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灾荒那年我捡到了裴轻臣,为供他读书,十指磨破,倾尽所有
发布时间:2025-08-29 18:21 浏览量:2
闹灾荒那年我捡到了裴轻臣,为供他读书,十指磨破,倾尽所有。
他看着我磨破的手指,哭着起誓,他日高中必以八抬大轿迎娶我。
他金榜题名那日,却带回了一位与我相似的女子。
「染染,意心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先让她住我们家,秋后我为她寻处人家,届时我一定娶你进门。」
可他不知,我再也等不到他娶我那天了。
1
屋外爆竹声声,人群嘈杂。
是裴轻臣金榜题名,衣锦还乡了!
我满心欢喜地看着身着红袍从大马上下来的裴轻臣。
当我瞧见他身后弱柳扶风,长得与我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时,我的心忽然像被人拽紧一般。
他春风满面地朝我走来,并为我介绍眼前的女子:
「染染,你不要误会,意心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我觉着可怜便带了回来。
「先在我们家暂住一些时日,秋后我为她择处好人家,届时我便兑现当年的诺言,娶你可好?」
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三年前那场灾荒的一个雨夜,我撑着伞看见他衣衫褴褛,奄奄一息倒在我家城墙角落。
我也是觉着他可怜便让管家将他抬入府中救了他,不久便家破人亡。
他就像看穿了我的心事,握紧我的手:
「你不一样,你有我。」
是啊,我有你。
瞧着他期待的眼神,细细想了想。
我如今还未过门,若是不允,不仅会引得裴郎不悦,还会被人嚼了舌根,没了他面子。
想着很快就到秋天了,不以为然,便点了点头。
他兴高采烈道:
「染染,这些年我们总算苦尽甘来了。」
望着高挂苍穹的晴日渐渐覆上了乌云。
我们真的苦尽甘来了吗?
可是我好像等不到那天了。
2
许意心没有公主命却娇贵得很,动辄生病不适。
裴轻臣对她百般呵护,嘘寒问暖,一掷千金寻名医良药。
他还差人为许意心做上等锦衣。
许意心穿着裴轻臣为她做的锦衣华服在院里转圈道:
「裴郎,好看吗?」
裴轻臣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簪小心翼翼为她簪上。
看着那耀着金光的簪子我怎会不酸?
那本应该是属于我的啊。
那年他来府中没多久,我家就被抄了,他救了我,我幸活了下来。
我家落败后,心灰意冷跪在祠堂废墟前。
他脱下唯一厚实的外袍披在我身上,陪我跪着。
他将哭得全身颤抖的我揽入怀中,并对天起誓:
「我裴轻臣此生定不负江雪染,待我金榜题名时,必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娶你为吾正妻。
「此心天地可鉴,神明共证,若有违此誓,叫我孤独终老。」
那一刻裴轻臣便成为了我余生所有的希望。
我当了娘留给我的东西,十指磨破,倾尽所有供他读书。
白日他看书,我就在旁边做女红补贴家用,好不恩爱。
我也因此积劳成疾,大夫让我避免再受寒,但我却一直瞒着他。
他很争气,一次就考上了,可如今他身边却出现了新的人。
我站在角落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
满是疤痕的手缓缓摸上发间的木簪。
这个簪子便是他当年送我的。
那时他陪我跪在祖祠面前折下枯枝,小心翼翼削为木簪为我簪上。
「雪染,此簪子是我的全部真心,它虽简陋,待我功成,必以金簪易之,不负卿心。」
裴郎不喜善妒之人,我也不想惹他不悦。
从小的家教不许我闹,如今他的身份更不许我闹。
我有些失落地离开。
就在我离开后不久,裴轻臣便让许意心脱下衣裳,取下金簪,嘴里还噙着一抹喜悦的笑:
「刚好合身,你穿都这么好看,染染穿一定比你好看,快,快脱下来,我要给她个惊喜!」
许意心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
「裴......裴郎,这不是给我的吗?」
裴轻臣皱了皱眉头:
「唤我大人,裴郎只能染染叫。
「你和染染长得相似,身材也相似,按着你的尺寸做,她一定会合身的,我可未曾说过是给你的。」
许意心看着裴轻臣离去的身影,握了握拳头。
3
一日,许意心来到我房中,心疼地握上我伤痕累累的手道:
「辛苦姐姐陪了裴郎这么久,裴郎也心存感激,你瞧,裴郎让我来唤姐姐去拿圣上赏赐的绸缎去做衣裳呢。」
我心头一喜:
「真的?」
许意心点点头,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是啊,裴郎也不是那忘本之人。」
原来裴郎还记着我,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还是有我的。
我欢天喜地去将绸缎取回来做衣裳。
直到大寒那日,屋外白雪簌簌地落着。
我屋内由于炭火不足,温度急速下降。
丫头站在一旁缩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我的手已经冻着无了知觉,冻疮裂了都不曾感觉,心头隐隐泛痛。
我这才想起大夫说的话,若是再受寒引起高烧,我恐怕命不保矣。
我放下做衣服的针线,不得已去寻裴轻臣讨要些炭火。
得知裴轻臣在许心意房中时,我的心不由得一紧。
他怎会不知礼法?
我站在许意心门外许久,双脚沉得像扎入了土里,最后才下定决心抬脚而入。
当我踏入许意心房中,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相比之下,我的房中是寒冬腊月,而她的却是春日温暖。
许意心畏寒,裴轻臣特地命人将最好的银丝炭全数送去她房中。
而裴轻臣正要出来,差点撞了上来。
他见我进来后,眼神闪过一丝慌张:
「染染,我……」
我表面看着不介意,但心里已经酸得拧在了一起,又痛又酸。
我强忍着不适,低声道:
「裴郎,我房中......能否匀些炭火?旧疾有些犯了。」
裴轻臣脸色有些纠结:
「可是......这炭火......」
此时,许意心裹着狐裘,抱着暖炉走来,声音娇怯:
「裴郎,姐姐脸色好差,是不是意心占了炭火?意心不怕冷的,都给姐姐吧。」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模样,我的心就像被人踩在碎瓦中,钻心地疼。
当年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手上的伤总是旧了又新,连换些炭火都如此为难。
我一时之间有些语塞,雾气在眼眶萦绕。
他此刻让我觉得好陌生。
我清晰地记着那个大雪夜里,我冻得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时,他将唯一的破袄披在我身上,即使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他抱着我有些自责道:
「冻着我都不能冻着我的心肝染染,都怪我。」
次日便将他偷偷省下的饭钱给我买一小袋劣质炭。
「咱染染的巧手不能让这寒冬伤着了,宝贵着呢。」
随后捧着我的手哈气取暖,心疼地说:
「染染,委屈你了。」
而现在他却为了她待我这般,我眼眶悄悄蒙上一层水雾。
他的眼神掠过我红肿生疮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看向许意心:
「意心,将你手中的暖炉给染染吧。」
许意心有些不悦,但还是将手中的暖炉递给了我。
「姐姐可要多多照顾身体啊~」
我失望地拿过暖炉离开。
我此刻心口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手上的痛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痛。
看来这个冬季比往常都要难熬。
裴轻臣看着我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
「管家,将这批银丝炭送去染染房中,这些日子苦了她了。」
管家不解道:
「那还给许姑娘留吗?」
「不留,我不过是想瞧瞧这红萝炭与银丝炭哪个好些,挑选最好的送去给染染。」
管家点头:
「原是如此,老奴这就去办。」
藏在角落的许意心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僵硬,随即眼神迸射一丝寒光。
4
时间过得好慢,雪还在落,春天的影子还未曾见到。
屋里迟迟没有收到炭火,是一如既往的冰天雪地,那个暖炉的炭火早已燃烧殆尽。
而这许意心趁着裴轻臣去上朝,提着暖烘烘的炭火而来。
「姐姐,天气冷,要多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呢。」
随后她硬生生把我的手按在红彤彤的炭火上,面目狰狞道:
「不是喜欢向裴郎讨要炭火吗?我给你!」
折磨完我后,离去之时,她俯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我喜欢裴郎,裴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让裴郎娶我。」
我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双手的鲜血还未干。
裴郎,我好疼!
身子冷得直打颤,额头越发地烫。
前两日,裴轻臣听信许意心的话,带人踢开了我的院门。
我被惊得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害怕地握紧双手。
他震怒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好奇我房中为何有了炭火还如此冷。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当年衙役看我一般。
我急忙上前拦住,满头雾水地问他:
「裴郎,你这是作甚?为何好端端地带人搜我院子?」
裴轻臣沉着脸扶住我慌乱的手:
「皇上御赐给我的绸缎不见了,有人指证曾在你院里见过。」
我愣在原地,连连辩解:
「我......我没有偷盗,裴郎你要信我!」
他瞧见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脸色柔和了一些:
「不是不相信你,这事关重大,是与不是,一搜便知,这也还了你清白不是?」
我突然想到不会是许意心让我去拿的绸缎吧?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颤抖着身子微微往他身后躲了躲。
就这么看着整齐的屋里逐渐变得狼狈不堪。
在粗暴的翻检中,裴轻臣早年送我的珍藏定情信物木簪被折断。
我不顾一切冲过去将木簪捡起来:
「不!我的簪子!」
当裴轻臣回头看清这枚簪子时,眼神一下慌了。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颤抖着手捡起木簪,眼中的泪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当年我和他落魄相依时,官府因江家旧案例行搜查我们的栖身之所。
衙役踹开门瞬间,我被吓得止不住地颤抖。
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紧紧握住我的手:
「染染别怕,例行公事而已,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开始搜查后,裴轻臣将我护在身后:
「官爷,内子胆小,还请动作轻些。」
回神瞬间,下人忽然从床边的箱子翻出那件还未用完的绸缎。
顷刻间,我犹如晴天霹雳,瘫坐在地。
裴轻臣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失望。
「起初我怎么也不相信是你所盗,如今......
「染染,你要可以和我说,为何要盗?」
我连连摇头:
「不、不是我……裴郎,你听我解释,你要信我,是你说让我去拿的,是......」
我正要说是许意心时,他黑着脸打断我:
「事情未查清之前,你先待在房中,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他下达命令时,眼神不敢与我对视,转身时步伐有瞬间踉跄。
想当年衙役搜出母亲的遗物时,他立刻上前为我坦荡解释:
「此乃内子亡母遗物,并非违禁物,官爷若不信,可记下样式去查证,我裴轻臣以功名担保,内子清白无瑕!」
甚至在搜查一片狼藉后,他会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拾并安慰我。
他会视我为珍宝,连掉根头发都要小心捡起。
他会因为我被小贩欺负而与人理论到脸红脖子粗,笨拙地保护我。
如今一切都变了。
随着门被上锁,翻找的声音没有后,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心如死灰。
那双曾经为他留下的伤痕在此时疼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那个他好像不再是我的那个他了。
窗外的雪渐渐变大,看不到一点春天的样子,这个冬天为何如此久?
5
我被关在房内数日,整日以泪洗面。
无炭火的房间如冰窖一般,久而久之,我旧疾复发,高烧不退。
我不准丫头禀告他,免得让他担忧,我想着过几日回暖了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我强撑着坐在镜前抹红妆,掩盖脸上的病气。
「娘亲说,女孩子不能生病,不然夫君就不要了。」
紧接着许意心也病倒了。
大夫看了连连摇头,找不出病因。
裴轻臣请来高僧。
高僧言许意心和这家犯冲,需要女主人去佛寺跪经七日七夜方能化解许意心病痛缠身之症。
女主人?裴轻臣还未娶妻,何来的女主人?
裴轻臣坚决不同意此事。
后来许意心说:
「只要能化解我的病痛,我会在病好后就离开。」
裴轻臣这才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丫头兴奋地告诉我:
「小姐,大人没有负你,我方才偷听到做衣服的绣娘说那日的锦衣和金簪是给小姐准备的。
「他是想给你个惊喜,只能让许姑娘替小姐试穿。」
我惊愕地看向门外,敢情是我误会了裴郎?
一丝甜意沁入心头。
我心中有些愧疚,想待此事过了好好补偿他。
在丫头走后,突然门外传来动静。
裴轻臣带着吃食来到房间,有些犹豫的站在门口。
我喜不自胜地起身,端庄着身子朝他微微一笑。
他看到我有些出神,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江家大小姐。
我强忍着身子不适,接过手里的篮子:
「裴郎可是还了染染清白?」
裴轻臣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我握住篮子,伤痕满满的手上新添了一些伤。
我下意识地将手缩入袖中,脸上浮过一抹担忧。
这手丑,裴郎会嫌弃的。
他轻轻握起我的手,脸上温和许多:
「染染,是我委屈了你,你曾经是江家大小姐,过惯了富裕生活,是我考虑不周,你才将那绸缎借走的。」
原来,他还是没有相信我,宁愿用我借走来压下这件事。
我苦笑了一下,不再做过多的辩解。
同他一起吃饭时,我犹豫了许久,轻轻地放下筷子问他:
「裴郎,可否早些时候为意心姑娘择处好人家,我瞧过了,立春是个好日子。」
我将丑陋的双手悄悄藏回袖中。
我低着头,搅着袖子,我不敢说我不喜她,怕他不相信,但我也怕裴郎被她人抢去。
裴轻臣毫不犹豫道:
「好!」
忽然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被他用金子修好的木簪伸到我面前。
我惊喜万分地抬起头,颤抖着手接过。
他缓缓起身走到我身后,拿过我手里的木簪轻轻插进我发间:
「意心病重,高僧说需要女主人为她跪经祈福,待她病好,我便为她择处好人家。」
「回来那天,我们就大婚,好不好?我的女主人!」
他蹲在我身旁,握紧我的手。
我喜出望外的点头答应,原来他一直都把我当作女主人。
想到自己苦尽甘来,七日后大婚,被误会和被折磨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同时也忘却了大夫的医嘱
快瞧,太阳出来了。
6
我顶着高烧,一步一步爬上山顶,在冰冷刺骨的石板上一跪就是七天。
一想到裴轻臣跪在江家祠堂发过的誓,摇晃的身体瞬间又有了支撑的力量。
我用雪一次又一次的搓着手,覆上额头。
忽然,我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少年郎。
过去我们落魄时,我因劳累过度,在一个暴雨夜突发高烧,病情凶险。
他心急如焚地抓起一件破蓑衣,冒雨求医。
即使他在雨中摔倒无数次也依然爬起跑到数里外的郎中家敲门。
郎中嫌雨大路远,不愿出诊,他便跪在郎中门前,不停磕头哀求:
「求求你,救救她,她烧得厉害,诊金......诊金我裴轻臣当牛做马也一定还上,求你了!」
最后郎中被感动,随他出诊。
回来后他冻得浑身发抖,也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为我煎药,喂药。
夜半会用冷水浸湿的破布不停为我擦拭额头降温。
他看到我这模样,自责的哭了:
「染染,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还有我为他缝制冬衣,针不小心扎破指尖,渗出血珠。
他立刻丢下书卷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尽是心疼和紧张:
「别动!」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指,迅速用干净的布条为我包扎。
我笑着抚上他的墨发:
「傻瓜,针扎了一下,不用包扎。」
他却摇摇头:
「你啊,别总把这些不当回事。」
他温柔的看向我,懊恼自责道:
「疼不疼?怪我,不该让你做这些。」
随后包扎完后将那些针线藏好,不再让我碰。
曾经那个少年郎在我手指被针扎破一个小口,都心疼得不得了。
会紧张地找药。
会笨拙地吹气。
会自责地说:
「染染,是我无用,让你受苦。」
很快,我们就不用过那些个日子了。
总算苦尽甘来了。
可是,我好像要撑不住了。
天空簌簌下着雪,我抬眸间,看见娘亲和爹爹撑着伞站在我面前。
他们朝我伸出手:
「染染,怎么还不回家?今日可是你生辰,快,跟娘亲回家。」
「你娘亲可是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呢。」
看见他们我鼻头一酸,我都已经忘了今日是我生辰。
我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缓缓握上他们的手:
「爹爹,娘亲,女儿好困啊,眼皮子要睁不开了。」
「傻孩子,困了就睡吧,爹娘带你回家!」
「可是......裴郎还在......等我......」
后来在迷迷糊糊中,我跟着爹娘走了。
我好像在语气中听出他们不太喜欢裴郎。
7
自从江雪染兴高采烈,独自一人上山后,裴府便开始张灯结彩,筹备她和裴轻臣的婚事。
裴轻臣亲自张罗采买大婚所用之物。
「嗯,这酒浓香醇厚,是上等酒,买了。」
「染染的嫁衣要用最好的绸缎赶工制作。」
「还要提前为我们的孩子买好长命锁。」
......
忽然,裴轻臣的手落在了一枚精巧的翡翠金簪上:
「明日是染染的生辰,这枚金簪如此精致,染染一定会喜欢的。」
第六日,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溢,红绸锦缎高悬房梁。
深夜,裴轻臣独自在院中望着山顶佛寺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眉眼上无不洋溢着喜悦:
「染染,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裴郎一样都不会少你。」
次日是江雪染跪经结束的日子,裴轻臣身着喜袍,骑着大马朝山上方向出发。
锣鼓唢呐声震天响,十里红妆映日晖,上山的车马浩浩荡荡。
每每路过都会人潮涌动,纷纷恭贺艳羡。
「染染,我们总算苦尽甘来了!」
站在门口目送迎亲队伍的许意心握紧拳头,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全城再一次爆竹声声,人群嘈杂。
这次他不是衣锦还乡,而是去娶他心爱的姑娘!
裴轻臣捧着江雪染的嫁衣一步一步踏上阶梯。
就在他到达山顶发现空无一人后,皱了皱眉头。
「大人,夫人......夫人不见了。」
下人哆嗦着身子禀报,生怕他大怒祸及性命。
裴轻臣将衣物呈给一旁的侍从,往前走了几步,捡起那枚江雪染掉落的金木簪。
「她已经无家可归,她能去哪?」
「她只有我了,她到底能去哪?!」裴轻臣忽然声嘶力竭的怒喝。
「找!给我翻遍整个宜城都要把她找出来!」
下人们吓得连连领命离开:
「是!属下这就去!」
他低头看着颤抖的手中那枚承载着回忆的金木簪,夹着哭腔道:
「染染,你不要裴郎了吗?」
8
裴轻臣赶走了乐队,失魂落魄地回了府里。
路过许意心房间时听到了里面的谈笑声……
许意心身边的丫鬟带着阿谀奉承道:
「大人对许姑娘多好啊,装个病就能让大人如此心急。
「大人心里还是有许姑娘的,不然怎会舍得让江雪染在大雪天为你跪经七日呢?
「不过是碍于与那江雪染有约才娶她,若是无这婚约,相信大人娶的可是我们许姑娘呢。」
许意心得意地哼笑:
「我略施小计栽赃这蠢妇行盗,让裴郎误认为她爱慕虚荣,善妒,对此生出间隙,我再煽点风,点把火,事情不就开始变得有趣了吗?」
站在门外的裴轻臣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还是许姑娘手段高明,不过大人还是将此事压了下去。」
「那又如何?她那种蠢货,被我陷害了不也是不敢辩解?」
她忽然压低声音,笑得恶毒:
「媚药一到,今夜洞房花烛夜就会变成我和裴郎,他不娶我都难。」
裴轻臣如遭雷击,这一字一句像利刃一般狠狠扎入他内心深处。
他曾经因为许意心误会陪他吃苦三年的糟糠之妻。
原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握紧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随即他暴怒地踹开许意心房门。
他瞥见一旁的暖炉燃烧着他给江雪染准备的银丝炭。
许意心和丫鬟吓得惊起,声音发抖:
「裴......裴郎......」
「大......大人。」
裴轻臣大步一迈,怒不可遏地用力扼住许意心的下巴,一旁的丫鬟立马跪地:
「为何银丝炭会在此处?」
丫头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是许姑娘,是她让我拿走给江小姐的炭火,都是她指使我做的。」
许意心看着裴轻臣冷笑:
「是啊,是我让她拿的。
「我就不想让江雪染好过,谁让她夺了你?
「我不是谁的替身,我许意心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裴轻臣狠狠甩开许意心,掴了她一巴掌:
「好你个毒妇,若不是瞧着你与染染有几分相似,见你可怜,心生怜悯带你回府,没曾想,你竟这般狠毒。
「我告诉你许意心,我裴轻臣这辈子都不会娶你,你连做染染的替身都不配!
「来人,将她关进柴房,一日寻不到染染便饿她一日,直到染染找到为止!
「若是这毒妇死了,你们也甭想活!
「至于这贱婢,打得半死不活丢去牙行。」
丫鬟在求饶中被人拖了出去。
许意心坐在地上狂笑道:
「你再也见不到你的染染了!」
「我的染染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9
裴轻臣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江雪染的房间。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冷风拂过,不禁打一冷颤。
曾经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已不在,房间空荡荡的,就像他此刻的心,空落落的。
原来这么冷,那日是她冻得实在受不了才去寻他讨要炭火。
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裴轻臣讨要过炭火,以为是有了银丝炭。
而他却粗心大意,忽略了她。
裴轻臣懊恼着走进房中。
一件做好的衣裳整齐摆放在床上,这料子正是那天搜房时所见。
裴轻臣一直以为是江雪染爱慕虚荣,偷拿赏赐给他的绸缎。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件衣裳,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尺码,无力瘫坐在床上。
裴轻臣看着桌上那支掉得不剩几根毛的毛笔,心头像是被人紧紧拽住,生疼。
她曾经是富家小姐,用的也是上等笔墨。
他高中后用着价值千金的暖玉镇纸和狼毫笔都不曾为她多添些炭火。
那时在破旧的小院里,冬天呵气成霜。
裴轻臣坐在缺角的桌前读书,手指冻得僵硬。
江雪染将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手炉塞进他怀里。
随后拿起那方最便宜的墨锭安静地为他磨墨。
「裴郎,你写字真好看。」
他放下书,捉过她磨墨的手。
那手指因为操持家务和冬日冷水洗涤,有些红肿粗糙。
他心疼地拢在掌心,呵着热气为她取暖。
她羞赧地想抽回:
「没事,不冷,你看,墨要干了。」
他却握得更紧,声音低沉温柔:
「墨干了可以再磨,手冻坏了,我会心疼,染染,能得你红袖添香,是裴轻臣几世修来的福气。」
那时,陋室、劣墨、粗茶、淡饭,却因她的存在,充满了真实的暖意和馨香。
谢珩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却再也找不到当年握住那双微糙小手时的温热触感。
此刻他的心沉到了深处。
10
不知不觉,裴轻臣抱着衣裳,闻着江雪染留下的余香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和染染大婚,她凤冠霞帔朝他走来。
一颦一笑都像是勾人心魂的魅魔。
裴轻臣喜不自胜的上前拥抱她:
「染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突然,他腹部传来痛感,低头发现江雪染变得面目狰狞,持着长剑将他穿膛而过。
裴轻臣猛然惊醒,狂喘大气,此刻已是深夜。
此时,下人匆匆来报:
「大人!大人!」
裴轻臣喜不自禁,忙吩咐道:
「找到夫人了?快,快伺候夫人梳洗,别让夫人冷坏了,