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是将军府嫡女沈知微,从小爱慕三皇子萧景琰 下
发布时间:2026-04-06 00: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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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日后,我常想起谢淮的眼睛。
弹幕说,他在书里是深情男配,为我而死。可我现在看到的,是有血有肉的人。
五日后,太后召我入宫。
慈宁宫里,太后拉着我的手:“好孩子,哀家为你寻了门好亲事。镇国公世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你意下如何?”
镇国公世子周子煜,京城有名的纨绔,院中姬妾无数。
我跪下:“太后,臣女还想为父亲母亲多尽几年孝。”
“胡闹,”太后沉下脸,“女儿家总要嫁人。那萧景琰已下聘将军府,下月就大婚。你留在京中,徒惹笑话。”
原来如此。不是为我好,是嫌我碍眼。
“太后,”我抬起头,“臣女心中有人了。”
“谁?”
“北梁七皇子,谢淮。”
太后愣住了,满殿宫人也愣住了。
12
消息传开,全京城哗然。
将军府嫡女,竟要嫁一个敌国病弱质子?疯了不成?
父亲气得砸了书房:“你可知那谢淮活不过二十?你嫁过去就是守寡!”
“女儿知道。”
“知道你还嫁?!”母亲哭成泪人,“微儿,娘知道你心里苦,但也不能如此糟践自己啊!”
“母亲,我不是赌气,”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困了我十六年的牢笼。离开那些虚情假意。离开那个为生发秘方就能抛弃十年情意的人。
三日后,宫中设宴,谢淮应邀而来。
太后当着众人面问:“谢皇子,沈家丫头说要嫁你,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谢淮身上。
他坐在轮椅中,苍白的脸在宫灯下近乎透明。许久,他轻声说:
“在下残躯病体,不敢耽误沈姑娘大好年华。”
意料之中的回答。我正要开口——
“但,”他抬起浅灰眸子,看向我,“若姑娘不弃,在下愿以余生相护,至死方休。”
殿内一片死寂。
13
太后最终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说要请示皇上。但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巴不得用我这个“麻烦”打发北梁质子。
出宫时,在宫门外遇见萧景琰。
他脸色铁青:“沈知微,你故意的对不对?嫁个废物来气我?”
“三殿下想多了,”我淡淡说,“我只是想嫁自己想嫁的人。”
“你想嫁他?”萧景琰冷笑,“一个活不过二十的病秧子?沈知微,你什么时候这么作践自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三殿下最近睡眠可好?”
他一愣:“什么?”
“听说万花楼新来了只鹦鹉,很会学舌,夜里吵人。”我微笑,“殿下常去,没被吵到吧?”
萧景琰脸色骤变:“你……你听谁胡说!”
“随口一问,”我屈膝行礼,“告辞。”
转身时,我看见他下意识去摸头发。
弹幕笑疯了:
【他慌了!他慌了!】
【女主干得漂亮!】
14
婚事暂时搁置,我被变相关在府中。
谢淮却开始每日递帖子拜访。有时带一本孤本,有时带一盒点心。东西不贵重,却贴心。
父亲起初不让见,后来大概觉得谢淮活不长,也就默许了。
我们在揽月阁窗下对弈。他棋风温和,却步步为营。
“皇子在北梁时,也常下棋吗?”我问。
谢淮落下一子:“嗯。我母妃教的。她曾说,棋如人生,走一步要看十步。”
“那你现在看到第几步了?”
他抬眼看我:“看到姑娘嫁我,我努力多活几年,陪姑娘看尽长安花。”
我手一颤,棋子掉落。
“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为何?”
“因为……”我低头,“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谢淮轻声说。
那一刻,我冰封的心,裂开一道缝隙。
15
沈知悦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将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的揽月阁却冷清如雪。
大婚前夜,沈知悦来找我。
她穿着大红嫁衣,金钗满头,笑得明媚:“姐姐,明日我就要出嫁了。姐姐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我放下书。
“姐姐还在怨我吧?”她挨着我坐下,“其实,景琰哥哥早就对我有意了。只是碍于姐姐,才一直没说。”
我没接话。
“姐姐知道吗,景琰哥哥送我一只血玉镯,说那是他母妃的遗物。”她伸出手腕,玉镯鲜红如血,“他说,只给正妃。”
心口还是疼了一下。那只镯子,我曾以为会戴在我手上。
“姐姐要嫁给那个病秧子,以后怕是要守寡呢。”沈知悦凑近,声音温柔如刀,“不过也好,姐姐这样骄傲的人,怎么能与人做妾呢?”
“说完了?”我抬眼,“说完就出去。”
她脸色一变,拂袖而去。
门关上,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对对对,谢淮才是真男主!】
可如果他真的活不过二十呢?
16
大婚那日,全城轰动。
我告病没去,在揽月阁听了一日锣鼓声。
傍晚,青竹红着眼眶回来:“小姐,二小姐今日可风光了,三殿下亲自背她上花轿,十里红妆,羡煞全城姑娘。”
“嗯。”
“小姐……”青竹哭了,“您别这样,哭出来也好啊。”
我摇摇头,推开窗。远处三皇子府灯火通明,笙歌隐隐。
忽然,有石子打在窗棂上。
低头,谢淮的侍卫站在墙下,递上一只竹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笛,笛尾刻着小小海棠。
还有张字条:今夜月明,可愿共赏?
我握着玉笛,心头那点冷,忽然化了。
17
我偷偷溜出府,在护城河边见到谢淮。
他披着白狐裘,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河灯点点,映着他苍白的脸。
“你怎么出来的?”我推着轮椅沿河走。
“想见你,总有办法。”他递给我一盏荷花灯,“放吗?”
我们一起放了灯。看它顺流而下,混入千百盏灯中。
“我母妃说,放河灯时许愿,神灵能听见。”谢淮轻声说,“你许了什么愿?”
“愿所爱之人平安喜乐。”我看着他,“你呢?”
“我愿沈知微,余生顺遂,不为往事所困。”
我眼眶一热。
“谢淮,”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真的愿意娶我吗?哪怕我……”
“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他接话,嘴角弯起,“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可你没有来日了!”我脱口而出,又慌忙住口。
谢淮却笑了:“原来你知道。太医说我活不过今年冬天。”
“那你还……”
“正因时日无多,才不想辜负每一天。”他抬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沈知微,我这一生如履薄冰,遇见你,是唯一的光。哪怕只有片刻,也值得。”
我终于哭出声,趴在他膝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轻抚我的头发,哼起北梁的歌谣。曲调哀婉,在夜色中飘散。
18
自那夜后,我与谢淮走得越发近。
有时是品茶,有时是读书。他学识渊博,谈吐风雅,与传言中病弱的质子判若两人。
弹幕说,他在伪装。他在北梁时,曾是惊才绝艳的七皇子,文韬武略,冠绝诸子。三年前一场宫变,他母妃惨死,他也被下毒致残,送来大周为质。
“你恨吗?”一日,我忍不住问。
谢淮正在煮茶,闻言顿了顿:“恨过。但现在不了。”
“为何?”
“恨太累,我留着气力,多看看这人间。”他递茶给我,“比如看看你。”
我脸红低头。
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下去,该多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19
沈知悦回门那日,萧景琰陪她一起。
宴席上,萧景琰一直盯着我。那眼神,像看一件失去又后悔的玩具。
饭后,他在花园拦住我。
“你与那病秧子,是认真的?”
“与殿下无关。”
“沈知微!”他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你怨我,但你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是将军府嫡女!等他死了,你怎么办?”
我甩开他:“不劳殿下费心。”
“好,好!”萧景琰咬牙,“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他拂袖而去。
三日后,京城流言四起。说我与谢淮私相授受,夜夜私会,不知廉耻。
父亲大怒,将我锁在房里。
深夜,谢淮的侍卫翻窗而入:“殿下说,流言之事他会处理,让姑娘安心。”
“他如何处理?”
侍卫沉默片刻:“殿下向皇上请旨,求娶姑娘为正妃。圣旨……明日就到。”
我愣住了。
20
圣旨比预想的来得快。
翌日清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将军府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梁七皇子谢淮,温良敦厚,才德兼备。将军府嫡女沈知微,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兹闻二人情投意合,特赐婚配,择日完婚。钦此——”
我跪地接旨,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父亲脸色铁青,却不得不谢恩。
传旨太监走后,父亲将圣旨摔在地上:“孽子!你这是要把沈家往火坑里推!”
“父亲,”我抬头,“嫁给谢淮,至少他不会为生发秘方抛弃我。”
父亲愣住:“什么?”
我没解释,起身回房。
婚期定在一月后。很急,因为谢淮的身体,拖不起。
我开始绣嫁衣。红绸锦缎,金线银针。每一针,都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大婚前三天,谢淮病倒了。
太医说,他旧毒复发,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穿着未完工的嫁衣,冲进质子府。谢淮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谢淮……”我握住他的手,冰凉。
他睁开眼,看见我,笑了:“你穿嫁衣……真好看……”
“你别说话,好好养病,”我哽咽,“我们还要成亲呢。”
“对不起,”他轻声道,“我可能……要食言了。”
“不会的!”我摇头,“你会好起来,我们还要去看长安花,去看北梁雪……”
他抬手,想摸我的脸,手却无力垂下。
“知微……别哭……”他气若游丝,“能遇见你……此生无憾……”
“谢淮!谢淮!”
太医冲进来,将我拉开。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进进出出,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
天黑了,又亮了。
谢淮熬过了那一夜,但太医说,他只剩最后一个月。
我们的婚礼,不得不提前。
21
七日后,我嫁给了谢淮。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满堂。只有一顶小轿,从将军府侧门抬出,悄无声息进了质子府。
谢淮勉强拜了堂,就撑不住倒下了。
洞房花烛夜,我守着昏迷的他,坐了一夜。
第二日,他醒了,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我,指尖轻触我的脸。
我惊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梦见你了,”他笑,“梦见我们……白头偕老……”
我鼻子一酸:“嗯,我们会白头偕老。”
他开始咯血,越来越频繁。太医私下说,准备后事吧。
我不听,四处求医问药。甚至去求了萧景琰,求他请御医。
萧景琰站在三皇子府门前,冷笑:“沈知微,你现在回头,我还能纳你为妾。”
我转身就走。
弹幕在哭:
【呜呜呜谢淮不要死】
【一定有办法的!女主去找西域神医!】
对,西域神医!
22
我变卖所有首饰,雇了最好的马车,要去西域求医。
临行前夜,谢淮拉着我的手:“别走……陪我……最后几天……”
“我会带神医回来,你等我。”
“知微,”他认真看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
“你不会死!”我捂住他的嘴,“我不准你死!”
他笑了,眼角有泪:“好,我不死。我等你。”
我连夜出城。
一个月后,我带着西域神医赶回京城。风尘仆仆,满心希望。
却在城门口,看见满城缟素。
质子府挂了白灯笼。
我的手一松,药箱落地。
23
谢淮死了。
在我离开的第十八天,毒发身亡。
据说他走得很安详,手里握着一支白玉笛,笛尾刻着海棠。
我没哭。我安静地为他换上寿衣,梳好头发。他的银发依旧美丽,脸苍白得像玉雕。
下葬那日,飘着小雪。我穿着嫁衣,送他入土。
萧景琰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
葬礼结束,他拦住我:“知微,节哀。现在你肯回头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三殿下,”我说,“你头顶假发歪了。”
萧景琰脸色大变,慌忙去摸头发。周围人窃窃私语。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墓碑,覆盖了来路。
我站在谢淮墓前,轻声说:“你说要陪我看尽长安花,现在花还没开呢。”
无人应答。
24
谢淮死后第三个月,北梁内乱结束,新帝登基。
新帝是谢淮一母同胞的兄长,他派使臣来接谢淮灵柩归国。
使臣还带来一道圣旨:追封谢淮为宸亲王,我为宸亲王妃。问我是想留大周,还是去北梁。
我说,我要跟他回家。
离京那日,沈知悦来送我。她小腹微隆,已有身孕。
“姐姐,此去路远,保重。”
我看着她:“你幸福吗?”
她怔了怔,笑道:“景琰哥哥待我很好。”
“那就好。”
我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那一刻,我看见萧景琰匆匆赶来,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回头。
马车驶出城门,驶向北方。那里是谢淮的故乡,有他说过的草原和雪山。
我抱着他的骨灰坛,轻声说:“谢淮,我们回家。”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我笑了笑,看向窗外。
雪停了,天晴了。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