相对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吴森看着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比起之前的暴怒,平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审视:“为什么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周微雨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直接,没有丝毫闪躲:“那么,吴总,这三年来,你每一次和其他女人的绯闻见报,给我带来的困扰和伤害,又该怎么计算?我的工作室邮箱曾经收到过你的爱慕者发来的诅咒邮件,我的社交媒体下充斥着各种辱骂和质疑,甚至有人跑到我工作室门口来骚扰,这些,又值多少股价?”
吴森一时语塞。这些,他从未关心过,甚至从未想过。
周微雨继续平静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我选择公开,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生活,我的身份。我是你的妻子,这是事实,我不觉得羞耻,为什么要一直藏着掖着?我只是厌倦了活在阴影里,厌倦了配合你扮演‘单身总裁’的戏码。我不是你的员工,不需要遵守你的‘隐婚’规定。”
她顿了顿,看着吴森微微变化的脸色,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还是说,吴总其实从未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只是当成一个需要时才存在的、安静的摆设?所以我的感受,我的处境,根本不值得你费心考虑?”
吴森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从未真正将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考量。他的商业版图,他的利益得失,始终是他衡量一切的首要标准。
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周微雨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她深吸一口气,从身旁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吴森面前。
吴森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微雨,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怒。
“意思很简单,” 周微雨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残酷,“吴森,我们离婚吧。”
“离婚?” 吴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周微雨,你以为婚姻是儿戏?你想结就结,想公开就公开,想离就离?”
“当初结婚,是基于家族利益和你认为的‘省心’。” 周微雨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现在,我认为这段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它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等待、委屈和自我否定。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财产分割我已经列明,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以及我的工作室完全独立的所有权。你签了字,对外我们可以发布联合声明,好聚好散。”
“如果我不签呢?” 吴森盯着她,语气危险。
“那你可能会收到法院传票。” 周微雨微微一笑,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不介意打一场旷日持久的离婚官司。到时候,吴总您和吴氏集团,恐怕要面临比现在更多的关注和讨论。我想,那应该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局面。”
吴森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书,又看向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不再是那个安静地待在别墅里,等他偶尔回家的“吴太太”了。她亮出了她的爪牙,展示了她的智慧和魄力,甚至不惜用鱼死网破的方式来结束这段关系。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他印象里的周微雨,是温顺的,是隐忍的,是模糊的。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冷静、锐利、果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耀眼的光芒。
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和愤怒攫住了他。他“嚯”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声音冷硬:“周微雨,你想都不要想!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将门摔得震天响。
周微雨看着他愤怒离去的背影,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摊牌了,也好。这场战斗,她必须赢。
(6)
吴森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回到公司,将那份离婚协议书狠狠摔在办公桌上。他扯开领带,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周微雨竟然敢先提出离婚!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处于如此被动的局面!更无法接受的是,当她说出“离婚”两个字时,他心底涌起的竟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愤怒和……恐慌?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他怎么可能对周微雨有这种情绪?绝无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吴森动用了一切手段向周微雨施压。他冻结了部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账户(虽然周微雨在协议里要的并不多),甚至暗示要中断与周家的一些商业往来。
然而,周微雨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通过律师发来了一份措辞严谨的法律函件,明确指出他的行为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再不解冻,将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周父周母虽然惶恐,但这一次,周微雨似乎彻底说服了他们,周家虽然艰难,却并没有如吴森预期的那样向她施加压力乞求和解。
更让吴森没想到的是,周微雨的工作室业务,非但没有因为这场风波而垮掉,反而因为她的“硬刚”行为和公开身份后带来的巨大流量,迎来了转机。她之前低调设计的几款珠宝被扒出,独特的设计理念和精湛工艺受到了广泛好评,“吴森隐婚妻子”、“独立设计师”的双重身份带来了巨大的话题度和关注度。虽然不乏质疑和恶评,但支持、欣赏她勇气和才华的声音也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高端品牌抛来了合作的橄榄枝,看中的正是她目前的热度和本身过硬的专业能力。
林薇兴奋地在电话里跟周微雨汇报:“微雨!因祸得福啊!虽然吴森那边使绊子,但我们自己的路走通了!有几个合作方明确表示,欣赏你的真实和勇敢!”
周微雨站在工作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终于渐渐散去的记者,脸上露出了风波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容易,吴森不会轻易放手,但至少,她看到了靠自己也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希望。
与此同时,吴森也在助理陈默的汇报中,得知了周微雨近况的转变。
“吴总,周小姐工作室那边……业务似乎更好了。” 陈默小心翼翼地说道,“而且,周家那边……态度也比之前强硬了一些,似乎……是周小姐给了他们什么保证。”
吴森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财经新闻里关于吴氏股价小幅回升的报道,以及娱乐版块里,周微雨工作室设计的新款珠宝被时尚博主推荐的页面,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诡异的同时呈现着。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去关注那些关于周微雨的新闻,看到有人攻击她,他会莫名烦躁;看到有人欣赏她,他又会觉得一种极其复杂的、类似于……与有荣焉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周微雨似乎也曾小心翼翼地将她设计的第一件作品拿给他看,眼神里带着期待。而他当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敷衍地说了句“还行”,便继续埋头处理他的文件。他甚至不记得她当时失落的表情了。
也许,他忽略的,远不止这些。
一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那栋他们婚后居住、但他极少回去的别墅。别墅里冷清得可怕,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属于周微雨的那一边,已经空了一大半。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首饰盒也都不见了。
只有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她看到一半的设计类的书,里面夹着一枚她自己设计的、造型别致的书签。
吴森拿起那枚书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环顾着这个巨大却冰冷的“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周微雨是真的打算彻底离开他的生活了。
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感觉席卷了他。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深刻的失落和……后悔。
(7)
又过了几天,吴森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他那位常年定居国外、性情豁达通透的姑妈打来的。姑妈开门见山:“小森,我看到新闻了。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把那么好的一个媳妇逼到这份上?”
吴森下意识地想辩解,却被姑妈打断:“你别跟我扯那些商业利益、家族面子的鬼话!我就问你,微雨那孩子,这三年对你怎么样?对你照顾得周到不周到?在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面前,礼数亏欠过没有?她安安静静不给你添乱,你就真当人家没脾气了?”
姑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吴森心上:“我早就跟你说过,婚姻不是做生意,不能光算计得失!你要的是妻子,不是员工!你现在把人逼急了,兔子咬人了,你才知道疼?我告诉你吴森,微雨能做到这一步,公开、提离婚,那是被你伤透心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想想,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老婆!”
姑妈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吴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回想起这三年:他深夜回家,客厅永远留着一盏灯和温着的宵夜;他胃病犯了,是她默默准备好药膳;他父母生日,所有礼物都是她精心挑选准备,从未出过错……她确实完美履行了一个“妻子”的所有职责,而他却吝于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和公开的承认。
他想起声明发布前,白柔对她的羞辱,而他自己,似乎一直是这种羞辱的纵容者甚至间接的施加者。因为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维护过她,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她周微雨是可以被随意轻视的。
巨大的懊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次拿出手机,这次不是打给周微雨,而是打给了他的私人律师:“之前冻结的那些账户,立刻解冻。还有,针对周家那边的所有施压,全部停止。”
律师虽然惊讶,但还是立刻执行了。
第二天,吴森没有提前通知,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周微雨的工作室。
周微雨打开门,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戒备:“吴总?你又来做什么?如果是谈离婚条件,我的律师会……”
“我不是来谈离婚的。” 吴森打断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疲惫的沉重,“微雨,我能进去坐坐吗?就一会儿。”
周微雨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两人再次相对而坐。吴森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决绝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微雨,对不起。”
周微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吴森艰难地继续说道,目光坦诚地看着她,“姑妈骂我骂得对。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太自以为是,觉得给你优渥的生活就足够了,却忘了尊重和承认对你有多重要。白柔的事,是我处理不当,让你受委屈了。这三年……辛苦你了。”
周微雨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份离婚协议书,” 吴森深吸一口气,“我暂时不会签。”
周微雨眉头蹙起,刚要说话,吴森却抬手阻止了她:“我不是想强迫你继续这段婚姻。我只是想……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给吴氏总裁,是给丈夫吴森一次机会。”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姿态和诚恳:“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从公开的、正常的夫妻关系开始?我会处理好所有后续的影响,会公开承认你的身份,会断绝所有不必要的暧昧传闻,会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丈夫。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可以吗?”
工作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周微雨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傲慢和冰冷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恳求。她心中不是没有震动。毕竟,她曾经真切地爱过他,期待过,只是那些期待最终都被磨灭了。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吴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吴森,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有些伤害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我承认,我曾经很爱你,也很努力地想做好你的妻子。但现在,那份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我提出离婚,不是一时之气,是我深思熟虑后,为自己选择的新生。我不想再回到过去,哪怕是以一种‘改正过后’的方式。”
她站起身,拿过那份被吴森带来的、略有褶皱的离婚协议书,再次推到他面前:“签了它吧,吴森。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吴森看着她眼中不容更改的决绝,那颗在商场上纵横捭阖、从未认输过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彻底的无力感和……痛楚。他明白了,他失去她了。在他拥有的时候未曾珍惜,当他想要珍惜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笔尖在签名处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沉重地落下了他的名字——吴森。
写完最后一笔,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周微雨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她抬起头,对吴森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淡淡的微笑:“谢谢。祝你未来一切安好。”
吴森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工作室。背影依旧挺拔,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和萧索。
(8)
一个月后,吴氏集团和周微雨工作室联合发布声明,宣布吴森先生与周微雨女士经友好协商,已和平解除婚姻关系,未来将各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彼此祝福。声明简洁得体,为这场轰动一时的风波画上了一个句号。
离婚后的周微雨,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室的发展中。她凭借自身的设计才华和离婚事件带来的知名度(虽然并非她所愿,但客观上带来了关注),成功推出了个人独立珠宝品牌“雨霁”,取“雨过天晴”之意。品牌主打独立女性概念,设计风格独特而富有力量感,很快就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获得了不俗的口碑和业绩。
她变得更加自信,更加耀眼,真正活成了自己人生的女主角。林薇常常打趣她:“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女主’了!甩掉了渣男前夫,事业蒸蒸日上!”
周微雨总是笑笑,不置可否。吴森于她,已然是过去式。她感激那段经历让她成长,但绝不会留恋。
而吴森,在经历了一段低潮期后,似乎也沉淀了许多。他不再有那些真真假假的绯闻,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吴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得依然迅猛,但他身上那股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压迫感,似乎减弱了些许。偶尔在一些无法推脱的场合遇到周微雨,他会远远地点头致意,不再上前打扰。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她那自信从容的身影,久久难以移开。
一年后,周微雨的“雨霁”品牌举办首次大型独立珠宝展,吸引了众多媒体和名流前来。展会异常成功,镁光灯下的周微雨,从容自若,侃侃而谈,散发着独立、自信、成熟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吴森也收到了请柬,但他没有现身,只是派人送去了一个巨大的花篮,花篮里的贺卡上,只有苍劲有力的两个字:“恭喜。”
周微雨看到花篮和贺卡,只是淡淡一笑,吩咐助理将花篮与其他贺礼放在一起,再无多余的反应。
展会结束后,周微雨送走了最后一位嘉宾,独自一人站在展厅中央,看着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珠宝作品,每一件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新生。
手机响起,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宝贝!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今天不醉不归!”
周微雨回复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收起手机。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充满她梦想和成就的展厅,脸上露出了明媚而自信的笑容,转身,步履轻快而坚定地走向门外属于她的、更加广阔的天地和未来。
窗外,月色正好,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