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琴缘

发布时间:2025-08-29 09:00  浏览量:1

在很久很久以前,周家庄有一位颇有名望的员外,名叫周明清。周家家境殷实,日子过得富足美满。家中堂上有两位高堂长辈,堂下兄弟三人皆是孝顺之人,一同在堂前尽着为人子女的孝道,一家人和睦融洽,令人称羡。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一日,老母亲的旧病突然复发,一家人急忙请医问药,百般照料,可病情却不见好转。最终,老人一口气没接上,溘然长逝。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整个周家沉浸在无比悲痛之中。

周员外平日里为人宽厚仁慈,心地善良,在当地人缘极佳。因此,前来吊孝的亲友众多,将周家府邸挤得满满当当。

周家三兄弟中,老三周泽年纪最小,刚满十六岁。他自幼对弹琴情有独钟,那股痴迷劲儿,仿佛琴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老大十分疼爱这个弟弟,特意托人从远方购回一张制作精美的古琴。周泽如获至宝,将这张古琴视若命根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片刻不曾离身。

在前来吊孝的亲友中,有一些年轻后生,生性活泼好事。他们早有耳闻周泽琴艺高超,便趁着这个机会,将周泽拉到后堂,再三央求他弹奏一曲。周泽向来为人谦逊,心中觉得在母亲丧事期间弹琴不妥,所以再三推辞。无奈这些人软磨硬泡,纠缠不休,周泽实在架不住,只好摘下心爱的古琴,缓缓弹奏了一曲。

此时,老大和老二正身着孝服,在灵棚中神情哀伤地守灵。忽然,听到后院传来悠扬的琴声,两人顿时来了气。老大忍不住说道:“老三呀,咱们今日正为母亲办丧事,一片悲痛肃穆,你怎么能在这时候弹琴取乐呢?”

周泽从小在哥嫂面前性格温顺,从未挨过如此严厉的责备。这一番话如同重锤般击中他的内心,让他心中十分委屈。从那之后,他便上了心,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原本热爱的书本也丢在一旁不再翻阅,就连视为生命的古琴也被搁置,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仿佛失了魂一般。

在妯娌之中,大媳妇心思最为细腻。见老三如此消沉,心中十分担忧,便关切地询问:“老号子,这几天看你既不念书,也不好好吃饭,到底是怎么了?是想着成家了,还是太思念咱妈了?跟嫂子说说吧。”

周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嫂子。我只是觉着心里烦闷得慌,就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第二天,大媳妇便将老三的心事告知了丈夫。两个哥哥平日里对弟弟疼爱有加,听闻此事后,二人赶忙商量。随后,他们把周泽找来,和颜悦色地说:“给你一匹健壮的好马,再带上五百两金子、五百两银子。你到姑姑、姐姐、姥姥家去逛逛,好好散散心,之后就早点回来。”

周泽满心感激,谢过哥嫂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旅程。一人一马缓缓走出一里多路,那匹马却突然停在一座庙宇前的大柳树旁,无论周泽如何驱赶,它都不肯再挪动半步。周泽以为这马是想在此处停歇过夜,于是轻轻放下缰绳,对着马虔诚地拜了四拜,轻声说道:“马儿呀马儿,从今后咱俩就要相依为命啦。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在哪儿停下,我就在哪儿住下。”

说来也怪,那马像是听懂了周泽的话,听完后抬起马蹄,再度前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走出了百里开外。

周泽骑在马背上,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这一日,他们来到一片村庄前,马再次停了下来。周泽向旁人打听,得知这个村子叫黄家庄。他径直走进一家客店,店伙计热情地迎上来,牵过马去拴到槽上,又将周泽往里让。周泽一连看了几个屋子,都觉得不甚满意。店伙计见状,询问他想要何种住处。

周泽思索片刻,说道:“我想要个独门独院的地方,安静些最好。”

店伙计听闻,赶忙把他领到西跨院。打开院门,只见一溜三间上屋,布置雅致,环境清幽宁静。东屋的门锁着,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店伙计便将周泽安顿在西屋,重新打扫干净,又贴心地摆上各种吃喝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周泽备好马准备启程离开。可那匹马却异常暴躁,在原地两头蹦高,说什么也不愿意出门。周泽无奈,轻轻摸着马头说道:“既然你不想走,那咱们就留下来吧。”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一连二十几天,那匹马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周泽整日无事可做,夜晚便静下心来弹奏古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琴艺愈发精湛。

某一个夜晚,周泽如往常一样沉浸在悠扬的琴声中。不知从何处,一位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周泽抬眼望去,只见这姑娘眉如远黛,目若星辰,宛如桃花般娇艳的面容温婉动人。周泽心中一惊,心想深更半夜一个姑娘突然出现,怕是有些蹊跷,多半不是凡人。不过,此时的他对世间之事已然看得淡了,也就全无惧怕之意,便坦然说道:“如果你是人,深更半夜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多有不便,你还是走吧。倘若你不是人,有什么想法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反正我如今活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姑娘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悦耳:“公子误会了,我只是特意来聆听你弹琴的。”

周泽听闻此言,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道:“要是这样,姐姐请坐吧。”

从那之后,姑娘每天夜半时分必定准时到来,静静聆听一两个时辰后便悄然离去。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在这一来一往的相处中,不知不觉间情愫暗生。

这一日,周泽特意早早要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摆在屋内。子时一到,周泽起身面向虚空,恭敬地拜了一拜,轻声说道:“请姐姐!”话音未落,姑娘已然出现在屋内。二人共饮三杯酒后,周泽神情郑重地开口:“今日把姐姐请来,是专门为了向姐姐辞行的。”

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为何这么着急要走呢?”

周泽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一来我带的银两已经用完了,如今只能卖掉马匹作为盘缠;二来我离家实在太久,担心两个哥哥牵挂。原本我不想再回家了,可自从与姐姐相处这些日子,心中的愁闷不知不觉都消散了,所以现在又想家了。”

姑娘温柔地看着他,问道:“公子家住何处?”

周泽回答道:“在三千里外的周家庄。”

姑娘眼中流露出坚定之色,说道:“既然小女子能让公子消除愁闷,那我愿意与公子一同回家,相伴终身。”

周泽听了这话,心中既欢喜又忧虑,愁眉苦脸地说:“眼下我身无分文,一路上恐怕得靠讨吃要喝才能前行,你跟着我,这怎么行呢?”

姑娘轻轻一笑,安抚道:“公子放心,我有私房钱,足够咱们一路上的花销,盘缠肯定是用不完的。”

周泽听后,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顿时高兴起来。当天晚上,二人便结为夫妻。第二天,他们又购置了一匹马,而后便欢欢喜喜地踏上了归程。

途中的一天,姑娘忽然说道:“今晚我也想弹奏一曲,请公子指点一二。”周泽惊讶地问:“你也会抚琴?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姑娘微笑着回答:“实不相瞒公子,我早对抚琴喜爱已久,只是琴艺不及公子罢了。”说完,姑娘趁着皎洁的月光,轻轻弹奏了一支曲子。那悠扬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果然弹得十分不错。周泽没想到在此竟又遇上知音,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历经三个月的长途跋涉,两人终于来到周家庄周泽在庄前勒住缰绳,停下坐骑。他扭头温柔地对身旁的姑娘说:“你在这大柳树下稍等片刻,我先进家门通报一声。”说罢,翻身下马,急匆匆地走进家门。

刚一迈进家门,哥嫂就立刻迎了上来。一家人许久未见,你一言我一语,嘘寒问暖,亲热得没完没了。周泽心中记挂着还在外面等候的姑娘,急忙拦住大家,说道:“自家兄嫂,有话咱们慢慢再说。兄弟这次外出,带回一人还在外面等着呢。”说完,他转身又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位体态婀娜、容貌秀美的大姑娘走进家门。

大嫂心思灵动,瞧见这一男一女从千里之外一同归来,心中便猜到中间定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于是,她私下里对丈夫悄声说道:“一个快二十岁的大姑娘来到咱家,日后每日出入多有不便,时间长了,街坊四邻难免会议论纷纷。依我看,不如尽早给他们办了婚事,也好省去这些麻烦。”

老大听后,点头称是:“你说得在理。”

第二天,全家人聚在一起商议此事,一致决定发请帖邀请亲朋好友,杀猪宰羊,大摆宴席。在热闹喜庆的氛围中,周泽和姑娘正式拜了天地,结为夫妻。婚后不久,媳妇便有了身孕,这一喜讯让全家上下更是欢喜不已。

新过门的媳妇勤劳又能干,无论家务事还是针线活,样样都做得极为出色。她绣出的花儿,花瓣上的水珠仿佛真的在流转;剪出的鸟儿,那鸟的翎毛栩栩如生,仿佛会随时舞动起来。一来二去,全村人都知道周家娶了个心灵手巧的好媳妇。

周家有个堂房妹子,今年二十四岁,长相还算端正,只是手脚略显笨拙。前些日子,经人介绍找了个婆家,对方是官宦人家。本来是一桩让人满意的婚事,不想相亲时出了点小波折。男方提出想要看看女方的针线活手艺,特意送来十匹精美的绸缎和十匹华丽的锦缎,约定一个月后根据针线活的成果确定是否下聘。

堂房妹子心中焦急,急忙来到堂兄家求助。大嫂和二嫂看到这么短的期限,又有如此高难度的活儿,都傻眼了。二嫂无奈地说:“这么紧的时间,就算是手艺顶尖的人,累死也做不完呀!”这时,老二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咋不求求弟妹呢?”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妯娌俩。

她们找到老三媳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老三媳妇听完后,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承下来。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她就突然得了病,整个人虚弱地卧床不起。这一病就是整整二十天,一家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堂房妹子心里更是着急,可又不好意思去催促。

周泽也十分为难,愁眉苦脸地说:“这事儿当初真不如不答应,如今可好,应承下来的事没办好,耽误人家的大事,这可如何是好?”

媳妇虽然病体虚弱,但依旧神色坚定地说:“夫君不必太过着急,我会想办法把活儿做出来的。”

周泽满脸担忧:“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呀!”

三媳妇微微一笑,安慰道:“我今晚就开始做,不过有一事想请夫君答应。”

周泽赶忙问:“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媳妇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今晚我做活的时候,夫君千万不许偷看!”

周泽虽然口中应了下来,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不知妻子为何有此要求。

这一天正好是八月十六。夜晚,月光如水般洒在庭院中。媳妇先让周泽搬来十张桌子和十个板凳,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庭院里。随后,她将床铺收拾干净,温柔地打发周泽上床睡觉。临出屋前,媳妇轻声问道:“夫君,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古琴吗?”

周泽毫不犹豫地回答:“琴本就是我的,而我都是你的人了,还用说借不借嘛,你尽管拿去用。”

媳妇轻轻抚摸着古琴,又问:“既然琴是你的,那你说说它有什么珍贵奇妙之处呢?”

这一问让周泽愣住了。自兄长从远方把古琴买来,他便与这琴朝夕相伴,片刻未曾分离,平日里只知这琴弹奏出的音色美妙动人,至于有什么独特奇异的地方,他还真从未细细思考过。

媳妇见他答不上来,神秘一笑,说道:“这琴的奇妙之处可多着呢!它有三种调法,正调时,琴音悠扬婉转,可以传播到三里五村;反调的时候,声音能传至千里之外。若是正反互调,琴音上可直达天庭,下能传入地府。”

周泽一脸怀疑,说道:“这琴一直都是我带在身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详情呢?”

媳妇笑而不语:“这个嘛,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三更马上就到了,我得赶紧去做活儿了。”

媳妇出屋后,没过多久,阵阵悠扬的琴声便传了过来。周泽躺在床上,心中满是疑惑,明明说是做针线活儿,怎么又弹起琴来了?好奇心作祟,他忍不住悄悄下了床,扒着门缝往外偷看。只见那琴声越弹越奇特,突然变得又细又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往地下扎去。

随着这奇异的琴音,怪事发生了。只见十张桌子周围瞬间刮起了十个旋风,旋转的气流中隐隐约约传出女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更为惊奇的是,看不见任何踪影,可那些刀子、剪子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自己动了起来。那十个旋风如同被施了魔法,一直刮到鸡鸣五鼓时分才渐渐停了下来。

这时,媳妇微笑着把做好的针线活儿抱进屋里。周泽心里明白自己的妻子来历神秘,但他向来不多问,因此对这件事也是守口如瓶,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意外再次降临。这一天,堂房妹子到了经期,正在茅房整理,恰巧周泽媳妇挺着大肚子路过,准备去柴房。不巧被堂妹经血的血光冲了一下。刹那间,周泽媳妇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她拼尽全力挣扎着回到屋里。

再看堂房妹子,收拾完后一抬头,猛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个白惨惨的女人的脸,一闪而过,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仔细一看,竟然是三嫂子。她吓得脸色苍白,大喊一声:“妈呀!三嫂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惊慌失措之下,提着裤子就跑回了家。

周泽媳妇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心中明白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她回到屋里,神色哀伤地对周泽说:“咱们夫妻缘分已尽,是时候该分开了。”

周泽如遭雷击,紧紧抱住媳妇,泪流满面地说:“我们是如此恩爱的夫妻呀,你怎么忍心与我分开!”

媳妇同样泣不成声:“不是为妻狠心,你想啊,你周家乃是村中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家中出了这样的事,必定会被人耻笑。虽然你从未过问过我的来历,但你我夫妻一场,临到分手,我不能再让你蒙在鼓里。实话说吧,我本是黄家庄黄员外的女儿,已经去世三年了。那一日,我听到你用我家的古琴弹奏,心中觉得十分奇怪,所以夜间就去探寻。原本是想把我家传世的古琴收回,可一见公子你琴弹得那般出色,心中实在不忍心取走。我自幼就与这张古琴相伴,对它爱如生命。不想有一天家中遭遇盗贼,古琴也被偷走了。我因思念成疾,最终抱憾离世。与公子婚配,一来是爱慕你心地善良,为人极好;二来也是这张神奇的古琴,将我们紧紧地拴在了一起啊。”

周泽此时已然哭得像个泪人,坚定地说道:“是鬼我不怕,是怪我也不嫌,我只盼我们夫妻能恩爱相伴,直到百年之后。”

媳妇轻抚他的脸庞,流着泪说道:“夫君既然情意这般深厚,难以割舍,日后自会有团聚的日子。为妻有几句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今日夜间我便乘火离去。等大火烧过后,灰里会有个肉蛋,你把它取回切开,里面就是你我的孩儿。若是男孩,就取名琴缘,若是女孩,便叫缘琴。衣箱里还有一颗避腐珠,你交给孩子,以便日后相认。这把古琴你可要好好珍藏,你我夫妻再度团聚,全得依靠它了。”说完,她轻轻推开周泽,缓缓走到柴垛上,决然地点燃了火。

顷刻间,大火熊熊燃烧,冲天而起,一股青烟如蛟龙般“腾”地从火光中蹿出,径直向南方飘去。周家的人自从听堂妹说大白天撞见了鬼,天一黑便都胆战心惊,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所以这场火一直烧到柴禾垛彻底化为灰烬,才渐渐熄灭。

周泽等到火场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从灰中把肉蛋扒出,回到房中。他颤抖着用刀切开,里面果然是一个男婴。周泽怀着悲痛又欣慰的心情,给孩子取名为琴缘。自此,周泽将后半生的心血都倾注在抚养儿子身上。

琴缘自幼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对读书有着浓厚的兴趣。时光荏苒,转眼间琴缘长到了十八岁。这一年,他赴京参加科考,凭借扎实的学识和出众的文采,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衣锦还乡的琴缘,回家探亲祭祖。依照父亲的嘱咐,他来到了黄家庄,住进了黄家店。饭后,琴缘找来店中的小二。此时的店小二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胡子拉碴,俨然是个半大老头儿了。琴缘礼貌地问道:“请问您还记得某年某月可有一位公子曾经在这里住过?”

老小二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位公子就住在后跨院。” 琴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麻烦您带我去看看!”

老小二点点头,带着琴缘来到周泽曾经住过的屋子。只见院子里荒草丛生,一片荒芜的景象,对面屋子的门紧紧锁着,门上的锁早已锈迹斑斑。琴缘好奇地问:“这屋为何一直锁着?”老小二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以前听账房先生说,好像是我们小姐的棺材放在里面。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这门就一直锁着,从来没人进去看过。”

琴缘心中牢记父亲的嘱托,一定要找到生身之母。听闻里面停放着棺材,他心中认定母亲或许就在此处,便让小二打开房门。老小二找来钥匙,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琴缘缓缓走进屋内,轻轻启开棺盖。只见棺材里躺着一位容貌绝美如昔的女人,那女人胸前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与父亲给自己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琴缘心中一喜,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顿时扑上前去,抱住母亲的遗体,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天,琴缘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派人飞马传书,将远在千里之外周家庄的父亲周泽接了过来。周泽赶到后,一见到妻子的遗体,泪水瞬间决堤,哭得死去活来。哭着哭着,他突然想起妻子火化前曾千叮万嘱:将来要团聚,全靠这张古琴了。

周泽赶忙擦去泪水,颤抖着双手打开琴套。他依照妻子曾经所说的方法,先是将琴正调了一遍,接着反调了两遍,随后静下心神,选了一支夫妻二人曾经都无比喜爱的曲子,轻轻地弹奏起来。

那熟悉的琴音袅袅升起,起初悠扬婉转,渐渐变得又尖又细,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曲子弹奏完毕,奇迹真的出现了!先是那女尸的眼睛缓缓睁开,宛如沉睡千年后苏醒的星辰,清澈明亮;紧接着,胳膊腿也开始有了动静,缓慢地挪动着。不多一会儿,女子竟悠悠忽忽地坐了起来。

望着死而复生的妻子,周泽和琴缘又惊又喜,一家三口再次抱头痛哭。这哭声中,有重逢的喜悦,有历经苦难后的欣慰,有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从此,一家人终于团圆,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开,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